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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藏-第16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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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仅胖子是这么认为的,就是做了好几年古玩买卖的满军,此时也是一脸的疑惑,他以前所卖的一些够得上文物级别的物件,基本上都是私下里交易的,当然,这些物件大多都是新出土的东西。
“谁告诉你们文物不能买卖的,除了青铜器一类的东西,只要是来历合法的物件,都能买卖……”
看到胖子一脸不忿的样子,孙连达开了口,“继承的,从文物商店购买的,从经营文物拍卖的拍卖企业购买得到的,个人合法所有的文物相互交换或者依法转让这些文物,都是合法的,还别说,方逸你那大哥倒是挺有远见的……”
按照文物法的规定,新出土和来历不明的文物,都是要归于国家所有的,方逸的这批古董要不是在缅甸的拍卖行转了一道手,那也会被归类于来历不明文物的范畴。
但是现在有了那些拍卖证书,方逸的这些文物就可以在国内流通了,不管是上拍卖会还是私下里交流,都是不受文物法所限制的。
“那就好,吓了我一跳,要是不能卖的话,那逸哥儿可就惨了……”听到孙连达的解释后,胖子不由拍了拍胸口,他们可是都知道,这些东西几乎让方逸花光了手里所有的钱。
“没什么惨不惨的,不能卖就留在手上玩好了……”
方逸对此倒是无所谓,他购买这批古董的目地,也并不是为了从中牟利,而是觉得属于中国的文物,应该还回到国内,而且彭家也不会收藏保存这些东西,再过上一些年,很多物件怕是都要损毁掉了。
“好,好,好!老师没看错你!”
听到方逸的这句话,孙连达连喊了三声好字,作为一个文物工作者,方逸的话无疑让他很是高兴,功利心太重的人,是无法在文物鉴定这个行当里走的太远的。
“方逸,这幅画交给老师来修复,等修好了,是留是卖你自己决定……”
孙连达并不是那种见到好东西就想着要捐献给国家的迂腐心性,这些物件都是方逸买来的,他自然有权利再卖出去,不过见到残破的文物,孙连达却是将修复的活给揽了过去,这也算是他的本职工作。
“老师,这些字画都有残损,全都交给您吧……”听到孙连达的话,方逸连忙说道:“我正好能跟着您学习一下修复字画的手艺,卖不卖的以后再说吧……”
“嗯,快点把字画都给取出来吧,封在箱子里很容易受潮的……”孙连达闻言点了点头,这次他也没袖手旁观,干脆跟着方逸一起来到阳台上,将装有字画的箱子全都给拿到了客厅里。
“这……这些都是你从彭家买来的?”
一个小时之后,当所有的木箱都被拆卸开来,那些尘封已久的字画呈现在孙连达和余宣面前的时候,两个老人的神情都有些呆滞,因为他们怎么都没能想到,往日里只能在京城博物馆或者是文物图鉴里看到的字画,竟然如此直观的出现在了自己的面前。
这十多幅字画里面,不但有唐代阎立本、明朝董其昌、仇英、清代郎世宁等人的画作之外,竟然还有被称之为狂草大师怀素的一幅《小草千字文》,可以说,这些东西拿出去一件,都能轰动国内的文物或者是古玩收藏界。
尤其是以“狂草”名世的怀素的作品,史称怀素为“草圣”,自幼出家为僧,经禅之暇,爱好书法,与张旭齐名,合称“颠张狂素”。
