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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锦_雾冰藜-第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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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好临来时靖儿给的银子足,苏二老爷心里暗自庆幸,大哥这个样子哪里能往家里抬,若是让母亲和大嫂见到了,根本就无法承受。
苏二老爷抬着苏晋去找了偏僻一点的挺尸房,让里面的小棺给苏晋收拾的好看些,将身上的伤口遮掩一下,他亲手为苏晋换上了寿衣,算是完成了小敛。
收拾妥当,天色已经黑了下来。
暮色四合,稀薄的日光挂在天边,余晖照在地上厚厚的积雪上,显的单薄而又无助。
苏二老爷心里的寒意不断的上涌。
大哥在朝中做事一向谨慎低调,从没有主动与人为敌过,为何却遭遇这样的下场?
到底是什么样的仇恨让他们非要逼大哥而死?
人说伴君如伴虎,这话果然不错,父亲当年跟着先皇征战四方,落了一身的伤,才会早早亡逝,皇上根本一点也不念及他们苏家曾经的功劳,说抄家就抄家,说抓人就抓人。
贬为庶民也好,或许以后他们可以找一个偏远的地方。安静的活着,至少不会再遭遇这样的风雨。
苏二老爷昏昏沉沉的想着,天完全黑透时他们才回到了石海镇的宅子里。他们在这里只是租的宅子,自然不能办丧事。况且以苏家现在的情形就是办丧事,估计也不会有什么人前来祭奠。
苏宸靖沉默的将父亲的遗体安放在他下午订好的棺材里,静静的在棺材前站了许久。
“靖儿,你……”苏二老爷上前拍了拍苏宸靖的肩膀,叹了口气,不知道该怎么安慰这个侄子。
苏宸靖闭了闭眼,嘶哑低沉的声音才响起:“我没事,二叔,让家里其他人来跟我爹告别吧,然后我们就盖棺。”
不能办丧事。就早早盖棺,商议下葬之事吧。
苏二老爷出去后,苏宸靖仍旧静静的站在棺前,定定的看着棺中苏晋平静的面容。
慢慢的,双手紧握成了拳。
此仇不报。枉为人子!
见到苏晋的遗体,丁氏一声凄厉的悲鸣,扑在了棺材上,哭的昏天暗地,期间更是数度昏厥。
许氏则强忍着悲痛站在棺前,一边又一边留恋不已的看着自己的儿子,泪水模糊了双眼就擦掉接着看。尽管它很快又会被涌上来的眼泪再次模糊。
她的儿子,从此以后将再也听不到他温和的叫娘的声音,再也感受不到儿子的嘘寒问暖。
丁氏的情绪已经几近癫狂,苏宸靖只得让二婶卫氏先扶她去休息,待苏家其他人都和苏晋告别后,苏宸靖和苏二郎。三郎几人亲手将棺木盖了起来。
逝者已逝,活着的人必须背负生者的愿望继续往前走。
苏宸靖等祖母许氏的情绪稍稍平静些了,才开口问道:“祖母,父亲的下葬之事?”
按照大梁的规矩,逝者一般要停灵三到五天。等到告庙以后方可出殡,但苏家现在的情况特殊,不说苏晋的遗体是他们找人弄出来的,不能正大光明的办丧事,以他们家现在的情况就是办丧事,估计也没有多少亲戚上门。
许氏擦了把眼泪,半晌才开口:“先找个寺庙安放你父亲的灵位吧,等将来咱们定了地方再说。”
苏家祖上是靠砍柴为生的,后来到了苏晋的父亲这一辈,因为不甘心过平凡的生活,早年投靠了先皇,跟着先皇南征北战打江山,立下一番大功,先皇登基后才封了平北侯。
平北侯去世后,先皇感念其功劳,特地在京郊划了块地坐苏家的坟地,老平北侯就葬在了哪里。
但现在苏家被贬为庶民,那块地他们自然不能再用,苏晋更加不适合再葬在里面。
苏二老爷略一沉吟,道:“娘,您不想让咱们扶灵回乡?”
