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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艺术家(七七)-第37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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弗兰克对奥利弗说了一句“好运”,结果又引来了理查德一大堆关于实力和运气的说教,雪儿再次不耐烦地打断了丈夫,而弗兰克和德维恩那无言的相视一眼,让电影院里响起了一片哄笑声。

第1119章 冲突之旅

理查德提到了关于雪儿姐姐的留言,说里面谈到了关于什么“阳光小美女”的事情,这顿时让奥利弗兴奋起来。迫不及待地就跑去听答录机的留言了。

原来之前奥利弗赢得了亚军的那个选美比赛,冠军因为减肥药的事被没收了奖杯,而奥利弗则递补成为了冠军,得以参加这个周日在雷东多海滩举行的州际竞选了。这个消息让小奥利弗无法抑制自己的兴奋,就开始疯狂地尖叫起来,“哦,上帝,我赢了我赢了我赢了。”看着小奥利弗一边喊着“我赢了”,一边开始收拾行李准备去参加比赛的身影,所有观众不由自主都露出了微笑。

雪儿回电询问了情况之后,得知,她姐姐一家这个周末要去参加一个骑术比赛,如果奥利弗想去参加比赛,就必须雪儿或者理查德带她去加州雷东多海滩。理查德却不愿意,他极力反对,因为他周末必须去见他的出版商斯坦·格罗斯曼。这顿时引爆了理查德和雪儿之间激烈的争吵。

他们想坐飞机过去,但没钱;开自动挡车过去,爷爷坐不下——爷爷认为他是奥利弗的教练,他必须去;开手动挡车过去,雪儿不会驾驶,唯一会驾驶的理查德又不愿意过去。犹豫之后,理查德愿意开车过去,但是弗兰克又不能一个人留在家里,留德维恩和弗兰克在家也不够安全,最终决定全部六个人都必须前往。德维恩强烈反对,最终雪儿允诺了他想报考空军学院的条件,终于说服德维恩也同意前往雷东多海滩。

在这个争吵的漩涡中,奥利弗依旧喊着“我赢了”,在家里飞奔着,那活泼的小身影,将雀跃带到了所到之处的每一个角落。

理查德严肃地拉住了兴奋不已的奥利弗,说,“如果你觉得自己不会赢,那参加比赛就没有什么意义了。你觉得你能够赢‘阳光小美女’的比赛吗?”雪儿觉得丈夫给奥利弗太大压力了,但是理查德去十分坚持。

犹豫再三,奥利弗给出了肯定的答案。理查德也就最终拍板,全部人集体前往加州参加比赛。

晚上睡觉之前,德维恩写了一张纸条给弗兰克看,“今晚你别自杀。”这个嘴角倔强冷漠的小男孩,写出这句话,让人不禁莞尔。弗兰克给出了自己的承诺,德维恩再次写到,“欢迎来到地狱”。夜晚深了,而胡佛一家,也正式踏上了到雷东多海滩选美的公路旅行。

奶黄色的六人座老式面包小巴,在公路上驰骋着,就如同那暖洋洋的阳光,在山脉、公路之间抹上一缕暖色。

面包车上,奥利弗带着耳机正在听歌。爷爷开始抱怨,公路旅行真的是太累了,“就算有女人来求我干她,我都干不了。”这让理查德担心不已,但爷爷根本不在意,他拍了拍并肩而坐的德维恩,“我给你一个建议吧。”即使德维恩摇头拒绝了,但爷爷还是坚持说了出来。

“这可是经验之谈,你听见没有?多干几个女人,德维恩,别只干一个,要多多地干。”即使理查德在前面担心地不住喊停,希望能够制止父亲,但爷爷依旧不依不饶,没有受任何干扰,孜孜不倦地教导着,“你十五岁了都还没有干过女人?上帝,你要抓紧多搞小姑娘,那可是好货色。”

弗兰克都被爷爷这粗俗的话语吓到了,理查德更是暴躁地大喊着,却被爷爷一句“能不能不要打断我说话”堵了回来。让理查德安静了之后,爷爷接着说到,“你是少年郎,她们是小姑娘,都未成年,绝配!等你上了十八岁之后,在找未成年的,就要坐牢了。”

