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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举之男装大佬-第3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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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华一挥手,令旗挥动,军鼓鼓点也变了,唐军举着武器冲下山去,开始了肉搏厮杀。
云州军多回鹘兵数倍,士气又盛,操着的又是以灵活见长的鸳鸯阵,杨华观察了一阵,面现笑容,这已经是云州军对回鹘的单方面收割。
杨华突然想起之前的战策会议来。
撤入云州城的募兵和团练兵一共八千人,留下两千守城的,剩下的程平提议都派出来,完全是把赌注都抛出的赌徒打法。
对此,不少属官都颇有疑虑——万一战败回不来,靠这两千人能守得住云州城吗?
程平当时怎么说的?“人去少了才可能输!就是要用绝对优势的兵力和武器,再加上地利之便,欺负死他们!”
当时众人都被刺史这不要脸的流氓论调惊呆了。
想起程平凶巴巴的脸,杨华弯了嘴角,他说得还真对,可不就是欺负死了这帮回鹘人!
当然我们“温文尔雅”的程使君后来又描补了一下:“所谓‘百战之师’,便是经历战争多的熟兵。我们现在的兵算起来都是生瓜蛋子,这回让大家‘以战代练’,都见见血,也是好的。”杨华再弯一下唇角,悦安这脸皮和口齿啊……
杨华看向与那回鹘将领战在一起的陈胄。陈先生果然是个英才,懂兵法,没想到手底下功夫也这般好。杨华自己也会几下子棍棒刀枪,但过去都是花架式,到了云州倒沉下心练了些扎实招数,但跟这回鹘将领比,怕是不行的。陈先生身材不如这回鹘人高大,却灵活,依杨华看,估计能胜了这回鹘先锋。
到陈胄终于斩杀了力哈纳时,战争也基本进入了尾声,杀狼山伏击战以唐大获全胜告终。
作者有话要说: 拖着树枝子冒充千军万马的是三国志和三国演义里的张飞。
关于寒鸦箭和床弩参见了些百科,再加上瞎编,至于威力什么的,大家不要较真儿。
第126章 程刺史守城
程平带领属官们亲迎大军回城。
杨华对她行战将礼; 手上托着令符:“下官交令!某等奉命于杀狼山伏击回鹘前锋,毙敌五千; 无有逃失。”
之前传令兵已经来报过战果了,但众人都似第一次听到一般,脸上露出抑制不住的惊喜。程平笑着与杨华对视一眼; 然后环视众人; 也行一个郑重的军礼:“诸公辛苦了!今晚犒赏三军; 为诸公庆功!”
受到刺史的亲口嘉奖,伏击战诸将此时才觉得这一战算是圆满了; 人群中也爆发出欢呼。
大军回城,最忙的是司仓参军章灿; 缴获的军械、马匹、车辆这些不说,便是皮毛衣服也要好好收起来——章灿本也不是个大方的; 又有个“会过日子”的上司总是给他洗脑。
章灿觉得; 使君这口才是真了得:文雅的来得,“宜未雨而绸缪,毋临渴而掘井”;家常过日子话也说得,“吃不穷; 喝不穷; 算计不到才受穷”;就事论事说战局更厉害; “若是回鹘人围城,城里就艰难了,多一寸丝、多一口粮食兴许就能多活一个人。”
让她说得,章灿活似秋天的松鼠; 什么都想往库里搬。
章松鼠看着收拾缴获之物的时候,有一堆东西却不知如何处置是好——人头。
本朝是按人头算军功的,这会子司勋官已经点数过了,那这人头是不是就没用了?章灿原来只“司仓”,半路出家管军需,对这玩意实在没有处理经验,只远远地看一眼,就觉得后背冒凉气,便去请示程平。
程平听诸将说了伏击战经过,众人又议了议估计很快就会到来的守城战。
因为这一战旗开得胜,诸人信心大增,颇有点他回鹘人敢来,就把他们都留下的豪情。这种时候,程平也不打击他们,只笑吟吟地听着。
杨华坐在她左下首,扭头便看见这样的笑,笑里有宽容、有笃定、有经过事的云淡风轻,有身在高位的不露声色,杨华曾在邓相、陆相这帮权贵们脸上见到过,没想到如今悦安也是这样笑的。是啊,悦安虽然年轻,但经的见的,不比宦途十年的少,如今也已是牧守一方的刺史了,总有一日,他也会成为陈相、邓相、陆相那样跺跺脚朝堂乱颤的人物吧?
