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捕红-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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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对不对哦,你说的是五个,五减去二再减去一明明是二,怎么会说只剩下一个人。”

他神秘地笑道:“我说一个便是一个,不会有错。”

随便你怎么算吧,既然你是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我姑且当五减二减一等于一:“剩下的那个人在哪里。”

“很近,很近,明天一早我们去拜访下那人可好。”

我知道他是要留着悬念到明天再解开,也不想坏他的兴致,如同那说书人每次都是说到主角站在悬崖边要往下跳时,来一句,请听下回分解:“时辰不早,表哥请回,明日我们汇合。”那个莫孤烟怕是也会一起跟着。

“不急,你这屋子里,凉冰冰的,连口能喝的水都没有,我替你烧些再走。”

表哥,你,你也太周到了一些,我象是个小尾巴似的,跟着他到灶间,看他在灶台前一条小小的板凳上坐下,先抓了芒草,用火折子点燃,塞进炉灶里,等火势一点一点大了,才将干柴慢慢送进去,趁火舌将柴薪烧灼起来的空挡,回身到屋外井中提过清水,煮上。

另有寻出一个红泥小炉,取出火种来,搁上小巧的铜壶。

做完这些他一拍手道:“大锅里的热水洗澡,小炉上的热水喝茶。”

我按部就班全部记下来,估摸着自己以后也能做,才将他送出门外。

洗澡时,我特意将左边的腿探出水面打量,一个长约三厘米的疤痕,两头尖中间弯曲,正象是月初弯弯的月牙,这个,这个不是我身上该有的东西,我惊骇地呆在水桶里,直到水凉都没敢站起来。

正文 第一卷 20:我便是她,她便是我

浸半个时辰温凉水的代价是,我感冒了,醒来时,有两只不知名的雀子在窗前唧唧喳喳地唱个不停,我努力坐起身,两条清鼻涕自动自觉淌下来,超没形象的,抓过旁边一块帕子来赶紧擦。

将亵裤的裤管往上翻起,晨光明亮地照进来,照在那道我想破脑袋也没明白怎么会长到我身上的月牙形的伤疤处,我用手指摸摸,离受伤的日子怕至少有十多年,所以颜色已经和周围的皮肤长得差不多了,仔细摸去不过是微微凸起一些,我缓缓又将裤管放下。

这具身体不是我的。

我一直以为是自己阴差阳错到了这里,因为容貌相似,才能顶替洪青廷的位置,看到这道疤痕时,方才明白,我是进驻到洪青廷的体内,此时我便是她,她便是我,我可能再也回不去自己原来的地方。

我抱膝坐在被子中,一时茫然,竟不知何去何从,直到听见外面有拍门的声响,还是一动不动,懒得动弹。

“青廷,青廷。”

“洪捕头别是一个人先去了哪里。”

“不会,青廷,出来,快出来开门。”

连莫孤烟都已经到了,真准时,来吃早饭吗。

我应他们一声,起身匆匆穿衣梳洗,头痛得不行,好像后脑勺里有一个铅疙瘩块,不住往后沉往后沉,所以开门的时候,脸色应该不太好看。

“表小姐,小菊来了。”好灿烂的笑脸。

“是啊,小菊都来了。”莫孤烟,你啥时候和小菊这么熟络了,是不是你在小菊脸上看到美食两个字才那么起劲的。

许箬荇凉凉的手覆盖在我的额头上,轻声问道:“病了?”

“昨晚着了点凉,你们先进来。”我懒洋洋地说道。

“昨晚我走的时候,你不还好好的,你们两个后来做了什么?”莫孤烟,你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的,你这算什么眼神,一个总捕司的官员怎么思想这么邪恶的。

“表小姐,快点来吃点东西。”小菊瞅瞅我,又去看许箬荇,“少爷,表小姐一个住很可怜的,少爷把表小姐接到府里去住吧,这会儿表小姐又生病,要是半夜有个头痛脑热的,连个端茶递水的人都没有怎么办。”