听到爷爷这露骨的话语,理查德完全生气了,和爷爷直接争吵起来,两父子都脸红脖子粗的,爷爷不由说,“你就和夕阳红养老院里那家伙一模一样。”爷爷就是被夕阳红养老院赶出来的。

好奇之下,弗兰克询问到“夕阳红出了什么事。”

原来爷爷是在养老院里开始吸食海洛因,因为他觉得自己老了,是应该享受了,他对着德维恩喊到,“你以为我傻啊,你千万不要吸那玩意儿,年轻人玩那个东西就是疯了。我老了,老了还不搞这个东西才是疯了。”

可是当爷爷谈着毒品和性正开心的时候,奥利弗摘下了耳塞,转头询问到,“你们在说什么呢?”

爷爷眼睛一定,脱口而出,“政治。”

这下整个电影院都哄堂大笑起来。一方面是在笑爷爷变脸速度之快,另一方面也是在嘲笑,其实政治、毒品、性,都好不到哪儿去。这也是一个讽刺了。

胡佛一家在加油站的快餐店里享用午餐,奥利弗准备点一客冰淇淋,其他人都估计奥利弗,但是理查德却一直在说吃冰淇淋会发胖,而这对于立志成为选美皇后的奥利弗来说,是绝对不允许的。理查德在要求一个七岁的小女孩减肥,这个举动立刻受到了大家的攻击,爷爷直接就没有给理查德好脸色。

冰淇淋上来时,奥利弗挣扎之下决定不吃冰淇淋。但是爷爷却故意联合弗兰克、德维恩、雪儿一起吃起了冰淇淋,做出一副津津有味的样子。小小年纪的奥利弗自然受不了这个诱惑,顿时就把剩下的冰淇淋捧在了手心里,吃了一口之后,露出了幸福满足的表情。

用过午餐之后,理查德拿出手机给斯坦打电话,可是依旧是电话录音,理查德依旧恳切地留下了自己的请求。雪儿走过来时询问到,理查德却推说没有信号。

重新上车之后,不会开手动挡只会开自动挡的雪儿认为自己应该学习一下怎么开手动挡,为理查德分担一下。但悲催的是,离合器和手柄却坏了。修车厂表示,这种老爷车的零件必须临时调货,今天又正好是周六,没有办法修理。但是,这种老爷车有一个好处就是,它从三档换到四档是不需要手柄的,只有启动时一档换到二档需要,所以只要车子有一个启动力——比如说在坡上,车子启动起来之后,就可以重新正常行驶了。

于是,胡佛一家开始推车了。

理查德坐在驾驶座上,爷爷在车门旁边,其他人都在车子的后面,推着车子往前走,但车子启动起来之后,爷爷就坐上了车,然后是奥利弗,弗兰克,最后是德维恩。这种原始和机械结合在一起的旅行方式,第一次让胡佛一家团结在了一起,开篇以来第一次,也让全场观众不由呵呵笑出了声。

公路旅行的魅力就在于,一路都是秀丽的风光,无穷无尽的美景尽收眼底。唯一让人郁闷的就是,同行之人如果互相讨厌,那就是一场悲剧了,因为大家都被困在一辆车里。

理查德开始自吹自擂自己要出书的事,就好像一个自大狂,这终于引发了弗兰克的不满,两个人在车子里互相嘲讽。理查德依旧觉得自己有理,但所有人都在看他的笑话,当斯坦来电话时,理查德就像是一个小丑一般,迫不及待地接起了电话。但是在公路上却没有信号,只能在加油站停了下来。理查德在公用电话给斯坦打电话,但得到了一个悲剧的答案——出书的事没戏了。

雪儿去卫生间,奥利弗去旁边排练自己的表演,德维恩则在旁边接着俯卧撑。闲来无聊的爷爷,让弗兰克去帮他买几本色情杂志,还调侃地说到,“给你自己也来一本搞基的。”

弗兰克在便利店里挑选着各式各样的色情杂志,结果却碰到了他的学生——他爱这的那个男学生。这才发现,他学生和他的爱人——也就是弗兰克的竞争对手拉里为了庆祝得到奖学金的事,开车出来旅行。这又再次刺伤了弗兰克。