杨华突然有些惆怅,悦安再也不是那个考完试街边买三块热糕与自己和周通分食的小士子了。
议完事,众人四散,等着一会儿的庆功宴。程平从上座走下来,挤到杨华旁边,一脸促狭:“哎,成天盼着‘独立扬新令,千营共一呼’那位,指挥了这场伏击战,感觉怎么样?”
看着程平凑近的笑脸,眼瞳黑白分明,里面映着自己,杨华突然觉得有点不自然,却也没有推开她,只是笑。
程平也嘿嘿地笑了起来,一切尽在不言中。
两人微末时结识,一起科考走过来,如今又一起共事,是心意相通、可以把后背交给对方的朋友,程平想起那句“人生得一知己已足矣”来,又自我感觉良好地想,我可不是一个知己,还有周通呢!然而脑子里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另一个身影,肃肃萧萧、如松似柏,一双桃花眼带着薄嗔又有些纵容地看着自己。程平在心里缓缓地叹一口气,陆相啊……
杨华扭头,看程平有些怅然,“想什么呢?”
程平笑道:“想起先达来。他上次说要把娘子接过去?他倒好,娘子孩子热炕头!就咱俩单身汉苦哈哈的……”
杨华也笑起来。
章灿便是这时候过来的,“使君,那堆人头……”脸上露出为难的神色。
程平与杨华互望一眼,想了想,笑道:“这样滴水成冰的时候,回头让小子们把头都浇上点水,垒到墙头上。”
章灿:“……”使君也太凶残了!
程平一脸严肃,“某原来学过道,这个可以镇宅的。”
人头镇宅……章灿半信半疑地领命走了。
杨华笑一下,震慑敌方军心,提升己方士气,悦安这兵法真是越用越好了。
四日后,回鹘大军来到云州城外。程平站在城头上,与回鹘可汗桑格略遥遥地互视了一眼,旁边人对桑格略道:“那穿深红袍的便是云州刺史。”桑格略点点头,他对唐俗知道一些,深绯色官服,只有高官们才能穿,云州城能穿这颜色官袍的只有刺史。
回鹘人也看到了那一排人头,都心里抽一口冷气,随即又噪嚷起来,要为死去的人报仇。
桑格略点点头,按照既定方略围城,攻城。
凭着开头的士气,回鹘人一连进行了七日猛攻,众州府高官也几乎在城头待了七日,程平作为云州军最高指挥官,巡视全城,哪里攻得狠,就去哪里。
又打退了一波攻击,守正门的杨华看看程平,“你这样熬不行,去歇一歇吧,你脸色不对。”
程平疲惫地抹一把脸,“这回鹘人是真他娘的凶悍……”
杨华不是陆允明,对程平这出口成脏,并不介意,只是点点头,再劝她去休息。
程平笑道:“不过,是人就怕死,就是他们不怕死,也禁不住这样消耗,这阵子我们干掉了得有几千人了吧?我赌他们先熬不住。”
杨华再次点点头,看着再次袭来的回鹘人,镇定地发号施令:“投石机准备——”
程平看着射出去的石头和箭,心疼得厉害,武器消耗太快了,这样打,真扛不了多少天,之前的准备做得还是不够充分啊。
云州城虽然城墙又高又厚,城门也很坚固,但若没有上面的“火力压制”,被攻破只是时间问题。
