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丑剑客-第2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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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声未落,突地闷哼了一声,踉踉跄跄退了四五个大步。

宫仇上臂被抓,下臂突然反转,指尖戳向对方的“肩井”,这一招是“一元宝箓”两种指法之中的“玄弓反射”,这一招奇诡绝伦,“武林一老”连做梦都估不到,可惜,他这一指已成了强弩之末,否则“武林一老”岂能幸免,即令如此,已足使这一代武林巨憨心胆皆寒了。

“呀!”外围传来一片惊呼。

宫仇只觉真气涣散,愈来愈不济,身形也摇摇欲倒,眼前金星乱进。

“武林一老”略一喘息,再次欺上前来,但脚步是浮动的,有些蹒跚不稳。

宫仇自知生死系于一发,如果他此刻倒下的话,纵使“武林一老”杀不了他,在外围观战的几个“金剑盟”属下,也不会放过他,他大闹“金剑盟”杀长老,毙坛主,毁分舵,“金剑盟”当然是欲得之而甘心,这千载一时的机会,对方决不放过。

一个声音,在他心里大叫:“宫仇,你不能倒下去,你要振作,否则一切算完!”

于是——

他身形一振,眼中又发出棱芒。

“武林一老”见状,陡地刹住脚步。

宫仇手指已按上了剑柄,至少,他在力竭倒地之前,必须毁了对方。

他后悔不该过于轻估了对方,不曾早施杀手,但,后悔已嫌迟了。

“武林一老”突地发出一阵刺耳地狂笑,转身疾奔而去……

宫仇眼看着对方的身形在视线中消失,却无能为力,他被“血指追魂”射中了三指,其中一指射穿右胁,若非他内力深厚,十个也死了。

“武林一老”的身影消失不见了。

宫仇感到一阵晕眩,晃了两晃,终于跌坐下去。

三条人影,缓缓地移动着迟疑的步子,向场中走来,这三人,胸前各绣着一柄金剑,显然,他们想拣这便宜。

沙!沙!沙!

脚步声使宫仇神志一清,残余的真气,接着“一元宝箓”的秘诀,极快地转了一个周天,手指仍留在剑柄上不动。

寒芒耀眼,三柄长到同时当头劈落。

一缕青光冲空而起,接着是两声凄厉的惨号,寒芒顿息,地上多了两具尸体。

宫仇徐徐站起身来,长剑归鞘。

那幸获余生的一名“金剑盟”弟子,已逃得没了踪影。

宫仇瞥了那几个尚在发呆的武林人一眼,拖着踉跄的步子,向官道方向走去,目前,他唯一要做的是寻一个僻静安全的处所疗伤,他知道危机尚未离他而去,那名遁走的“金创盟”弟子,将在最短的时间内召来高手对付自己,也许,在自己甫一现身之初,他们的讯号已传了出去。

在求生欲念的鼓舞下,一股莫名的力量,使他的脚步加快了。

登上官道,相了相地势,转身折向靠山的林中,专拣技浓叶密之处而行。

那些围观的武林人散去了,但其中却有一个瘦削黝黑的少年人,悄悄地尾随在宫仇身后,掩入了林中。

就在宫仇离开之后不久,为数不下二十的黑衣人,涌到了沙洲之上,为首的是一个黑饱蒙面瘦小老者,他,正是“金剑盟”首座护法孙平章。

孙平章察勘了一遍现场,向身边一个黑衣汉子道:“你确实看到‘丑剑客’身受重伤?”

“是的,弟子岂敢虚言妄报!”

“他受伤之后,还能出手伤人?”

“是的,弟子已看出那是困兽之斗,但为了报讯,弟子无法追踪!”

“好,现在由两人分道传讯五十里之内展开兜截,其余的分三路搜索这片树林,如有发现,以哨声为号!”

