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捕红-第6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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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果是,他将手臂借过给我做枕头,两个人并肩平躺,四周一片碧绿,草尖尔被熏风吹得起了一阵一阵的波浪,碧绿的波浪,天空一派云淡风清之色,如他所言,天色的确是很好,身边有马匹在很轻地啃食青草的咀嚼声,谁都没有想说话打破这种静宜的意思。

才从金碧辉煌的皇宫出来,我反而更爱这一刻的风景。

既然他说要等,我便等着。

我没有问过,我们在等什么,或许只是在等一个恰当好处的契机,又或许我们在等一个带路人。

他也没有问过,为何我要回到那个地方去,那个连出口与入口都寻不见的地方。

许箬荇找寻到我的手,拉住拖曳到自己眼前,衣袖滑落,露出半截小臂来,尽管我没有那种肌肤不得随意相亲的概念,不过他能看到目不转睛,我多多少少也会有些不好意思:“表哥,这里有什么好看的。”

“青廷,你怕疼吗。”他的指尖划过我腕间的皮肤,明明看着圆润的指甲,怎么会疼。

“还好了。”要不是我熟知他的性格,会错以为他想要咬我,“那个,表哥,你很饿吗?”我也不像皇帝的妃子个个雪白粉嫩,最近一路走一路晒,健康是健康了,要一层雪肤也是不可能了。

许箬荇一怔后,爽朗大笑:“不,不是,青廷,你总会说些出乎人意料之外的话,让人又好气又好笑,喜欢也不是,不喜欢也不是。”

你这么绕个圈子,到底是想说喜欢还是不喜欢哪。

他的眼睛亮晶晶地盯着我看:“应该不会很疼,青廷,你忍一忍。”

我被他地笑容蛊惑。居然都没有及时抗议。没见到他是怎么弄地。腕间已经被切开。醇热地血液从脉管中流淌而出。几乎是瞬间流满小臂。原来自己地血。闻起来一样有着淡淡地腥味。瞬间身周地空气都不再清澈。变得很重很重。

许箬荇用指甲将一种药粉弹在我地伤口处。原先我还以为他要替我止血。不想粉末触及到伤处。痒痒地。麻麻地。血液似乎流淌地速度更加快了。我苦着一张脸。想问他原因。见他神情严肃。嘴巴张一张。没敢多问。这不是我自己说不太怕疼。他下一刻直接给我放血。要是再说一句。他还会做出什么?

一个人地身体内能有多少血液。经得起这样放水似地哗啦啦。

他翻身起来。将我地手臂拉出外套所铺地范围。血液滴在泥土中。连珠成串。像是红色地眼泪一般。泥土将血液吸收进去。我恍然有种错觉。生怕这小片地泥土中会长出超出我想象地东西。

不知是不是因为大量地鲜血流失。他将我扶抱起来时。我全身都觉得没有力气。眼前一黑。整个人都在晃动。我咬着牙道:“许箬荇。你这是要做什么!”连名带姓地叫他。我气得不是他割伤我。因为他地举止总是有其道理。我是恨。我都这般牺牲。他还是没有告诉我为什么。每一次。每一次。他总是觉得他可以一个人解决。他可以挡在我地前面。他可以护着我一辈子。而根本不曾考虑过我地想法。

“青廷。你再忍一忍。”他满眼都是心疼。过来替我将额前地碎发拨开。一只手没有离开过我手腕。直到他觉得可以。才急急忙忙替我上药包扎。“青廷。血虽然看着流得很多。可我都是计算好地。不会伤害到你地身体。”

是,都是他计算好的。

所以,当他将一颗药丸递过来,碰到我地嘴唇时,我紧抿唇角,让他死活都塞不进去,许箬荇一手扶住我的后脑勺,俯身亲过来,我的嘴唇很冷,而他的像一团火,烧得我灼痛,我妄想挣扎开来,又哪里能够比得过他的力气,若非他还考虑到怕我撕开伤口,怕是将我整个人都困束住,牙关收却不住,绵软的舌尖轻轻划进来,我只觉得烫,很烫,于是我狠心地咬下去,顿时整个口腔都被血腥气弥漫开来。