活像我是没人疼,没人爱的小可怜。

“表小姐,今儿个给你准备的莲藕粥配几个小菜,吃这个清热解毒,对着凉的病人最是好的,还有一碟子莲蓉酥。”小菊殷勤地替我盛粥,许箬荇似乎在考虑她方才说的话,考虑地还颇为难。

“为什么,这么少?”莫孤烟在旁边挠挠头问道。

“不少了,表小姐吃完刚刚好。”小菊将筷子放在我手中。

“可是,可是她吃完刚刚好,我吃什么?”莫孤烟大言不惭地说道。

“驿站没有给借宿官员准备早饭吗。”许箬荇眯着眼问。

我拿起莲蓉酥咬了小半个,味道是很好,细细软软的,带着莲子特有的清香,不甜不腻,再喝了大半碗的清粥,将碗一推道:“剩下的,你想吃就吃吧,下不为例。”转头对许箬荇又及,“表哥,怎么说莫大人都是要来帮我们破案的,空着肚子总不太好,反正我也吃不掉,倒掉多少浪费。”

结果,小菊撅着小嘴在那里替莫孤烟盛粥,他活像根本看不见,不知在灶间哪里找到双筷子,在衣服上一抹一擦直接开动了。

小菊去收昨天那些碗筷:“表小姐,以后这些你不用自己洗,我收回去就好了。”

“你还会洗碗?”许箬荇带着我走到院子里。

“昨天司马涂的手下帮着洗的,你看厅堂,院子的地都扫得干干净净,我哪里有这么好兴致。”说话嗡着鼻子,感觉真不好,我备着块帕子以防不时之需。

“分开才几个时辰,你也太对不住自己身体了。”许箬荇摸出个小瓶子,照例又倒出颗丸子,“先吃这个。”

“你什么药都带着?”

“有些药平常小毛病都能吃,你没听小菊说了,清热解毒,不过你也别期待着一丸子下去立时能好,病来如山倒,病去似抽丝。”

道理我都明白,这时代没有西药,得个伤风要仔细应付,要是病情加重转成肺炎可是没有抗生素,要死翘翘的,我这么一想,忍不住都打寒战。

“把药丸放在嘴里含化了,等晚上我再给你抓敷药。这人吃得还真够仔细的。”许箬荇眼睛看着屋子里,左手不知不觉得伸过来,握住我的手,他的掌心生出暖意,像一个小小的火球,从我的掌心一头钻了进去,然后顺着小臂慢慢攀爬,起初还有点痒痒的,他见我要挣脱,低声道,“别动。”

我马上乖乖站定,忍着那丝丝的痒。

等莫孤烟吃光抹尽,同小菊说了两句道谢的话出来,我的心口那里都暖起来。

许箬荇慢慢将我的手放开,神不知鬼不觉的,对着莫孤烟迎上去:“莫大人,今日是与我们一起,还是要独自行动。”

“你们本来要去哪里?”谈起正事,他还是很认真的询问。

“案发那日,我们从陈家村收队回来,我与洪捕头一组,在途中,有人趁着夜色偷袭我们,先是羽箭,后是暗器,隐约我们还听到一个人的笑声。”他将布巾仔细打开,露出里面的细针,“请莫大人看一下暗器。”

“针上有毒?”

“是。”

“梨花暴雨针?”

“是。”

“这暗器不多见。”

“我们正是要去见一见能制造这个的匠人。”

“好,一起去,我也开开眼界,看看这般的能工巧匠是何等人物。”

正文 第一卷 21:费家娘子

这是郭家村,方向没有错,与陈家村仅仅一里地之隔。

“不用看着我,虽说我早认识此人,可也是前天才知道这人住在这里。”许箬荇带着我们从村口走到村末,最僻静的一间屋子,篱笆开了个大口子没有修补,连两扇门板都是摇摇欲坠的模样。

“这里?”我点一点那个偌大的窟窿,住在这里的人真够寒酸的,据说一个梨花暴雨针便是天价,能造的出天价之物的大师,怎么肯蜗居在此。

“他和平常人多少有点不同。”许箬荇轻咳一声,一边的嘴角微微往上一撇,扬声道,“晚辈许箬荇特来拜访。”