众金剑盟弟子恭应一声,由其中一个三剑老者分配了任务,纷纷弹身向格林扑去,孙平章本人却单独做一路。

且说宫仇一阵奔行之后,真气愈来愈弱,头晕目眩,在林中象盲蝇似地乱撞,神智也逐渐模糊,最后,终于不支倒地。

一个幽灵般的人影出现了,他,正是那跟踪入林的黝黑少年。

黝黑少年走近宫仇身前,端详了片刻,喃喃地道:“数十年来,没有人见过‘丑剑客’的真面目,今天我倒是要瞧瞧,奇怪,他长于剑,为什么对敌‘武林一老’之时不用剑呢?否则……”

话声中,伸手去揭宫仇的面具。

但当手指触及面庞之时,他又自动地缩回了手,道:“我这样做对吗?”

犹豫了片刻之后,忍不住又伸出手去……

面具被揭开了,露出一张俊秀但苍白得毫无血色的脸。

黝黑少年如被蛇螫般地全身一震,骇然惊呼道:“是他!怎么会是他?”

宫仇人事不省,一无所觉。

黝黑少年双手颤抖得非常厉害,眼中竟然薄蕴泪光,急急地解开了宫仇的衣衫,不由又惊“啊!”了一声,只见肩、臂、胁各被射穿了一个洞,血渍已经凝固,但创口仍渗出黄水。

胁下的一创,只差一发,就要洞穿“云台”大穴,的确是险之又险。

黝黑少年掏出一个小瓶,倒出一些白色药末在创口上,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又另取出一个小瓶,倒出三粒奇香扑鼻的药丸,托开宫仇的嘴,把药丸塞了进去,然后伸指轻轻一点颈下的“灵泉”、“神封”二穴,“嗝”的一声,药丸顺喉而下。

少年不知是紧张,抑或是激动,额上的汗珠竟然滚个不停。

“这地方不行,得换个地方!”

少年自语了一声,伸手正要抱起宫仇的身躯……

突地——

传来一阵轻微的穿技拂叶之声。接着隐约人语声道:“走啊,怕什么,你不听说‘丑剑客’已身受重伤……”

“百足之蛊,死而不僵!”

“难道你想退缩?”

“谁说的?”

“反正我们只是负责搜索,如有发现,立即传警,自有人来对付,又不须我们出手,害怕个屁!”

“不知另外几路……”

“少废话!”

黝黑少年双目暴射杀光,但瞬又变为惶惑之色。低头沉思片刻之后,点了点头,似乎已有所决定,三把两把褪下宫仇染血的青衫、解下佩剑,然后把自己身上的灰衫,绘宫仇穿上,顺手取下宫仇颈间所挂的玉锁,藏入腰间……

脚步声已快到了近前。

少年穿上青衫,戴上面具,悬好佩剑,隐入一株巨树之后。

四个襟绣金剑的黑在汉子,呈扇形搜索而至。

当先一人忽地惊呼一声:“在这里了!”

其余三人面色陡变,齐齐止住脚步。

那当先的定了定神,又是一声惊噫,道:“他……不是‘丑剑客’!”

三人惊魂入窍,注目过去,其中之一大叫道:“呀!宫近卫长,怎么回事?”

四人一拥上前,另一个道:“他象是受了伤?”

为首的从腰间摸出一个竹哨道:“通知护法……”

刚才发话的那人道:“且慢,竹哨必须发现‘丑剑客”才能吹鸣,你胡乱一吹,惊搅了搜索的行动,就别打算活了!”

“那……近卫长……”

“我们分出两人背送近卫长出林再说,如何?”

“好……!”

蓦地——

一个冰冷的声音道:“你们是在找老夫不是?”

随着话声,三丈之外现出一个遍身血污,面相奇丑的剑士。

四人转头一看,不由亡魂尽冒,齐齐栗呼一声:“丑剑客!”

“丑剑客”目光一扫四人,以刺耳的音调道:“老夫现在不想杀人!”

声落,倏忽隐去。

那为首的待“丑剑客”身形消失之后,才如梦初醒般把竹哨狂吹起来。

宫仇悠悠醒转,一看那情状,暗道一声:“完了!”挣扎着想起身,但四肢无力,才挣起一半,又“砰!”然跌落地面。

四名金剑弟子,除为首的仍不断吹哨告警外,其余三人急趋宫仇身前,齐齐躬身为礼,口称:“参见近卫长!”

