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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艺术家(七七)-第69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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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王子街十二号走到十一号,不过就是十几码的距离,从右侧这个门走到左侧这个门,就算是用蜗牛爬的速度,也不要五分钟。但是今天,埃文·贝尔却前所未有地觉得这条路是如此漫长,就好像怎么也走不到尽头似的,好不容易走到了十一号的前门,看着葱翠的爬山虎在木栅门上缠绕,埃文·贝尔却觉得有些陌生。

埃文·贝尔知道,他担心的不是罗伯特·霍克斯,而是凯瑟琳·贝尔。

走上二楼,推开工作室的门,埃文·贝尔一下就看到了正在工作台上认真绘制设计图的母亲,岁月已经在悄无声息之间依附在了凯瑟琳·贝尔的面庞上,她眼角的鱼尾纹在灯光的雕刻下透露出时间的重量,那双满是老茧的双手,在温暖的黄色光线之中晕出淡淡的光泽。这一刻,埃文·贝尔居然有些不忍心去打破这片刻的安静。

“怎么了,你居然舍得从剧本的忙碌里回神了?”凯瑟琳·贝尔抬起头,就看到了自己的两个儿子,齐齐站在工作室的门口,不过开口玩笑似的说到。这几天埃文·贝尔为了工作而废寝忘食,凯瑟琳·贝尔自然是知道的,所以说这话的时候也带了一些心疼和一些抱怨,她还是担心埃文·贝尔的身体。

埃文·贝尔回过神来,走进了工作室,泰迪·贝尔跟在后面也走了进来,“剧本上有了不小的突破,我和克里斯也都累了,就暂时休息一下。”

“累?你还知道累啊。”凯瑟琳·贝尔将手中的笔放了下来,仔细端详了埃文·贝尔的情况,不由就皱起了眉头,“你接下来拍摄‘一天’又不要减肥,瘦成这个样子,真是不能见人。就算你不累,克里斯也会累的。”

反常的,埃文·贝尔没有反驳,只是点点头,就算是了解了。凯瑟琳·贝尔没有被阻止,也没有发现,就开始絮絮叨叨地唠叨起来,“你的胃最近还好吗?上次不是说又疼了一次嘛。”这个“上次”,是埃文·贝尔在为奥斯卡彩排时发生的事,不过那一次并不严重,但还是让家里人都担心了起来。“最近要注意调养一下,接下来拍戏的时候你肯定又不注意了。”

泰迪·贝尔就这样站在旁边,看着弟弟静静地听着母亲对他的唠叨,他也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听着。

母亲对孩子唠叨起来就是没完没了的,即使给她再多时间,她也能够反反复复来来回回地说上一整天。埃文·贝尔终于打断了凯瑟琳·贝尔的话语,开口说到,“凯瑟琳,我很好,我一直都很好。再说了,接下来剧组拍戏的时候,你也会在剧组里,一个泰迪不够,你也可以一起来监督我,不是吗?”

凯瑟琳·贝尔这才记起来,她这次是“一天”的服装设计师,所以她也将会加入剧组的大家庭。想到这一点,凯瑟琳·贝尔顿时就开心了,但还是故意板起脸来说到,“要不是你总是不会照顾自己,怎么要轮到我和泰迪来担心呢。”

埃文·贝尔看了泰迪·贝尔一眼,两兄弟交换了一个眼神,知道再这样犹豫下去也不是办法,最终还是埃文·贝尔开口了。本来,在贝尔家,真正遇到困难时,拥有果断杀伐能力的反而是最小的埃文·贝尔,这么多年也养成习惯了。

“凯瑟琳。”埃文·贝尔开口之后虽然有些犹豫,但还是一咬牙,当机立断地说到,“我们刚才接到了麦克的电话,他说,罗伯特今天脑溢血住院了,现在正在医院观察。”

听完了这番话,凯瑟琳·贝尔的动作就好像被静止了一般,她就站在原地,用刚才的表情看着埃文·贝尔。这张表情上还带着一点淡淡的笑容,是对儿子的宠溺;眉宇之间有一点点的疲惫,估计她这几天的工作也很辛苦;发梢上可以看到那隐隐约约的光泽,让岁月的痕迹显得成熟而有韵味。倒是在这一刻,所有时光却都彷佛凝固住了,凯瑟琳·贝尔所有的表情就在脸上固定住了。

凯瑟琳·贝尔知道埃文·贝尔说的谁,她知道。无需提醒,她就知道麦克和罗伯特这两个再普通不过的名字指的是谁,虽然她从来都不说,但内心深处却从来都没有忘记过萨维尔街一号。

是啊,那是凯瑟琳·贝尔出生、长大的地方,那里有着她童年的欢乐和少女的芳华,还是她和威廉·贝尔相遇的地方,十八年的生活都凝固在萨维尔街的一砖一瓦上,她有怎么可能忘记呢?

