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捕红-第4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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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最最基本的人之常情,世间唯一的亲人死了,这时候要胆怯,要退缩的话,我才像是个冒牌货,此时此刻,我是花蝶舞,花蝶舞。

赵退让一步:“进去以后,不许哭闹,不然立时赶你出来。”

我用力点点头,如果他不答应,倒显得他不近人情了。

门被赵一把推开,里面有淡淡的血腥气,还有一丝说不出是什么的味道,赵的眉毛皱起来,他已经知道是什么味道了吗,连血都压不住的腥气。

我微微地侧过头去,屋子里头应该是安静的,我们是铃儿退出去以后,唯一能够进来的人,但是我听到细细的水声,滴答,滴答,那么清楚,让我想去忽略都做不到。

像是想到什么,我加快步子,向着床铺的位置走过去,帐帘半掩半露,不知是从哪里来的风,吹得那轻薄的帐帘一拂一拂。

“蝶舞。”赵叫我的名字,像是想保护我似的,他走到我前面,将我的一半身子挡在自己身后,然后出手将帐帘挥开。

莺歌夫人已经死了。

活着时,那样活色生香的美人,死状却是那么吓人,眼睛瞪出,几乎要掉出眼眶之外。半裸的胸口上,插着一支金步摇,整个的形状被制成鸟雀地样子,雀嘴中含着一颗浑圆的明珠,这一次。不仅仅是雀嘴。整一支金步摇上都是血,一沓一沓。好似被一只血手握住扎进她美丽的胸

先前听到的水声,是血珠。还来不及凝固的血珠滴落在地地声响。

赵凑近前去,用手将她地双眼合起,极轻极轻地叹了一口气。

我的嘴唇僵硬着,明明想开口问他一句非常非常重要地话,却没有力气控制住自己的喉咙。那里头地水分被人强力地抽干,龟裂,脱力。

“蝶舞,我知道你要问什么,但是什么都不要问。”赵一直看着那支金步摇,视线没有离开过分毫,“一个人自己种下的因,总有一天会结出必然的果,莺歌她实在是做错过事情。”

她都是为了你。她都是一心一意地为了你。

傻傻的。以为只要她做了,你会爱她一生一世。

“莺歌的手上是沾着血。我们先出去吧。”

我挣脱开他地阻拦,将床上的锦被拉起,盖住她赤裸的胸膛,我不想她的身体被其他人再看到。

“蝶舞。”赵的声音小小的,看完我做完这些,像是做了什么很重要的决定:“你很想知道铃儿看见的那个人是谁,又或者你已经知道那个人是谁了。”

我没有出声,如果被他知晓菊儿已经告诉过我,那个人是谁,菊儿的命,怕是要保不住地。

“那人是我地正妻的祖父,当朝地威武大将军,王妃早逝后,他很少再到王府里头来,昨晚不知怎么会突然跑来,而且避开了我,直接来找莺歌。”他居然没有隐瞒我,他的说辞与菊儿的是一样的,而且他的神情比我还要痛苦,“王妃的死至今是一个迷,我总怀疑是莺歌因爱生嫉,对王妃下的毒手,苦于并未有确凿的证据,而且我不想身边两个爱我的女子相继离我而去,所以并未有再追查下去。”

直到,这支金步摇的出现。

“那是王妃身前最喜欢的首饰,下葬时,我亲手放在她的枕边,是我亲手。”

几年以后的某一天,这件不见天日的物件,居然自己跑了出来,第一次在我的窗前,第二次在赵的手背,第三次在花莺歌的胸口。

“我最后看到的是,它在王爷的手里。”我说的是事实,心里头也有动摇,菊儿不是也说是她亲手将其收好的。

“是,是在我手中,我收在了书房的架子里头,而且我可以很明白地告诉你,我是真的不想看到它,它是不祥之物。”赵苦笑着回答道。

这会儿,它一定已经不在那里。

“大将军必是从哪里得知,当年王妃是死在莺歌手中,为了最疼爱的孙女儿,他不惜亲手杀人,不惜在清平王府杀人。”赵望着我,嘴巴一张一合,“蝶舞,莺歌杀死了王妃,又被王妃的亲人所杀,你说,我该如何报官,如何阐述这场家门不幸。”