弗兰克狼狈的隐藏着自己受伤的手腕,并且努力做出一副不在乎的模样,但是断断续续的话语却泄露了他内心的忐忑。就在这时,弗兰克购买的色情杂志却从背后显露了出来,这让男学生顿时尴尬了——弗兰克应该是同性恋来着。慌乱之下,男学生匆忙告辞。买好杂志之后的弗兰克,为了避免被拉里看到,居然还不由躲在了书架后面,样子颇为狼狈。回到车上,低气压的弗兰克直接把杂志扔给了爷爷。

而爷爷听到了理查德打电话的语气和情况,就知道事情不妙了,担忧地说到,“天呐,他搞不定了。”

从卫生间回来的雪儿看到了暴怒的理查德,就知道了出书的事情黄了,“我以为你说事情都已经搞定了。”理查德修改地说到,“是他说都已经搞定了。”

雪儿立刻意识到了不妙,“什么?那你什么都没有拿到?那我们应该怎么办?”暴怒中的两个人又开始了争吵,这次争吵显然伤害了两夫妻的感情。但是理查德显然不想多谈,更何况,现在也不是深入讨论的好时机好场所。于是,理查德气冲冲地重新上车,无奈之下,雪儿也只能生气地做到了副驾驶座上,由于车子停在半坡上,理查德只是松开手刹之后就直接离开了。

黄色面包车开出去一段时间之后,现场所有观众都察觉到了异常,但却说不出什么。就在这时,德维恩左顾右盼察觉到了不对劲,拿出了自己的小笔记本,在上面写下了话语,拍了拍弗兰克,上面写着,“奥利弗去哪了?”

这时大家才发现,可爱的小奥利弗去排练了,而大家都把她遗忘在加油站了。理查德只能再次开车回去。经过加油站时,理查德放缓了车速,小奥利弗快速地跑着,最后抓住了弗兰克伸出来的双手,猛地一下被抱进了车子里。接到了奥利弗之后,这一大家子才得以继续前行。

车子上路之后,爷爷走到了理查德的身后,知道儿子事业上的颓败,爷爷也终于站到了父亲的角色上,对理查德表示了慰问,“不管发生了什么事,至少你尝试了,比大多数人都强了。这其中也包括了我自己。我为你骄傲。”这对吵闹不休的父子终于和解了,理查德原本还扬着声音,强撑着一口气说到,“谢谢,爸爸。”脸上苦涩的笑容却是泄露了他内心的痛苦。爷爷把手放在了理查德的肩膀上,轻轻拍了拍,这让理查德彻底放下了警戒,低下了声音再次说道,“谢谢,爸。”然后握住了爷爷的手。至少在这一刻,观众们终于看到了胡佛一家的温情。

晚上住进了汽车旅馆里,爷爷和奥利弗睡在一间,弗兰克和德维恩住一间,雪儿和理查德则睡最后一间,约定好明天早晨七点再次出发。

雪儿和理查德发生了激烈的争吵,他们提到了破产,甚至提到了离婚,而即使在争吵之中,理查德依旧是每一句话都不离成功九步曲,这让雪儿越发不耐烦起来,“我他妈再也不想听到那见鬼的九步曲了!”争吵越来越激烈,理查德知道,这样下去是不行的,冲动之下,他重新穿好衣服,走下楼,这里距离斯科特斯德只有二十三英里——因为斯坦就在斯科特斯德出差,理查德打算直接找到斯坦对质。但是该死的面包车他一个人根本推不动,无奈之下,他找到了不远处正在聊天的小青年们,借用了他们的轻骑摩托车,在夜色之中毅然决然地踏上了前往斯科特斯德的道路。送走了理查德之后,雪儿站在走廊上抽着烟——虽然她一直嚷嚷着要戒烟。