许氏点点头,“咱们家祖上虽说是在淮阴府,但这么多年都没回去,早已经没什么亲戚了,何况怀阴府也没有咱们的祖宅,祖坟什么的,回去意义也不大,不若重新寻个地方过活就是了。”
顿了顿,许氏又继续道:“我老了,在哪里过都是一样的,所以去哪里,你们看着拿主意就是了,不要离京城太远就是了,等决定了地方,咱们再择一处好地方安葬晋儿。”
她老了,不愿意再长途跋涉,最重要的是,她不愿意离开京城太远,因为总有一日,她相信靖儿一定会给儿子讨一个清白。
等到儿子罪名洗刷那一日,她要亲自陪着儿子进京,将他葬到他父亲的身边。
到那一日,她也能安心的去见九泉之下的丈夫了。
厅里忽明忽暗的烛光照在许氏的脸上,映的她鬓边的白丝越发的明亮。
苏宸靖有些难受的扭过头去,不忍再看。
短短一日之内,祖母的身体已经从硬朗到呈现老态龙钟之象。
之前虽说心理多少也明白父亲凶多吉少的事情,但没到最后一刻,心里总是抱着一线希望。
现在父亲去世了,祖母的精神支柱一下边跨了。
现在唯一支撑着她的动力就是父亲不能沉冤得雪,祖母心疼也不甘心让父亲背着这样的罪名。
有这个动力支撑着,至少母亲祖母的身体不会垮,但母亲丁氏的身体却不行。
想起丁氏,苏宸靖的心一沉。
丁氏的性子自来柔弱善良,苏晋出事以后,她经常以泪洗面,身体本就比原来差了好多,现在得知丈夫死去的事实,丁氏更是无法承受,一直悲痛哭泣,这样下去身体很快就会透支的。
看来得找个时间和母亲谈谈,苏宸靖心里想着,搀扶起许氏,“祖母,我扶您进去休息吧,这儿我们会守着的。”
虽然不办丧事,但他身为人子,还是要守灵的。
许氏又扭头向棺材看了过去,许久,方才点点头,准备起身。
一直沉默着不说话的苏三老爷上前一步,提起了一件事,“母亲,皇上下旨说要发还咱们家的家产,您看,这件事咱们是不是早一点去办?”
苏宸靖皱皱眉头,经苏三老爷一提醒,他才想起好像那个前来宣旨意的内侍是提到了发还家产一事,不过当时他的心思都在苏晋出事上面,并未特别留意到这一点。
就是留意到了,他也不会在意。
许氏愣了愣,没有料到苏三老爷会在此时提起这件事,她一时有些反应不过来,便定定的看着苏三老爷。
苏二老爷也没想到苏三老爷会提起家产的事情,他脸色沉了沉,觉得现在的场合说起此事有些不合适,他嘴唇动了下,有心想说苏三老爷两句,想起自己这个兄弟自来和自己不合,说了他只会和自己辩论,何苦在这个时候给嫡母添不痛快。
苏二老爷已经到了嘴边的话便又咽了下去。
苏三老爷被许氏看的有些不舒服,他无意识的变换了一下站着的姿势,头稍稍低了下去,解释道:“儿子是想那毕竟是父亲和大哥这些年辛辛苦苦攒下的家业,咱们何苦去便宜了那些小人。”
苏宸靖的眉头皱的更厉害了,“三叔,这件事我会去处理的,眼下最着急的是先处理好我爹的后事,其他的都先放一放吧。”
怎么能先放一放,苏三老爷一急,说话便有了一分急切之意:“靖哥儿,你还小,不清楚这里面的道道,俗话说的好,阎王好过,小鬼难缠,咱们的家产到了那些 当差的人手里,还不定怎么被祸害呢,咱早去领一日,也就能少损失点,母亲,您说是不是这个理?”