程平看正门这边问题不大,便走下城墙,带人去自己的“兵工厂”看看。兵工厂里有的打铁,有的削竹木做箭杆,有的往一起安装,进行的是流水线作业。其中最核心的是炼铁打铁这部分,就像前世听闻的“大炼钢铁”时代一样,现在云州城的铁器全部都被征用,用来做了箭头儿。
箭出来还不算完,还有沾马粪这一项——程平心黑手辣地把“细菌武器”带到了唐朝,回鹘人缺医少药的,感染了破伤风,基本上没救。
其实不只“细菌武器”,程平发现武器消耗超出预期之后,又紧急让人把城里的药铺都搜刮了一遍,购置了全部储存的乌头——乌头可散寒止痛,祛脏腑经络之寒气,但同时也是一种剧毒的药,熬制了抹在箭上,便成毒箭,当年关羽“刮骨疗毒”疗的就是这乌头毒。然而这乌头本来用量就微,云州城的药铺子们能存多少?备下来,紧急关头用用,聊胜于无吧。
程平轻轻叹一口气,每天琢磨着怎么最大限度地杀人,都特码快成魔鬼了。
程平这边难受,回鹘人更难受。云州射出去的箭,抛出去的石头,都是回鹘人用命“垫”出来的。可汗桑格略看着云州城巍峨的城墙和布满巨钉的城门,感觉这就像幼时母亲说的硬壳巨怪,你打它,它不知道疼,但它一张嘴,就能把人吃下去。
现在各部已经有了怨言,不能再这样打了,不然即便人没打光,各部也该反了。
在又尝试了夜袭、车袭、挖沟袭等攻城办法后,在围城的第二十日,回鹘终于停止了猛攻,云州保卫战进入到拉锯阶段。
双方士兵们都松一口气,双方统帅程平和桑格略想的却是,唐庭会不会派大军来?派多少人,什么时候到?
朝廷援军已经在路上了。
回鹘开始围城之时,朝中还在争论:一向的鸽派邓党现在主战,邓相认为可暂停运河防务整顿,怀柔诸藩,从而撤出朝廷大军远征西北;陈相亦认为当战,但兵力从哪里抽调还要再商榷,运河防务整顿不宜半途而废。
众人不知道,这件事亦是两党政策调整的转折点,从此以后,邓党从“主和”调整为重“攘外”,而陈党则从“主战”调整为更重视“安内”。
当然,陈党中也有不同意见者,江南道的六百里加急送到长安。
陆允明主动请缨远征西北,“若云州有失,则西北门户大开,回鹘人尽积于雁门。雁门危矣,则东都危矣,长安危矣。”
听了陆相的担忧,参加仗下议政的高官们神色尽皆肃然,是啊,吐蕃人可是攻进过长安城的,吐蕃人能,回鹘人自然也能。以回鹘现在的势力,若让他们破了雁门,长驱直入,还真是两都危矣。
陈相皱着眉,运河防务怎么办?重大的事,陆允明以往通常会同时送书信给自己商量解释,这次却是只写了奏表。算算时间,他那边怕是刚得了西北的消息,便做了这个决定,然后让人六百里加急送来长安。诚之对西北格外关注啊……
六百里加急的后半部分就是陆允明对兵力的解决办法:他提议,自己带三千人马奔赴西北,然后沿途征调各藩兵力,请皇帝赐予征调之权。
饶是众高官见多识广,也没见过这么光棍的,只带三千人,兵现从各藩镇调?北边诸藩小的没多少实力,大的——是河朔三镇。
陈相抿抿嘴,没把那句已经多年不说陆允明的“胡闹”说出口。
皇帝沉吟了一会儿,道:“朕觉得诚之此策可行。” 然后看陈相和邓相,“二位相公以为呢?”又看众人,“诸公以为呢?”
