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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藏-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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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以前在博物馆上班的时候,孙连达所鉴别的古董,那是被称之为文物的,而且他也极少或者说是从不给外面鉴定古玩,所以他在国内文物界的名声虽然很响亮,但古玩圈子里却是没多少人知道孙连达是谁。
  不过在退休之后,孙连达和外界的接触倒是多了起来,被返聘参到京城故宫博物院工作了两年,并且成为国内文物鉴定委员会的委员之一,参与了好几次从国外收回文物的鉴别工作。
  在一次有争议的文物鉴定工作中,孙连达断定一件明代董其昌的字画作品为清末仿品,和当时同在鉴定委员会的一位国内知名书画家起了争执。
  在两方都认为自己是对的情况下,最后工作组通过碳14测年的鉴定方法,得出了结论,这幅画所用的宣纸和董其昌年代不符,直接证明了孙连达的鉴定结果是正确的。
  经此一事,孙连达在国内古玩鉴定圈子顿时名声大噪,被认为是当代字画鉴定的代表人物,由于他极少出手帮私人鉴定并开具证明,所以他在圈内的名声也非常好,他出具的鉴定证书可谓是一纸难求。
  这几年孙连达感觉年老精力有些不济,就辞去了委员会的日常鉴定工作,从京城又回到了金陵生活,只是他很少出现在古玩圈子聚会的场所,是以满军虽然听过孙老的大名,但却是从来都没见过孙连达。
  “孙老,这幅扇面我做主了,五万块钱给您……”
  在得知面前的老人是孙连达之后,满军将手中的木盒放在了孙老的床头,一脸诚恳的说道:“这幅扇面能让孙老看中,这是我小满的福分,孙老您要是不要,那就是看不起我小满了……”
  看到满军只是听到那老人的名字,就将对方的报价降了一万五千块钱,胖子不由碰了一下方逸的胳膊,低声说道:“方逸,你说这光头是不是脑子坏掉了?”
  “你脑子才坏掉了呢,满老板这么做,肯定有他的想法……”方逸低声回了一句,他虽然也有些莫名其妙,但却是看出来了,这个叫孙连达的老人应该在满老板那行当里有很高的身份地位。
  “别介啊,小满,你是生意人,不要坏了名声,还是先拿给别人看吧……”
  孙连达并没有听到方逸和胖子的话,而是笑着摆了摆手,对满军说道:“这幅扇面的市场价格的确是在五万元左右,我报给你六万五千元,算是往上溢价了三分之一左右,如果有人出再高的价,那自然是应该别人得到的……”
  “真是两个怪人,一个要便宜了卖,一个卖便宜了还不愿意买?”孙连达和满老板的对话,让旁边的胖子三炮都有些无语。
  “那好吧,孙老,我听您的,如果我那朋友开不出这个价格,我就回来卖给您……”
  满军虽然有心想将这幅画便宜了卖给孙连达,但他也听说过孙连达的脾气,知道面前的这个老人为人十分的正派,恐怕是不会沾自己这个便宜了。
  眼见自己不能改变孙老的想法,满军在病房里又和孙老聊了一会之后,这才恋恋不舍的告辞离去了,不过他心里是打定了主意,这几天一定要赖在这病房里,和孙老多接触一下。
  “孙老,他便宜卖你,你干嘛不要啊?”等满军走出病房之后,胖子不解的叫了起来,一下子便宜了一万五千块钱,那都等于他不吃不喝干上一年半保安的工资了。
  “小胖子,这个便宜可不好沾的……”看见胖子一脸惋惜的样子,孙老不由笑了起来,说道:“沾了小便宜,有时候就会吃大亏的,你们年轻人一定要明白这个道理……”
  “孙老,您说的道理我明白,那人是有求于您吧?”躺在病床上的方逸开口说道。
  “嗯,你看出来了?”