凯瑟琳·贝尔有些不知所措地看向了泰迪·贝尔,她在大儿子的脸上也只看到了一片失落,她脸上的表情逐渐凝固住了,笑容依旧没有消失,就好像是肌肉僵硬了一般。凯瑟琳·贝尔又再次看向了埃文·贝尔,眼神里多了一抹疑惑,似乎是希望埃文·贝尔告诉她:她脑袋里的想象都是错的。

看到这个眼神,埃文·贝尔有些不忍,他的眼睛闪了闪,最终还是错了开来。他不忍心在母亲的伤口上再划一刀。

凯瑟琳·贝尔知道,她的猜测是真的。麦克就是麦克·杰弗瑞,从小看着她长大的叔叔;罗伯特就是罗伯特·霍克斯,她的父亲,血缘上亲情上客观上主观上,都是如此。

凯瑟琳·贝尔只觉得有些脚软,她缓缓地重新坐到了椅子上,但是浑身的肌肉却是如此冰冷,她甚至不知道自己坐的是大理石还是云朵。凯瑟琳·贝尔的视线开始涣散,嘴角的笑容这才一点接着一点地在嘴角消散。

埃文·贝尔忽然觉得自己很残忍,就这样赤果果血淋淋地将凯瑟琳·贝尔守护了近三十年的伤口狠绝地撕裂了开来。虽然这些年凯瑟琳·贝尔从来没有说过,虽然上一次和罗伯特·霍克斯相遇时他们也没有能够对话上,但是凯瑟琳·贝尔内心却从来都没有忘记过。

也许,凯瑟琳·贝尔一直都在自责,自责她的固执让她与萨维尔街的关系越来越远,甚至就连母亲的葬礼都没有能够参加;也许,凯瑟琳·贝尔也曾经后悔过,后悔自己不应该不顾一切的私奔,将父母远远地抛弃在身后;也许,凯瑟琳·贝尔还曾经幻想过,想着如果自己当初没有遇上威廉·贝尔或者没有一起私奔,而是留在了萨维尔街,那么现在的生活又将如何……但更多的时候,凯瑟琳·贝尔都将自己复杂的情绪都压了下来,因为她不能活在过去活在一个揣测之中,她身边还有两个孩子,还有接二连三的困难扑面而来,她必须向前看,只能把对过去的缅怀全部都锁在心底,然后任由岁月在上面覆盖一层又一层的灰尘,直到深深地埋藏在心底。

但是今天,心底的所有情绪都刹那间被爆发了出来,凯瑟琳·贝尔只觉得自己都无法呼吸,对于过去的所有负面情绪,刹那间就涌了上来,将她淹没。

看着眼前的母亲,埃文·贝尔很是担忧,凯瑟琳·贝尔的情况比他想象得还要糟糕。凯瑟琳·贝尔此时就好像失去了所有的反应一般,呆若木鸡,就这样静悄悄地坐在椅子上,没有握紧拳头,也没有大口呼吸,甚至没有不知所措,只是呆呆地坐着,就好像一尊石像。看就是这样的凯瑟琳·贝尔,却更加让人心疼,因为她所有的痛苦都在心底翻滚撕扯,鲜血淋淋地伤口正在发作,但偏偏她却什么声音都发不出来。

埃文·贝尔走到了母亲的身边,轻轻地用自己的双手覆盖住了凯瑟琳·贝尔的右手,凯瑟琳·贝尔依旧一片木然,只是缓缓地看了埃文·贝尔一眼,但是眼睛却是一片呆滞,没有任何的反应。

泰迪·贝尔也走了过来,握住了凯瑟琳·贝尔的左手,“凯瑟琳,如果你想过去伦敦,我和埃文会陪你一起过去的。”凯瑟琳·贝尔还是没有任何反应。

埃文·贝尔的双手稍微用力了一些,捏了捏凯瑟琳·贝尔,“现在还来得及,一切都还来得及。罗伯特,也许罗伯特的情况并没有多么糟糕,不管过去发生了什么,就让那一切都消失,从现在做起。你还是可以陪伴在他身边。”