还能以为什么?只要陆允明真能调到兵,这当然是最理想的办法。
邓相微笑道:“这次又要辛苦陆相了,诚之真国之栋梁也。”
作者有话要说: 朱伯庐《治家格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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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允明(微笑脸):听说我不在的这些日子,有小娘子呼吁换男主?
第127章 与城共存亡
皇帝任命陆允明为西北招讨黜陟使; 全权处理回鹘犯边事宜,并授藩镇兵力物资征调权; 沿途诸藩听其调配。运河沿线布防事由副使王悦代理。
王悦给陆允明送行。
王悦皱眉道:“西北事虽紧急,但你这样孤身犯险,千里驰援; 未免也……”
陆允明微笑一下:“怎么能说孤身呢?”
王悦看看那区区三千人; “这与孤身又有什么差别?”
陆允明再笑一下。
王悦虽是副使; 年岁却较陆允明长,资历也老; 拿出老大哥的架势拍拍陆允明的肩膀,叹口气; 半认真半玩笑地道:“去吧,去吧; 去晚了那长得小娘子似的程刺史怕是撑不住!”然后又凑近说了一句什么。
陆允明抿抿嘴; 没有说什么。
两人相对行礼,陆允明翻身上马,带军前行。
王悦看着他的背影,哼笑一下; 陆五越发正人君子了; 我不就是说一句“小相好儿”吗?还至于得给我甩脸子。
陆允明这边的远水解不了程平的近渴; 关键程平也不知道送水的要来的,她能做的就是撑着,跟桑格略比耐力,看谁能扛。
今年的冬天来得早而冷; 受之前浇水垒人头的启示,程平又想起前世看的《鹿鼎记》,里面韦爵爷用“水龙”喷水到城里来攻城。水可攻城,亦可守城,程平让人顺着城墙缓缓地倒水,这样滴水成冰的天气里,整个外墙便被盖上了一层冰膜,溜光水滑的,想攀墙?除非回鹘人能长出吸盘来。
不只墙,连城门都没放过。城门是木制的,为了防止火攻,钉了好些大钉,这会子再盖上一层冰,差不多彻底杜绝了“城门失火”的危险。
一夜的工夫,回鹘人发现本来就坚固的云州城又长了一层冰壳——这是彻底想缩在壳里不出来了吗?不过这样也好,咱们固然进不去,他们可也出不来,倒省得怕他们出城偷袭了。
因为拖入了持久战,回鹘带的粮草不够,人员损耗也太快,但就这样回去,可汗桑格略不甘心,也怕无功而返,各部不安,桑格略破釜沉舟,让人回回鹘再次调集粮草和人马,一定要拿下云州。
桑格略“攻”气十足,程平也不是个弱“受”。白天打打停停,看回鹘人已经过了刚开始的鸡血劲儿,程平又玩起了“攻心战”。
让会唱回鹘小调的过来,根据调子和原词,程平让人重新作词,主题是“讴歌和平”。
这个活儿本来是交给州府录事们的,但看到一堆新闻联播体,程平没办法了,只好去找甘彧——这位原来可是考进士科的,作诗是看家本事。
程平提示:“写写征夫泪,离人苦,闺怨什么的。”
杨华“嗤”地笑了。
程平回头瞪他。
杨华笑得越发厉害了。
甘彧也笑起来。
程平拿他们没办法,“思想战,当然要从‘情’入手。写一写和平时候的青草地、花草香、肥牛羊,还有家里妇女孩子思念郎君父亲,再对比一下他们现在的背井离乡、喝风吃雪、鲜血撒城下,脑袋垒城上——”
前面说的还靠谱,后面一句“脑袋垒城上”,却又带出两分残酷的好笑来。
程平没办法地挠挠头,对甘彧笑道:“领会精神,领会精神。”
甘彧行礼笑道,“敬领命。”
程平还专门提醒,莫要写得文人气太重。她想起那年跟陆允明一块在乐游原听到的民歌,什么“出入擐郎臂,蹀坐郎膝边”来,便念给甘彧听,“总要朗朗上口,直白些,才符合北边人的性子。”
甘彧再次笑着点头,接了这写宣传词的差事。
程平与杨华一起出来。想起刚才程平说的“从情入手”,还有什么“闺怨”,什么“出入擐郎臂,蹀坐郎膝边”,杨华笑着看程平一眼,“想不到悦安竟然是个懂‘情’的……”
程平白他一眼,俩单身狗,就不要互相伤害了吧?