怀素的草书,笔法瘦劲,飞动自然,如骤雨旋风,随手万变,他的书法虽率意颠逸,千变万化,而法度具备,怀素与张旭形成唐代书法双峰并峙的局面,也是中国草书史上两座高峰。
不过和张旭相比,怀素的作品存世不多,就算是和阎立本董其昌这些大家相比,他的作品价格也是不遑多让甚至还要更为珍贵,至今为止,孙连达也只不过见过一幅怀素作品的真迹,眼前的这字帖,却是他见到的第二幅。
……
第586章 怀璧其罪
“老师,我也没想到,这里面居然有阎立本、董其昌、怀素和郎世宁的真迹……”
看着面前一幅幅打开后又被小心卷起来的画轴,方逸也是一脸的苦笑,跟着孙连达差不多也有半年的时间了,方逸自然知道他所说出的那几个人名,在中国古代的究竟有多么大的名头。
阎立本,出生于一个贵族家庭,其外公是北周武帝宇文邕,其母是清都公主,自己更是官拜工部尚书,总章元年加右丞相,但世人之所以能记住阎立本,却并非是他在唐朝担任的官职,而是阎立本在绘画上的成就。
阎立本擅长画人物,车马、台阁,尤其精于写真,对人物的精神状态细致的刻画,都超过了南北朝和隋的水平,因而被誉为“丹青神化”而为“天下取则”,在绘画史上具有重要地位。
怀素和阎立本同为唐代的人物,只是比阎立本要晚上一个时期,他和李白等人都是至交好友,一手草书写的出神入化,更为关键的是,他的作品存世量不多,是以在孙连达等人眼中更是弥足珍贵。
至于董其昌和郎世宁,这二人一为晚明的绘画大家,一为清代康雍乾三帝的御用画家,均是自成一格开宗立派的大师级人物,尤其是董其昌,他的字画在数百年中,一直都被名人骚客们所追捧。
所以方逸之前虽然曾经听彭浩提过一嘴,说里面有阎立本和董其昌等人的作品,但方逸还以为是后人临摹的仿品,直到今儿他才发现,敢情这些字画真的是那几人的真迹。
“你小子的运气,怎么这么好啊?”
在最初的震惊之后,孙连达和余宣看向方逸的目光,不由得有些怪异起来。
要知道,摆在众人面前的这些字画,是很多收藏家一辈子都未必能见到一幅的,但放在方逸这里,却竟然被打包购买了过来,之前听方逸所说,有几幅残破的画甚至还是附送的。
虽然得利的人是方逸,但是孙连达和余宣,也是在心里暗自骂着彭斌是个败家子,别说阎立本董其昌怀素和郎世宁的作品了,就是那几幅残破的字画,每一幅也都价值不菲。
这些残破的字画里面,有一本南宋赵孟畹淖痔幸环鞔恼髅鞯摹锻蜊终鳌吠迹褂腥未呢剿宋锘�
虽然残破,但每个作品上,均有不少历代收藏者的印章,那本赵孟畹淖痔希陀锌滴跚』褂屑吻烊龌实鄣挠梦挠。杉獗咀痔词乖诨始乙彩遣豢啥嗟玫恼婕!�
“老师,我当时只是想,这些东西与其留在缅甸,不如带回国内来了,我也不知道这里面有那么多好东西啊!”
方逸被两个老师盯着看了半天,脸上一直都是苦笑不已的,正如同他所说的那样,方逸当时买这批古董的时候,并没有存着占多大便宜的心理,但这便宜却是偏偏落在了他的脑袋上。
“老师,这些字画你们看上哪个,就拿去吧,我每人送一幅!”
方逸之前开过口,自然不会反悔,再说在他心里,这些字画虽然珍贵,但也未必能比得上他和两位老师的师生情分,就算是相对生疏一些的余宣,在经历了野人山的那场变故之后,也是被方逸当成了亲人。
“还是算了吧,这礼也太大了……”听到方逸的话,孙连达和余宣对视了一眼,同时苦笑着摇了摇头。
“老师,这是学生的一点心意,您二位不要用别的去衡量啊……”方逸闻言有些着急,他是真心实意想送给两位老师的。
“没法不用别的去衡量!”余宣摆了摆手,随即指着那幅阎立本的画,说道:“方逸,你知道这幅画能值多少钱吗?”
“不知道,大概几百万吧?”