听到了埃文·贝尔的话,凯瑟琳·贝尔的眼神终于有了一些焦距,她猛地呼吸了一下,声音僵硬地说到,“是,要回去的,当然是要回去的。”说完,凯瑟琳·贝尔看了看两个儿子,泰迪·贝尔开口说到,“妈,不要担心我们,我们永远都是站在你这边的,支持你所有的决定。”

凯瑟琳·贝尔艰难地点了点头,“好,我们回去。”但说完这句话,她还是愣在原地,似乎大脑跟不上反应的速度。

埃文·贝尔顿时一阵心疼,他现在才知道,罗伯特·霍克斯住院的消息对于凯瑟琳·贝尔来说,是多么巨大的打击,又或者更进一步说,当初珍妮·霍克斯去世时,凯瑟琳·贝尔没有能够和家里和解,至今都还让凯瑟琳·贝尔耿耿于怀。埃文·贝尔意识到,他们两个儿子还是没有尽到自己的责任,居然忽视了母亲心里的障碍。

埃文·贝尔蹲了下来,环保着凯瑟琳·贝尔的腰部,低声说到,“一切都会好的。”这句话真无力。

第2052章 回家之路

埃文·贝尔带着一副超大框眼镜,低着头单独地朝肯尼迪国际机场登机口走去,附近有不少狗仔队都发现了埃文·贝尔的踪迹,最主要的原因还是因为埃文·贝尔最近风头实在太盛了,“一天”小说在销量排行榜的横扫之势,搭配音乐市场的活跃,还有埃文·贝尔和克里斯托弗·诺兰即将再次合作的可能性,这一切都让埃文·贝尔身边总是有甩不掉的苍蝇。

狗仔队们四周打量了一番,居然没有发现泰迪·贝尔或者伊登·哈德逊,不由都犹如打了鸡血一般,原本还猜测埃文·贝尔是要投入新的剧组了,但是现在看来,很有可能埃文·贝尔是去看望女朋友之类的。显然,狗仔队们自动忽略了埃文·贝尔独自去旅行或者其他可能性。

狗仔队顿时蜂拥了上来,将埃文·贝尔结结实实包围了起来,可是埃文·贝尔却低着头固执地朝登机口走去,丝毫没有停顿的打算。狗仔队们都七嘴八舌地提问着,但埃文·贝尔看不出来任何回答的打算,依旧没有放慢脚步前进着,最终狗仔队也只能被海关拦在了外面,看着埃文·贝尔消失在海关里。

不少人都开始猜测埃文·贝尔到底是去哪里,洛杉矶?波士顿?但却没有人猜到了伦敦。

进入候机厅之后,埃文·贝尔依旧没有将眼镜摘下来,穿梭在繁忙的人群之中,由于没有狗仔队的盯梢,很快埃文·贝尔的身影就被机场庞大的人海所吞没。埃文·贝尔绕了小半圈,找到了已经在航班等候厅里待着的狄柏思·弗朗西斯。

显然,为了甩掉狗仔队,埃文·贝尔并没有和泰迪·贝尔等人同行,转移了狗仔队的注意力之后,再独自过来汇合,这也省掉了不少麻烦,特别是那些打探贝尔家私事的恼人视线。

埃文·贝尔四周看了看,没有看到泰迪·贝尔和凯瑟琳·贝尔的身影,低声询问到,“他们呢?”

“泰迪陪凯瑟琳去卫生间了。”狄柏思·弗朗西斯沉稳地说到。

埃文·贝尔在旁边坐了下来,犹豫了一下,“感谢你能够一起随行。”其实他们还是没有来得及把贝尔家那些破事都告诉狄柏思·弗朗西斯,只是说凯瑟琳·贝尔的父亲住院了,他们需要前往伦敦,询问狄柏思·弗朗西斯能否请假一起前往。

这个要求并不合理,因为狄柏思·弗朗西斯什么都不知道,他甚至不知道凯瑟琳·贝尔的父母是否依旧健在,而且狄柏思·弗朗西斯的工作也不是那种可以随时请假的类型。但埃文·贝尔还是担心母亲,在这种时刻,有一个健壮的肩膀在身边陪伴,对凯瑟琳·贝尔来说很重要,而这个位置,即使是贝尔两兄弟叠加起来,也不见得会比狄柏思·弗朗西斯有效。