甘彧的词写得很快,到底是才子,写的就是比录事们靠谱多了,用词简单直白,基调苍凉哀伤,反战思想浓厚。
程平拍板,可以,就这样,让小子们学起来。
云州靠近回鹘,又长期胡汉混杂,小调通行率很高,所以这曲子士兵们一学就会。
当晚,四面城头便有人唱起了悠长的小调,映着月光和薄雪,伴着不知谁奏起的胡笳,“飘然旷野,血入石墙,头垒城上……魂归故乡,青草牛羊……帐下灯前,缝做衣裳,思郎念郎,瘦了腰膀……”
听了这样的调子,城内唐军兵士骂咧咧的,要不是这帮回鹘人,这样的夜晚,正好搂自家婆娘睡觉,而城外的回鹘人不知有多少人梦到塞外的故乡。
一连好几天,每晚城头都有人唱这小调,开始桑格略还不当回事,后来竟然在营里听到有士卒在哼唱。桑格略一脚把那小卒踹倒,愤怒地下令:“谁敢唱唐人那歪曲,斩!”
谋士是读过些汉人书的,当下道:“唐人这策略有讲头儿。”然后便把当年楚汉之争乌江头项羽四面楚歌的故事讲给桑格略听。
云州城的胡笳小调又响了起来。听谋士说楚霸王一世英雄却落得乌江自刎,桑格略皱起眉头,隔着帐篷毡帘,看向云州城的方向。我征战多年,攻打突厥,统领各部,横扫塞北,难道也会落得这项羽的下场?不,不会,来时大巫占的卜是很好的!桑格略给自己鼓劲儿。
桑格略的阴郁不几天就一扫而光——从都城派来的援兵和补给粮草到了。
费利儿把自己能调动的三万人马都派了过来,并送来了库里的大半粮草,足够回鹘围城大军再坚持两个月。
程平与属官们站在城头,看到敌人的援军,程平幽幽地叹一口气,这就是离着近的好处啊,不知道我们的援兵到哪儿了。
属官们比她想的还要实际些,“使君,对方援军又至,是不是又要强攻了?”
“今日天晚了,估计会从明日开始再次强攻城池。”程平转过身来面对着诸属官,语气平静,“诸公,守土安民是为官者的职责,亦是我等之抱负,所谓‘了却君王天下事,赢得生前身后名。’。”
边城日暮,兵临城下,萧萧寒风中程平念起这句词,说这些话,不再是忽悠,而是真情实感的表达。作为云州刺史,我将以身守城,城在人在,城亡人亡。
众人被激起一腔悲壮,纷纷整衣行礼,肃然领训。
程平也没什么可训的了,活儿都已经安排好了,“去点数武器、粮草,重新编制各队,做战前动员去吧。”
众人领命而去。
“不管是告捷醉饮,还是马革裹尸,我总是与诸位同在的。”程平在他们身后沉声说道。
众人脚步一顿,再次行礼,鱼贯走下城墙去。
杨华回头看程平一眼,暮色中,她瘦削的身影笔直,虽不伟岸,但却似能顶天立地一般。
杨华回过身来,去做自己的事。他今晚负责接应陈胄,而陈胄负责——夜袭。
今日援军至,回鹘军中一定庆祝,他们自恃有了援军,警惕性定然会降低——这好些日子浇灌城门、坚守不出的“铺垫”今天终于可以用了。
程平等所料不错,自从云州城门被冰封住,回鹘人就渐渐放松了警惕,今晚尤其放松。
费利儿敬爱其父,知道桑格略爱酒,还专门送了一车美酒过来。桑格略压抑了这许多天,今天兴致颇高,关键是也实在没想到云州军看到回鹘援军会不惧反进,便带着军中高官们一番豪饮。
陈胄只带了五百人,从城头吊垂篮下去,一半去烧粮草,一半去袭回鹘中军大帐。
