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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子传奇-第3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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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着我的面,用不着言不由衷,有话就直接问吧!”

“苟女侠既然并未辜负他,为什么在他生前的二十年一直不曾再来看他?”

“我想来,但我却不能空着手来。”

“苟女侠这话……”

“他的眼睛是被我失手戳伤的……”

苟慧月说到这里,顿了一顿才又接着道:“其实说成失手,似乎并不妥当?”

江千里茫然问道:“为什么?”

“因为据我预料,当时他一定会出手阻挡,凭他的武功,我即使存心伤他,也必定不能得手,谁知他竟毫不闪避,任由我的招势递满,我虽然在大吃一惊之下急急收招,但在时间上已经来不及了,所幸因我已有警觉,手法已减轻了许多,否则伤势只怕”苟女侠刚才所说的不能空手而来,又是什么意思?“

“江大侠可知道二十年来我都在做些什么?”

“江某只知道苟女侠和我义兄失和之后,便一直隐居在黄山,有时也住过洞庭君山,从此不再过问武林中事。除了八九年前收三公主为徒外,几乎已和所有武林人物不再往来了。”

“江大快知道得很清楚,其实这二十年来,我并未闲着,一直奔波于各大名山大川之间。”

“莫非是在采药?”

“不错。我曾请教过圣手医隐南天仪,经他开出药方,然后深入各大名山采集各种珍奇药材,仅仅‘仙猿泪’和‘丹鹤髓’就整整化了三年工夫。”

“苟女侠这次来,是否已带来药物?”

“本来,为他复明的药物,圣手医隐南天仪已在半年前炼制成功,但还是晚了一步。至于这次来,我又另外带来更为贵重的药物。”

“什么药物?”

“江大侠必定听说过‘返元大还丹’吧?”

“江某听说过。苟女侠是怎么得到这种堪称天下至尊至宝的药物?”

“也是圣手医隐南天仪所赠的。他穷毕生精力,只炼出十颗,现在把仅余的两颗赠给我一颗。”

江千里摇摇头,激动无比的吁一口气道:“可惜已经太迟了!”

苟慧月双眸中仍闪射着一丝希望之光,像在自言自语道:“‘返元大还丹’能起死回生,既然已经带来,就必然试上一试。”

“可是人死不能复生,所谓起死回生指的不过是人在病入膏育之后,妙手回春而已,若已变成一堆枯骨,‘返元大还丹’又有何用?”

“不管如何,我的意思是先打开石门再说。”

江千里自然也急于查看洞内真相,随即向后招招手道:“小燕子,快过来拜见葡女侠吧!”

小燕子忙奔了过来,恭恭敬敬的向苟慧月施了一礼。

苟慧月这才又问江千里道:“还有什么人前来?”

江千里道:“来到青云崖的只有江某和小燕子两个人。”

“那是说还有同来的在别处了?”

“不错。”

“还有哪些人?云儿来了没有?”

江千里随即把三公主、王彤等人这次离京后的经过说了一遍。

苟慧月望了小燕子一眼,低声问江千里道:“我曾有意将云儿和小燕子配成一对,不知他们在感情方面进展得如何?”

小燕子一听苟慧月谈到这件事,立刻远远躲到一边。

江千里摇摇头道:“毫无进展。”

苟慧月哦了声道:“难道他们两人性情不能相投?”

“那倒不是。”

“究竟为什么呢?”

“三公主不论住客栈或赶路时乘轿,绝少离开房门或轿门一步,连王统领都难得有和她接触的机会。何况小燕子。”

苟慧月紧皱着双眉道:“原来是这样。等这边的事办完后,我一定会找机会和云儿仔细谈谈。”

江千里摇头道:“苟女侠不必为这事费心。”

苟慧月一怔道:“莫非小燕子不同意?”