他在问我,他要我告诉他准确的答案。

我觉得有哪里不太对,一时又想不出来。

“那个莺儿所见,从房里冲出去的人,就是威武大将军了。“赵回首,遥遥向门口看去,“他并未出得府去,已经被阿北制住,当然还是客客气气地请他暂留府中,我倒也想问问亲家老爷,这人命案该如何了断。”

威武大将军并未离开清平王府,那真正是人证物证俱在。

“蝶舞,昨晚,你可有曾看到过这位威武大将军在沁芳阁中?”

我听他此言,心中一惊,抬起眼来望着他,不知赵怎么突然问出这样的问题。

“你看到了,是不是。”

我抿紧嘴巴。

“没关系,应该还有其他人和你一起看到的。”他拖着我的手,将我带离开现场,大声问道,“方才拖出去挨板子的那个婢子人呢。”

立时有旁人回答道:“回王爷,才打足二十板子,人已经晕过去了。”

“用冷水泼醒,我要问她话。”

我听到自己在说:“王爷,我,我是看到了,他与姐姐在前堂喝酒。”

菊儿,她经不起这样的折腾了,我必须要先保全她。

捕红  第三卷 第三卷 58:指认

我是一个比菊儿更加称职的人证,而且态度配合,身份合适:“我昨晚回来时……”

赵做出让我噤声的手势:“现在先不用说,蝶舞,你随我来,我带你去见一个人。”

我在原地踌躇不前:“姐姐,姐姐她怎么办。”

莺歌的尸体还在那里,在一片绯红的帐帘之间,显得格外地孤单,眼皮虽然被赵掩盖而起,还是露出一点缝隙,黑色的眼珠从里面透出来,像是还在挣扎着看住外头,里面有太多的不甘心。

她还这么年轻,她还这么美貌,即使是变成了尸体,还是美艳如初的尸体。

青春年华在一瞬间被狠狠地剥夺走。

“我会好好厚葬她的。”赵过来牵起我的手,我的掌心一直在出冷汗,所以没有挣扎拒绝,他怎么能这样镇定,花莺歌是他曾经爱过的女人,哪怕只是曾经,他心里头难道没有一点点难过,伤心吗。

赵,他冷静过了头。

“我要先确认出谁是凶手,如果眼泪能救回莺歌的性命,那我宁愿你扑在她床前哭上一天一夜。”他像是猜测到我在想什么,特意解释给我听。

说的也很在理,找到凶手,才能报仇。

他牵着我一路走过去,路过的下人立时站定,等我们走过去,才用好奇的眼尾来偷偷打量我们,像是在猜测一个新进入府,其貌不扬的女子。怎么轻而易举地站到清平王爷的身边,我刻意地低下头,看见自己衣襟地下摆不知何时沾到一点一点猩红的颜色,还没有干透,是花莺歌的血。

我已经看过多少死人。自己都不敢回头去数。

“王爷。等我过去指认好了凶手,能不能替我准备素服。”姐姐新丧。我穿的还是她替我准备的粉色衣裙,腰带是淡淡地紫。上头绘着祥云地花案,太鲜艳了。

赵点下头:“是,等一下,我让人准备,先找现成的来穿。回头再让订做衣服地婆子来。”

我顺手将耳朵上的坠子拉下来,收进荷包里头,赵静静地看着我,两个人向前走着,他问道:“蝶舞,为什么你没有哭,我却觉得你那样地悲伤。”

“姐姐是我在世间最后一个亲人了。”我小小声地回道,虽然我不是真正地花蝶舞,但是花莺歌对我却是极好的。哪怕是她设下局来。让我差点失身于赵,她想的也不过是能让我有个好的归宿。寻常家的女儿,能做王爷地妻子,哪怕只是个小老婆,也是难得的,更何况赵还允诺了她更多更多的。