  孙连达赞许的看向了方逸,说道:“没错,他是有求于我,我如果便宜买下这幅唐伯虎的扇面,就等于是欠了他一个人情,日后少不得他要拿些物件来找我鉴定,拿了人的手短,你们说我是帮还是不帮呢?”
  孙连达所说的,其实正是满军心里的想法,能和孙连达这样圈子里大牛级别的人物拉上关系,别说给便宜个一两万块钱,就是把这幅扇面白送给对方,满军也是心甘情愿的。
  要知道,做古玩生意,买到赝品吃药的几率是非常高的,有时候几十万的物件一个打眼就会血本无归损失惨重。
  但要是能有一位专家级别的人在购买古玩的时候帮着掌眼,那结果就不同了,如果满军能和孙连达处好关系,就等于是在行里得到一块免死金牌,赚起钱来自然是无往而不利了。
  只不过孙连达很少给私人鉴定物品,以往有人拿着名人字画找孙连达鉴定,仅是鉴定费就开出了五十万的价格,但孙连达根本就不为所动,连东西都不愿意看,更不用说出具鉴定证书了。
  当然,凡事都有例外,生活在凡尘俗世之中,人情是免不了的,就算是孙连达,也有欠人情的时候,所以他也给私人出具过鉴定证书,只不过数量很少罢了。


第19章 百年沉香(上)
  “老爷子,不就是帮他鉴定下古玩吗?他可是给你便宜了一万多块钱呢……”
  虽然听到了孙老的解释,但胖子还是表示不能理解,在他看来随口说几句话的事儿就能便宜那么多钱,世上哪里去找这么好的事情?
  “小伙子,做人要有原则的……”
  孙连达笑着摇了摇头,这几年古玩市场逐渐的火热起来,连带着那些专家的鉴定证书也跟着走俏了,很多所谓的“专家”证书充斥着古玩市场,这让孙连达很是看不惯,从京城离开也无不有这方面的原因。
  更何况孙连达也不缺钱,他的大儿子是国内外知名的油画家,作品都是摆在国外画廊出售的,一幅都在百万美元左右,单是儿子给的钱,就足够孙连达时不时的收点自己喜欢的物件了。
  “嘿嘿,老爷子,您看我要是干古玩这一行怎么样?”
  胖子眯缝着一双小眼睛,殷勤的给孙连达已经空了的杯子里倒满了水,开口说道:“我胖子没别的长处,就是爱学习,老爷子您能不能教我一两手鉴定古董的本事啊?”
  在见到那一幅没有骨架的破扇子都能卖出个五六万的价格后,胖子真是动了心思,与其拉着方逸四处去找工作,倒是不如在古玩行混混了,反正他手头还有满军赔付的两万块钱,应该够他们两个折腾一段时间了。
  至于三炮,胖子并没有把他给算进来,因为三炮的户口已经是金陵城里的了,这段时间一直在等工作分配,以三炮家里的关系,这工作应该不会很差。
  “爱学习?胖子,我看你是爱吹牛吧?”