江千里歉然一笑道:“三公主终究是生长在帝王之家的富贵中人,而小燕子则只是一名江湖子弟,不论是生活环境或家世,两人匹配,绝不相称,苟女侠早该想到这方面才对。

苟慧月沉吟了半晌道:“这件事就慢慢再说吧!现在先启开石门要紧。”

江千里向小燕子招招手道:“你过来!”

小燕子来到跟前,道:“江叔叔有什么吩咐?”

江千里郑重其事的道:“苟女侠已决定将石门打开,现在我想试试你的内力,是否能将堵住洞门的巨石移开?”

小燕子两眼霎霎的道:“真的要打开?可是师父交代要等三年!”

“苟女侠是你师父的什么人,你该明白,她要打开,是为了救你师父,难道你就不想看师父现在是什么样子?”

小燕子一声不响的走到洞门边,先搬开最上面那块重逾千斤的巨石,接着再将另外两块巨石搬开,看来似乎毫不吃力。

这等内功,这等神力,连苟慧月都看得暗暗赞叹,深庆天雷老人后继有人。

小燕子不敢先行进入,搬开巨石之后退回江千里身边。

江千里向侧方闪开一步,道:“苟女侠请!”

苟慧月并未客气,举步向洞内走去。

江千里和小燕子紧随在后。

洞内一片幽暗,伸手不见五指。

苟慧月边走边问道:“小燕子,你师父闭洞后,必定在里面打坐,他打坐之处在哪里呢?”

小燕子道:“师父打坐的地方并不固定,必须慢慢找才成。”

苟慧月脚下开始显得异常缓慢。

江千里和小燕子心里都有数,她一定是担心行进时撞到天雷老人。

直摸索前行了盏茶工夫,已来到天雷老人居住的石室。

刚进室门,便听小燕子失声叫道:“石床上那不是师父吗?”

苟慧月和江千里凝神望去,果然在靠壁石床上涌现着一个人形黑影,分明是仍在打坐。

在这刹那,三人不知是惊是喜,是悲凄还是惶惊?“

他们缓缓移动脚步,来到床前。

小燕子激动无比的叫道:“师父!师父……”

江千里轻拍了一下小燕子肩膀道:“别叫,你师父不可能听到的。”

苟慧月探手在床上人影的口鼻前试了一下,毫无呼吸感觉。

她缩回手,问道:“江大侠是否带有火折子?”

江千里道:“江某身奇%^書*(网!&*收集整理边准备了火折子,只是……”

“莫非……”

“义兄现在显然是入定状态,若冲了火光,只怕对他不利。”

“这方面我也想到了,但室内若无照明,又如何察看他目前的情形?”

“苟女侠说的有理,只是若燃亮火折,必定闪光,不如到包忠那儿端一盏油灯来较为妥当。”

“说的有理,小燕子就去拿灯来!”

小燕子应了一声“是”。

刚走了几步,便听苟慧月又交代道:“要把灯在外面点好,再端到里面来,走路脚步要轻。”

小燕子走后,江千里道:“看现在这情形,说不定真的有救。”

苟慧月不动声色道:“江大侠是根据什么而言?”

“苟女侠必定已看得很清楚了,义兄的身形仍完好如昔,也未发生异味,这便是最好的证明。”

“的确,以他的精纯内功,说不定真的已施了龟息大法,果真如此,这颗‘返元大还丹’就派上用场了。”

“苟女侠再摸摸他身上的肌肉是否僵硬?”

“就请江大侠试试看!”

江千里轻轻探过手去,触摸到床上人的肩部,只觉肌肉已完全僵住,而且触手生寒。

他啊了一声道:“怎么会是这样子,苟女侠!只怕没有希望了!”

苟慧月并未吃惊,缓缓地道:“肌肉又僵又冷,是吗?”

“正是这样子。”

“这是必然的现象,不值得大惊小怪。一个人当实施龟息大法之后,就像死去一样,体内的热量必然减退,否则不吃不喝,热量又如何供应?”