不管用多么暴戾的方式抵抗,药丸还是被准确无误地送进我的口中,顺着喉咙滑入腹中。

许箬荇一直等到我又咬了两口,才慢慢放松开我,额头抵着我的额头,我们是截然不同地温度,在一刹那又相互交流,他低声道:“青廷,我绝对没有要伤害你的意思。”

“我知道。”眼睛倔强地看着他,你要是还敢过来,我就还敢咬你。

他双手一环,索性将我整个抱在怀里,他的声音小小的:“青廷,我想来想去只有这个法子能行的通,但胜算还是只有十之一二,我怕先说出来,你都会笑话我,才没有经过你同意,将你划伤,青廷,不要生气,不要生气,如果你觉得多咬几口能够解气,我心甘情愿为之。”

他这种莫名其妙的的骄傲到底是谁培养来的,我听着他的话语,心一时硬不下来,“我不是气这个,我明白要是你自己地血管用,你也不会弄伤我。”

见他四肢僵硬,陪着小心的模样,我叹口气才道:“是,我没有你聪明,没有你能干,没有你处事周到,没有你武功高超,可我想的是与你并肩而战,而不是永远躲在你的后面,我不怕受伤,可我想和你是一起的,你明白吗。”

他的手臂渐渐收紧,恨不能将为我烙印进他的身体一般:“青廷,我真的想好好保护你一辈子。”

“我都明白。”将头靠在他肩膀处,许箬荇自小便是这样的性格,我喜欢到不行地,就是这样子地他,“我们是不是还要继续等下去。”

他一怔后才道:“是,等下去。”

捕红 第五卷 21:领路者

我不知怎么会同许箬荇生这样大的气,后面的一炷香时间,他不时侧身来看我的脸,大概是怕我余怒未消,我被他难得的稚趣举动逗得笑起来,若非他说要我好好躺着休息,我真想坐起来,捏一捏他的脸颊,手指头举到半空,他像是猜到我要作甚,很是配合地将面孔凑过来,指尖停留在他的俊颜上,一时没舍得挪移开来。

两个人的目光纠缠在一起,像是会自动分泌出粘稠的胶质,难舍难分。

“青廷,你还记得上回在无名村,你发病时,楚清平用他奇特的法子替你解围。”许箬荇慢慢言道,“我是个仵作,又客串行医,世间的神鬼之说并不太相信,可有些事情总是不能用书本里头写的去解释,他不过是轻微的几个小小动作,你便没事人一般,你晓得当时我是怎么猜想的。”

“你想,桐庐县的瘟疫是否与他有关。”

“不错,但是楚清平虽然行事略微乖张,却不像是会做出此等大恶之事的人,而且他们几个口口声声言及不能出村子,我也就没有再多想,不过他说过的几句话我却一直记得,他说那只叫做小红的蟾蜍,是因为闻到你身上有类似他的气息,才会将你引致无名村,后来楚清平又用自己的血祭引入你的体内,我想肯定有什么最后留在那里了。”我听得眼睛一亮:“你是想用我的血引来那只蟾蜍,有它带路,我们便能够进得村子。”

“不错,但这只是一种臆想,蟾蜍神出鬼没,在你家中也出现过一次,后来便不见踪迹,我不知它能不能真的嗅觉灵敏到,能够闻着血腥而来,要是等到天黑。它都不再出现。”他执起我的手,贴在脸边,“那就只能委屈青廷受伤。”

虽然我也猜到几分,但是由他亲口说出,更有信服感,我嘴角微微向上翘起:“表哥。你这样好的心思,为什么早不同我说。”

“我怕你说我异想天开,蟾蜍始终只是蟾蜍,只因为楚清平的话,我们将它看得太有灵性。”许箬荇苦笑一声道。

“你怎知我不会立时赞同你的话,那只蟾蜍便是无名村的领路人,我相信它一定会来。”我的手一松,软软地归附到身侧,“不过。我有点累,很想睡一会儿,表哥。你守着我好不好。”我知道他当然会说好,然后笑得像个孩子般,用手掌替我挡住光线,静静地坐在我身边,几乎一动不动,生怕会真的惊动我地入睡,我合闭着眼,本来只是想养回些精气神,不过不想辜负他的好意。假装睡着也不是什么困难的事儿。