宫仇心如油煎,只道形藏业已败露,一咬钢牙,道:“你们……准备做什么?”

其中之一恭谨地道:“奉命搜索‘丑剑客’,业已……”

“怎么样?”

“业已发现行踪,所以鸣哨传警!”

宫仇五内皆裂,脑里嗡的一响,几乎晕了过去,脱口道:“想不到,我会栽在……”

那名弟子立即道:“近卫长也是被‘丑剑客’所伤?”

宫仇一愕,不知所语,他弄不清楚是怎么回事,喃喃道:“丑剑客?”

那弟子又道:“近卫长伤得不轻吧,好在首座护法不久就可赶到!”

宫仇心内又是陡地一震,下意识地伸手摸向腰间,剑没有了,目光瞥向身上,不得他不震惊了,衣衫已换成了灰色,摸一下脸,面具也不在了,暗忖:是了,必是被这四个小脚色解除了,现在用话稳住我,只等孙平章一到,万事皆休……

心念来已,只听搜搜连声、十几名金剑弟子,从不同方向奔来。

接着,首座护法孙平章现身。

为首的那名弟子从口中取下竹哨,战战兢兢上前道:“参见护法!”

孙平章的目光,扫向了地下的宫仇,凝声道:“近卫长!”

宫仇闭上了双目,索性听天由命,他自知已反抗无从了。

那名弟子再次道:“禀护法,‘丑剑客’……”

孙平章双目精芒暴射,道:“怎么样?”

那弟子用手一出道:“从这方向逸去,遍身血污,象是伤势不轻!”

“宫近卫长……”

“弟子等搜索至此,先见近卫长重伤不起,后来发现‘丑剑客’……”

“好,你率同原来三人,立即护送近卫长到分舵!”

“遵令谕!”

孙平章率众疾驰而去。

宫仇宛如坠入五里雾中,不辨东西南北,又如经历一个离奇的梦境,分明自己就是“丑剑客”的化身,伤重不支,倒地昏迷,怎的又出现一个“丑剑客”。

他越想越觉迷离不解。

四名奉命护送宫仇的弟子,七手八脚用树枝山藤,做了一架软兜,把宫仇平放上去,由两人拾起,向林外奔去。

遥遥传来一阵尖锐的竹哨声,掺和着几声惨号。

无疑的,他们发现了“丑剑客”的行踪,同时“丑剑客”还伤了人。

宫仇更加迷惑了。

他被“血指追魂”伤及数处穴道,情况相当严重,这一颠簸,又告昏迷不省。

当他再度苏醒,首先是鼻端闻到一缕淡淡的幽香,睁开眼来,一张美绝天人的粉面,展现眼前。

她,正是“金剑盟”主诸葛瑛。

宫仇困惑道:“这是哪里?”

诸葛瑛秀目微见红肿,粉靥上表现的是一种极其怪异的神色,幽幽道:“总盟!”

“哦!盟主……”

“宫仇,你要死要活?”

宫仇心头大震,栗声道。“盟主这话是什么意思?”

诸葛瑛粉腮倏呈铁青,声色俱厉地道:“宫仇,你如何受的伤?”

宫仇征了一怔,道:“被‘丑剑客’所伤!”

“哼,‘丑剑客’会以‘武林一老’的独门绝着‘血指追魂’伤你?”

宫仇一颗心顿往下沉。

诸葛瑛接着又道:“宫仇,说实话!”

宫仇知无法隐瞒,把心一横,咬牙道:“在下就是‘丑剑客’,杀剁听便!”

诸葛瑛粉面一惨,秀目中竟然摔下泪来。

宫仇若有所感,但当他想到自己对“金剑盟”的作为时,全身以被浸在冰窖里,从头冷到脚心,“金剑盟”说什么也不会放过他。

看样子,诸葛瑛是从那天在沙洲观战的弟子口述当时情景,再察看自己的伤势,才判断出自己的身份,可是那假冒“丑剑客”,取走自己一切衣物的人是谁呢?难道最诸葛瑛玩的花样?