  听到胖子对孙老说的话后,方逸和三炮顿时忍不住大笑了起来,尤其是三炮,毫不留情的就揭穿了胖子的真面目,话说这小子以前上山的时候,每次老道士交方逸背诵古文,胖子都会睡得昏天黑地。
  “三炮,说什么呢?以前我那是没找到自己感兴趣的事情,现在我决定了,以后就干古玩这一行了……”
  反正胖子的脸不怎么白,这会有没有发红也不知道,慷概激昂的说道:“有孙老做老师,以后胖子我肯定能干的风生水起,因为我觉得自己天生就是吃这碗饭的人……”
  “哎,小伙子,饭可以随便吃,话不能乱说啊,我可当不了你的老师……”
  在听到胖子已经称呼自己为老师之后,原本还一脸微笑的孙老,差点没从病床上掉下来,开什么玩笑,他除了教给两个儿子一些古董鉴别的知识之外,再没收过一个弟子。
  这倒不是说孙连达弊帚自珍,舍不得将自己这技艺传给他人,实在是伯乐常在,而千里马不常有,他到现在为止,还没遇到一个能让自己心甘情愿收为弟子的人。
  要知道,文物鉴定,是一项运用传统方法或现代科学技术分析辨识文物年代真伪、年代、质地、用途和价值的工作,这就需要鉴定者具备历史学、地质学、类型学等等多种学科的知识。
  这样的全才,还需要丰富的实践,就像是孙连达这种摸了一辈子文物真迹的人,有时候一上手凭感觉就知道真假,而这种经验,是课堂上教导不出来的。
  文物鉴定自古还有“眼学”之说,靠的是眼力,凭的是业界良心,因为在巨大的利益面前,道德的约束往往显得苍白无力尤其是这几年收藏开始热起来之后,受金钱、人情、面子等诸多因素影响,鉴定往往变得“不确定”。
  有眼力的人,孙连达倒是碰到过几个,但是在品行上就差了很多,孙连达曾经指点过一个博物院的小伙子,但那人自己还是半吊子水平的时候,居然就敢给人开鉴定证书,这让孙连达很是失望,也断绝了收弟子的心思。
  至于眼前这个胖子,孙连达更不会教授其文物鉴定的知识的,因为他一眼就能看出来,只要有利益,这胖子绝对能将自家老爹的夜壶拿出来卖掉,那底线不是一般的低。
  “老爷子,考虑一下呗,我可是很能吃苦的……”胖子那脸皮真不是一般的厚,像个橡皮糖似的黏了上去,就要帮孙老敲腿捶背。
  “别,你小子离我远点,这腿可是骨折的……”孙老的手放在了呼叫键上,胖子要是真上来,他只能呼叫医生将其赶走了。
  “老爷子,咱们能在一个病房遇到,那也是缘分啊……”胖子悻悻的停下了手,哭丧着脸问道:“老爷子,您看我真干不了这一行吗?”
  “凭你这脸皮,干倒是能干,但少不了打眼吃药……”
  孙连达闻言苦笑了一声,胖子那死皮赖脸的性子连他都有些吃不消,还真是适合做生意,不过从事古玩生意是需要一定的眼力的,胖子最初干的时候,肯定要交一些学费的。
  “嘿嘿,我从小的做起,赔也赔不了多少的……”孙老的话让胖子心里又火热了起来,眯缝着眼睛不知道在盘算什么。
  从小一起长大,方逸知道每当胖子这副表情的时候,心里肯定憋着什么坏,他也看出了孙连达不愿意收弟子的心思,当下开口说道:“行了,胖子,能不能先给我买点吃的去啊?”
  “还别说,我也饿了……”听到方逸的话后,胖子站起身来,一脸谄媚的看着孙老,说道:“老爷子,您要吃点什么?我一起给买过来……”
  “不用了,有人给我送饭……”孙老连连摆手,他还真怕这小胖子给自个儿买了东西之后,马上就能打蛇随棍上,再提一些自己办不到的要求。
  “孙老,对不起啊……”
  等胖子和三炮离开后,方逸一脸歉意的说道:“我这个朋友叫魏锦华,人其实是很好的,心地也很善良,就是穷怕了,一听到古玩生意能赚钱,就想跟您学点知识……”
  “没事,我没生他的气,他那性格倒是适合做生意……”孙老摆了摆手,有些好奇的说道:“小方,能不能把你手上的那串珠子给我看看?”