更何况,这份静宁并没有持续太长的时间。因为是躺在地上,耳朵直接贴着地面,这一次,我听到声音的回应明显比许箬荇要快了一些,听觉豁然打开,起初是细小的声音,如洞窟中地回音,反复针扎着我的耳膜。直到在某一点汇合,响起巨大而持久的共鸣。

咕噜噜,咕噜噜。

由远至近。由远至近。

我紧抓住许箬荇地衣袖。示意他将我拉起来。人刚站稳。我不禁笑逐颜开。真是应了那句万绿丛中一抹红。它比先前看到时。像是大了一圈。背部地赤红色更加艳丽。让人很远很远便将所有地集中力都注意到它身上。

在离开我们五六米地位置。它停下来。硕大地一双眼珠直勾勾地盯着我们两个。不。更准确地说。它是看着我。看着我一个人。

那些流出去地血液总算没有白费。我欣喜地回望着它。许箬荇将地上地外衣拾起。披在我地肩头。还算是温热地天气。我却因为失血四肢冰冷。他在我触摸他地脸颊时。早已经发现。

赤色蟾蜍不过停留片刻。已经确定我是它远道而来要寻找地人后。它双腿一蹬。在半空中一百八十度利落地转身。它要走了。它要带着我们走。

许箬荇在我身边蹲下身来:“青廷。我背你走。它地速度奇快。我怕来不及追上。我根本没有犹疑。已经趴上他地背去。手才搭上他地肩膀。许箬荇已经飞身而起。展开双臂。像一架低空飞行地滑翔机。浅浅贴着地面而过。我俯在他耳朵边上问:“表哥。你这么好地武功到底师出哪里。你好像都没有告诉过我。”

“你不记得我与顾大人所说的那位师傅了吗,都是他手把手地教我。”

“为何我从来没有见过那人。”怎么说,我们都是青梅竹马一同长大,怎么他身边有这样的奇人,我却木知木觉,没事人一样。

“开始地时候,你年龄还小,师傅又刻意避着别人,你如何会知道,再后来,青廷,那十年,你究竟去了哪里。”

我的手指愈发使劲,险些要抓进他的皮肉中去,他问我,那十年究竟去了哪里,我该如何回答。

“我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噩梦,每次挣扎着想醒过来时,总有双罪恶的手拖着我不肯放,于是我在那里沦陷了十年,直到回来。”回到自己原来该走的轨迹,回到自己原来拥有的日子,不知怎么,我突然打了个寒颤,如果十年是一场噩梦,那么现在会不会只是暂时的美梦,醒过来后,一切都化为乌有,不复存在,包括这个背负着我前行的,温暖到令人鼻酸地男子。

捕红 第五卷 22:不归路

这是不是一条不归路。

慢慢无尽头的过程中,只有我们两个人,相互扶持。

长须繁茂的榕树,浓重到化不开的迷雾,纯白晶莹宛如丝缎的妖异花朵,越来越阴暗的四周,和记忆中的可以完全重合,除了那个突然出现拦截住我们的人。

景道成怎么会站在此处,难道他早已经知晓我们要来,他站立的位置恰当好处地堵住我们的去路,不过是顷刻的耽搁,再要去寻那个特殊的带路者,赤色蟾蜍早已不知去向。

幸好,目的地已经近在眼前。

再过一会儿,怕是此处便是漆黑一片,伸手几乎不见五指,连对面走过来的人都看不清恍惚的轮廓。

这是一天里,最亮的时刻,尽管没有丝毫的温暖与明亮。

“我说怎么今天一大早,它呱呱呱个不停,原来是两个旧识要来,小圆说那两个莫要迷了路,特意让我来带你们进去。”