想到这里,不由打了一个冷战。

试一运气,心中的震惊更是非同小可,伤势竟然完全复原了。当下起身下床,面对诸葛瑛,他又茫然了。

诸葛瑛咬牙切齿地道:“宫仇,我三日三夜不眠不休,把你从死神手中夺了回来,想不到,你……你……唉,冤家!”

宫仇登时心乱如麻,恩,仇,情,恨,他无法分清。

诸葛瑛娇躯簌簌而科,栗声道:“我……我为什么偏偏要爱上你,当初……你被擒之时,为什么不杀了你,这安排多残酷,宫仇!仇哥!”

这最后一声“仇哥!”使宫仇心弦陡地一震,暗道:“是的,是残酷的安排,造物者的恶作剧!”

诸葛瑛闭了闭眼,象是在抑制过份激动的情绪,片刻之后,睁眼道:“仇哥,不要骗我,回答我的问话!”

那声音柔和而幽怨,吐自一代美人之口,更加令人心悸神摇。

宫仇颓然朝身上的椅子上一坐,直:“问吧!”

“你……吝啬叫我一声瑛妹?”

“我……不能!”

“不能,为什么?你根本不爱我?”

宫仇痛苦地瞥了诸葛瑛一眼,道:“我……爱你,我不否认,我内心早已有这种感觉,可是,我不能……”

诸葛瑛困惑地道:“为什么?告诉我为什么不能?”

“因为我不能爱你!”

“原因?”

“请你不要逼我,将来你会知道!”

“我想现在知道!”

宫仇俊目放光,迫视在诸葛瑛面上,他想说几句决绝的话,但,他的勇气突然消失了,他无法抗拒那眼神,荡漾着纯情的眸光,那只应天上有的姿容,还有,她在知道了他的真面目之后,还疗好了他的伤。

他答非所问地道:“你为什么要这样对待我,我将终生痛苦。”

诸葛瑛粉腮一变,仍紧迫着原先的问题,道:“说呀!我现在要知道?”

宫仇的俊面起了一阵抽搐,久久,才咬紧牙关道:“你一定要知道?”

“嗯!”

“因为你是‘太上’的女儿!”

诸葛瑛粉腮大变,霍地站起身来,厉声道:“你与我爹有仇?”

宫仇道:“恕我不再作答!”

诸葛瑛粉腮连变,最后黯然道:“你毁本盟长老,杀本盟弟子,是为了报仇?”

宫仇牙关咬得格格作响,凝声道:“目前恕无法奉告!”

“这些事真的是你所为,还是那……”

“谁?”

“另一个‘丑剑客’?”

“不知道!”

是的,他真的不知道,另外那“丑剑客”是谁,不过,有一点可以断定的是那“丑剑客”的出现,是在他受伤遇变之后,因为他的全部行头,已被对方取用了。

诸葛瑛香唇紧咬,粉腮仍是不停地变幻,她不知道该如何处置这情况!

宫仇已约略猜出对方的心意,豪雄地道:“你不必为难,如你要我死,我不反抗,不过,须在一月之后!”

“一月,为什么?”

“我要办完未了的事!”

诸葛瑛秀目圆睁,瞪视着宫仇,象是以极大的力气迸出话声道:“从现在起,你不再是本盟近卫长,你……走吧!”

泪水,骤然滚落腮边。

宫仇手足发麻,脑海里一片空白,说不出这是什么感受,诸葛瑛爱他,在如此的情况下,仍让他走,而有一天,他要杀她的父亲……

“瑛妹!”

他不知什么力量,使他竟然叫出了口。

诸葛瑛先是一征,继而凄然唤了一声:“仇哥!”

如飞燕投怀,扑到宫仇身上。两只玉臂,搂上了宫仇的颈项,秀眸半闭,樱口微张,两片嫣红的唇瓣,徐徐前移……

宫仇也是人,人,必然有感情,虽然仇与爱是极不相容的两样东西,但在某些时候,爱的力量,仍超越一切。

软玉温香,柔情蜜意,再加上那不寻常的超越了常情的关切……

宫仇被融化了。

四片火热的唇瓣,终于接合在一起。

暂时,爱超越了恨,但,结果呢?

久久,宫仇轻轻推开诸葛瑛,痛苦之色,代替了因兴奋而起的红晕,口里喃喃道:“天啊!我做了什么?我在做什么?”