方逸摇了摇头,他虽然跟着孙连达在学着字画等文物的鉴定知识,但对于市场上字画的行情却并不了解,尤其是像这一类极少出现的唐宋画家的作品。
“几百万?是这幅画的零头还差不多……”
余宣撇了撇嘴,说道:“在去年的时候,港岛曾经拍了一位受美国收藏家委托拍卖的宋代仿阎立本《步辇图》的画,当时的成交价是七千八百万港币,而这只是一幅仿品,阎立本的真迹都被世界各国博物馆收藏着,私人手上根本就见不到,你这怕是第一幅……”
“一幅仿品拍了七千多万港币?这……这怎么可能?”
听到余宣的话之后,除了早已知道这件事的孙连达和赵洪涛之外,在场的众人全都愣住了,这个价格,真的超出了他们的心理承受底线,如果说的是阎立本的真迹,方逸他们还能接受,但仅仅是仿品,怎么可能拍出如此天价来?
“你们还别不相信,那幅画是宋代赵佶画的!”看到方逸和满军一脸愕然的样子,余宣不由笑了起来。
“赵佶,我明白了……”
“赵佶是谁啊?他的仿品怎么如此值钱?”
听到赵佶两个字,方逸顿时反应了过来,只是满军还有些懵懂,他虽然做了好几年的古玩生意,但对于历史并不是很了解,至于胖子和三炮,那更是听得一头雾水。
“满哥,赵佶就是宋徽宗!”
方逸开口向满军解释了一句,这下子满军脸上也是露出了恍然的神色,他其实是知道赵佶这个名字的,但一时没能想起来,不过和宋徽宗这三个字联系在一起,满军自然知道赵佶是谁了。
宋徽宗赵佶,是宋朝的第八位皇帝,这哥们在位初期颇有明君之气,后经蔡京等大臣的诱导,政治情形一落千丈,后来金军兵临城下,国亡被俘受尽折磨而死,终年54岁。
不过宋徽宗虽然当皇帝不怎么样,但在字画上的成就,却是高到了一个不可思议的高度,他的画被后人赞为“冠绝古今之美”,虽然荒废了江山,但是宋徽宗的艺术成就,倒真的无愧于他那“千古画帝”的称谓。
更何况赵佶的书法造诣也是极高,他亲手所创的瘦金体,运笔飘忽快捷,笔迹瘦劲,至瘦而不失其肉,转折处可明显见到藏锋,露锋等运转提顿痕迹,是书法史上的一个独创,一直影响着后世绵延于今日。
论名头论艺术成就,赵佶比之阎立本都是不遑多让,加上赵佶尤擅花鸟画,他的人物画作品并不多,所以他临摹的《步辇图》,也是倍受追捧,创出了拍卖行的一个天价。
“假的都能卖七八千万,这……这真的要卖多少钱啊?”
见钱眼开的胖子,此时眼睛都快长到阎立本的那幅画里面了,这画在他眼里,基本上就是和一座金山差不多了,如果不是方逸的东西,恐怕胖子此时都有抢了就跑的心思了。
“阎立本的真迹在民间根本就见不到,价格无从估量……”
余宣摇了摇头,这幅阎立本的画是一幅宫廷人物画,也正是阎立本最为拿手的作品,画上面密密麻麻盖满了历代名人的印章,乾隆皇帝更是很不要脸的在上面还题了几个字。
不过这些名家铃印和题字,也为这幅画增色不少,按照余宣的估算,如果方逸真的拿出来拍卖的话,那底拍价最少都要五千万起,就是拍出一两亿的价格来都不足为奇。
仅仅是这一幅画,就能让方逸收回他购买这批文物所有的成本,这自然是孙连达和余宣暗叹方逸好运气的原因了,他们老哥俩在古玩行文物界厮混了一辈子,也没遇到过这样的好事情。
“我要是不当这馆长,今儿就不要脸一把了……”
看着摆在面前的这张张字画,赵洪涛都差点没能把持得住,之前拿了那尊金佛他还以为占了方逸天大的便宜,但是见到这些作品后赵洪涛才知道,自己所选的那金佛,无论从价值还是艺术造诣上而言,都只是最不起眼的一件。