“圆婆婆,她还好吧。”是不是种错觉,我们才同他们分手没多少日子,景道成似乎又更老态了一些,眼下嘴角的皱纹更多更深。

“小圆好得很,正忙乎着替你们熬药。”景道成笑容可亲。

怎么又煎药,想到那一大碗冰冷刺骨,又苦又涩又辣的药汁,我趴在许箬荇肩头忍不住龇牙咧嘴。

“小姑娘。你不要皱眉毛。小圆她可是一片好心。此地阴寒潮湿还有独特地戾气。若非给你喝那种她地独门解药。你出去以后务虚半年定会大病不起。小圆可是费了很大功夫才凑齐地药材。”景道成凑过来。笑容不减。“而且小圆生性害羞。不是我同你说。你一辈子都不会知道她地好意。”

原来是这样。我暗暗掐了一把许箬荇地后心。我看你是早就知道。才硬逼着我喝下去地。可你怎么不告诉我。

“听小圆说。你都来这里三次了。”景道成摸着下巴打量着许箬荇。“要是真喜欢这里。索性留下来不是更好。陪我们这些老头子老太婆聊天解闷。”

我直对着他瞪眼睛:“我们来此处。不是为着找你。你不要打我表哥主意。”

“上回就说你们是表兄妹。可我瞧着不是那么回事。”景道成贼兮兮地冲我挤眉弄眼地。“你们是小两口吧。看你把他搂这么紧。还怕老头子抢走他不成。”这才真地是老没正经。不用说。我都能想得出这会儿你在想地肯定不是什么好事情。

“是表兄妹。以后也是两口子。”许箬荇淡淡应道。“劳烦前辈引路。”

他居然,这么轻而易举地给出这样个答案。我又不好辩驳许箬荇地话,将脸往他背后一藏,不看不听。

“这个胆子大过天的丫头也会害羞,真是没有想到。”景道成像是故意拿我们寻乐子,玩笑开个没完没了,“小姑娘血色大大不好,难道是你们来的途中遇袭?”他目光盯着我包扎成粽子状的手腕,“伤得可不轻。稍后让小圆给你找点好药补一补。”

“有劳前辈费心。”许箬荇还是那副不卑不亢的样子。

景道成皱了眉道:“不妥,不妥,老头子最怕看到少年老成的,一点乐子都没有,当年地小顾已经够无趣,没想到你更加变本加厉。”

他要是还陪着一起人来疯,两个人你来我往,怕是能说到半夜。

景道成将我们两个直接带进圆婆婆所住的院子里,在光线即将陨落的最后时刻。我看到圆婆婆宛如白雪皑皑的头发,心里头自然地生出亲切感,即使是看到两大碗已经准备好的药汁,我面上带着微笑:“圆婆婆,我们又来叩扰了。”

“不碍事,不碍事。”圆婆婆的也是笑脸相迎,“不过说好了,要住下的话,还是只能在柴房里头。”

许箬荇才将我放下来安置在椅子中。我撑着桌沿想站起来。急问道:“圆婆婆,请问楚清平前辈在哪里。我有事情要问他。”

圆婆婆像是根本没有听见我的问话,指着桌上的药汁:“先把药喝了。”

既然已经听景道成说过这药汁地来历,想着这样大年龄的人,为了两个素不相识的过路人这般费心费力,尽管这药汁一次比一次难喝骂我还是双手捧住,学着许箬荇干脆地样子,仰着脖,忍着呼吸,直接往肚子里头灌,五脏六腑果真是被热热的一团给包裹住,那时候只感觉到灼热,却没有想到会是驱寒。

当我将空碗放在桌上时,又重复一次方才的问话:“圆婆婆,请问楚清平前辈在哪里?”

圆婆婆低垂着头,我看不清她的表情,只能听到她很低很低的声音:“小楚啊,他不在了。”

不在了?不在这里,那又去了哪里。

“那他去了哪里?”