  其实孙连达的眼睛早就注意到方逸手上带的那两串珠子了,只不过刚才人多,他没好意思问方逸要,此时病房只剩他们两个之后,孙连达终于张了嘴。
  “没问题,这是我师父留给我的……”经过刚才一个小周天的调整,方逸的状态好了很多,最起码双手有了些力气,当下将那两串道教流珠递给了孙老。
  “嗯?这不是佛珠啊……”一上手孙连达就愣了一下,因为那串只有8×6mm的念珠应该不到一百零八颗的数量,孙连达用手一搓捻,发现这一串念珠只有八十一颗。
  “这本来就不是佛珠……”听到孙连达的话后,方逸笑着说道:“这个叫流珠,是道家修炼时所用的念珠……”
  “嗯,没错,九九八十一颗,代表老君八十一化,也代表九九纯阳之气,的确是道家的东西……”孙连达有些诧异的看向方逸,开口说道:“小方,你知道这东西叫做流珠?看来你对道家认识很深啊……”
  孙连达的学识十分渊博,对于佛道二门都有些研究,他知道道家虽然是本土的宗教,但由于宣扬教旨的不同,这一千多年以来,佛教对于老百姓的影响无疑要更加深远,别说方逸只是个不到二十岁的年轻人了,就是很多老人古玩行里的老人,也未必知道道家的念珠叫做流珠的。
  “呵呵,我师父是个道士……”方逸笑了笑,却是没有多说自己的事情,他虽然是在山上长大的,但从小就很稳重,逢人只说三分话的道理还是懂的。
  “怪不得呢……”孙连达闻言释然的点了点头,笑着问道:“那你知道这串珠子是什么材质的吗?”
  “八十一颗的是老紫檀,是清中期的东西……”
  方逸把玩了这两件东西也有好几年了,自然知道它们的来历,当下说道:“那串十二颗的是清早期传下来的,是老沉香做成的,我戴着它可以提神醒脑……”
  “嗯?这是老沉香?”
  孙连达刚才的注意力都放在那串老紫檀珠子上了,乍然听到另外一串居然是沉香珠子,顿时愣了一下,脸色变得凝重了起来,将床头的放大镜拿在了手里。
  “没错,真是老沉香,而且是顶级的黑沉香啊!”仔细观察了好一会,孙连达才放下了手中的放大镜,脸上露出一丝惊叹的神色,很显然这串沉香很是出乎他的意料。
  拿在手中细看,这串珠子的古朴清雅之感立显,而且包浆浑厚,颗颗乌亮发油,色泽光亮,香味历久不退,表面隐现沉香的一层厚厚细腻的油脂,但是用手摸上去,却不油腻不脏手,是一件寻味十足的顶级手串雅致之物。
  而且孙连达将其放在掌心摩挲,发现这珠子竟然会产生一阵一阵若隐若现有间歇性的清香,这股清香直入鼻孔,泌人心脾,端得是妙不可言,让孙连达都有些舍不得放手了。
  “这是传了数百年的极品沉香,弥足珍贵啊……”
  孙连达连连说道,他很清楚,像这样的清早期沉香手工挫制的手串,极为少见,也更加的珍贵。


第20章 百年沉香(下)
  “这串沉香流珠是不错,我平日里在打坐的时候戴着它,很容易就能入定进去……”
  方逸对这串老沉香的念珠也很是喜欢,一来这是师父留给他的物件,二来这串珠子本身也有其特殊的功效,念珠本身所产生的那种清香,会让人在烦躁的时候,不自觉的就会心神安定下来。
  “小伙子,你师父是个高人啊……”
  孙老爱不释手的把玩着那串沉香,开口说道:“小方,如果有机会的话,你能不能给我引见下你师父?能将如此品相沉香珠流传下来的人,一定是位雅士……”
  孙老学识渊博,又在博物馆工作了一辈子,他对古玩文物算是有教无类,几乎每一种都会涉猎到,像是珠子这种在古董类别里算是文玩类的物件,孙老也是颇有研究。
  其实在早些时候是没有文玩这种称呼的,因为古玩中的分类,除了陶瓷青铜器和金银器之外,其它所有的杂项都可以称之为文玩,这两者本就是可以混为一体的,也算是在孙连达的工作范畴之中。
  “孙老,先师在三年前就已经驾鹤西归了……”
  听到孙老要结识自己的师父,方逸不由苦笑了起来,他承认老道士是个高人不假,但绝对称不上是雅士,自家师父可是没少干那些焚琴煮鹤的事情。
  “哎,可惜了……”孙老一脸惋惜的摇了摇头,正要说话的时候,病房的门忽然被从外面推开了,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提着个饭盒走了进来。
  “爸,这是怎么回事?”