“你能不要脸,我们老哥俩可不行……”
听到赵洪涛的话,孙连达苦笑着摇了摇头,要是万儿八千块钱的物件,他和余宣收也就收了,但这些字画的价值无一低于百万,孙连达不可能去占弟子这个便宜的。
“我可以不要脸的,逸哥儿,你要不再赏我一幅画吧?”胖子舔着一张脸凑了过来,不过他的这张脸显然不值钱,还没凑到方逸身边就被一巴掌给推开了。
“有你什么事啊……”方逸推开了胖子,开口说道:“老师,这就当是弟子孝敬你们二位的,你们就选上一件吧……”
“拜师礼你早就给过了,方逸,东西我们老哥俩是不能要!”看到方逸还想再劝,孙连达摆着手说道:“不过你的这些字画修复工作,都要由我来负责……”
除了文物鉴定的专业之外,孙连达最擅长的就是字画类文物的修复了,这些古画有些残破的很厉害,看在孙连达眼里,自然是心疼不已,要不是时间地点不对,他恨不得马上就开始进行修复了。
“老师,您就是不说,这些东西也要交给您的,我明儿就送到您那去……”
方逸闻言点了点头,这是之前说好了的事情,加上方逸也没有什么保管处理字画的经验,这些东西放在他手上,说不定残破的更加厉害。
“别,就在你这里修复,这地方也够宽敞……”
孙连达摇了摇头,眼睛看向了赵洪涛等人,开口说道:“今儿的这些东西,你们看在眼里也就是了,不要往外传,一个字都不要传出去!”
“老师,我们知道厉害的!”
胖子和三炮对孙连达的话还有些不明所以,但满军和赵洪涛却是马上明白了过来,俗话说匹夫无罪,怀璧其罪,要是被人知道方逸手上有这么一批珍贵的古董,那方逸怕是就永无安宁之日了。
且不说鸡鸣狗盗之辈会惦记着方逸的东西,就是官方恐怕也会窥觑不已的,讲究一些的人会劝方逸将东西捐献出来,而不讲究的怕是各种手段都会使出来,逼迫方逸把东西给捐献出去。
“好了,把剩下的东西都清理出来吧……”
得到了满军和赵洪涛的保证,孙连达摆了摆手,他未必相信两人的话,在今天之后,孙连达会劝解方逸去银行租赁一个保险箱,将一些东西先给藏匿起来。
“好,那咱们继续……”
虽然孙连达只是点到为止,但方逸心里也多少明白了一些,当下也没多说什么,将阳台上的木箱一一拆卸开来。
一件件精美的陶瓷器和青铜器还有杂项类的玉器等手玩把件,都被逐一摆在了客厅里面,偌大的客厅在摆满了这些东西之后,却是连个下脚的地方都不多了。
有了三炮的那件雍正珐琅瓷器,对于后面所出现的清代官窑瓷器,孙连达等人也都有了些免疫力,但几十件精美的清代官窑瓷器摆在面前,也是让他们震撼不已,这简直就能开上一个小型的清代官窑瓷器博物馆了。
之前被方逸关注的那尊三足鼎,被余宣鉴定为清早期的一件宫廷仿品,价值并不是很高,余宣估摸着也就是两三万块钱的样子。
不过和三足鼎打包在一起的一个很不起眼的一个香炉出现的时候,却是让余宣激动不已,当余宣花费了将近半个小时的时间鉴定完之后,一向沉稳的余宣,竟然抱着那个香炉说什么都不愿意撒手了。
……
第587章 宣德炉
“老师,您这是怎么了?”
看到余宣抱着个香炉的样子,方逸不由奇怪的问道,刚才从箱子里开出来那么多珍贵的陶瓷青铜器,也没见余宣摆出这幅模样来,这和孙连达看到那些字画时的样子有一比了。
“方逸,你刚才说的话,还算不算数?”