我以为,我以为里面磨磨蹭蹭出来的会是个白胡子老爷爷,柱条拐杖,鹤发童颜,不过这一位,这依靠在门边的女子,穿鲜红色的衣衫,杏眼桃腮,两道弯眉似拢翠烟,一张朱唇不知擦的是什么胭脂,鲜嫩地像三月枝头那朵最艳的桃花,一头乌鸦鸦的发不似我在此地所见的寻常女子,中规中矩地梳理,而是挽一个松松的发髻,不知用何物固定住,站在有风的地方,发丝轻舞而动。

她斜眼看我们,不对,斜眼看的人只有许箬荇一个:“哦,你来了,进来吧。”自顾自地又退了回去。

许箬荇似与她颇为熟络,顺势将那篱笆的门推开:“我们进去吧。”

一共两间房,外头一间看着大些,只放了张大桌,差不多有四张普通吃饭桌子大小,上面乱七八糟堆放着小零小碎的东西,一时眼花也看不出到底是些什么。

屋子里的光线并不好,那些东西都比小手指甲更细小,有些更似那绣花针的针尖,女子扬一扬手,腕间带一个赤金的镯子,轻声道:“那边有椅子,你们自己做,我手上还要做会儿活。”

原来这些零件都是她一个人的玩具,看她旁若无人的在那里拼装,我再顺着她方才指的方向,贴墙的地方真有一长条凳子,没有椅背,正够三个人坐,他们两个爱站自管站着,我先在中间坐下来。

屋子里不知点的是何香料,淡淡的,带一点甜,先苦后甘。闻久了觉得心里头那些似要翻滚的东西被压制着按了回去,心里很静很静。

说实话,在见到眼前的女子时,我全然不相信她能够制作出梨花暴雨针,不过再看到这些零件,又不得不信服,她手里拿着的那件工具,乍一眼我还以为是十字螺丝起子,这年代完全不会有这一类的工具,她是自己研究出来的那可真是厉害。

悉悉索索的声响持续了一炷香的时间,那女子连头都未曾抬起一下,我坐的这边角度望过去,柔白的脖子弯成道优美的曲线,与她的红衣正好映衬成辉。

莫孤烟在我身边坐下来,那边椅子不是还有很多,你作甚挨我这么近,我嘴皮子动动未来得及张嘴,许箬荇过来说一声,“借过。”直接坐在我们两个中间。

这一下才好,凳子坐满,谁都不再挤着谁。

“她要弄到几时。”

“不知道。”许箬荇老老实实回答我。

“我们一大早来,难不成要坐到天黑。”

“也有这个可能。”

“你早说是这样,我完全可以先去做些其他事情。”莫孤烟跟着我们也同样压低了嗓子,大家好似都不想惊动眼前这个专心致志的大师。

“你现在也可以走,没人拦着。”我对他的态度也用不着太客气。

“你!”莫孤烟差点没从长条凳上跳起来。

“好了。”女子缓缓抬起头来,眼神清澄见底,仿佛才见了我们三个,指着许箬荇笑道,“你怎么会在这里的。”

许箬荇苦笑道:“我不是一大早就来了,你让我们坐着等,我们便坐着等,等到太阳直晒,临近中午,你才问我们怎么会在这里,我该如何回答才好。”

她轻轻一笑,目光潋滟地转过来又看着我:“这位又是?”

“我表妹。”许箬荇这会儿打的都是亲情牌,那些个在县衙门的头衔一个没提,“另一位是从都城来的小莫。”

莫孤烟扬一扬眉毛,好似在问,怎么你倒这般叫我。

那女子好似都听进去,而且都相信了,笑得欢快:“原来这个就是小蜻蜓,都长成这么大的姑娘家。”

这话听着怪怪,我看她也不过二十五六的年纪,怎么谈吐间,我和她像是差了一个辈分,恐怕还不止一个辈。

她还替我们三个斟了热茶出来,走近我的时候道:“小蜻蜓可是染了风寒,鼻尖红通通的,你这个手段高明的,怎么也不给她治一治。”