  中年人的眼睛看到了方逸,脸色顿时变得有些不好看了,开口说道:“我不是交的单独病房的钱吗?为什么医院又安排人过来住了?我找他们医院去……”
  中年人的名字叫孙超,是孙连达的大儿子,他从小先是学习国画,后来又改为西洋油画,在国外学习了十多年,很是闯出一番名头,现在已经是国内外知名的青年油画家。
  孙超是个大孝子,从小离家求学,但是在功成名就之后,孙超回到国内在京城和金陵分别开了自己的画廊,并且将工作室设在了金陵,以方便就近照顾父亲。
  原本孙超是和父亲一起住的,但这段时间他要赶几幅画出来交给国外的画廊,于是就住在了工作室,没成想就那么几天的功夫,父亲半夜上厕所就滑倒了,这让孙超很是内疚。
  由于当时医院没有单独病房了,为了能让父亲好好的休息,孙超就和医生协商了一下,将一个两人间的病房给要了下来,还请了一个护工照顾父亲,但今儿一来孙超却是发现病房里又住进了人,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爸,那护工呢?他怎么没在这里?”孙超四处打量了一下,他高价请的护工也没在病房,脸色不由变得愈发难看了。
  “小超,你嚷嚷什么啊?”
  看见儿子一进来就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的,孙连达用手在床头拍了一下,没好气的说道:“那护工家里有事,我让他晚上再来,怎么着?你老子连这点权利都没有了吗?”
  “爸,我……我不是这意思……”见到父亲生气了,孙超连忙赔起了笑,说道:“那医院也不能再安排人进来住啊,我可是付了一整间病房的钱啊……”
  其实孙超这是在国外呆久了,他并不明白国内医院里的那些猫腻。
  医院赚钱,可不是靠床位赚钱,而是赚的注射药品和手术的费用,孙超虽然交了两张床的钱,但那是在没有病人入住的情况下,只要一旦有人入住,他们绝对会将人给安排进来的。
  “胡闹,这医院又不是咱家开的,有病人还能不让住吗?”孙连达训斥了一句儿子,开口说道:“小方住进来也能陪我说说话,比我一个人在这里强多了……”
  歉意的对方逸笑了笑,孙连达指着儿子说道:“小方,这是我大儿子,叫孙超,画画的,你叫声孙大哥就行了……”
  “孙大哥,我叫方逸……”方逸躺在病床上苦笑了一声,说道:“我这出了车祸也动不了,怠慢孙大哥了……”
  “小方,你躺着就好……”孙超知道这事儿和方逸没什么关系,当下坐在了父亲的床头,将那饭盒取了出来,准备让父亲吃饭。
  “小超,吃饭不急,你看看这东西……”孙连达摆弄着那沉香手串,正准备递给儿子的时候,手又缩了回来,说道:“去洗洗手,擦干净了再过来……”
  “爸,我看你是职业病又犯了吧?”孙超在父亲面前脾气很好,当下乖乖的出去洗了手才回到了病房,从父亲手上接过了那串老沉香的手串。
  “嗯?好东西,这串沉香像是皇家的物件……”
  能在字画上有一定造诣的人,首先是能静下心来的人,孙超平时没事就喜欢玩一些手串佛珠,对于这方面知识的了解,他甚至不在父亲之下,一上手就看出了沉香手串的不凡之处。
  “皇家的东西?”听到儿子的话,孙连达倒是愣了一下,他倒是没看出来这一点。
  “爸,应该没错……”孙超拿起父亲放在床头的放大镜,仔细的验看了一下手中的珠子,过了好一会点了点头,说道:“没错,这串肯定是出自皇家的沉香……”
  “小超,你怎么断定的呢?”