诸葛瑛面上红霞未褪,眸中撩人的火焰还未熄灭,轻声道:“仇哥,你后悔?”

宫仇摇了摇头,不敢对她正视,他怕不克自制。

当初他被“金剑盟”所擒,若非诸葛瑛不顾众议,破例优容,他不会活到现在,这一次若非她,他也百死而无一活,恩,已使人无法安排,再加上情,他何能抗拒,只是,一想到仇,就使他如芒刺在背。

他想说出一切,但又忍住了,他在没有报完仇之前,本能自我毁灭。

到此刻为止,他仍觉得这种行为太不可思议,竟然接受了仇人之女的爱?

于是——

他痛苦至极地道:“瑛妹,我做错了一件事,但我不后悔,永不……”

诸葛瑛若有所思地道:“也许,我们都错了,但,你,我,都不能抗拒那冥冥中的安排,不管这安排是多么残酷,现在。我们象是已接受了这安排!”

“是的!”

一个意念,忽地浮上宫仇的脑海,他大大地震颤了,他想到情深义重的红颜知己万凤真,也想到那推想中的何二婶的女儿,他的心起了一阵抽搐。

但,另一个意念,又迅速地否定了前一个意念。

眼前留在他心中的,只有一个“仇”一字,报血仇!

另外,他知道在不久的将来,这令人困恼的一切,都松化为乌有,因为他已有了一个可怕的决定,也是现实迫他不得不作此决定。

他和她永远不能结合,因为仇与爱不能并在。

他不敢想象当自己手刃亲仇之后,诸葛瑛会有怎样的反应?杀他?这是他所希望的,他可以毫无遗憾地安息,否则……

仇,必须报!

恩,必须偿!

情,必须还!

……

“仇哥,愿天荒地老,此情永在!”

“是的,你的爱将永远在我心中,瑛妹,永远的!”

“仇哥,我们说这些话,似乎象是在诀别?”

话方离口,忽觉不妥,但也无法收回了。

宫仇心房收缩得紧紧的,暗忖:不错,这真的在诀别,团为这本来是没有结果的爱,冥冥中早已注定了,这到底是情?还是孽?

当下,不期然地脱口道:“诀别!瑛妹,我似乎也有这感觉!”

诸葛瑛面色变得十分难看,赧然道:“仇哥,我只是一时失言!”

宫仇别具深意地道:“世间事有时是很难预料的!”

“仇哥,你与家父有仇,还是因了别人……”

“瑛妹,我爱你,我们话只能到此,别的不谈!”

“好,我记住,唯一希望你的是,做事要三思而行?”

“我会的!”

“仇哥,目前你必须离开总盟,你的身份,只我一人知道,但家父和师兄们已经对你赶疑,你既不接受宣誓入盟,留此无益,我……”

“怎么样?”

“等君山大会之后,卸去盟主之职,我到江湖上找你!”

“君山大会?是的,我已听说了!”

“你……现在就走吧!”

“好!”

“还有……”

“什么事?”

“今后你仍以‘丑剑客’的面目出现?”

“这……是的!”

就在此刻——

一个冰冰的声音道:“原来堂堂近卫长就是‘丑剑客’!”第十四章 神秘少年 

宫仇与盟主诸葛瑛话别之际,忽听门外一个冰冷的声音道:“原来堂堂近卫长便是‘丑剑客’!”

宫仇勃然变色而起,沉声喝道:“谁!”

谁字离口,已还快地拉开房门,门边赫然是近卫长首凤陈素珍。

近卫六凤,二凤与五六两凤,死于“天狼尊者”之徒东方雷的“摧心破血掌”,三四两凤,毁于“索血书生”,首凤是硕果仅存的一名女近卫。

宫仇冷眼一扫陈素珍,俊面涌起一片杀机。

首凤陈素珍既已识破他的行藏,只有杀之灭口。

诸葛瑛移步到门边,目光一瞥首凤,首凤垂下头去。

宫仇缓缓扬起手掌……

诸葛瑛骇然道:“你想做什么?”

宫他冷冷地道:“我不想第三者知道我的身份!”