她欢喜地以为,我会成为她梦想变成的凤凰。

还是那样一道拱门,我下意识地一仰头,门楣上描绘着的果然是百鸟朝凤图。

只是一间最寻常的屋子,连窗户都是开着的,阿北闲闲地抄着双手,环抱在胸口,半边身体靠在门上,门是半开的,不怕里头的人能逃走。

或者说,是料定他根本逃不走。

还是那个花白头发地男人,他正坐在窗前地凳子上,这般时刻,坐姿依然直挺,气势间没有输人。

“秦大将军。”赵对他作揖道。

他侧过脸去,神态是微微的鄙夷,似乎并未将清平王爷放在眼里。

好大地架子。

赵让我在他对面的凳子坐下来,我想着才挨过板子的菊儿,很是服从的,调整一下视线。

秦将军这时才看到我的出现,眼中是藏不住的疑惑,似想不明白赵带个女子过来要做什么,待他看清我的容貌,疑惑变成了吃惊,又变成了厌恶,几乎是咬牙切齿地说道:“你到底想要做什么。”

话是冲着赵说的,赵没有理会他,低下身子,柔声地问道:“蝶舞,你看清楚,昨晚在沁芳阁中饮酒的人可是他,秦天秦大将军。”

手指直指眼前人。

秦天险些从凳子上跳起来,不知是什么,让他非常努力地压制住自己喷涌而出的怒气,又硬生生地坐了回去。

怎么不是他,那种奇异的坐姿,想来是常年戎马生涯,在马背上至少度过半生才会养成的,而且我还听到他当时说的话,你今天着我来此,又是为了何事,与他方才的吐字发音一模一样。

“是,是他。”

“当时,你在哪里?”赵又问。

“我在门外头,见他们聊得正欢便没有进去。”至少当时花莺歌的神情是很愉悦的,手搭在他肩膀时,他也没有躲避开。

他们是熟识。

“这个,这个是哪里来的疯丫头,我没有见过她,我从来没有见过她。”秦天已经有些坐不住了。

“她是莺歌夫人的亲妹,花蝶舞,暂时也住在府中,秦将军以前的确没有见过她,她也没有见过秦将军。”赵凌空拍一下手掌,“带人上来。”

这一次,又会是谁。

两个力气极大的婆子押着铃儿,像是早就候在门外头,只等待赵的指令,铃儿还是双目呆滞,嘴里堵着破布,她的两腮竟然还在鼓动不停,从我见到她的时候,或者更前,她一直规律地重复着相同的话,自己都不能控制住。

秦天脸色大变,他也认出了这个丫鬟。

“将她口中的布头去掉。”赵一声低喝。

铃儿的双手依旧被扭向后头,其实她根本没有伤害别人的可能,到底又在防范着什么,她的嗓子已经嘶哑,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声带最底的位置用气声吐出来的:“有人从夫人房间里冲出来,将我撞翻在地,我看到他的脸——”

“铃儿,铃儿。”赵像是也怕再次惊吓到她,放柔声音唤了两声。

铃儿茫茫然地看向他,倒是还能认出他来,略微迟疑的:“王爷。”

捕红  第三卷 第三卷 59:完美的局

“铃儿,那个从夫人房间里冲出来的人,你认得他吗?”赵像是在引导着她的记忆。

铃儿呆呆看着他的脸,很用力地点头,嘴里继续说着:“那人像是受到了惊吓,头也不回地跑了,我发觉不对劲,走进屋子里头去看夫人。”

“铃儿,你看着我的手,对,就是这样,看着我的手。”

“我轻轻叫了两声夫人,夫人没有答我,我缓缓向屋里面走去,然后看到夫人横躺在那里,满身都是血,地上也都是血,她已经死了,夫人已经死了。”嘴里的描述依然停顿不下来,她的视线已经按照赵的指引向着秦天所坐的方向看去,声音与画面像是完完全全地脱离开来,叫旁人看着格外诡异。

“啊!啊!啊!”一长串的惨叫声从铃儿嘴里发出来,她不知从哪里生出力气来,居然能挣脱开两个婆子的锁控制,向着秦天扑过去,十指尖尖,恨不能抓下他的生肉来:“就是他,就是他,就是他。”