  孙连达闻言皱起了眉头,他从这串沉香那不是特别规则的形状还有包浆能判断出来,这沉香的年代应该在清早期,但这串沉香上面没有任何加以雕琢的印记,孙连达不知道儿子怎么得出它出自皇家的结论?
  “爸,我在法国学习的时候,参加过一个拍卖会,那次拍卖会中就有一串十八颗沉香的手持念珠……”
  孙超说的事情距离现在差不多已经有十多年了,那会他刚刚到法国学习油画,八十年代出国的人并不是很多,但却是非常团结,经常会组织一些活动,为了融入到法国社会种去,孙超基本上每次都会参与。
  在一次一位法国艺术家举办的小型拍卖会中,孙超发现了一串十八颗的老沉香手串手持,当时非常的喜爱,只不过那会他刚出国身上并没有多少钱,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那串手持被自己的一位同校好友给买走了。
  出于对那串沉香手串的喜爱,孙超专门找了那位法国艺术家询问手串的来历,这才知道原来这位法国艺术家的曾祖父曾经参加过八国联军,而这串沉香手串,就是他在圆明园中所抢到的战利品。
  按照那位法国艺术家的讲诉,其实这个手串,原本是有三十六颗的,只是当时他的曾祖父和别人发生了争抢使得珠子散开了,所以他的祖父只抢到了这十八颗,另外的十八颗却是不知所踪。
  孙超是真的很喜欢这手串,为此还厚着脸皮向买下手串的好友借着把玩了一个多月,对这沉香手串的特征非常的了解。
  所以虽然相隔了十多年的时间,但是孙超在仔细察看了方逸的这一串沉香手串之后,马上就辨识出来,这十二颗珠子绝对是和自己二十年前所见到的同出一源。
  讲诉完在国外的那件事后,孙超一脸凝重的看向父亲,开口说道:“爸,我查过故宫文物目录,那上面记载康熙曾经把玩的一串沉香手持,我怀疑就是这一串……”
  “这个目录条录我也看过……”孙连达点了点头,开口说道:“古玩这东西,只要一沾上皇室,立马就身价倍增了,小超,你能给这东西估个价吗?”
  “爸,您这是在考我啊?”
  听到父亲的话,孙超不由笑了起来,他知道自己和弟弟都不愿意跟着父亲学鉴定,让父亲心里很是有些怨念,时不时的就会找些问题考究一下自己。
  “沉香是香中之王,众香之首,古言有一两沉香一两金的说法,而且能清人神、补五脏、益精阳、暖腰膝、治喘急的功效,可谓是异常的珍贵……”
  如果考自个儿别的,孙超或许还真会抓瞎,但是他对于文玩珠子的研究真是有些造诣,滔滔不绝的说道:“这串老沉香珠子包浆浓厚、色泽光亮,香味历久不衰,是沉香中的极品……再加上它应该是出身皇室,又具有相当的文物研究价值,如果让我给个定价的话,那应该在三十到五十万左右,当然,要是上拍卖,这价格或许还能更高一些……”
  “什么东西三十到五十万啊?”孙超话声还没落下的时候,病房的们被从外面给推开了,拎着几个快餐盒的胖子和三炮走了进来。
  “你们是小方的朋友?”孙超有些莫名其妙的看着进来的这两人,不过见到胖子将快餐盒放在了方逸的床头,顿时就明白过来了。
  “华子,三军,这是孙老的儿子,孙超大哥……”当着外人的面,方逸没有喊两人的绰号,而是称呼大名给两人介绍了一下孙超。
  “哎呦,原来是孙超大哥,失敬失敬……”
  听到孙超是孙老的儿子,胖子顿时来了精神,也忘了刚才听到了什么三五十万,一屁股就坐在了孙超的旁边,开口说道:“孙超大哥,我正准备拜老爷子为师学习古玩鉴定呢,老爷子要是收了我,咱们可不就是一家人了?”


第21章 方逸的另一面
  “拜我父亲为师?”