苏宸靖的脸一沉,声音中就带了两分不耐烦:“那依三叔之见呢?”
苏三老爷的精神振奋起来,“自然是要早早去把家产领回来妥当,靖哥儿,三叔也是为你分忧,家里现在这种情况,处处都需要用钱,就是大哥的后事,没有钱咱们连寺庙都进不了。”
“三叔也是想着早早把家产领回来,家里办事情也能方便点,三叔都已经打听过了,这件事归内库总管负责,咱们。。。。。。。”
苏宸靖抬手打断苏三老爷的话,“多谢三叔的美意,辛苦三叔了,您说的确实有道理,但我父亲的后事还有许多需要依仗三叔的地方,这样吧,明日让二叔带人去领家产,您就留在家里指点指点侄儿,毕竟侄儿还小,很多事都不明白,三叔,您不会不愿意帮侄儿吧?”
帮忙他倒是愿意,可问题是他想帮的不是这个忙,他想去领家产好不好。
苏三老爷的话噎在了喉咙里,眼睁睁的看着苏宸靖扶起许氏走了,哪个不字怎么也没办法说出口。
第一百零六章 去向
苏三老爷垂头丧气的回到房子里的时候,妻子杨氏早已经在屋里等着了。
天气越来越冷,杨氏裹着被子坐在床上,将手拢在袖子里许久才觉得身上有了些许暖意。
见丈夫从外面进来,杨氏欣喜的问道:“怎么样,母亲同意你去领家产了吗?”
苏三老爷摇摇头,神色掩饰不住的失望,“靖儿让二哥去了。”
杨氏一听,气的柳眉倒竖,“为什么让他去,还有,母亲没发话吗?为什么是靖儿说的?”
“母亲现在身体虚弱,根本没有心思理这回事。”苏三老爷现在有些后悔为什么刚才要提起家产的事情,嫡母现在身心俱伤,根本没有心思理这回事,或许自己应该等两日再提这件事。
可是宫里的那些阉人,个个都跟贼精似的,他们苏家的家产在内库一日,就多少一分,最后能领回来的还不知道有多少呢。
“……。我们也是为家里好,大伯不在了,我们是伤心,但总不能光顾着伤心就不过日子了吧?咱们这么多人呢,不去领家产,咱们一大家子人吃什么,喝什么呀。”杨氏对于许氏的不闻不问有些不以为然。
苏三老爷叹气,“看这样子,以后家里都要听靖儿指挥了。”
“靖儿?他才多大,以前就只会斗鸡遛狗的,知道什么呀。”杨氏自认为非常了解苏宸靖的为人,撇了撇嘴;继续说:“不过这样也好,等到家里的庄子啊,铺子啊什么的要回来以后,你就去跟靖哥儿要两间铺子管管,靖儿那会管这个啊,到时才能凸显出你这个三叔的重要性,我们到底是长辈,又比他有经验。多指点指点他总是好的。”
杨氏一副全心全意为苏宸靖打算的样子。
苏三老爷却摇头,“管铺子有什么好的,起早贪黑的,再说我又没干过这个。到时候赔了还要我担些责任,我才不干。”
他只要有几个闲钱,让他能听听小曲,喝喝小酒,美酒佳人相伴,就是他心心念念的理想日子了。
做什么劳心劳力的去管什么铺子?
丈夫的话让杨氏气的拉长了脸,一下从床上跳了下来,上前去戳苏三老爷的脑袋,“你这个没出息的,整日里就知道喝酒听曲。你管过我们娘几个的死活吗?你看看三郎今年都十四了,曼姐儿也十二了,眼看着孩子们一个个都大了,要议亲事了,咱们家里这个样子怎么给孩子说亲?咱们连副像样的聘礼都出不起。”
杨氏越说越伤心。眼泪就流了下来,“我怎么这么命苦啊,嫁了个你这么没出息的丈夫。”
女人就是这样,动不动就会哭闹,苏三老爷有些不耐烦地道:“我又不是不管你们,我这不是在想办法挣钱吗?”