狄柏思·弗朗西斯没有询问原因,甚至没有询问来龙去脉,毫不犹豫地就答应了,他随后就请了自己的年假,然后今天就和贝尔一家三口一起出发了。此时此刻,狄柏思·弗朗西斯看起来就好像是贝尔家的一员。

狄柏思·弗朗西斯露出一抹微笑,“你们愿意信任我,这是我的荣幸。”

埃文·贝尔犹豫了一下,开口说到,“我们家的事,很复杂。如果你有兴趣的话,我可以慢慢说给你听,不过可能要花费一些时间。”

狄柏思·弗朗西斯认真地看向了埃文·贝尔,他似乎略微思考了一下,然后就点头说到,“飞跃整个大西洋可要不少时间。”这话让埃文·贝尔也不由扯出了一个笑容。

这时凯瑟琳·贝尔和泰迪·贝尔走了回来,埃文·贝尔也就中断了交谈,不由站了起来,朝凯瑟琳·贝尔走去。此时凯瑟琳·贝尔的状态很正常,除了有些累之外,就好像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一般。但正是这种“正常”才不正常,可以感觉得出来,凯瑟琳·贝尔真的很累很累,彷佛二月份整个时装周忙碌之后的后遗症一瞬间全部都爆发出来了一般,这让贝尔兄弟和狄柏思·弗朗西斯都很担心。

埃文·贝尔迎上前,扶着凯瑟琳·贝尔回来坐下之后,担忧得看着凯瑟琳·贝尔那略显苍白的嘴唇。狄柏思·弗朗西斯拿出了手帕,轻轻擦拭着凯瑟琳·贝尔额头上的虚汗,低声询问到,“是不是感觉有些冷?我说了今天会降温,你应该把外套穿上的。”

凯瑟琳·贝尔扯动嘴角笑了笑,“我哪有那么虚弱。再说了,飞机上会很热的,外套拿在手上就好,冷的时候再穿。”凯瑟琳·贝尔还转过头对着两个儿子说到,“你们不要担心,我没事,只是昨晚没有睡好罢了。你看,我的黑眼圈是不是很明显。”

埃文·贝尔露出一个笑容,“你化妆了,黑眼圈都看不到了。”一句调侃让凯瑟琳·贝尔轻笑出了声。

但是埃文·贝尔回头看向泰迪·贝尔的时候,两兄弟的眼神都有着深深的担忧。凯瑟琳·贝尔其实不是身体虚弱,最重要还是心病。如果是身体病了还可以用药物治疗,但是心病呢?只能希望凯瑟琳·贝尔能够想开了。

“你路上还顺利吗?”泰迪·贝尔转移了话题,也试图转移凯瑟琳·贝尔的注意力。

埃文·贝尔知道哥哥的目的,故作轻松地说到,“被狗仔抓到了,还被包围了一次。估计在希思罗机场的时候,要注意一点。不过现在狗仔队都不够敬业了,不算什么大问题。”肖恩·霍尔之后,狗仔队带给埃文·贝尔的烦恼似乎都变得微不足道起来。听着埃文·贝尔这自大的语气,凯瑟琳·贝尔果然笑出了声音,脸色也好了一些。

上了飞机之后,凯瑟琳·贝尔很快就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泰迪·贝尔过来和狄柏思·弗朗西斯更换了位置,他在这里照顾凯瑟琳·贝尔,而狄柏思·弗朗西斯则坐到埃文·贝尔的身边,听埃文·贝尔细细地讲着贝尔家那错杂的故事。

飞机在夜空里徐徐滑翔,看着窗外一朵朵棉絮般的云朵在机翼两次滑行,引擎巨大的轰鸣声和高空的高气压让耳朵产生了恼人的耳鸣效果,就好像有一个个鼓槌击打在耳膜上一般,惹得心脏也有些不舒服。但是看向窗外那清澈的蓝天,即使明知道这些都是大海折射出来的颜色,但还是不由自主发出感叹。

狄柏思·弗朗西斯听着埃文·贝尔细细地讲述着贝尔家的故事,听起来真的就好像是一部电影一般,有着惊天动地的爱情,也有着百折不挠的奋斗,还有恶俗狗血的失忆……埃文·贝尔毫无保留地,将关于贝尔家一切事情都告诉了狄柏思·弗朗西斯,包括爱德华·施密特就是威廉·贝尔的事,还有威廉·贝尔很有可能恢复了记忆的事。