德维恩就睡在隔壁,静静地听着父母的争吵从那薄薄的墙壁另一侧传过来,他依旧沉默不语,脸上甚至还带着讽刺的笑容,而那句“我恨所有人”在此时此刻,显得越发生动起来。弗兰克有些担心,走出来打开了电视机,电视机里正在播出小布什发布讲话的画面。但是等弗兰克回到卫生间之后,德维恩又再次关闭了电视机,静静地听着墙壁另一端的对话。洗漱完毕,准备睡觉的弗兰克则看着钱包里他和男学生的合照,独自黯然神伤。

在剩下的一个房间里,却是另外一种景象。

第1120章 目瞪口呆

在属于爷爷的房间里,却没有另外两个房间的低气压。爷爷正在教奥利弗做着咆哮的动作,为明天的演出做准备,看着奥利弗那萌态尽显的狮子咆哮手势,观众不由开始想象,奥利弗的表演到底是什么呢?爷爷正准备到卫生间去享用他的海洛因,他可不想被奥利弗发现自己的行为。但是奥利弗却叫住了爷爷,“我对明天的表演有点担心。”

“你开玩笑吗?你会把他们打得落花流水。”爷爷笑着安慰到,正准备转身的时候,奥利弗又第二次叫住了爷爷。奥利弗那可爱的小脸蛋带着不确定,问到,“我漂亮吗(Am。I。Pretty)?”

爷爷走到了奥利弗的床边坐了下来,“奥利弗,你是全世界最美的女孩。”爷爷认真地对七岁小孙女说到,“我是说真的,不仅因为你有脑子有个性,还是因为你很美,从里到外都很美。”爷爷说着这句话时,其实没有刻意地煽情,但莫名地,眼睛就觉得有些湿润。

看着转身准备离去的爷爷,奥利弗第三次喊道“爷爷”,爷爷依旧没有任何的不耐烦,重新坐了下来,听着奥利弗说到,“我不想当失败者,因为爸爸最讨厌失败者。”奥利弗那双漂亮的大眼睛里已经盛满了泪水。

“你不是一个失败者,你怎么会这样认为呢?”爷爷慈眉善目、循循善诱地说到,“真正的失败者是那些特别害怕不能成功,以至于尝试都不敢的人。你呢,你正在尝试,对吗?”

梨花带雨的奥利弗听到爷爷的话,不由破涕为笑,擦干了眼泪,在爷爷那句“晚安,甜心”中,进入了梦乡。而爷爷则到卫生间里,继续沉浸在毒品的世界里。

到达斯科特斯德的理查德,终于和斯坦正面狭路相逢了。但是他还是失望了。斯坦残忍地宣判了理查德的死刑,出书这件事已经不可能了。即使理查德多么努力想要争取,不愿意面对失败的理查德又再次说起了九步曲——真正成功的人是不会放弃的,但事实不会改变,斯坦还是否决了一切可能性。

第二天一早,奥利弗发现,爷爷醒不过来了,他因为吸毒过量,没有醒过来。胡佛一家不得不搁浅前往雷东多海滩的计划,来到了医院。还不明白发生什么事的奥利弗,拿着医院里的测试视力、色盲的手册,好奇地探索着。雪儿把奥利弗和德维恩呼唤了过来。

雪儿在为两个孩子做心理建设,说爷爷可能永远都不会醒过来了,“不管发生什么,我们始终是一家人。最重要的是,我们爱着对方。”说完这句话之后,雪儿就更哽咽了。这句话在这个时刻的意义非比寻常。“我真的很爱你们。”

看着低头哭泣的母亲,德维恩再次拿出了自己的小笔记本,在上面写道,“去抱抱妈妈。”然后拿给奥利弗看。奥利弗站了起来,牢牢地抱住了母亲。这个贴心的小举动,顿时让电影院里再次发出了低低的叹息声响。

爷爷最终还是没有能够挺过去,永远地沉睡了。这时,哭出声的奥利弗才让悲伤弥漫了起来。

但是随之而来的葬礼手续却十分繁琐,而胡佛一家早就在家乡阿尔伯克基筹备好了一切,葬仪人员却说没有郡办公室的葬礼运送许可证,遗体是不能跨州运送的。而理查德打算把爷爷留在这里,他们赶在下午三点前去参加比赛,但依旧被拒绝了。