“就你挣的那两个钱,还不够你自己吃喝的。够干什么的,”杨氏扯了扯身上破旧的棉袄,“你看看我这袄子,棉絮都要出来了,都没有钱换新的,你看看二房。二哥和几个儿子挣的钱都交给二嫂,人家前几日都换上了新棉袄,你看看我和曼姐儿,穿的这么破旧,我都不好意思出门。就是曼姐儿,也跟我哭闹了好几日。”
苏三老爷伸手打断杨氏的絮叨,敷衍道:“我知道,我知道,要不是因为这个,我能着急跟母亲说去领家产吗?我还不是为你们娘几个着想。”
为我们着想?这和家产有什么关系?杨氏停止哭泣,一脸的狐疑。
苏三老爷便压低了声音解释给她听:“早上来宣旨的那个内侍啊,我本来已经和他说好了,咱们的家产都没收入了内库,内库总管是他干爹,我本来想着若是我去领家产,就让他在单子上少列一部分,这部分我和他平分;可惜啊,靖儿让二哥去领家产,不让我去。”
杨氏眼珠子转了转,明白了丈夫的意思,就是让那个宣旨的内侍从中昧下部分家产,到时他们平分就是了。
她想了想,用胳膊肘捣捣丈夫,同样小声的说:“你不去领也一样,反正不管谁去领,内侍都会从里面扣掉很多东西的,到时候你去找他说,不要和他平分,咱们少要些就是了,大不了咱们跟他四六分。”
这个主意好,苏三老爷点点头,脸上顿时现出高兴的神色来,“孩子他娘,还是你脑子转的快。”
仿佛已经看到大把银钱在手的杨氏一脸的得意,“那是,我是谁呀。你等明日就去找那内侍,先说好,等拿到银子,先给我和曼姐儿做件像样的棉袄。”
“好,好,一定先给你们做。”苏三老爷高兴的许诺。
高兴的过了头的两口子却忘记了一件事,内库发还家产也是有一套程序的,先是列了单子,再由家产的主人依照单子一一核对过实物后,确认没有问题在单子上签了字就可以将东西领回去了。
家产没入内库,要想完整的归还是不可能的,事实上能还回一半就是不错的,当然,如果家产的主人认为内库的清单列的有问题,也是可以向主管内库的内务府去申诉,以前也曾发生过这样的事情,曾有被冤枉的官员在释放后去领回被发还的家产时,发现内库房扣下了大半的东西,官员恼怒之余就将事情闹大了,最后还闹到了皇上那里,听说处置了不少内库房的人。
内库房当差的人都是人精,有了以前发生的先例,再做这样的事情时就小心了很多,也有了很多暗地里的道道,比如和领家产的人合作,只要来领的人在家产单子上签了字,就代表认可了内库列出的家产清单,再想反悔说家产少了,也没有人会理会这件事。
这也是为什么那内侍答应和苏三老爷合作的原因。
现在苏三老爷都不去领家产了,人家为什么还要和他合作,平分家产?
没有他,人家一样可以凭自己的权力扣掉财产,只要苏二老爷认可单子就行了,还有他苏三什么事?