当听完这所有的故事之后,狄柏思·弗朗西斯却没有着急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窗外,下面是一片汪洋大海,他们此时应该是在大西洋的上空,过了许久,他才认真地说到,“我知道了。”

狄柏思·弗朗西斯转过头来,就看到了眉宇之间还残留着疑惑的埃文·贝尔,的确,任何人听到这样一个波澜壮阔的故事,想必也很难如此快就反应过来。狄柏思·弗朗西斯嘴角露出一抹并不常见的微笑,“埃文,我爱的是凯瑟琳这个人,她的过去造就了现在的她,就如同她的优点和缺点一起组成了她,是一样的道理。我不会因为刚刚才知道她过去有多么壮观就改变我对她的看法,因为在过去认识她的这些年里,我已经知道了她是什么样的人,也知道我爱的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其实狄柏思·弗朗西斯平时总是略显严肃,更像是传统大男子主义的一家之主,他和埃文·贝尔这些小辈并不是能够打成一片的那种性格。虽然他和埃文·贝尔之前有着一种隐隐约约的默契,但对话还是没有那么多的。除了当初正式向他们三个小字辈表达对凯瑟琳·贝尔的信念之外。而今天,狄柏思·弗朗西斯听完了那波澜壮阔的故事之后,他又一次认真地将自己的想法表达了出来,而且嘴角还带着一抹温暖的笑容。

“所以,我会一直守在凯瑟琳身边的。即使有什么困难,我也愿意和她一起去面对。”狄柏思·弗朗西斯最后坚定地说到。

埃文·贝尔听到这番话,愣了愣,随后紧绷的肩线也稍微放松了下来,轻轻地点了点头,“我知道了。”其实即使狄柏思·弗朗西斯没有解释这么多,这些年来他的实际行动也证明了这一点,也许在他和凯瑟琳·贝尔的这一点爱情里没有天崩地裂的山盟海誓,但是细水流长的相知相守却将生活变得温暖细腻。

狄柏思·弗朗西斯停顿了一下,有些担忧地回头看了一眼后排依旧沉睡着的凯瑟琳·贝尔,然后开口询问到,“凯瑟琳之前只见过她父亲一次吗?”

埃文·贝尔这才想起来,凯瑟琳·贝尔去拜见珍妮·霍克斯时的事情,他并没有详细说,“恩,是的。那应该是2006年的事……”

飞机在夜空中滑行,缓缓地在希思罗机场着陆。

第2053章 白色病床

飞机引擎的轰鸣声似乎还残留在耳膜上久久没有消散,即使车子行驶在湿漉漉的高速公路上,依旧可以感觉到机场上空盘旋的嗡嗡声响,在耳边忽远忽近的嘈杂着。

车窗上被水滴蒙上了一层薄薄的水雾,用手指在玻璃上轻轻擦拭,让窗户显现出原本的模样,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车外那淅沥沥的小雨声突然就变得清晰起来,取代了飞机场的嘈杂,在耳膜上轻轻舞动着。晶莹剔透的水滴沿着玻璃缓缓下滑,看着水滴背后隐藏的扭曲的世界往后飞驰而过,间或还能听到轮胎经过水洼时湿润的声音,空气里彷佛都漂浮着淡淡的水汽。

“埃文,埃文……”耳边的声音由远及近地传了过来,似乎也沾染上了水汽而变得湿漉漉的。埃文·贝尔这才回神,转过头,看向了后座,低声说到,“怎么了?”

“你要不要先去吃点东西,胃部还好吗?”问话的是狄柏思·弗朗西斯,埃文·贝尔那糟糕的胃几乎是贝尔家第一大事,所以狄柏思·弗朗西斯自然也是十分清楚的。长途飞行本来就十分消耗体力,而且飞机餐总是无法满足营养需求的,所以狄柏思·弗朗西斯还是有些担心。

坐在旁边的泰迪·贝尔也反应了过来,他刚才实在太过出神,居然忘记了这件事,不由也向弟弟投去了视线。埃文·贝尔摇了摇头,“我很好。等到了医院之后再说吧。”埃文·贝尔说完,顿了顿,看向了偎依在狄柏思·弗朗西斯肩头的凯瑟琳·贝尔,埃文·贝尔不由就觉得鼻头有些发酸。