胡佛一家到隔间去见爷爷最后一面。雪儿告诉奥利弗,说他们可以明年再参赛,但是理查德却否决了,他认为他们千辛万苦走了七百英里,可不是为了在这里就放弃的。被一连串打击激怒的理查德,决定带着爷爷的遗体继续前往雷东多海滩。他也不愿意任何一个人留下来在这里陪着爷爷,因为他认为,爷爷最大的愿望就是看到奥利弗站在舞台上的表演了。此时此刻,理查德又再次说起了九步曲计划,“这个世界上只有两种人,胜利者和失败者,他们唯一的区别就是,胜利者不会放弃!”这句话在此刻十分有喜感。

于是,电影院里的观众就目瞪口呆、哭笑不得地看着这一家子开始隐瞒着医院运送爷爷的遗体,弗兰克和德维恩在外面接应,奥利弗做探子,理查德和雪儿把爷爷“送”了出去,然后他们把爷爷“放”在了后车厢,推着车子再次踏上了旅途。这是胡佛一家第二次的集体合作,只是,爷爷不在了。

只是,胡佛一家的厄运似乎还没有接触,黄色面包卡车的喇叭坏了,就这样自发性地、不间断地叭叭响个不停。结果,他们被交警勒令靠边停车。

慌张的理查德不断看向后车厢,引起了交警的疑心,打开了放置爷爷遗体的后车厢。观众的心都不由自主提了起来,如果被发现了,这下就说不清楚了。警察打开了后车厢,还没有来得及发现爷爷的遗体,就看到被摆在遗体上面的色情杂志——之前在加油站弗兰克为爷爷购买的。警察甚至还和理查德兴致勃勃地聊起了对杂志的看法,比如说自己的最爱,只是,当看到那本属于弗兰克的男色杂志时,警察的脸色就变了,有些尴尬狼狈地转身离开了。

现场不由自主再次响起的哄堂大笑,是戏谑,是调侃,是无奈,也是荒唐。只是,在加州的阳光之下,空旷的公路上,胡佛一家再次下车,推着黄色的面包车再次启动,破损的喇叭还是叫个不停,消失在了画面上,却让人有一种莫名的温馨。

再次上路之后,距离雷东多海滩只剩下四十六英里。奥利弗拿出医院带出来的视力测试册子,和德维恩玩了起来。经过测试,德维恩的视力十分了得,居然有1。5,但是让人意外的是,他居然是色盲。弗兰克告诉德维恩,色盲是没有办法成为飞行员的。

陷入绝望的德维恩在车子里发疯了起来,他疯狂地撞击着车窗,无法控制地摇晃着沙发,他甚至开始去拉车门,试图直接跳下去,就好像一个随时会爆炸的原子弹一般。理查德终于把车挺好了,德维恩拉开车门直接就冲下了土坡,在下面的荒草地上,朝着空旷的山脉喊出了他九个月来说的第一句话,“草……”

看着痛苦的德维恩,得知一切真相的雪儿和理查德都束手无策。雪儿试图说服德维恩,但德维恩拒绝再次上车,他也彻底爆发了,“你们不是我家人!我不想跟你们成为一家人!我他妈恨你们这些人!离婚!破产!自杀!你们都是他妈的失败者。”雪儿、理查德、弗兰克站在公路旁边,哑口无言。

小小的奥利弗在父亲的询问下,小心翼翼地走下了土坡,朝自己的哥哥走去。奥利弗走到了坐在地上的德维恩身边,没有话也没有说,只是搭着德维恩的肩膀,依靠在他身上。就这样用自己小小的温暖,温暖着德维恩。

德维恩回头看了妹妹一眼,同意了再次上路,并且向家人都道了歉。

距离选美报名的截止时间越来越近,胡佛一家的黄色面包车却被困在了高架桥上,一连串的手忙脚乱,不断地绕圈子,与树木、路肩、台阶的数次亲密接触,就连车门都掉了下来,在一片争吵声中最终成功抵达。

弗兰克狂奔而去,却没有能够赶上报名的截止时间。选美的组织者却残忍地剥夺了奥利弗的报名权利,愤怒的理查德直接跪了下来,“你不知道我们经历了些什么。”组织者依旧不肯妥协,但是志愿者却愿意帮忙,留下来帮奥利弗完成了报名。