“可是据江某所知,龟息大法最多只能支撑三个月,现在已过了三月,而且义兄又曾吩咐过要三年之后才能开洞门,这又是什么原因?”

苟慧月叹息一声道:“他的目的不外是希望就此死去,如果他能预料到我会前来,情形也许就不是这样了。”

就在这时,石室外传来脚步声!想必是小燕子掌灯而来。

灯光照入室内,进来的除小燕子外,包忠夫妇也跟着来了。

包忠夫妇对老主人的关切绝不亚于苟慧月、江千里或小燕子。

众人来到石床前,只见床上打坐的天雷老人果然毫发未变。

但众人都没有过份惊喜的表情,在包忠这对老夫妇的想法,老主人虽然栩栩如生,但却未必真的能活过来。

至于苟慧月,虽然内心存着极大的希望,对是否能将天雷老人恢复生命,也并无绝对的把握。

石室内静得连根绣花针落地的声音都能听得见。

许久,才听江千里问道:“苟女侠打算怎么办?现在就吩咐,让江某和小燕子也尽一点力。”

苟慧月摇头道:“现在不可移动他,谁都用不着帮忙,有我一人就行了。你们都请出去,待会儿我自会告诉你们这里的情形。”

接着又吩咐包忠道:“麻烦老人家准备一桶热水和一壶热茶,送到这里来。”

江千里、小燕子、包忠夫妇依言离开石室。

他们再回到草棚,包忠夫妇忙着烧水烧茶。

不一会儿,包忠便将热水热茶送了过去。

当包忠回来时,江千里问道:“你可看到苟女侠对老主人用的是什么解救之法?”

包忠道:“苟女侠不准奴才看,老奴放下水和茶,就被她赶出来了。”

于是,江千里和小燕子只有耐心的等下去。

足足一个时辰之后,才见苟慧月满头大汗地走进草棚。

江千里迫不及待的问道:“怎么样?”

“目前还很难说,不过大家不必紧张,因为‘返元大还丹’虽是仙丹灵药,也不可能一服下去就马上见效,总要一段时间才能发挥药效。”

“要等多久时间才能看出药力是否有效?”

“也很难说。”

“那边是否要派个人照应?”

“不必了,我马上就要过去。”

苟慧月果真只坐了一会儿,便又回到大荒洞那石室去。

江千里、小燕子以及包忠夫妇,此刻内心反而越发紧张与焦急。

苟慧月这一去,直到天色将晚才回来。

包忠夫妇则忙着准备晚餐。

这时苟慧月的神色已见缓和,一进门就道:“你们放心,看来大有希望了。”

江千里和小燕子从未如此惊喜过。

江千里急忙问道:“从什么地方看得出来?”

苟慧月道:“虽然尚未醒来,但此刻已似乎渐有体温,肌肉也不似先前那般僵硬。”

“以葡女侠预料,什么时候才可醒来?”

“我是第一次用这种方法救人,也是第一次试用‘返元大还丹’,很难答复江大侠这问题,不过他可以活过来,却应当可以确定了。”

“我那义兄究竟是真死了?还是假死?”

苟慧月被问得神色有些尴尬。

她顿了一顿道:“可以说是真死,也可以说是假死。”

江千里皱眉道:“此话怎讲?”

“你不是说过吗?龟息大法最长只能闭脉三个月,他自然也不能超过此限;若在三个月之内,施法者必可自动醒来,这就是假死。”

“我那义兄呢?”

“他已超过半年,无法自己醒来,必须以仙丹灵药救治,否则必死无疑,这似乎应该是真死了。而他正是属于后者。”

“听了苟女侠这种说法,江某有一事不解?”

“江大侠有何不明之处?”

“我那义兄在施用龟息大法之前必不知苟女侠会前来救他,而且曾郑重交代小燕子必须三年之后再启开石门,这表示他已下定了死的决心,既然已不想再活了,又何必施用龟息大法呢?”