就是他什么,后面的话,已经不用再详细地说下去。

在场的众人,心里头已经清清楚楚。

我侧过脸去,不忍再看。

秦天所有竖立起来的防线全部崩溃,他死死抱住自己的头,哑声道:“不是我,不是我杀了她,我醒过来时,她已经死了,她已经被杀死了。”

赵挥一挥手,铃儿被拖走,她的价值被完美地放大到了极点。暂时是不需要她了:“好好看着她,好吃好喝地照顾。”

两个婆子应着,破布又被再一次塞了回去。

秦天放下双手时,双目赤红像是要流下血来。

“秦将军,即便是你知道芳华当年是死在花莺歌手里。你也不用为了替最心爱的孙女儿报仇。亲自动手,你可以将莺歌杀人地证据告诉我。为了芳华,我自然会对莺歌依法处置。绝对不会手软的,但是你一个冲动之下将花莺歌杀死,当年的案子,线索中断,你却成了下一个杀人凶手。”赵微微叹口气道。“芳华,芳华如果泉下有知,于心何忍。”

“你不配提她的名字。”秦天一声厉喝。

“芳华是我明媒正娶的妻子,她在世时,我们夫妻恩恩爱爱,举案齐眉,她去世后,我一直都没有续弦,莺歌夫人还是过去收在房中地。也是芳华认可地人。试问当朝文武官员还有如我赵一般痴情的男人吗。”他明明是说得很认真,我为什么听出一丝讽刺之声。好似那些他所谓地真相都是假的,太像是真地假相。

假作真时真亦假,真作假是假亦真。“人不是我杀的。”

“认证物证俱在,秦将军还要抵赖到何时。”

“杀人的凶器并非我带进府中。”

“那是芳华身前最爱的金步摇,秦将军特意选此物件作为杀死花莺歌的武器,也是别有深意,等于是让芳华自己动手,给自己报了仇,芳华生前却连一只蚂蚁都不忍心踩死,秦将军,你真是过激了。”赵已经认定了秦天就是凶手,每一句话都不离开源头,不过是绕在其周围反反复复地强调。

“这一切都是你安排好地。”秦天暴怒之中喝出这样一句话。

“我安排好的?”赵一脸的无辜,“我昨晚都没有回沁芳阁,要不是出了这样的惨案,我还不知道秦将军如何会在我的爱妾闺房中过夜,说起辈分,你是芳华的祖父,我也该称呼你一声祖父,却不想你与我的爱妾私下有不伦关系,这些话,一旦传了出去,我们两家以后如何做人,朝堂之上还不被他人戳着脊梁骨一辈子,别说现下秦将军有杀人嫌疑,怕是以后那些唾沫都能把人淹死。

秦天张开嘴,闭起,又张开嘴,又闭起。

如果这是一个局,这就是精心策划好的一个针对他的完美地局。

他反复强调,人不是他杀地,但是他又如何解释会出现在莺歌夫人的屋子里头,莺歌夫人死前,还与他发生过不干不净地关系,这一些,他也能抵赖吗。

“你想如何?”秦天的声音很重,充满了疲惫,他解释不出来,而赵并未有将他捉拿法办的意思,要是想送官,自然不必在这里来来回回说这么许多,浪费口舌,赵一番所作所为,不过是想让秦天明白,所有的证据都不利于他,不用他亲口承认,这一口大黑锅也已经给他按上,摘不下来了。

威武大将军,皇帝面前的红人,战功无数,他自然也是个聪明人,所以,他问的是,你想如何,既然我已经入瓮,请问设局的你,你要我接下来的一步该如何走下去。你说得到的,必然也是我做得到的。

否则,你不用大费周章,与我周旋。

“蝶舞,你先回屋去。”关于接下来更加隐秘的,赵并不想让我知道,有些事情肯定是知道的人越少越安全的,“阿北,你送蝶舞回沁芳阁,后头的丧事,你去关照一下,蝶舞姑娘要另外的要求也都照着她所说的做,银子直接去账上领取,只说是我的嘱咐。”