雪儿带着奥利弗进入了化妆间,理查德则去处理爷爷的遗体,弗兰克和德维恩却来到了外面海滩上吹吹风。

弗兰克对着德维恩说到,“你知道马塞尔·普鲁斯特吗?法国作家,彻头彻尾的失败者,从没有过一份真正的工作,得不到回报的单相思,同性恋。花了二十年来写一本书,几乎没有人读,但他也可能是莎士比亚之后最伟大的作家。不管怎么样,他到了生命的最后时刻,他回首往事,审视从前所有的痛苦时光,觉得痛苦的日子才是他生命中最好的日子,因为那些日子塑造了他。那些开心的年头呢?你知道,彻底浪费了,什么也没有学到。所以,如果你一觉睡到了十八岁,想想你该错过多少痛苦呢。我说,高中?高中可是有大把的痛苦时光,你再也找不到更加痛苦的日子了。”

对此,德维恩的回应是,露出笑容,“你知道吗?如果我想飞,我会想办法飞的。做你想做的,让剩下的都见鬼去吧(You。Do。What。You。Love;f。u。c。k。the。rest)。”这一句话,解脱了德维恩,也解脱了弗兰克。

回到选美现场,面对清一色纤细苗条、才华出众的选手,有着小肚腩的奥利弗显得与众不同,她也发现了自己的差异。理查德在现场看着选手们一个个都能力出众,这让他有些坐立不安,而弗兰克和德维恩才回到现场看了不到十秒,就直接走了出来。

理查德到后台找到了雪儿和奥利弗,认为奥利弗应该退出比赛。同时德维恩也走了过来,“妈,我不想奥利弗做这个,这个地方糟糕透了,我不想让这些人来评价奥利弗!你是她妈妈,你应该保护她的!”从来不知道放弃的理查德,也同意德维恩的意见。

雪儿却认为,奥利弗就是奥利弗,让她做自己想做的事,让她继续做自己,这才是最重要的。说服了理查德和德维恩之后,雪儿又再次向奥利弗做了确认。

穿着衬衫和西装夹克、带着礼帽的奥利弗终究是踏上了舞台,她对着话筒说到,“我想把这些动作献给我的爷爷,这些动作都是他教我的。”而当主持人询问爷爷在哪的时候,奥利弗的回答“他在我们的后车厢里”却被当做了笑话,引起屏幕里外的一阵笑声。

随后,年仅七岁的奥利弗,在舞台上震惊了所有人,因为她跳起了脱衣舞,并且开始把外面的衣服全部都扯光了,露出了里面漂亮的黑色短袖和红色短裤。那些动作、那些姿势,无一不是酒吧里脱衣舞娘才会做出的下流动作,扭胯、拍臀、抖胸、媚眼……这些动作由一个七岁小女孩做出来,让所有人都目瞪口呆,无法做出正常的反应。

谁也没有想到,思想格外“开放”的爷爷居然教奥利弗跳了脱衣舞!

现场观众都开始发出嘘声,组委会甚至让工作人员上台去阻止奥利弗。激动之下,理查德直接冲上了舞台,把工作人员拉开了,让奥利弗继续表演下去。而被勒令要阻止女儿的理查德,走到了舞台中央,却加入了奥利弗的行列,一起跳了起来。随后,弗兰克、德维恩和雪儿也跑上了舞台,一起加入了舞蹈的行列中。这让选美舞台彻底成为了一场闹剧,只是,对于胡佛一家来说,却是一个再幸福不过的舞台了。

这是胡佛一家第三次的集体合作。虽然没有了爷爷,但是他们脸上的笑容,却格外耀眼。

现场观众开始陆续离场,即使留下的人也是目瞪口呆。当音乐结束时,只有刚才帮忙的志愿者鼓掌了,还有一个看起来凶神恶煞的男人站了起来,大声叫好。

就在这时,现实中电影院的观众席里,也有约莫二十几个人站了起来,用力鼓掌吹口哨,为电影里的奥利弗鼓掌加油。这个举动似乎有传染效果一般,让全场都响起了伴随着笑声的掌声。