三日后,苏二老爷带着苏二郎,苏三郎几人将苏家的家产拉了回来,先暂时堆在了院子里。
将一张薄薄的单子递给苏宸靖,苏二老爷一脸的愧疚,“靖儿,二叔没用,这,这单子上大概只有咱们家一半的家产,可恨那内库房的总管,也太嚣张了些,二叔和他们理论了一番,他们却称当时只见到这么多东西,简直欺人太甚。”
苏宸靖不甚在意的扫了手上的单子一眼,单子上列的都是一些小件的不甚值钱的东子,精致的值钱的东西大多都被扣下了。
不过,他本来也没有太过希望能要回多少东西。
“家里的铺子和田庄呢?只给了这些吗?”见单子上只列了三四间铺子,还有京郊的一些坡地,上好的良田却都没有在里面,苏宸靖问道。
“二叔没用。”苏二老爷低下了头。
苏宸靖摇摇头,“不怪二叔,早就想到是这个样子了。”他扫了扫院子里横七竖八的摆着的箱子,“麻烦二叔和二弟、三弟、四弟,咱们一起整理一下,将日常能用的小件的东西留下来,剩下大件的都处理了吧,咱们将来也带不走。”
“这些铺子和地,”苏宸靖略微顿了顿,“我这几日进趟城,也想办法处理了。”
这些铺子和地,经过这一番折腾,想必现在经营状况也不佳,他现在也没有精力去经营他们,不若直接卖掉,换成银钱带在身上,将来去了要安顿的地方以后,再重新买铺子,买田地吧。
他虽然说了要为父亲报仇,可他两辈子的经验都告诉他,这件事急不得,他现在的身份只是个庶民,而他的仇人是高高在上的皇上,依他现在的能力,谈报仇简直就是以卵击石,天方夜谭。
不若找个地方先安顿下来,让母亲和祖母调养身体,他再慢慢的筹谋。
苏二老爷点点头,应了下来,又问苏宸靖:“靖儿,听你的意思是说已经决定了咱们要去哪里了?”
苏宸靖抬起头,冬日惨淡的阳光照在他的脸上,让他的脸色看起来有些朦胧,他的眼神望着南方,脸上的神情似怀念,又似感叹。
过了许久,他才收回目光,刚想回答苏二老爷的问题,却看到一个人影佝偻着腰,遮遮掩掩的走了进来。
“三叔,你怎么了?”苏宸靖开口喊道。
人影顿时僵在了原地,片刻,苏三老爷才放下遮住脸的袖子,露出种的像猪头一样的脸。
“啊,三弟,你这是怎么了?和人打架了吗?”看到苏三老爷脸上一片青紫,两腮都肿的不成样子,苏二老爷吃惊的问道。
苏三老爷干笑两声,却扯动了嘴边的伤口,顿时疼的直抽冷气,心里暗骂:该死的阉人,不给就不给吗,干嘛派人下这么狠的手。
眯着肿的只剩下一条缝的眼,苏三老爷哼唧了半天,才开口:“没事,就是不小心摔了下。”
摔了下,那得摔的多狠才能摔成这样?
苏二老爷狐疑的打量着弟弟的面容。
苏三老爷重新遮住脸,将手中握着的东西塞到苏宸靖手里,“那个,靖儿,这个是我刚才在门口遇到的一个人,说让我把这个给你,你们先聊,我去休息了。”
话音一落,仓促的转身跑开了。
第一百零七章 成谜
那是一个信封,里面只有薄薄的一张纸和一张银票。
苏宸靖打开纸,顿时愣在了原地。
纸上只写了四个大字:去麻城府
字迹仓促而潦草,显然是临时写就的。
银票是两千两的面额,普通的雷氏票号的银票,很多地方都可以兑换银子。
“靖儿,你怎么了?什么人来的信呀?”苏二老爷奇怪的问。
苏宸靖收起纸,神色回复正常,“没事,二叔,我以前跟朋友借的银子,人家来信让还呢。”
哦,苏二老爷不疑有他,他是知道苏宸靖为了救苏晋,上下打点,花了不少银子的事情,“那正好,咱们卖了这些东西凑一凑,你早一点还给人家,二郎,三郎,四郎,快来帮忙收拾东西。”
苏宸靖低头握紧了手中的信封,到底是什么人写的信呢?怎么知道他想去麻城府?还是说他不知道,只是在指点他去麻城府?
麻城府有什么特别的地方要让他去呢?
为什么又要指点他呢?到底是谁?和苏家又有什么样的牵连呢?