我没有强调要继续留下来,以免赵起疑,向他微微行礼,跟着阿北退出去,再走近门前时,我下意识地回头,大概是赵并未料到我还会回头,一丝笑容凝在嘴角都来不及擦去,很碍眼,很碍眼。

他居然还在笑,带着点点的得意。

他在笑什么,他又在得意什么。

捕红  第三卷 第三卷 60:柴房

还没有等我来得及细想,接下来的诸多事情让我忙得一时无法分心再去想,阿北找了两个年纪长些,操办此事经验丰富的妇人过来帮我,新衣宽下,换成白麻的素服,因为是姐妹的关系,倒是不必披麻戴孝这样麻烦,花莺歌的尸身被擦拭干净,换上她生前最喜欢的衣裙。

“姑娘,夫人最喜欢的那件,麻烦你过来看一看。”

“好。”琳琳琅琅挂满整个衣柜,还细心地用装满鲜花的香囊点缀,以确保每一件拿出来穿时都是芳香袭人的,这些身外之物还簇新簇新的,主人已经不在,我指着其中一件,“便是这一件了。”

百鸟朝凤图,她死后,便让她如了愿吧。

金步摇取下后,已经直接送去交给赵,带回话来,所有的一切都在沁芳阁办理,不能出这小院,一方面,莺歌夫人不过是个妾,不能弄得过于铺张,另一方面,莺歌夫人的死因还有待斟酌,暂且停尸不发。

花莺歌躺在那里,长眉入鬓,嘴唇鲜红,脸颊都被扑了淡淡一层胭脂,掩盖去死人皮肤的发青之色,我坐在她跟前,一坐可以很久,有人给我送饭过来,我位置都不用挪动,一口一口地吃下去,鲜美肥腴的菜肴,在嘴里像是空气,一团一团,咽下去,觉得饱就放下筷子。

没有什么人过来陪我,铃儿疯了,菊儿被关起来。还有一个巧儿,她比我还要忙碌,替花莺歌洗漱的人都是她,其他的人,面目模糊。我都不记得。

原来。我在这里,只是一个过客。

我记得曾经笑着对顾连山大人信誓旦旦地说道:“大人。我只要一个月时间便能回来了,你要记得答应过我地诺言。”

那时候。他眼底有些东西,我看清了却不太明白。

这会儿,我懂了,那是一种悲悯,他预计到了死亡。怕吓着我,才没有告诉我。

但是,我已经不是第一次面对死亡。

以前是,到了这里依旧还是。

“姑娘,蝶舞姑娘,你要去哪里?”身后有人唤着我的名字。

我头也不回,向前走出去,走到门外面,深深地吸一口气。没有人会追出来。她们不过会猜测我想找个无人的地方偷偷地哭一场,于是。我慢慢地走,一边留意着身后,走出一段路后,我越走越快,越走越快,昨天夜里,我打听到菊儿被关在哪里,我要去找她,有些事情似乎只有她能够替我解惑。

路过听风居时,那里还是一片焦土,是不是这段时间里,赵过于忙碌,连找几个工匠来收拾一下的空闲都没有,或者已经彻底将这堆地方给忘却了,烧剩下的木梁,七横八竖地堆集在一起,很是苍凉。

我没有停下步子,我地目地地并不在这里。

柴房的门被粗如儿臂地铁链锁住,我尝试着推一下,根本不可能打开的,幸好上面还有扇窗子,并没有封死,留下两根手指这样宽度地缝隙,我凑过去向里面张望,里面的光线太暗,实在看不清楚,好似堆放着直到屋顶的柴火,我只得再贴近一些,小声叫道:“菊儿,菊儿,你在不在。”

悉悉索索的一阵动静后,一个女声有气无力地回应:“姑娘,是蝶舞姑娘吗?”