桑格略实在命大,来偷袭中军大帐的唐军恰碰见出去撒尿的侍卫。那侍卫虽然被陈胄一刀砍死,但半嗓子已经喊了出来,又惊醒了其他人。
陈胄快步冲入大帐,砍死一个侍卫,然后对着桑格略就是一刀,刚被推醒的桑格略狼狈翻滚避过,另一个唐兵上前补刀,桑格略顺手拿起铜盆挡了一下,陈胄再次砍去。
桑格略此时酒早醒了,到底沙场征战多年,虽然老了,但应变的速度不慢,闪过了致命处,只被砍中了肩膀。
陈胄正要再来一刀结果了他,帐内拥入了不少侍卫,陈胄知道今晚的刺杀是没希望了,当机立断地带人杀了出去。
陈胄是指挥官,吹响脖间骨哨,号令夜袭唐军撤退。
陈胄等且战且退,杨华在城上看他们过来,忙令人把吊篮放下,看回鹘人追至,令弓·弩·手放箭掩护。
这次夜袭,唐军损失二百三十九人,烧掉对方约一半的粮草,杀死回鹘军一千余人,其中包括多名军中高官,伤桑格略肩膀。
听了陈胄汇报的战果,程平嘉许地点头,这次夜袭关键是提升了唐军士气。
士气这种东西,说来虚,却是有用的。某些时候,精神力可以创造奇迹。
第128章 程刺史受伤
回鹘人吃了这般大亏,很是扰攘了几天。经此一挫; 桑格略却沉下心来。到底是经过大风大浪的一代枭雄; 对形势看得很明白,眼前这样的情况; 若得了云州还罢,若无功而返,各部必反,便是部族内; 说不得也会有异动。失了汗位,等着自己的只有一个死字。
为今之计; 只有趁着唐庭援军未到,硬攻云州!攻下云州,据城池自守,再慢慢讲和。哪怕最后把云州再还给唐; 但自己在各部族的威望不倒; 也能得些实在的补偿。
故而,云州军夜袭后的第四日,回鹘对云州再次发动强攻。
云州方面也有麻烦——刺史程平受伤了。
却说云州军夜袭回鹘成功,为鼓舞士气,稳定民心; 自然要在全军、全城宣扬的; 真正的云州军民自然欢欣鼓舞,回鹘细作却沉不住气了。
因当时云州突然封锁,细作们与回鹘方面便断了联系; 再“见”自己人,已经是大军围城之时。回鹘细作原来接受的指令只是刺探,听闻云州军夜袭,可汗重伤,细作头领当即做出决定,以眼还眼以牙还牙,不惜一切代价,刺杀云州刺史。
若在没开战之前,刺杀程平是一件比较容易的事,她经常巡视全城乃至各县,田间地头乱窜的时候都有,但开战后,却难了——她每日不是在府衙,就是在军中,偶尔从城中穿行,也是骑着马,身边跟着侍卫们。
但机会这种东西,有时候说来,便来了。
夜袭后第二日下起大雪,温度再次走低。州府的存粮是给军队准备的,事实上,自从封城之日起,云州军及公务人员的口粮便实行了严格控制,程平很知道,这些存粮就是云州城的命。
于民间饥馁,州府也不能放置不管,程平再次把目光放在士族、豪强、富商这些有钱人身上。众人也识抬举,云州城全赖程刺史和云州军,他的面子是要给的。看下起了大雪,士族豪强和富商们又立起了粥棚。
程平再忙,也要去站个台,表示一下感谢和嘉许。
意外便是这时候发生的。
一个端着碗领粥的孩子突然晕倒了,他身旁的妇人哀哀痛哭。看到这种情况,程平心里很是哀伤自责,这都是因为自己这些当官的无能。她快步走过去。杨华、两位录事以及豪贵们也跟上。
而领粥的另一队里有两个人吵了起来,豪贵们都皱起眉,程平目视侍卫孟襄去看看,自己接着去探视那个孩子——那哪里是孩子,分明是恶鬼!