待每人手里都捧个热乎的茶杯。

“我的名字叫舒眉,夫家姓费,所以大家一般都叫我费家娘子。”她盈盈地笑,“看我这屋里乱的,能挤下你们三个不容易,你们找我有什么事情明说吧,我自来不喜欢敷敷衍衍,转弯抹角的那一套。”

许箬荇喝下一口才道:“我们只是想来问一问梨花暴雨针。”

费家娘子脸色大变,指尖对着门口,遥遥一挥:“你们出去。”

索性是直接下了逐客令。

我一口茶正含在嘴里,站也不是,坐也不是。

许箬荇截然不在意,只将那唯一的一枚针取出,放在桌上,再不做声。

“有人用这个来伤你?”她压根没有去看那根针,好似多看一眼,那针就扎进她的眼里,扎在她的心口,永世都再拔不出来一般。

“是。”许箬荇这次只用了一个字来答她。

正文 第一卷 22:明知故问的谎言

费家娘子直接用手指去取针,我惊叫起来:“针上有毒。”

她却笑了:“小蜻蜓,心地真是良善,这点毒伤不到我。”

可许箬荇明明说的剧毒,连莫孤烟都没有敢轻易去碰触,她怎么这般悠哉地拿在手里,她似乎看出我的疑惑,将细针放下,将一只手伸到我的面前:“你自己看看。”

指尖离我怕很近,光线下,皮肤上仿佛起着一点一点的小疙瘩,半透明状附着其上,我侧过头来想一想:“你戴了非常非常薄的手套吧。”所以才压根不用理会细针上的剧毒,因为接触不到皮肤,自然是不会中毒的

“是呵。”像第二层皮肤紧紧地贴住,不知是何种材料做的,应该也是难得的物品,她将手收了回去道:“针是我这里的,毒却不是,你应该知晓梨花暴雨针威力巨大,若非是事先有了准备,没有人能够躲得过去,不必再费了心思替针上下毒,真正是多此一举,真可惜是的是即便加了剧毒,你还是好端端地站在我面前,毫发无伤。”

“告诉我,你把暗器给了谁。”许箬荇不想再拖延下去,直接发问。

“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像是听到一个天大的笑话,许箬荇冷冷地再问一次。

“我的确不知,这东西不是我一个人能够制造地出,先夫在世时,也曾经流传出去几个,后来又通过种种渠道将空匣子再次送了回来,数字一直精准没有差错,这是最后一个,十天前,从我这里被人偷走,贼子手脚很快,我没有抓住他,也没有看到他的长相,唯一能够分辨地出来的是,那是个年轻的男人,身量上。”她看看莫孤烟,“和这个小兄弟差不多。”

“多谢。”许箬荇站起身,“既然如此,便不多加打扰。”

“不送。”费家娘子的衣袖在桌面拂过,那根针不见了踪迹,不知被她藏到了哪里。

三个人闷头出来,又从村尾走到了村口。

“我不相信她的话。”莫孤烟先开的口,“各种各样的人我见多了,她说到有贼子偷了她的东西时,眼神闪烁,显然是在撒谎。”

“即便她在撒谎,我们也拿她没辙,她想怎么说,我们只能怎么听,能肯定的不过是这个暗器的确是经由她的手流传出去,也免得我们再去其他地方查找。”许箬荇慢条斯理道。

“费家娘子先前说的是先夫,她是一个寡妇?”我想的与他们两个是南辕北辙的两码事,这么美丽的女子,孤零零地在个小村落里,将自己所有的年华都预备送给那堆冷冰冰的零件吗。

“嗯,她的丈夫是个顶天立地的男儿,当年被召入宋军,打造能够抵抗金人的兵器,再后来金兵入侵,死在了疆场之上。”许箬荇眼色一暗。

“你们是?”应该不是亲戚,亲戚的话,我不也算在里面了。

“故人而已,什么都谈不上,不过我一直很敬重费醇放的为人。”许箬荇对着我道,“她倒是很喜欢你,察觉到你患了风寒,特意在她点的静心香里加了些特殊的料,再加上我给你吃的药丸,这会儿不头痛脑热了吧。”