被带到警察局的胡佛一家,最终得到了一个判罚:奥利弗永远不准参加加州任何形式的选美活动。弗兰克的一句“我想这个结果我们可以接受”,让胡佛一家得以顺利离开了警察局。

理查德重新安装好黄色面包车的车门之后,一家人在后车厢看着那块医院的床单,爷爷的遗体已经办好手续,运送到殡仪馆了,全家人都有些发愣。不过发愣之后,大家把行李放到了后车厢。

再次推着车,小跑起来,先是理查德,然后是穿着演出服的奥利弗,接着是雪儿,再是顶级的普鲁斯特学者弗兰克,最后是打破了哑誓的德维恩。一家人都坐到了车子上,黄色的面包车,带着一个依旧在不断作响的喇叭,开上了回家的道路。

加利福尼亚州傍晚金灿灿的夕阳,映照在那奶黄色的面包车上,旁边是高大的棕榈树,远处还可以看到碧蓝的大海,简单却美好。

到这里,电影结束了。

第1121章 是否圆满

在美国这个一直崇尚着“美国梦”的国度里,电影也总是承载着人们对梦想的追逐,“圆满大结局(Happy。Ending)”也许已经令人厌倦了,但是人们还是希望在电影、小说里看到生活里所无法寻找到的圆满结局。

所以,英雄拯救世界,有情人终成眷属,经历低谷重回巅峰,历尽磨难终获成功……这些主题总是充斥着大屏幕,短短一百二十分钟的人生,让所有观众能够感受到梦想的重量。

“阳光小美女”似乎也是这样一部作品,理查德的破产,雪儿的烦心,德维恩的哑誓,弗兰克的自杀,爷爷的吸毒……胡佛这一家子似乎除了奥利弗的选美梦想之外,就没有任何积极因素了,所以,即使遭遇了车子故障,遭遇了事业失败,遭遇了爷爷去世,这一家人也没有停下奔向雷东多海滩的脚步。无论他们的生活多么失败,他们都决定将奥利弗带到梦想面前。当黄色小巴士在尖叫声中撞翻围栏、冲出公路,飞速赶到了比赛现场,在最后一刻获得了选美资格的时候,那一刻,几乎所有观众都以为,这将是一个传统的美国梦实现的励志片。

按照传统套路,可爱女孩奥利弗会在表演上一鸣惊人,然后以她天真可爱、坚忍不拔、又或者是感人的祖孙故事打动评委,峰回路转赢得最后的冠军。然后胡佛一家人泪流满面地相聚在一起,打破了所有隔阂重新拥抱在了一起,努力、坚持、等待、家庭因为这一刻的成功而充满了煽情的力量。

如果是这样,那么“阳光小美女”就是一部主流煽情的家庭电影,那么埃文·贝尔也不会决定执导这部电影了,那么这部电影的发行道路估计也不会那么坎坷了,当然,那么这部电影也许就不会给观众留下任何印象了。

但事实是,“阳光小美女”用一种黑色幽默的形式,将美国式梦想用另外一种方式演绎了出来。奥利弗在舞台上笨拙可爱却又妖娆地挑起了脱衣舞,让全场嘘声一片。在现场观众的一片哗然声中,就连一家人也愕然了,恍惚之间,爷爷那得意的笑容似乎就在眼前。在选美组织者的鸡飞狗跳之中,胡佛一家人走上了舞台,保护着奥利弗跳完了这个舞蹈,这似乎是他们对于社会审美和道德评判标准的一种反抗,也是他们保护梦想的决心。

这种方式,依旧是对美国式梦想的一种阐述,却用了一种个性、出格、反叛的方式来演绎,让人目瞪口呆之余,心中洋溢着暖流之余,却又多了两分思考。电影的最后,一家子再次推动了黄色小面包车,一个个地奔跑继而跳上车,然后撞断护栏,大笑地离开了。这就是“阳光小美女”的结局。

梦想到底实现了没有?结局到底圆满了没有?所有观众都有些愕然。

如果要追究的话,胡佛一家的梦想全部都崩溃了,理查德出书的梦想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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