首凤惊怔的抬起了头,可能她已听出宫仇话中之意。

诸葛瑛一拉宫仇,随手带上房门,道:“我的居处难道还有人敢窃听,首凤与我情同姊妹,她早知道内情了!”

“哦,那是我莽撞了!”

“你说你今后仍要以‘丑剑客’的面目出现?”

“是的!”

“本盟将倾力对付你?”

“我不在乎!”

“你……为什么一定要这样?”

宫仇坦然把两年前绝谷之中的一幕,说了出来,然后道:“就是如此,我不能取消对死者的诺言,‘丑剑客’将永远不死!”

诸葛瑛幽然一叹道:“那只好由你了,只是……唉……你还是先离开此地吧!”

她想说什么,却没有说出口,只是眉宇之间,幽怨之色更浓了。

突地——

宫仇想起了一件事,几经踌躇之后,道:“瑛妹,丐帮中支分帮掌门人的信物是否在你身边?”

诸葛攻一愕,道:“你怎么知道?”

“丐帮大典之日,孙平章乘机劫夺绿竹仗与竹符,你是一盟之主,当然……”

“怎么样?”

“我必须得回!”

“为什么?

“我已答应丐帮‘胖瘦”二长老,代为取回!同时,这也是上代分帮主‘斑衣神丐邓十五公’的临死重托,我不能不完成?”

诸葛瑛面现极度为难之色,沉声道:“这是本盟全盘计划之中的一部分,我身为盟主,也不能违反!”

“并吞江湖帮派的计划?”

“你为什么这样说?”

“事实如此!”

“武林春秋,与朝代更迭并无不同,雄则霸……”

“那只是野心家进行弱肉强食的藉口。”

“仇哥,我是身不由己,任盟主一职,是父命难违!”

“我们不谈这些,瑛妹,丐帮信物在你手中,而我志在必得……”

诸葛瑛沉思了片刻,面上突现坚毅之色,向门外发话道:“素珍?”

“弟子在!”

“到我房中把放在壁厨上层的那两件东西拿来!”

“遵命!”

不多时,近卫首凤陈素珍把竹权竹符取到,送入房中,向宫仇投了神秘的一瞥,退了出去,诸葛瑛把东西交与宫仇,道:“你拿去吧?”

宫仇接了过来,道:“我代丐帮向你致谢!”

宫仇藏妥竹符,用布裹起竹枝,黯然道:“我走了!”

诸葛瑛满面依依之色,咬紧香唇,点了点螓首,低沉地道:“愿你珍重!”

宫仇在心里发出了一声叹息,那可以预见的结局,使他不寒而栗,但,事实的演变是如此,靠人的力量是无法回天的。

他缺少再看她一眼的勇气,匆匆开门出去,象是逃避什么似的,身后,传来诸葛瑛幽长的一声怨叹。

在盟主尚未宣布解决他近卫长职务之前,在总盟之内,不但可以畅行无阻,而且地位仍茏鹁础?

他滞留“金剑盟”的目的,是为了便利索仇,现在,他把希望放在一月后的君山大会之上,届时,“太上”必然会参与的。

离开了总盟,他下意识地感到一阵轻松,但随着另一个问题闪上心头,使他感到极度的惶惑,那取走他的面具衣物的人是谁?从对方的行为来判断,动机可能是为了救自己,目前,他唯一的希望是那人主动现身,然而这想法是杳茫的。

如果对方别具用心,以“丑剑客”的面目去……

意念及此,不由机伶伶地打了一个冷颤。

另一方面,诸葛瑛幽怨的神情,仍清晰地浮漾在他的脑海中,情与仇,恩与怨,给他带来莫名的困扰,虽然,这方面他已有所决定,但总是情难自遣。

由是,他想到万凤真。

想到父母生前指腹之盟……

他下意识地伸手抚向胸前,这一摸之下,使他大感震惊,那面玉锁不在了,这真是一个晴天霹雳,那是他自小随身之物,也是唯一腹盟的信物,如果丢失了,岂不终生抱憾,他的心情更加沉重了。

那玉锁是在与“武林一老”动手之时遗落,抑或是被那取走自己面具剑衫的神秘人给一并拿走?