  听到胖子的话后,孙超不由仔细打量起对方来,他可是知道早些年父亲因为收弟子的事情很是被伤了心,这么多年别说收弟子了,就是连指点后进的事情都很少。
  “小超,别听他的,我可没答应……”看到胖子那死皮赖脸的样子,孙连达也是哭笑不得,不过事关自己的声誉问题,任凭胖子怎么说,孙连达也是不会松这个口的。
  “原来是剃头担子一头热啊?”孙超闻言笑了起来,拍了拍胖子的肩膀,说道:“小兄弟,多努力,说不定我父亲什么时候改变了想法,就会收你当弟子呢……”
  说实话,孙超其实是希望父亲收个徒弟的,因为父亲不愿意请保姆,而他平时的工作又很忙,经常会照顾不到父亲的身体。
  这次孙连达半夜去洗手间摔倒,其实第一次摔的并不重,但是当他扶着洗手池站起身想回房间的时候,却是又被滑倒了,也正是这次才将腿给摔骨折的,这要是有个弟子跟在身边,那也不会出现像这次的事情了。
  “你小子,少跟着凑热闹……”孙连达没好气的瞪了一眼儿子,说道:“还不把那东西还给小方,怎么着,戴在手上就摘不下来了是吧?”
  “哎呦,爸,我是那种人吗?”
  孙超被父亲说的脸色一红,不过他还真是舍不得将这串难得一见的老沉香手串给摘下来,稍微沉吟了一下,将目光看向了方逸,说道:“小方,不知道你这个手串愿不愿意割爱转让给我?价格咱们好商量……”
  古玩行里的人,玩的就是个“雅”字,说话自然不能太俗了,所以孙超没有问方逸愿不愿意卖,而是用了割爱和转让两个词,像那种一进店就嚷嚷着老板多少钱的人,往往不是游客就是刚入行的棒槌。
  见到儿子要买这串沉香念珠,也将孙连达的注意力给吸引了过去,说实话,他刚才也看中了这个老物件,只是还没来得及张嘴儿子就来了,刚好将他要说的话给说了出来。
  “对不起,孙大哥,这是我师父的遗物,多少钱我都不卖!”
  方逸虽然从小在山里长大,但情商智商却都是非常的高,在孙超讲诉那个发生在国外的故事时,方逸就察觉到他对自己的这串念珠有想法了。
  不过师恩如山,师父已然故去,也就只留下了这么几件东西能让自己追思先师,方逸说什么都不会用师父留下的东西去换钱的,如果真的在社会上生活不下去,大不了他将箱子里的道士证给拿出来,随便找个道观去奉道,继续做自己的道士好了。
  当然,不到万不得已,方逸是不会走这条路的,因为他在师父羽化时曾经立下过宏愿,那就是自己日后要重修上清宫,方逸感觉自己要是继续当道士这个没钱途的职业,恐怕这辈子也完不成这个愿望了。
  “小兄弟,我看你们几个是刚到金陵来吧?”被方逸一口拒绝了的孙超并没有生气,而是笑着说道:“要不你先听我报个价格,然后再决定愿不愿意转让给我,可好?”
  “孙大哥,我是在山里长大的,没什么见识,我也知道你很喜欢这珠子……”
  方逸叹了一口,用手撑着病床,稍微坐起来了一点,很认真的说道:“但是这珠子代表着师恩,每当我戴着它的时候,就能想到恩师,所以不管是多少钱,我都不会卖的……”
  “这个……”
  见到方逸态度如此坚决,孙超不由语塞了起来,古人言天地君亲师,敬天法祖、孝亲顺长、忠君爱国、尊师重教,方逸的这个理由让孙超一句话都反驳不出来了。
  “哎,方逸,你怎么那么死脑筋,不就是一串破珠子吗?”
  方逸这边没松口,胖子顿时就急了,不过他话声未落,就看到方逸转过头来的眼神,声音不由变小了起来,“我也没说让你卖,不过问问价还不行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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