苏宸靖百思不得其解。
到了晚上,他见许氏精神还好,就将信给许氏看了。
许氏也是一脸的惊讶,想不出来会有什么人在这个时候帮他们。
“祖母,您再仔细想想,咱们家这些年来有没有和什么人家关系比较好?或者说以前关系好,后来很久没有来往的人家也可以。”
许氏凝眉细细将苏家这些年来京城的关系网都想了一遍,仍是想不出任何一家可能会做这样事的人来。
“没有,自你祖父去后,你父亲做事一向低调,也很少和什么人家来往,咱们家就渐渐的淡出了权贵的圈子,不然也不会你父亲出了事,咱们没有什么人可求。”许氏神色复杂。“要是真的有关系特别好的,你父亲一出事,他们必然会出手相救的。”
“能出手就是两千两,家里的境况必然也不会差到哪里。会不会是父亲以前的好友感念父亲,托人给咱们送些银钱过来,”苏宸靖猜测,“如果是这样,又为什么非要让咱们去麻城府呢?”
他想去麻城府,是因为他对那个地方有情结。
前世他死在麻城府,又在麻城府困了几十年,最后在哪里重生。
麻城府还有帮助她重生的姑娘,康妍,不知道你现在好不好?还会不会想起他?
“是啊。麻城府有什么特殊的意义吗?”许氏也想不明白,“你没去问问你三叔,送信的那个人长什么样子,可有什么特征?”
苏宸靖无奈,“去问过了。不过三叔说是个打扮十分普通,长相也十分普通的人,他没有特别注意。”
苏三老爷被打了一顿,慌里慌张的跑回来,心情正郁闷,哪里会特别注意一个跳出来不过是让他捎封信的人。
老三的性子确实是能做出这样的事情,许氏并不意外苏宸靖的答案。想起他曾经去过麻城府,便问道:“你不是去过麻城府吗?你觉得哪儿怎么样?”
苏宸靖明白许氏的意思,便将麻城府的风土人情捡大概说了一遍,“……。那儿气候宜人,风景也好,适合人调养。您和母亲身体都不好,我想不如就去麻城府,一来可以在哪儿给您调养身体,二来,咱们也去看看麻城府到底有什么特殊的东西。让这个神秘之人指点咱们去哪儿。”
苏晋的棺材安放在寺庙以后,丁氏就病倒了,再加上现在气候严寒,她的病越发的严重,就是许氏,现在也不过是强撑着,去了麻城府,适宜的气候对她们二人的身体都好。
许氏沉默下来,前几日得知儿子去世的消息,她心神俱碎,一心只想着儿子去的冤,硬是逼着靖哥儿发誓给苏晋报仇,还他的清白。
可情绪稍稍稳定下来后,她就明白报仇不过是个念想,现在他们苏家一家人都是庶民,要与皇家为敌,简直是自找死路,皇上随便一道旨意就可以要了他们的命。
她活了这么一大把年纪,死不足惜,可靖儿不同,他才十七岁,人生刚刚开始,自己怎么能现在就给他的人生套上一个重重的枷锁。
靖儿是自己的嫡孙,也是苏家现在唯一的一根嫡系血脉,她不能再让靖儿有什么危险,否则她真的没有面目去见九泉之下的丈夫。
可是一想起独子苏晋死的那样冤枉,连仇都不能报,她的心就跟刀割一样,无法释怀。
想报仇,可想起报仇的重重困难,又觉得无望,这些情绪日夜折磨着她。
或许去麻城府也好,反正他们现在的情况,京城是肯定不能待了,不如去个远一些的地方,避开京城的一切,或许伤痛能慢慢的淡去。
仿佛知道许氏的纠结,苏宸靖握住许氏的手,缓慢而又坚定的道:“祖母,您放心吧,我记得自己说过的话,总有一天我会为父亲讨一个公道的,但这件事现在急不得,咱们先在麻城府安顿下来,再从长计议。”
许氏的眼泪唰地流了下来。
她紧紧回握住苏宸靖的手,脸上现出欣慰的表情,“好孩子,好孩子,都听你的,咱们就去麻城府,只是以后要难为你了。”