我听他一说,尝试着吸吸鼻子,气息畅通,神清气爽,早晨起来的病况已经荡然无存:“她叫我小蜻蜓。”

“她在你还很小很小的时候见过你,大概还抱过你,她没有孩子,因此在看到你的时候,多少有点感触。”许箬荇说道。

“下一步,你们准备去哪里?”他不说话,我还真忘记,带了这么个尾巴出来。

我看着许箬荇,下一步,我也不知道该去哪里,他应该是最清楚的那个人,哪里,好像又有哪里不对劲呢,我站在原地不动,努力想着方才每个人说过的每一句话。

“怎么了,青廷?”许箬荇走出几步又折回来问。

“费家娘子,她不是本地人吧。”我恍惚地问。

“嗯,他们两口子都是北方人,不过北地沦陷已经不是大宋的国土,她不愿做亡国之人,一路乔迁搬了过来,而且我听说费家娘子的身体不是很好,南方的气候更适合休养。”

休养得好身体,如何休养她的心。

“北方人,北方人。”难怪我听她的口音某些字有些儿舌音,和此地的吴侬软语颇为不同的,我抬起头对着他们一笑,“没事了,没事了,我们快点做正经活。”反正一时也想不出到底是哪里不对劲,不如搁置在那里。

“我们一直在做正经事。”许箬荇忍不住指正我,他所来一次的收获明显比我得到的要多。

咕噜噜,咕噜噜。

这个是什么声音?

咕噜噜,咕噜噜。

莫孤烟的脸为啥有点红,我奇怪地侧过头看他,他故意看着天上,天上的白云一朵朵,一朵朵:“看什么看,别见过肚子会饿的人,你们两个都不饿的啊。”

“饿。”我将一只手高高举起,“我们就近吃饭,小莫请客。”

“为什么是我请?”

“官大的请,有钱。”

“这会儿,你倒记得我官衔比你大了。”他不服气地嚷,“我一年才一百多两。”

“她一个月才二两。”许箬荇淡淡说道。

莫孤烟一口气呛住,用力咳嗽几下:“我请,我请。”

正文 第一卷 23:富阳县一号人物

乡村地面的小面馆,只卖一种面,十纹钱一碗,手擀的细细面条,趁热加满满一勺肉燥,油花慢慢浮现出来,我捧着碗,用力吸一口气:“很香。”

“你倒是不讲究。”莫孤烟挑起面条,先塞下两大口,含糊地说道。

小面馆不讲卫生合格问题,桌子椅子都是油腻腻的,面碗也是每个都有豁口,我将豁口转过去点,小口喝汤,可别把嘴唇划破咯:“汤头真鲜。”这会儿还没有发明味精,鲜便是高汤的真鲜。

许箬荇却没有我们两个这么随便,他从进店门便是皱着眉毛的,坐上椅子皱眉毛,面端上来皱眉毛,半天挤出这么一句:“我还不饿。”

莫孤烟的脑袋都快伸进面碗了,我就不相信你是真不饿,很好心地开解他:“表哥,美食往往都出现在这种不起眼的小地方的,那些金碧辉煌的大馆子不过是徒有虚名。”

“都城的面都没有这里的好吃。”莫孤烟点头附和道。

“看看,小莫都这么说了,人家可是长过见识,开过眼见的大人物。”我笑眯眯地将属于许箬荇的那一碗往他面前推,半寸,一寸,一寸半。

“他?”许箬荇明显不信任此人的品味,“对于一个肚子饿到咕咕叫的人而言,能填饱肚子的都是好的。”

半碗面条吃掉,我用筷子拨弄下,碗底好像还另有玄机,使劲一挑,果然有颗卤蛋滴溜溜地露出庐山真面目:“小莫,面底还有好东西的。”