眼前的凯瑟琳·贝尔沉静地睡着,她就好像许多年没有睡觉了一般,从纽约睡到了伦敦,即使坐上了车之后,还是在静静地睡着,彷佛是童话里的睡美人。只是,凯瑟琳·贝尔的肩膀看起来是那么瘦弱,让人不由担心,她是不是轻轻一碰触就会碎了。

“凯瑟琳也要吃一点东西才行。”埃文·贝尔担忧地说到。狄柏思·弗朗西斯的左手稍微收紧了一下,将凯瑟琳·贝尔紧紧地抱在自己的怀里,视线紧紧地锁定在凯瑟琳·贝尔的身上,没有说话。

埃文·贝尔的视线和泰迪·贝尔接触到,两兄弟都没有说话,眼中的低落却是一样的。他们原本以为凯瑟琳·贝尔会没事,毕竟这前前后后都快三十年了,凯瑟琳·贝尔也从来没有太过激动,即使上次珍妮·霍克斯去世,带给凯瑟琳·贝尔的冲击也没有这么大。但他们都忘记了,隐藏在心底的伤疤如果不治愈,是会流脓溃烂的,珍妮·霍克斯在凯瑟琳·贝尔还没有来得及知道的时候就去世了,这就给凯瑟琳·贝尔敲响了警钟。而如今,罗伯特·霍克斯病重住院的消息一传来,就将凯瑟琳·贝尔心底所有的负面情感都释放了出来,刹那间就摧毁了她所有的防线。

所以,即使凯瑟琳·贝尔什么都没有表现出来,正常得就好像什么事也没有发生一般,但是沉重的心病还是让她越来越衰弱。心底的脓肿被刺破了,伤口就开始发炎,所有的痛症就这样爆发了出来,比起直接用刀枪棍棒造成的外伤还要严重,悄无声息地就在吞噬着内心的所有精力。

车子很快就驶进了一家医院,狄柏思·弗朗西斯轻轻唤醒了凯瑟琳·贝尔。凯瑟琳·贝尔虽然一直都在睡觉,但其实睡眠很浅,一下就醒了过来,警觉地四周打量了一下,很快就明白了过来,“到了?”狄柏思·弗朗西斯点了点头。

凯瑟琳·贝尔醒过来之后,又变得好像再正常不过,很干脆地就打开了车门,走下了车。深夜被雨水笼罩的伦敦,忽的一阵寒风就侵袭过来,让凯瑟琳·贝尔打了一个冷颤。狄柏思·弗朗西斯连忙走下车,将手里的外套给凯瑟琳·贝尔披上。

贝尔两兄弟也紧接着走下了车,这辆车是泰迪·贝尔直接联系的租车,搭配司机。所以司机就开着车到停车场去等着了。由于外面正在下雨,所以四个人就先往医院大堂走了进去,埃文·贝尔只来得及瞄了一眼医院的名字,皇家马斯顿医院。如果埃文·贝尔没有记错的话,这里应该是伦敦市中心偏西区的位置,不过医院对于脑溢血这一块的医疗条件到底如何就不得而知了。

泰迪·贝尔拿出手机,给麦克·杰弗瑞打了电话,他们今天一整天都在飞机上,通讯都不顺畅,所以他也不知道情况到底如何了。简单沟通了一下之后,泰迪·贝尔就开口说到,“在三楼,麦克出来接我们。”

凯瑟琳·贝尔迈着大步走在了最前面,看起来没有任何的犹豫也没有任何的挣扎或者胆怯,其他三个人也连忙跟了上去。埃文·贝尔四周打量着医院的环境,虽然医院晚上是灯火通明的,但埃文·贝尔总是觉得阴森森凉飕飕的,他知道这是心理作品,但是医院里就是有一种让人很压抑的氛围。如果不是必要,没有人喜欢和医院打交道。

待埃文·贝尔最后一个走到三楼时,麦克·杰弗瑞已经和他们打过招呼了,他正在认认真真地打量着狄柏思·弗朗西斯,最后扯出了一个笑容,“欢迎来到伦敦。”只是这抹笑容里或多或少有些苦涩。一方面,他欣喜看到凯瑟琳·贝尔又再次找到了自己的幸福,但另一方面这样的机会又显得不合时宜,所以即使是一句“欢迎”也显得不伦不类。