“去了我们都会要去的地方。”圆婆婆说完这一句话后,抬起头来,她的眼睛里面藏着什么,藏着什么令人觉得心寒的讯息。

我脑子中一片空白,已经明白了她的意思,是地,不论我们来自哪里,最终我们都会去同一个地方,嗫嚅道:“是什么时候的事情。”我们离开前,明明还是好好的一个人。

“你们走后的第三天。”圆婆婆转过头去,看一眼窗外,窗外已经剩下最后一道光线,“小楚走后,那只蟾蜍不吃不喝,就静悄悄地蹲在那里,直到今天一早,我意外地听见它长鸣不止,追出去看时,已经不见了它的踪迹,思来想去,料到是你们会来,特意让老景出来候着你们。”她长视着我,再问道:“你到这里来,就为了见他?”

“是,楚前辈是埋在这里吗?”许箬荇问道。

圆婆婆点点头。

“能不能带我们过去看一看。”他总是在恰当的时候,提出恰到好处的建议来。

捕红 第五卷 23:土包包

一行四个人,许箬荇牵着我的手,低声问我可有不适,或许是吃的药起了作用,更或许是我本来就身强体健,应了他方才的话,放那点血对我的身体不会有任何危害,我摇摇头,脚下看不清楚的小路泥泞潮湿,多走出几步,觉得脚上的鞋子越来越重,显然已经沾到湿泥。

头顶上似乎有茂密的树木阻挡,阴寒的气息从地面钻入脚心,让人忍不住想加快脚步,圆婆婆始终走在最前面,好几次,我都险些撞到走在前面的老景,幸亏许箬荇将我抓了回来,他们都仿佛是暗夜的蝙蝠,不需要双眼,同样能够前行。

我显得如此格格不入。

许箬荇低下头,咬着我的耳朵说了两三句,深奥到听不懂的句子,他在我身体的几个地方轻点,我像是豁然开朗,按照他的示意控制体内的气息,潜伏已久的暗流似乎重新获得新的力量,他又伸过手来,将我双眼一盖:“等一等,你自管走,等我放手以后,你再睁眼。”

我对他的信任是百分百,脚步没有停下,保持着原有的频率,周围很安静,我反而比睁着眼时,走得更加稳当了,不禁轻笑道:“表哥,原来,我信你比信我自己更多。”

他的手,已经轻轻地放开来:“青廷,可以睁眼了。”

和前头那种睁眼瞎子的感觉不同,眼界在短短的时间中,像是重新打造出潜能,虽然不能说视如白昼,不过头顶巨大的树冠,脚下厚厚的落叶,还有前面在走着的两个人,一扭头,见到的是许箬荇的侧脸,从额头到鼻子的线条很是优美流畅。嘴唇的形状更是好看地让人想一再多看几眼,他像是察觉到我的目光,转过来看着我:“青廷,这下都能看到了吗?”

能,我点着头,还是没舍得将眼光从他脸上转移开。许箬荇又想过来用手去掩住我地目光,他是在笑着的:“有你这么看人的吗,又不是从来没有见过。”

以前没觉得你看着这样顺眼,所以才多看看。

他清咳一声,收敛住笑颜:“青廷,圆婆婆停下来了,大概是到了你要看的地方。”

我向前望去,原来我们两个边走边说话,已经同前面的人拉开了些许的距离。圆婆婆停留在一棵巨大地树干前,仿如女人头发的触须已经拖曳到了地面,不知从哪里的风吹来。将触须吹开一些,露出里面黑洞洞的深处,那里面藏着什么像是要吞噬掉我们的东西,我将目光赶紧往回收,因为我看到了一点点荧光。

我记得。那是赤色蟾蜍背部发出地。走得近些。果不其然。见到它很驯服地趴在一个土包包上面。肚子一鼓一鼓。荧光也随之放大缩小。放大缩小。映衬地每个人地脸色。说不出地诡异。

“小楚他就在这里面。”圆婆婆非常平淡地指着那个不大地土包包。

没有墓碑。没有牌位。没有留名。

楚清平。他什么都没有留下来。

眼前这个比水盆大不了多少地土包。已经书写完他地一生。

这大概是我所见过最最简陋不堪地坟地。除了亲手将其埋葬地人。还有谁会知晓土包下头究竟掩埋着什么人。

“怎么连名字都没有写。”那只赤色的蟾蜍自从我出现后,一双眼便定定地随着我而动,主人离开,它虽然不过是只不能人言的畜生,心里头也有它的伤心,楚清平走后,它不吃不喝已经很多天,只不知道为何它的体型会比原来显得更加庞大。