那人是谁呢?

他仅是从诸葛瑛的话语中,知道有人化身“丑剑客”移转了孙平章等人的追逐目标,至于那人是男是女,是老是少,目的何在,他根本无从想象。

他必须急切的找到那人,但,从何着手呢?

除了那人主动现身,他毫无办法。

他感到前所未有的狼狈和烦燥。

如果万一对方是敌非友,那后果简直不堪想象。

心念之中,冷汗涔涔而下。

在神思不属的情况下,也不知奔行了多少路,奔向何方,只是本能的展动身形,一阵暴喝之声,把他从迷茫的境地中唤回,刹势侧耳一听,声音传自官道左侧的林中,他暗道了一声:“不相干!”正待举步离去……

蓦地——

他发现道旁横陈着三具尸体,两具是丐帮人物,另一具却是“金剑盟”属下的一个弟子,不由心中一动,弹身便朝林内掠去。

林中,激斗方甜,战况惨烈无比。

宫仇身形似魅,无声无息地欺到了斗场外围,隐身树丫之间。

场内——

丐帮北方总舵“胖瘦”二长老双战“金剑盟”所属的“白旗坛主唐开山”,势均力敌,“白旗坛”属下剑手,与数十丐帮帮众混战在一起,白旗剑手占了上风,丐帮弟子死伤已不在少数。

另一边,四个老丐围攻一个高大狞猛的独眼白发老丐,那白发老丐,赫然是欺师灭祖,投靠“金剑盟”的“独眼丐乐天民”。

四丐已各出全力,但仍被乐天民迫得团团转。

宫仇一看情况,心中已明白了大半,显然是丐帮不惜劳师动众,缉拿叛徒乐天民,“金剑盟”出面阻止。

一声栗喝,换以两声惨哼传处,围攻乐天民的四丐已有两个人受伤倒地,另两丐却跳出了战圈。

乐天民冷笑一声,扑向那两丐只,三个照面,两丐先后栽了下去。

一声虎吼,“白旗坛主唐开山”剑势陡紧,迫得“胖瘦”二长老连连倒退。

白旗剑手死伤并不多,而丐帮弟子却不断减少,照此情形发展下去,不出半个时辰,丐帮弟子势将无一幸存。

惨号声!

喊杀声!

剑杖交击声!

交织成一首疯狂而恐怖的乐章。

“独眼丐乐天民”口中发出一阵狂妄的笑声,跃入人丛,出手之间,丐帮弟子非死即伤。

宫仇看得目毗欲裂,即使不受“斑衣神丐邓十五公”之托,他也不能袖手,但一个意念,使他踌躇不前,自己虽然已被诸葛瑛解除近卫任之职,但可能还没有通告。如果此时现身出手,势将为诸葛瑛带来严重的后果,而且诸葛瑛还违冒盟规,把丐带的信物交给了他。

他不由暗恨那取去他面具衫剑的神秘人物,否则现在他大可以“丑剑客”面目出现,一切都毋庸思虑。

就在此刻——

一条人影从林外疾射入场,赫然是一个“红毛”老丐。

“胖瘦”二长老一见这老丐现身,同时一振。

金剑弟子中,有人高呼出声:“那是红毛丐!”

“红毛丐”目光如电,一扫现场,直奔“独眼丐乐天民”。

乐天民似乎极度震惊,弹身就朝场外飞掠……

立即有四名金剑手,联手截住了“红毛丐”。

乐天民一个起落,已到了林边,无巧不巧地正在宫仇隐身树下,宫仇连想都不想,伸指弹出一缕指风,“凌虚截 ”是“一元宝策”所载神功,何等玄奥,乐天民一意图遁,却想不到树顶上会有人出手阻截,连哼都不曾哼一声,倒栽下去。

一旁树身之上,传来一个冷漠的声音道:“兄台好指力!”

宫仇这一惊着实非同小可,想不到近旁还隐得有人,以自己的功力,竟不曾发觉,循声望去,只见两丈外的一根树梢上正端坐一个面目黧黑的少年,正对自己微微而笑,不由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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