余宣抬起头,眼睛里分明有些血丝,今儿接连看了那么多东西,着实把他和孙连达累的不轻,但是当余宣看到怀里的这个物件之后,所有的劳累却是都烟消云散了,此时在他的心头,只有兴奋两个字。
方逸闻言愣了一下,看到余宣抱着那香炉的样子,顿时明白了过来,开口说道:“老师,您是说让您二位和满哥各取一个物件的话?”
“没错,就……就是这句话……”
余宣重重的点了点头,可是当他和孙连达对视了一眼之后,脸上却是露出了苦笑的神色,摇晃了一下脑袋,说道:“老哥,我让您笑话了,活了这么大的岁数,我今儿居然也看不开了……”
“不怪你……”
孙连达看着余宣,说道:“我这辈子做的大多都是文物鉴定和修复的工作,老弟你和我不一样,你本身就是个收藏家,见到好东西自然是会动心的,换成我怕是也会如此……”
“唉,丢人,丢人了……”
余宣长叹了一口气,将用双手捧在怀里的那个香炉给取了出来,很是凝重的放在了桌子上,说道:“此生能有幸见到这物件,我就应该知足的了,方逸,你把这东西收起来吧,我怕自个儿再看下去,真的就拔不出来了……”
“老师,不就是个香炉嘛……”看到余宣那一脸难舍的样子,方逸说道:“老师您既然喜欢,就拿去好了,这玩意儿就算是再贵重,那也不及咱们师徒间的情份啊!”
方逸从小就没有父母,一直和老道士相依为命,直到下山之后,才在孙连达那里感受到了一种亲人的关怀,要说和余宣的关系,原本是隔了那么一层,远不如与孙连达亲近。
但是经历了缅甸之行后,方逸得知余宣先是深入野人山寻找自己,又和家里的世交子弟几乎断绝了关系,他这才知道,一向喜欢和自己开玩笑的余宣老师,对自己的爱护之情未必就在孙连达之下。
人缺什么就想拥有什么,所以在方逸看来,和两位老师的亲情,和胖子三炮满军甚至赵洪涛的友情,远不是金钱所能相比的,别说方逸不知道这香炉有什么来头,但就算是这香炉是方逸所有物件中最珍贵的,他也会毫不犹豫的送给余宣。
“方逸,别再说了……”
听到方逸的话,余宣摆了摆手,一脸羞愧的说道:“我活了几十年,竟然不如你看的看,你别说了,这东西我是不会要的,今儿你也算是给老师我上了一课啊!”
孙连达之前的反应,只是在鉴别出了这香炉的身份之后,下意识的一种行为,但是当他清醒过来之后,却是知道自己在晚辈们面前失态了,那老脸已然是红了起来。
今儿晚上一直都是闷头干活不怎么说话的满军,在见到了这一幕之后,忽然开口问道:“余老师,您看的这香炉,莫非是那物件?”
“就是那东西!”余宣苦笑着说道:“除了那玩意,还有什么东西能让我这么丢人啊!”
“余老师,这……这个难道是真的?”赵洪涛也是开口问了一句,原本只是惊愕的脸上,却是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神色。
“这物件要是假的,我余宣就把这双眼睛给抠下来!”余宣斩钉截铁的说道。
“哎,我说几位,你们这是在猜哑谜吗?”
听着余宣满军和赵洪涛的对话,场内的胖子和三炮还有方逸,都是一脸的莫名其妙,他们虽然知道这东西肯定来头不小,但偏偏几人都是不提其名,最是沉不住气的胖子忍不住嚷嚷了起来。
“是啊,老师,给我们讲下吧,这到底是个什么物件?”
虽然跟着孙连达学习了半年多的文物鉴定,不过孙连达主攻的是字画,对陶瓷器也颇有研究,但是对于青铜器和一些杂项却是涉猎不深,这也是孙连达让方逸拜余宣为师的一个原因。
而跟着余宣的这段日子,基本上就是方逸前往缅甸的时间,为了让方逸更多的了解翡翠玉石,余宣大多时间都在给他讲解玉石翡翠相关的知识,所以方逸对青铜器所知不多,真的不知道这香炉是个什么物件。
反倒是满军在古玩市场厮混了这么多年,听闻过有关这香炉的一些传闻,他虽然没见过实物,但看到余宣那难舍其手的模样,却是猜出了这香炉的来历。
余宣这会已经平静了下来,但还是忍不住又将自己放在桌子上的香炉拿在手里把玩了起来,口中说道:“方逸,老师是主攻文玩杂项的,你知道这杂项类的物件,以什么东西为尊吗?”