苏宸靖摇摇头,不觉得这些事有什么难为不难为的,路总要往前走,人也总要往前看,再说,认输也不是他的风格。
他又安慰了许氏一番,才说:“现在天气寒冷,上路也不方便,等到明年开了春,咱们就上路。”
许氏点头,“好,都听你的,靖儿长大了,以后就是祖母的依靠了。”
*****——*****——*****
第二日,苏宸靖就去了城里,利落的将几个铺子和田地托牙侩转卖了出去,回到家里,便宣布了等开了春,便举家南迁。
对于去麻城府,大家虽然好奇为什么选了这个地方,却并没有人反对。
苏二老爷是想着苏晋不在了,嫡母到底养大了他,不管去哪里,他总是要留在跟前进孝的。
苏三老爷则是想到南方的美酒佳人,自然没有异议。
其他人都从来没有出过远门,去麻城府或者其他地方,对他们来说都是一样的。
家产虽然还回来一半,即使不值钱,却也有不少东西,归拢了几日,变卖的变卖,修理的修理,总算是收拾妥当了。
苏宸靖便列了个单子,加上变卖田地与铺子的银钱,先给了二婶卫氏,让她先管着家。
丁氏现在卧床不起,即使她的身体好转了,也不会再管家。
苏宸靖每日在丁氏面前,和她谈心,逗她开心,无奈丁氏心结太深,仍就是郁郁寡欢的样子。
许氏也没有多余的精力来管家,而一个男人,总不能管着家里鸡毛蒜皮的小事,想来想去,只有二婶卫氏合适。
卫氏为人精明,又会算账,对许氏和丁氏也很好,虽然有些小私心,但现在看来还没有什么太出格的事情,让她管家总比让杨氏管家来的好。
卫氏也没有拒绝,当场接了下来。
可卫氏前脚刚刚接手管家的事情,后脚杨氏就来哭诉,话里话外的意思无非就是说前些日子家里境况不好,人人都出去做活,各房管各房的花用,但现在家产还回来了,一家人还是应该聚在一处,才能显的亲热。
又说自己命苦,嫁了三老爷这样一个不着四六的人,挣一个想花两个,也不关心家里几个孩子的死活,总不能将来大房二房都吃香的,喝辣的,独独要他们三房吃糠咽菜吧。
再说,他们并没有分家,还回来的家产本就有他们三房的一份。
卫氏被杨氏的胡搅蛮缠气的够呛,却又无法反对,因为她有一句话说对了,那就是家产确实应该有他们三房的一份。
总不能只将三房的那份分出去吧?
卫氏没有办法,只得去请婆婆许氏做主。
许氏的目光在苏宸靖身上停留很久,最后做了决定:“以后爷们在外面挣了钱还是交到公中来,吃穿用度还是从公中走,不过,要是哪一房的花用超过了当月爷们挣的钱,不足的部分就拿自己的例银补足。”
和以前一样,又和以前不一样。
用爷们在外面挣的钱来限制三房的花用,倒是可以让三老爷夫妇不再那么嚣张,卫氏也好做事。
杨氏虽然仍有微词,却不敢再提,怕惹的婆婆生气了,将三房的那份家产分出来给自己。
其实她心里清楚的很,还回来的家产不能说少,却也称不上多,真要分的话,大部分都得给了长房,自己的丈夫是庶子,真正分到手的恐怕只有一点点,估计还不够丈夫祸害的。
苏宸靖明白刚才祖母那一瞬间看向自己的用意,这次她没有说分家是为了自己,长房只有自己一人,祖母大概觉得不分家,大家名义上都还是一家人,有什么事情她说了还算,祖母是想着让叔伯兄弟们都还能帮衬着自己,若分了家,就成了两家人,再做什么就是看人情和人心了。
罢了,先这样吧。
苏家人在磕磕绊绊中度过了他们生命中最寒冷,最凄凉的一个新年,迎来了新的春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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