“何须写名字呢。”圆婆婆弯下身将落在土包上的一些枯叶拾取。“他走得早些还有人替他挖个容身之处。待我们自己身后,又有谁来替我们造坟刻碑。我们是一群早就被外头世界都遗忘的人qǐζǔü,没有人知道我们的存在。”

我张了张嘴,想问,那我们呢,我已经来过此处两次,许箬荇更是远在十年前已经涉足此地,而且念念不忘,他一直想查清楚这究竟是什么地方,为何附近地县志都查不到任何的线索,没有村名,没有记载,像是整座村子是突然存在着的,外头人进不来,里头人出不去。

是什么困住了你们,或者困住你们的不过是你们自己。

“风光不再,风光不再。”圆婆婆念叨着这四个字,目光呆滞地看着赤色蟾蜍,“你预备要在此处一直陪着小楚吗?”

蟾蜍猛地发出一声巨鸣,像是晴天打雷似的,炸在耳边隆隆地响,我听出来了,它说得再分明不过:是,是,是,是。

圆婆婆欣慰地想探过手去摸它,它用那双牛眼一瞪,飞快地躲开了。

我低头看看自己的胸口,差点出声尖叫,这只红彤彤的癞蛤蟆居然整个趴在我的胸口,两只前肢十分自然地搭在我的双肩,一边肩膀一只,刚刚好,非但如此,它难道不晓得自己分量地斤两,我险些被拉扯地向前扑地,冲出几步才勉强站住了脚。

谁,谁来帮我把它拉走。

我方才明明有很重要的话想对圆婆婆说出,既然楚清平已经不在,或许从圆婆婆口中还能打听到几分,可这会儿,我根本是什么都想不起来了,你,你快点离开我,哪儿凉快上哪儿待着去。

“小红果然很喜欢这个小姑娘。”景道成的表情可以用幸灾乐祸四个字来形容吗。

幸亏,身边还有许箬荇,他伸出手,有点犹疑地悬在半空中,微微侧过头来问我:“青廷,我该拿捏着它的哪个位置将它拖走呢。”

“随便哪里都好,我实在不想让它这样子抱住我。”我有点恨,怎么视野变得这般开阔,要是像前头那样什么都看不见倒也算了,这会儿,它的大眼睛,它的大嘴巴,还有缓缓向着两边咧开的趋势,差一点不寒而栗,它是要对着我笑吗,天哪。

捕红 第五卷 24:坟头(7月粉红票第5次加更)

蟾蜍的大嘴越咧越开,血盆大口对准我的脸,我能够清晰地看到它口中那条舌尖分叉的长舌从里头探出来,只差两公分的距离就要舔上我的脸,关键时候,许箬荇用手指捏住它后脖颈处的一层薄皮,如果它有脖子的话,将它扯离开我一尺多远,我这时才惊觉自己已经憋气憋了很久,大概是怕吸入某些不该吸入的物质,身体自然而然地将我呼吸的频率直接掐断。

“不好意思,她是我的。”许箬荇依旧将蟾蜍提在手中,举到与自己平视的位置,正正经经地对它说道,“以后要是你再这样没眼色地扑过去,我会不客气的。”

也不知它是听懂还是没听懂,我怎么眼瞅着它在微微的风里头抖了一下,像是打个了不自在的哆嗦,我知道许箬荇板下脸很能唬人,没想到连癞蛤蟆都能唬得住,更是难得。

“圆婆婆,我在其他地方见到一个和楚前辈几乎长得一模一样的男人。”几个吐纳后,我稳了稳心,才说出此番前来的目的,在皇宫里,我见到那个身着道袍的大国师,如果不是他明显看着年轻许多,我差点脱口喊出那个名字,或许当时我喊出来,一切又会不同。