看到埃文·贝尔出现,麦克·杰弗瑞走了过来,给了埃文·贝尔一个拥抱,却是什么也没有说,然后就指了指走廊的左侧,“罗伯特在三零七病房。”他朝前走着,然后说明着罗伯特·霍克斯的情况,“他不是很好,现在正在发烧。医生说他现在的情况不适合手术,还是要控制为主,如果这两三天之内,发烧能够退下来,那么情况就还可以控制。”他没有说如果发烧控制不住的话怎么办,因为大家都知道。

走到了病房门口,麦克·杰弗瑞停下了脚步,有些艰难地说到,“医生说,他现在有意识,也知道周围发生了什么,只是他没有办法表达出来罢了。”最后他还是想说些什么,但看到了看起来十分正常的凯瑟琳·贝尔,还是把话咽了下去。不管如何,凯瑟琳·贝尔愿意来看罗伯特·霍克斯,其实就是向父亲低头了,希望一切都还来得及吧。

推开病房的门,埃文·贝尔依旧走在最后一刻,他的视线有些不安定地打量着四周,整个病房空荡荡的,除了白色就是白色,这森冷的白色让人觉得有些刺眼,总是不太舒服。即使在病床的床头上摆放了一束鲜花,依旧无法为这个房间带来任何生机。然后,埃文·贝尔就看到了躺在病床上的罗伯特·霍克斯。

此时的罗伯特·霍克斯就是一个老人,他整个人都好像陷入了病床里一般,脆弱得似乎随时都会因为一阵风而化作烟尘。他的嘴巴上带着呼吸罩,旁边一大堆连七八糟的管子,还有一些设备,让人看得总觉得很累赘,巴不得想要一把全部都扯了。

狄柏思·弗朗西斯陪着凯瑟琳·贝尔走到了床头。麦克·杰弗瑞则走到了病床的另一端,轻声说到,“罗伯,小凯特来了。”

泰迪·贝尔的脚步在床尾停了下来,他和埃文·贝尔一样,其实对罗伯特·霍克斯的感觉都很平淡,不是仇恨,就只是平淡而已,当年的恩怨情仇,对于他们两兄弟来说,其实并不太真实。就连更为直接的威廉·贝尔对贝尔两兄弟的影响都有限,更何况是罗伯特·霍克斯呢。

埃文·贝尔就站在泰迪·贝尔的身边,他忽然意识到,罗伯特·霍克斯仅剩的亲人就是凯瑟琳·贝尔了,所以他的病房里什么人都没有,要不是麦克·杰弗瑞即使发现了,也许罗伯特·霍克斯就这样离开了人世也说不准。

忽然的,埃文·贝尔就觉得眼睛有些痒,不由去揉了揉,手指却感受到了淡淡的温热。他眨了眨眼睛,重新恢复了清澈,看着缓缓睁开眼睛的罗伯特·霍克斯。

站在埃文·贝尔的这个角度,他看不清楚凯瑟琳·贝尔的表情,但是他却清楚看到了罗伯特·霍克斯的表情,他看到凯瑟琳·贝尔时,第一反应是眼睛里流露出了一抹希望,但很快,这抹希望就被瞪圆了的眼睛所排斥得一干二净。虽然眼前这个罗伯特·霍克斯和当初那个倔强的老头相去甚远了,但是这双眼睛里的坚定和倔强,却一点都没有变化,即使到了这个时刻,他还是不愿意服输。

可就是这样的罗伯特·霍克斯,无法说话无法行动的罗伯特·霍克斯,仅仅是依靠一双眼睛传递着自己的排斥和不欢迎的罗伯特·霍克斯,却将凯瑟琳·贝尔这两天时间里所有的伪装都击得粉碎。

埃文·贝尔就看到凯瑟琳·贝尔的肩膀开始颤抖,她缓缓伸出了自己的左手,那只纤细的手在一片白色之中不知为何显得十分瘦弱,在病房那有些恹恹的灯光之中微微颤抖,朝着罗伯特·霍克斯伸了过去。

第2054章 主动低头

罗伯特·霍克斯的眼睛愤怒地看着凯瑟琳·贝尔的双眼,彷佛再说着,把你的手拿开!我不需要你的怜悯!滚!

但是凯瑟琳·贝尔的手还是颤抖着朝罗伯特·霍克斯伸了过去,那不过半只手臂的距离,却好像英吉利海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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