“不知道!”
方逸老老实实的回答了一句,文玩杂项的类别太过广泛了,有因为材质而珍贵的,像是沉香、黄花梨、象牙或者犀角等物件,也有经过大师雕琢而身价倍增的,方逸还真不知道什么物件能坐到文玩杂项类的头把交椅上。
“告诉你,就是这物件!”
余宣眼神复杂的看着手里的香炉,说道:“这东西叫做宣德炉,是明朝宣德年间的产物,明朝曾经有位大文豪将其誉为文房首物,老师穷其一生在寻找这东西,直到今日才终于得见啊……”
余宣的话中充满了感慨,他出道几十年,在文玩杂项这一领域中大名鼎鼎,虽然还达不到不以物喜不以己悲的境界,但这辈子却是阅物无数,可以说,也只有宣德炉,能让余宣如此失态。
“宣德炉,老师,宣德炉很贵重吗?”
听到余宣的话,方逸脸上露出讶然的神色,他听闻过宣德炉的名字,但方逸还真不知道这东西竟然如此珍贵,在方逸的认知里,这只不过是书房焚香的一个工具而已。
“你先好好看看这物件……”余宣将手里的宣德炉递向了方逸,说道:“看完之后,说说你的看法……”
“好!”
方逸答应了一声,将乍眼看去并不是很起眼的小香炉拿在了手中,这香炉的直径只有十公分左右大小,炉高也就是五六公分的样子,底下有三足,在香炉的底部,还有着“大明宣德年制”的款识。
香炉通体呈褐色,但仔细看去,那褐色却是由黑白带红有带有一丝红铜色而形成的,整个炉体的色彩看似黯淡,实际上却是现出隐隐的奇光,方逸拿在眼前看了一会,居然无法数清自己所能看到的颜色。
“这……这东西不简单啊,单是这材质,我就看不出来,应该掺杂有黄铜吧?”
方逸口中喃喃说道,他用手轻轻的擦拭了一下香炉的表面,发现经过擦拭的地方,竟然一下子变得亮丽如新,彷佛刚从窑口中烧制出来的一般,那炉体就像是女人的肌肤柔腻可掐,让人忍不住心生喜爱。
而且这东西看似炉壁不是很厚,但方逸刚一入手,就有种沉甸甸的感觉,份量要比铜铁等物质重出了不少,只是究竟用什么材质烧制出来的,方逸仅凭目测却是看不出来。
“老师,还请您给讲解一下……”
看了半天之后,方逸将手中的宣德炉放在了桌子上,眼睛看向了余宣,他虽然对这物件不甚了解,但通过观察,却是看出了这宣德炉的制作工艺极为不凡。
“你看到底部的款识了,宣德炉,就是大明宣德年间制造的香炉……”对于宣德炉的来历,玩杂项的人无不是熟记在心,余宣根本不用思考,就给方逸讲解了起来。
明朝的皇帝多奇葩,有蟋蟀天子明宣宗,糊涂皇帝明宪宗,顽童皇帝明武宗,专业道士明世宗,抄家理财好手明神宗,木匠高手明熹宗,而在位仅十年名声还算不错的宣德皇帝,却是独爱玩赏香炉。
为了满足自己的这个嗜好,宣德皇帝特下令从暹逻国进口一批红铜,责成宫廷御匠吕震和工部侍郎吴邦佐,参照皇府内藏的柴窑、汝窑、官窑、哥窑、钧窑、定窑名瓷器的款式,及《宣和博古图录》《考古图》等史籍,设计和监制香炉。
在朱瞻基的亲自督促下,整个制作过程,包括炼铜、造型等整个过程,他都亲自参与,精选出符合适用对象、款制大雅的形制,将之绘成图样,经过筛选确定后,再铸成实物样品让皇帝过目,满意后方准开铸。