圆婆婆的眉眼看不出一丝惊讶,难道说她早已经晓得那个人的存在吗,那个人,那个男人,那个大国师,究竟是什么人。

“原来,你要问小楚的是这个。”圆婆婆抬起头,像是望着根本看不见的天空,良久良久,“即便是他还在这里,他也不能告诉你任何讯息,正如我现在不能告诉你,是一般的。”

“我是在皇宫中见到那个人,他的身份是大国师。”我急着想要所知道的都吐露出来,连许箬荇听到这里。都惊讶地回眸看我。

圆婆婆依旧是一片波澜不惊,景道成跨前一步,替她继续说下去:“小圆的意思已经很清楚,我们不能告诉你什么,所有的,只能靠你自己去摸索。”

“为什么。”我问。看他们的样子,明明是什么都了如指掌的,但是咬紧着牙关不肯给我一个方便地豁口,他们在隐瞒着什么,他们为什么要隐瞒。

景道成一脸的高深莫测:“不用再多问,因为我们都曾经发过重誓,即使是死也不能打破自己的誓言。”

当年又是谁让他们许下的誓言,是否他们不能离开这个鬼地方也和那个誓言有关。

既然话已至此。我明白再问下去。也是徒然。从一上来。他们已经给了最果断地拒绝。我怎么能够强人所难。于是在楚清平坟前鞠了三个躬。一行人又缓缓地往回走。

有什么东西在心里头泊泊地想跳出来。我努力地回想着到这里以后。景道成和圆婆婆两个人说过地每一个字。以为这样能够找出本来没有留意到地线索。

“它一直跟着你。”许箬荇一指我地裙角下。我低头一看。好家伙。它还真是不死心了。大概从坟头起。它已经认定我是新主人。拿出锲而不舍地精神。始终离我半尺距离内。有碍于前头许箬荇警告过它地话。所以并没有同我接触。在我看向它时。它也能察觉到。也仰起头来看着我。

“楚前辈在我身体里种了什么?”我疑惑地问道。

“还真被你猜对了一大半儿。上次他咬破手指头用鲜血画在你脸上。你还有印象吗。”景道成淡淡地说道。“他养这只小红。原本靠地便是蛊种。或许是当时他已经意识到自己将不久于人世。因此将种子引入你地体内。”

我惊恐地斜眼去看那只赤色地蟾蜍。一时不知道该说好还是说不好。

“小姑娘,你养过猫啊狗啊的没。”景道成完全无视我的表情,还是自顾自地说着。

“养过。”那只猫也是别人家地。明明是养了很多年。不知怎么地就跟在我身边,我同它说话。给它准备吃的,带着它在村子里转,想起虎妞,再去看这只叫作小红的蟾蜍,我地目光已然温柔下来,停住脚步,它也跟着停下来,我蹲下身,用手指头去戳一戳它的背部,很光滑,没有想象中的粘稠液体,而且十多处会发出荧光来,在这样的环境里,相当于作用很大,个头也很大的一颗夜明珠,“养过一只猫。”

“那就成,小红比猫狗还好养活,不用喂食,不用照顾吃喝拉撒睡,它自个儿都能应付,而且遇到坏人的时候,没准它还能护着你。”景道成的样子,像是我的出现给他解决了大问题,“我们这里头的人都不能出去,它却不用守着那个誓言,要是你愿意,你走地时候便带着它。”

“我怎么带着它?”我多问了一句。

“要不让小圆给你编织个袋子,比小红的身形略微大些,那即便是走长途,也不耽误。”

“我上回见它时,明明没有这么大个头。”也就是说,它还会长,小小的蟾蜍最多是个玩意儿,要是越长越大,人家还不误会我养了个妖精,wrshǚ。сōm此妖精还是全身泛红光。

许箬荇在一边轻拽下我的衣袖,他示意我先答应,收留这只孤苦无依的蟾蜍?

在旁边沉默很久的圆婆婆,此时才缓缓开口道:“老景,他们留下来用饭,你那里存着的好东西,取些过来可好?”

无名村有规矩,夜黑不得出村,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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