“理由很简单,他想保持肉身不坏,以供后辈之人瞻仰,同时也想让江大侠和小燕子仍能看到生前的样子。”

“原来龟息大法能保持肉身不坏,据说出家人一生苦修,最希望的就是死后肉身不坏,他们为什么不修习龟息大法呢?这岂不是一条捷径?”

“他们当然想,但龟息大法又岂是那么容易修习的?即以武林中人而论,修习成功的又有几人?更何况那些出家人就算修习成功,也派不上用场。”

“这又如何解释?”

“理由很简单,他们纵已习得龟息大法,但人到临死,真气已无法凝聚,根本不能再施展大法,谁愿意在大限未满、血气正旺之时自求一死呢?”

这时包忠夫妇已摆上酒饭,三人立即入席。

苟慧月道:“江大侠和小燕子那边还有重要事情,用过饭后你们就回到那边去吧!”

江千里语气郑重的道:“不,江某和小燕子决定留在这里,虽然我们帮不上苟女侠的忙,多两个人总是多一些照应。”

“江大侠用不着坚持,据我所料他能完全醒来,至少不需三天时间,你们留在这里,岂不把时间白白浪费?而那边的事却少不了你们。”

“若由苟女侠一人在这里,岂不太辛苦了?”

“我辛苦的时间已经过了,他已服下‘返元大还丹’,以后三天只需观察他的变化而已。”

“可是苟女侠总不能三天三夜不睡。”

“我照样还可以休息,我已决定夜里就睡在那间石室里,所谓观察不过是静待变化而已,并非两目不瞬的看着他,而且包忠老人家也可以帮我此忙。”

既然苟慧月如此说话,江千里也就不再坚持留下。

饭后,在苟慧月的带领下,再进大荒洞看了天雷老人一次,便向慧月告辞。

苟慧月道:“如果江大侠抽得出时间,三天后就带小燕子再来看看,否则还是先办那边的事要紧,这边一切有我。”

江千里正容道:“江某是看义兄,小燕子是看师父,三日后一定要来。”

第三十三回 探察敌情

由于夜路难行,荒山野岭在视线不明之下不宜施展轻功,江千里和小燕子回到原来所住的民家时已经是三更将尽了。

这时三公主、王彤和所有的人都已入睡,江千里和小燕子也就不再惊动任何人。

直到翌日一早,所有的人才知道江千里和小燕子已经回来。

当他们得知天雷老人已经有救时,个个都惊喜不已!

三公主还特别来到江千里房中,询问师父苟慧月的事。

江千里道:“苟女侠对三公主体内虫毒未除的事也是关心不已,她为了救小燕子的师父天雷老人,必定会在青云崖大荒洞作较长时间的停留,也许过些天会主动前来看望三公主的。”

三公主摇摇头道:“不!那有师父探望徒儿的道理,我该去拜见她老人家,青云崖离这里有多远,我现在就去。”

江千里忙道:“这边的事也很重要,连我和小燕子想留在那里她都不肯,三公主如果非先去见她不可,过几天我和小燕子自当陪你前去,不必急在一时。”

三公主终于打消原意,回房而去。

当日上午,王彤和江千里又把所有的人分成四组,分头各处寻觅西域魔教在终南山的分坛。

出于意料之外的,这次三公主也自告奋勇要参加。

她这一组全是女的,由怜花和惜春随行。

王彤建议三公主最好再挑选一人随行,因为有些事必须有男性出面才较方便。

江千里趁机派出小燕子随同三公主行动。

不消说,他的这一安排是意总为的。

偏偏小燕子反而有些不大情愿。

虽然他明知一道飞虹苟慧月有意撮合他和三公主成为一对,却总觉有些不妥,而且他把一切荣华富贵都看得很淡,只想遵照师父的话,在武林中做一个行侠仗义、堂堂正正的人,至于其他方面,毫无所求,也绝不想强求。