宣德炉的烧制非常复杂,而且用料很考究,除铜之外,宣德炉的烧制还需要有金、银等贵重材料加入,所以炉质特别细腻,一般炉料要经四炼,而宣德炉却是要经过十二炼。
工艺师挑选了金、银等几十种贵重金属,与红铜一起经过十多次的精心铸炼,经过巨大的努力,宣德三年,极品铜香炉终于制作成功。
这批红铜共铸造出三千座香炉,因为材质的原因,以后再也没有出品,宣德帝见到这批自己亲自过问的香炉,每只均大气异常,宝光四射,很有成就感,于是将这些香炉大部分陈设在宫廷的各个地方,也有一小部分赏赐和分发给了皇亲国戚,功名显赫的近臣和各个有规模香火旺盛的庙宇。
按理说烧制了三千多件宣德炉,后世应该保存下来不少,毕竟这东西是金属制造的,不像瓷器字画那般脆弱,但事实却恰好与之相反,正因为它是金属制造,才历经了许多磨难。
宣德炉经历的第一个劫难,就是来自崇祯铸钱,崇祯是明朝最后一朝,内优外患,连年战争,国库空虚,崇祯曾将内府库藏的历代各种铜器,全数发给宝源局,拿去熔铸钱币,其中包括上古三代及宣德年间的铜器。
宣德炉的第二个劫难,则是来自清朝咸丰年间,那时的清朝亦是内忧外患,国库空虚,为了发行钱币,咸丰皇帝不惜把皇宫、内廷保存的各种铜器,包括皇室历代旧藏的铜炉、薰炉、铜龟鹤等,毁掉用以铸钱。
而到了抗日战争时期,日本人做枪炮缺乏铜料,于是在我国各地搜集铜器,熔化后改做枪炮,像是北京大慧寺内正殿原有高达十几米的铜观音像,在民国时期被日本人毁掉,换成了木制观音像即是一例。
经此三次大的劫难,皇宫流传下来的宣德炉,几乎是绝迹了,而在民间,宣德炉同样也没能逃过大劫,不过那是解放后的事情了。
在五十年代初期的抗美援朝战争时,国家需要大量的枪炮弹药,于是便发动民间收集“旧铜”,从各地所收集来的旧铜器中,就有不少的铜炉,这里面不乏珍贵的宣德炉。
而抗美援朝刚结束,国内又开始大跃进和大炼铁,全民征集铜铁,老百姓家里的铜器,如铜盆、铜锅、铜勺、铜炉等都贡献出来了,这其间又被熔炼掉很多民间的宣德炉。
再往后十年,那场史无前例的大革命又开始了,于是各种古旧铜器,包括铜炉,都作为迷信品“破四旧”被收集到铜材厂熔掉。
另外还有一些愚昧的人,见到宣德炉宝光四溢,就将其给融化提炼其中的黄金,历史上的宣德炉可谓是经历诸多劫难,损失惨重,所以也造成了今日的真宣德炉已成凤毛麟角,就连后仿炉和私款炉亦成为珍罕的历史文物。
“这东西,历史上虽然出现了很多,也都叫宣德炉,但我这辈子,还是第一次见到实物呢……”
余宣今儿的苦笑特别多,他虽然号称王世襄之后古玩杂项的第一人,但余宣一直都认为自己名不副实,因为经过他这辈子经手鉴定的宣德炉不下于千件,只是包括京城博物院里的藏品在内,余宣全都认为是假的。
而余宣的老师王世襄老人收藏的几十件宣德炉,经过两人的共同鉴定,居然也是无一真迹,这甚至一度让余宣产生一种错觉,真正的宣德炉,已然绝迹于世间了。
但是今日见到这个宣德炉后,余宣却是发现这件宣德炉包浆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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