莫孤烟也使劲在那儿挖:“我这碗怎么没有。”他的那碗面都吃到底朝天了,半点卤蛋的影子都不见。

“我也没有。”许箬荇动了筷子,动作加快,眉毛总算是不皱了,脸色还是淡淡的,也看不出对面条的滋味满意与否。

我白白得了一个彩头,大为得意,将卤蛋挑在筷子尖来回给那两位看。

“青廷,别闹。”许箬荇掏出帕子来拭嘴,比我还周到,我趁着他们转过去,用衣袖一擦完事。

“下午,我带莫大人去停尸间再看一眼,青廷,你还是带司马涂他们去陈家村,不用去村长家了,见到村民,一个个都记得仔细盘问。”

嗯,那间停尸房,打死我都不想再去,又多闷了两天,味道恐怕更加**,表哥,你是替我着想才支使开我干其他活的:“村民那边,司马涂不是已经都问过。”

“他能问到什么才是稀罕事,不过是凶神恶煞地抓人到面前来盘查,那些村民见了他估计个个像是得了打摆子一样,能回两句大人,小的不清楚,不知道,一问三不知。”许箬荇学司马涂说话时吹胡子瞪眼的样子还真有几分想象,“要不然,那时候,做捕头的人应该是他,而不是你这么个小丫头。”

“洪青廷的名碟呈报到总捕司的时候,顾大人笑着说真正是巾帼不让须眉,那样恶名昭彰的罪犯被她手到擒来实属不易,顾大人平时很少开口夸人,那日连着夸了两次,你是没有听见,我们可眼热地很。”莫孤烟双手插腰,走到我前面,认认真真地与我打个照面,“因此这次来富阳县协助破案,是我自己请缨的。”

算是来见一见传说中的富阳县一号人物?

原来洪青廷曾经抓到过恶名昭彰的罪犯,听他的口气还是个流窜犯,许箬荇曾经说过富阳县五年没有出过大案子,可见这名罪犯是在其他地方犯了案,逃亡途中,阴差阳错落到洪青廷的手中。她也凭借此功,平步青云,将司马涂顺利排除,坐上捕头的位子。

司马涂与其关系不佳可见也是事实,两人甚至可能一度水火不相容,幸亏有许箬荇在其中调停,才没有争锋相对起来。

不过,这一次,我在堂上将其失职之罪掩饰,以后,司马涂再不会对位居于我之下而耿耿于怀了,毕竟性命比官职更要紧。

一个月才三两银子的工作,又累又脏,还有性命之忧,不知当时洪青廷是怎么想的,她倒不怕嫁不出去,我翻翻眼,看见身边的许箬荇似笑非笑地看我,哦,也是,她大概觉得实在嫁不出,还有这一个大退路。

小菊早晨那句话怎么说来着,请表小姐到府里去住不好吗,彼此可以照应,那时候,许箬荇的第一反应是将话题岔开来,真不像他一贯对我这个表妹呵护外加微微宠溺的风范,还记得我毒伤初醒,他带我回府上吃饭时说过的话不,他说你不用惦念我娘说过的那几句话。

非常非常明显,他的娘亲不待见我,我这个冒名顶替的洪青廷也乐得不去见旧时亲戚,免得把马脚露出来,想到这里,我又想到我膝盖上的月牙伤疤。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情。

他们在路口与我分手,许箬荇将我拖到一边,细细叮嘱我两句,一定要小心谨慎,还要我将丧失武功的事儿隐瞒下来。

我偷偷指着莫孤烟道:“他早看出来了。”

“他看出来没关系,只要陈家村的人看不出来,你回家一次,将你的兵器带着。”

“上次我放哪里了?”我硬着头皮问。

“还能在哪里,不就床柜里收着,你回去一看,保准在。”他不放心地多看我两眼,被我嘻嘻笑着搪塞过去。

能藏在床柜里的兵器不会是太大的家伙,我真怕洪青廷有什么特殊爱好,弄把大砍刀之类的重兵器,别说是提在手里,背着我都迈不开脚,走不动路。

正文 第一卷 24:送信的七狗

还别说,富阳县的治安真是不错,临出门前,小院的门用根草绳之类的东西束缚下,回来还是老样子,绝对不会有人干顺手牵羊这类的买卖,洪青廷家里也够寒酸的,我曾经花时间上上下下将能收钱的地方都找了,基本没有找到银子,除了自己身上带的那只荷包里。

难道是我那个老爹跑路前,搜刮了家里所有的财产。

我问许箬荇道:“表哥,家里怎么没有余钱。”荷包拿在手中,往掌心里一倒,两块小小的碎银滚出来,还有七八枚铜钱。

他眼角余光一瞄:“这个月还剩这点,不少了,两块加起来有一两二钱。”

我眨一下眼,不清楚银子是怎么计算的,掌心里怎么多出一小块来,比原先那两块要大一点:“这个?”