但如今江千里吩咐下来,他也只有服从。

因为他永远记得师父在自闭洞门前所殷殷叮咛的三件事。

这三件事便是:一、尽力逐出魔教,以解武林之危。

二、不得出仕朝廷为官牧民。

三、要总听江叔叔的吩咐行事,不得违命抗拒。

实际上,从师父自闭石室后,小燕子早已把江千里看成像师父一样。

他不会忘记,设若没有江千里的识拔把他送入天雷老人门下,自己那里会有今天的武学成就。怜花和惜春当然欢迎小燕子加入三公主这一组。

至于三公主,可能还不清楚师父对自己终身大事的安排,否则场面必定很尴尬。

于是,三女一男开始出发。

路中,怜花问道:“三公主为什么忽然要亲自抛头露面呢?”

三公主道:“大家从离京到现在,所有的行动,可说全是为了我一人,我若再躲在屋里不出来,那就太对住大家了!”

接着望了惜春一眼,又道:“你是唯一到过魔教终南分坛的人,路上务必多多留意观察。”

惜春道:“婢子早对三公主说过,当时是被蒙着眼睛的。”

“不管怎样,你总他的人环境要熟悉些。”

这时小燕子已跃身走在最前面。

三公主问道:“莫非燕少侠对这里的路径很熟吗?”

小燕子道:“草民是个男人,走在前面是应该的。”

只听怜花“扑嗤”一笑道:“燕少侠,你也是吃饭长大的,为什么自称草民?”

她因为曾经与小燕子相处过,彼此已经十分相熟,因之才会言语无忌,开开玩笑。

三公主立即叱道:“怜花,怎么可以和燕少侠这么说话?你来自宫中,想不到还这么缺乏教养!”

怜花那里还敢说什么,红着脸低下了头。

大约一个时辰之后,已进入山之深处。

正行走间,忽见远处山腰一个灰衣人影正沿着崎岖山路向这边而来。

惜春惊喜的道:“禀三公主,这人很像摩教教徒,您和燕少侠、怜花姐最好能暂时避开一下。”

三公主哦了声道:“隔得这么远,至少还有半里路,你怎么能够看得清楚他是魔教教徒?”

“婢子只是由衣服的颜色分辨。”

“为什么要我们避开呢?”

“如果真是魔教教徒,婢子因为在分坛住过好几天,他必定认识,婢子自信有办法套出底细来,若三公主三人在旁,他又怎么肯说实话?”

“有我们在,可以逼他说实话。”

“三公主把事情看得太简单了。魔教的人都被训练得把生死不当做一回事,为了保守教中机密,他们绝对不会在威力之下屈服,万一他咬舌自尽,那咱们岂不就断了线索?”

三公主见惜春说得有理,连忙和怜花、小燕子躲到路旁一块大石之后。

惜春也随即在路边的一棵树荫下坐着。

大约盏茶工夫之后,那灰衣汉子已经走近。

灰衣汉子大约四句左右年纪,虽然一身灰衣,但却是油头粉面,看来很像是一个“相公。”

当灰衣汉子一眼瞥见坐在路旁的惜春后,不觉咦了一声道:“你不是龙夫人吗?为什么不在潼关却来到这里?”

惜春站起身来,满面含笑的道:“我是有事要到分坛的。”

“夫人现在不是在潼关代理主持‘桃林居’的吗?”

“你怎么连这些事也知道?”

“我是听马堂主和龙副堂主说的,他们两人有事来分坛,那边由你代理,不是吗?”

“可是我有更重要的事,必须亲来一趟分坛不可。”

“什么重要大事?”

“现在不方便讲,见了分坛主,我自然会对他说。”

灰衣汉子眨着一对色迷迷的鼠眼,咧嘴问道:“夫人既然到分坛,为什么却还坐在路边?”

惜春喘息着道:“我赶了大半天的路,当然要休息休息。”

“既然如此,我就陪夫人一起休息休息,我也累了!”