我用力将那个缝隙掰得更开一些,看到蓬头散发的人儿,不过才两天,圆圆地脸儿削去了两边,将自己带来的一包点心塞进去,都是特意挑选的,一口一个的大小:“菊儿,他们有给你水喝吗。”

她狼吞虎咽地将东西往嘴里头塞,无暇回答我的问话,我倒是很怕她会噎住,将个酒瓶子又送进去,:“里面装的是糖水,你慢慢喝,东西不要吃得太快,我在门口替你看着,没有别的人,不要着急。”

她唔唔几声,显然是饿极了,大概关了两天就饿了两天,所有的人都这么忙,没准等她饿死,都没有人会想起她来,她不过是个微不足道的小丫鬟。

“你地伤,疼不疼?”那时候,我听人禀告赵,她被打得晕过去了。

“还,还好,这屋里有很多稻草,铺好了睡在上头不是很痛。”

“这是伤药,你自己涂一涂,先凑合在里面度日,等有机会地话,王爷会放你出来的,也不是犯了多大地罪。”关几天,给她个教训也就是了,菊儿以前不是说过,她并非第一次挨板子,所以,不会太难熬过。

“姑娘,你对我真好。”她的声音慢慢梗咽起来,一边抽抽搭搭的,一边继续塞吃的。

我等她都吃完,咽好,时间已经不多了,我丝毫没有犹疑地问道:“菊儿,你知道莺歌夫人与秦天将军以前便有私情的,是不是。”

那个装着糖水的瓶子砸在地上,一地碎片。

良久。

才有一个字的回答:“是。”

十分肯定。

“你能告诉我,是多久以前吗。”

“姑娘问这个为何,夫人她已经不在了。”

“正因为她不在了,我更想了解清楚,在我未曾入府之前,发生了些什么。”除了菊儿,我再想不到还有什么人会告诉我真实的答案。

“姑娘,你容我想一想,肯定时间不短了,但是亲家老爷来得次数并不多,到底是什么时候,是什么时候。”里头发出咚咚咚的声响,大概是她用力在想,拿自己脑袋在撞墙,“我想起来了,是王妃去世的头七。”

“你,你确定?”我紧张地全身发颤。

“是的,姑娘,我能肯定。”

捕红  第三卷 第三卷 61:人不可貌相

菊儿原来的名字是蝶儿,在蝶舞出现在王府之前,她是王妃房里屋外吃闲饭的那一个,犹如有钱人在路边随意捡到的小猫小狗一般,捡回来也不用自己养着,随手往哪个角落一扔,照样能自己长大。

王妃在的时候,大家看在主人的面上很少有为难她的,打狗还要看主人,蝶儿的名字还是王妃给起的,她的额头几乎被烙上主人的刻印,一生都不能抹去,她的年纪尚稚嫩,也做不了什么事情,由得她看看花草,传传话,简单到不行,有时候,大家都会忘记府里头还有这样一个孩子。

直到那一天,菊儿照例给小院前的几棵芍药修剪除草,院子里头传出凄厉的哭声,再一时,清平王爷过来,她还呆呆地不晓得躲避,被个管事的重重一巴掌抽在脸上,她吃痛地爬到旁边,到晚上见到白幡挂起,平时眼熟的几个丫鬟都穿起麻衣戴孝,她才明白,是王妃病逝了。

我边疾步向回走,边回放着菊儿的话,王妃的身体一向很好,怎么突然就病逝,不过王爷都这么说,作为下人,难道还能提出异议,再后来王妃娘家人得到讯息也过来察看,大概也是不敢相信,好端端个人怎么说没就没了。

亲家老爷是本朝的威武大将军,王妃的尸体,他亲自验看以后,封棺入土,应该是没有异状的。如果,菊儿没有看见后来的那一幕,我也不会想到这么多。

她说。姑娘,我确实是看到了,在王府这许多年,虽然我有点迟钝,有点呆。不过那两个人在房中做什么。我如何会看错,我们家王爷本不是个喜欢避嫌的人。有时候在王妃屋中,两个人也会亲热。我进去送花时,隔着房门听到些,甚至有次,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连房门都没有关。王爷明明看到有人走来走去,反而兴致更好了。