“加这个有二两二钱,用到下个月发薪饷足够了。”他微笑着向前走,看着没打算告诉我,这多出来的一块算是送的还是借的,要不要付利息的。

“表哥,你走这么快干嘛。”

他驻足看看我,边笑边摇头:“你省吃俭用,把一年的俸禄去换那个,还能有什么余钱,姨丈不是还补贴了你一半。”

那个,那个又是什么。

我打开床柜,才明白,洪青廷省吃俭用一整年的钱都用在了哪里,因为床柜里静静躺着一把剑,比普通的剑身要短,不是我以前在旅游景点看到的那些所谓的龙泉宝剑,用手比一比,只有一尺多点,比把匕首长不了多少,拿在手中,颇有分量,剑鞘表面是一层带有珠光色的小小鳞片,会是传说中的蛇皮剑鞘吗。

左手按鞘,右手握柄。

我呆在原地,一时不敢用手去将剑身抽离,心里头有种很奇怪的感觉,好像把剑一旦拔出便会发生些什么能令我无法操控的事情。

微微挣扎一下,还是将整把剑往腰畔一插,反正对现在的我而言,拿着这把剑不过是做个摆设,先回县衙门更要紧。

低头一看,这剑还真够短小,应该是按照洪青廷的身手武功特别定制的,如果武功是家传渊源,许箬荇的武功这么好,我的也不该差到哪里去,我可没有忘记上次救七狗的时候,那突如其来的一下子腾云驾雾。

“洪捕头。”门口这个是刘喜,看到我立马笑容满面的,“回来了。”

我点一下头。

“那里有个小孩子好像是要找你的。”他指指墙角,“一早来的,也说不清楚找谁,只说是一个姐姐让他来的,我想来想去,县衙里的女子只有洪捕头你了。”

我走到墙根处,那蜷缩成小小的一团的孩子,好像已经等得睡着了,灰扑扑的衣裳,不是刘喜告诉我,我大概压根都不会去留意的,蹲下身来,我摇晃着,轻声喊他:“七狗,七狗?”

他茫茫然地抬起头,脏兮兮的小手揉揉眼睛,看清楚是我以后,整个人对着我扑过来:“姐姐,七狗可等到你了。”

衣服上两个乌黑的小手印,我抬手去拧他的耳朵:“我才换的干净衣裳,你说,你是不是故意的。”

他也不叫疼,笑得贼贼的:“姐姐不先问问我为什么来找你。”

我放下手,想到先前给他交代的任务,摸出几个铜钱,扔给一直探头探脑看着这边的刘喜:“给我跑个腿,买两块糖来。”也不知道这边有没有买,也不知道钱够不够,刘喜倒是很干脆,一接钱,撒腿跑得快。

我牵着七狗的手,往县衙里走,七狗往我身后一缩:“姐姐,我不要进这里。”

“你怕什么。”我故意逗他。

“里面有很多坏人。”

“有我在,没人敢欺侮你的。”

可任凭我怎么拖拉,他像根小小的定海神针,一动不动,好,不进去就不进去,我转身拉着他往对面阴凉处走,随便找个地坐下来。

“这下你该告诉我了吧。”

“嗯。”他两只眼睛盯着我腰畔的小剑,“这把剑真神气,以后我让我娘也给我买一把。”

“等你再长大一点吧。”我揉揉他的头发,“是不是陈平儿回来了。”

“回来是回来,不过被他娘锁在家里,要不是我打他家门前过,听到他叫我,谁都不会知道的。”七狗眼珠子溜溜地转。

“那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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