毫无疑问,灰衣汉子是想趁机一亲芳泽。

惜春正是求之不得,便又再坐下来。

灰衣汉子四下望了望,然后紧靠着惜春身边坐下。

惜春搭仙着问道:“最近分坛里很忙吧?”

灰衣汉子淡笑道:“还不是老样子。”

“只要不出事就好。”

“在终南山会出什么事呢?只是马堂主和龙副堂主一直很担心潼关‘桃林居’方面会出事。”

“那边也不会出事。”

“话不能这么说,据马堂主和龙副堂主讲,京城大内方面有些了不起的高手,很可能到潼关来。”

“我怎么没听说过?”

“难道堂主和龙副堂主离开‘桃林居’时,不曾交代过夫人?”

“一字都未提过。”

“那就谈点别的吧!”

灰衣汉子故意把身子再向惜春靠了一靠,笑咪咪的道:“夫人,咱们说了老半天话,你到底认不认识我?”

惜春也透着无限情意的柔声道:“我当然认识你这位大哥,不然我会随便和一个陌生人坐得这么近说话吗?”

“夫人是怎么认识我的?”

“那我要先问问,你是怎么认识我的?”

“夫人在分坛住过好几天,分坛里根本没有几个女的,而你长得又那么美,我们男人谁都会对你留意三分。”

“你看我美吗?”

灰衣汉子顿时有如心花怒放,咧咧嘴,涎着脸道:“当然美,美得比花还好看,很多人都在背后说过一句相同的话……”

惜春眨动着滴溜溜的眸子道:“他们说什么?”

灰衣汉子咽下一口唾沫,道:“他们说……说龙副堂主真是艳福不浅!”

惜春似乎不以为意,淡然一笑道:“他们是胡说八道,相信你这位大哥一定不会说这种无聊的话。”

灰衣汉子伸长脖子,顿了顿道:“我嘛……我嘛……”

惜春紧追不舍的道:“你怎么样?”

“我……我也是人,当然看法和他们一样,不过我只是没有讲出来,只是心里在想而已……”

“想不到这位大哥还是个多情人!”

“多情有什么用,如果将来能讨到老婆,不要说像夫人这样的,只要是个女人,只要有头有脸、四肢俱全、五官不缺,就心满意足了。”

惜春霎时像感到一阵怅惘,长长叹了口气,低下头不再说什么。

灰衣汉子茫然问道:“谈得好好的,夫人为什么叹气?”

惜春又叹了口气道:“我是触景生情,自叹命薄,大哥就不必再问了!”

灰衣汉子两只鼠眼不停的转动着道:“夫人嫁给龙副堂主,生活美满无比,怎么忽然自怨命薄起来?”

“我和龙在天之间的私事,大哥怎么会知道?”

“现在闲着也是闲着,夫人说出来听听好不好?”

“你想知道?”

“当然想知道。”

“为什么想知道?”

“我……我是关心夫人!”

“好,我就告诉你,我和龙在天之间相处得并不美满。”

“怎么会有这种事?”

“他娶了我,还不知足,在撞关‘桃林居’经常夜出不归,在外面拈花惹草……”

灰衣汉子听到这里,两眼瞪得眨都不眨,猛一跺脚道:“龙副堂主简直太那个了,如果换了我……”

惜春不动声色道:“换了大哥便怎样?”

“如果我能讨到像夫人这么一朵花似的老婆,一定日日夜夜守着她,就是拿鞭子赶我走,我也不想离开她半刻钟。”

“早知如此,我就该嫁给大哥,能有丈夫一刻不离的守在身边,那多好,有句形容词,大哥必定听说过吧?”

灰衣汉子连忙得意忘形的道:“只羡鸳鸯不羡仙,对不对?”

惜春点点头道:“原来大哥肚子里还装了不少墨水,真是人有人才,文有文才!”

灰衣汉子拍拍胸脯道:“我的确读过不少书,小时候本来想参加科举的,谁知后来干了这一行,有学问无处用,现在还只是一名教丁,如果当初去应试,说不定会连中三元,也许现在不是一品也是二品的大官了!”