秦将军是王爷地亲家老爷,是王妃的祖父,他怎么能在孙女大丧之期做出这等事情,真是人不可貌相,人不可貌相。

离开时,菊儿还舍不得我走,又明白我不得不走:“姑娘,还记得来。不要把菊儿给忘记在这里。”

我将手指头从缝隙里探进去。与她的手指勾一勾:“等王爷心情好的时候,我会替你求情。”

她趴在缝隙中看着我离开。我都不敢回头,怕自己会不忍心,结果还没有到门口,已经有人上来拉我:“姑娘啊,你去了哪里,王爷见你不在发很大的脾气。”

赵,他又来做什么。

我踏进院门,赵正坐在当中,劈头怒喝倒:“你去了哪里,一个一个问下来,居然没有人知道,你到是能耐越来越长了。”

拉我进来地妇人,讨好地将我往前推推,半掩在我后面,压着声音道:“姑娘,你快点给王爷解释,不然我们一众人都没好果子吃。”看赵地表情,要是我说,我是到柴房去偷看了菊儿,他怕是能将在场的人全部拖出去打板子。

“你说啊,到底去哪里了。”赵见我默不作声地,火气更盛。

“好姑娘,你倒是开口哪。“那妇人急得不行。

“王爷,我想蝶舞姑娘是不忍哭出来,大家看了伤心,也不想王爷见到她落泪,想到莺歌夫人红颜薄命而难受,因此偷偷溜出去一个人哭了一场,王爷看看,蝶舞姑娘地眼圈都是红红的。”替我解围地人,竟然是巧儿,平时话不多的丫鬟,偶尔出次头,倒是句句在理。

赵也想不出我能做出什么惊天动地的事儿,只是过来没见到我,一时火气,巧儿的几句话是个现成的台阶,他自然放下架子,收起盛怒,轻声道:“果真如她所言吗?”

他地台阶,也是我的台阶。

我沉默一会儿,才点头,更显得像真的一样。

赵招我走到他身边,坐下来,凑近看我的鼻眼,是不是如同巧儿所言是才哭过,我在柴房处,见到菊儿的样子,心里头不好受,又强行压制着,所以眼圈鼻尖都是红的,他相信了:“她们说你只得呆坐,也不哭出来,显见是伤心过了头,想哭倒是不容易了,能哭出来也是好的,免得伤到自己身子。”

两个人坐得很近,一干人等见已经没有她们的事,又自觉回到位置上,该干什么的干什么,免得被王爷又找个借口骂几句,自己讨不痛快,我看着赵貌似温柔地嘴脸,花莺歌地描述真是对的,你们两个都是极好地演员,有时候连自己都会忘记,到底什么是真的,什么又是假的,一个人要骗过别人容易,要骗过自己才难。

我低着头,绞着自己的衣角,绞紧放开,又继续绞。

“你是想问我,怎么还不给莺歌一个交代,是不是,明明杀人凶手已经抓住,人证物证俱在,为何要任由那杀人凶手逍遥法外。”赵见四下只得我与阿北两个人,很轻叹一口气道,“蝶舞,我也有我的难处。那人无论怎么说,都是我的王妃的祖父,论辈分他是我的长辈,况且他此次杀人,有情有理,也属情有可原,要责怪的话,莺歌自己也有责任,我不忍心秦将军的一世功名毁于一旦。”

一边是亲家长辈,一边是爱妻宠妾。

好人都是他在做。

“我要想个两全之策,让秦将军可以免予此劫,又能给你姐姐一个交代。”赵的手,搭在我的肩膀上,温柔地继续说道,“蝶舞,以后我会好好照顾你的,你这么聪明,明白该怎么做才好。”

捕红  第三卷 第三卷 62:挽回的可能

由始至终,他提到的都是杀人凶手,对于秦将军怎么会睡在花莺歌房中,共度良宵,直至天明才出得此事,两个人的不正当关系,花莺歌死时的暧昧场景,都只字不提,他不提也就不会有其他人提,

我起身,走到安置花莺歌尸身的榻前,垂眼看着她,天气炎热,尸体放了两日,纵然每天有人替她擦拭补妆,那面容也已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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