“真可惜,辜负了大哥这样的人才,不过……”

“不过什么?”

“一个人是否让人看得直,并不在乎他官大官小、身份高低,只要学问好,别人就会崇拜他,像大哥这种人正是我崇拜的对象。”

这时的灰衣汉子全身骨头似乎已不足四两重,简直有飘飘欲仙的感觉,咧了咧嘴道:“夫人别老是捧我了,连个老婆都没有,捧有什么用!”

惜春柔声安慰道:“你又不是七老八十,凭着一表人才,将来何愁讨不到老婆。”

灰衣汉子干咳两声道:“可是……可是我现在就想要!”

“讨老婆是终身大事,怎可能想要就有?”

“而且还想要个像夫人这样的。”

“大哥一定有机会。”

灰衣汉子听出惜春话中有话,顿了一顿道:“莫非夫人……”

惜春似真似假的道:“现在四下无人,就对大哥说了也没关系,我已经不想再跟龙在天守活寡了。”

灰衣汉子大喜过望的问:“真的?”

惜春整了整脸色道:“这种话可是随便乱说的吗?”

谁知灰衣汉子却又像皮球泄气般道:“可惜我……”

“你可惜什么?”

“就算夫人和龙副堂主分了手,我也不敢娶你。”

“为什么?”

“我只是一名教丁,怎敢娶副堂主的堂下妻,就连教规也不允许。”

“你真死心眼。”

“莫非夫人还会逃到很远很远的地方吗?”那……好像书上说过,那叫私奔。“

“大哥,你错了,这不叫私奔。”

“可是书上是这么说的。”

“私奔是指有丈夫的女人或有妻子的男人跟别人跑了,而我那时已和龙在天正式分手,你又是没妻子的人,咱们一起走,怎能称作私奔?”

“可是万一龙副堂主不同意和你分手呢?”

“那就只好私奔了!”

“这样就太好了,夫人!我现在就可以向你提出保证。”

“保证什么?”

“在一起逃走的路上,如果我雇不起车和轿,就背着你或者抱着你,总而言之,一切辛苦事都由我做,我情愿给你作牛作马。”

“凭大哥这几句话,就太让我感动了,为了终身幸福,看来我非跟你不可了。”

惜春说到这里,站起身来道:“大哥下山,是否有什么要紧的事?”

灰衣汉子两眼不眨的道:“夫人问这些做什么?”

“如果大哥没有别的要紧事,就麻烦你陪我一起到分坛去。”

“这是当然的事,何用夫人吩咐!我虽然下山办事,但也没有陪夫人上山重要,来!我现在就陪夫人走!”

灰衣汉子站起身,伸手便要拉惜春的手。惜春后退一步,面带谢意的笑道:“不必啦,我自己走得动,面且着咱们手牵手,万一被人看到……”

“不会的,这种地方哪会有人看到?”

“那可不一定,谁能保证附近没有分坛的人,一旦被他们发现,咱们就谁都别想活了,大哥!只要咱们的行动成功,将来要怎样亲热就怎样亲热,何必这么急呢?”

“夫人说的对,咱们就保持距离走吧!”

“于是,两人一前一后往山上走去。

惜春边走边问道:“听你刚才的语气,马堂主和龙在天好像仍在分坛,并未回潼关去罗?”

灰衣汉子颔首道:“我想他们还没走,因为今天一早我还看到他们。”

“潼关‘桃林居’那边责任重大,他们为什么不走呢?”

“现在责任已经不大了。”

“这话什么意思?”

“最近‘桃林居’最重要的一件事,便是把开封方面的三位姑娘接来,现在他们已经把三位姑娘送回分坛,大事完成,马堂主和龙副堂主已经轻松多了,所以他们不用急着回去。”

“那三位姑娘目前是否仍在分坛?有没有消息要回西域去?”

“这事我还弄不清楚,不过她们现在一定没走。”

“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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