程平弯腰的一瞬间才看出,那人分明长着一张成人的脸。她心里咯噔一下,正待要退,却哪里退得了,那细作睁开眼,揉身上前,袖中一支短匕首朝着程平刺来。
杨华在程平身侧,急忙推开她,这一推救了程平的命,匕首只划伤了她的肩膀。杨华抬脚踢开那细作。旁边那假哭的妇人也拿出短剑来刺程平,被从外围赶过来的州府侍卫长邢楷用刀鞘挡开。
侍卫们上前团团护住程平等,并擒拿那两个细作。
程平头上冒出细汗,一手捂住肩膀,沉声道:“那边刚才闹事的,一并缉拿审问。”
杨华快速扯了一段衣摆给她缠住肩膀。
程平强忍着疼,笑着对诸豪贵道:“无妨,只是皮肉伤。”又回头对两个跟随的录事道,“你们与邢侍卫长在这里带人维持秩序,确保诸公安全,注意粥粮的干净。”
录事们自然懂程平的意思,赶忙行礼答“是”。豪贵们有几个要送程平回去,程平却笑着摆摆手,与众人告辞而去。
杨华跟她上了一辆车,侍卫们拥簇着,往州府驶去。
看杨华紧张的样子,程平一边龇牙咧嘴,一边苦笑道:“真是丢人!对方一个简单的调虎离山,我竟然着了道。”
杨华关心的却是别的:“可有麻木或者痒感?”
程平知道他担心的是什么,摇摇头。上次去夜袭,因时间紧急,没来得及熬乌头毒·药,不然估计回鹘可汗已经一命呜呼了,这次回鹘人也没给自己用毒;自己用计夜袭回鹘营帐,回鹘也用计刺杀自己。真是天道好轮回!
杨华放下些心来,看程平肩膀渗出的血,再看她苍白的脸,对上那双微微发红的眼睛,杨华的心跳突然乱了一拍,悦安这样,何其——可怜楚楚。
程平也觉得挺丢人,特码,真疼啊,眼泪都有点不受控制地想流出来了。又想起陆允明那个强人,当时伤那么重,眉头都不皱一下,真能忍!
回到住所,杨华要去传州府里的军医。程平摆手,“小伤,家里有金疮药,婢女们就能解决。”
杨华一怔,“那我帮你包扎吧。”
程平再次摆手,径直进入内室。
杨华走到门口,隐约听得屋内婢子惊呼:“阿郎——”
“恐怕得缝两针。阿杏你针线活儿好,你来缝。先擦洗伤口,针在火上烤……”
“阿郎——阿郎——我不敢——”
程平安慰婢女:“没事,没事,就当破布来缝。”声音里带着点无奈,“阿橘你抖什么,来,我自己擦洗。”
杨华的脚停在门前片刻,终究回转,坐回正堂上去。
又过了一阵子,程平从内室出来,已经换过了衣服,看起来面色虽还苍白,但比之前好了不少。
程平走上前,单手行个四六不靠的礼,“今天全靠含英才捡回来一条命。”
杨华皱眉看她。
隔着桌案,程平在杨华对面的榻上坐下。
看杨华还盯着自己,程平挑眉笑道:“没事了,这点伤过几日就好了。也算让我长个记性。”
鬼使神差地,杨华抬起手摸向程平的脸。
程平一怔,扭头,杨华还是摸到了她的唇——和唇鼻之间。那易容药膏抹上,只是看起来像没剃干净的胡子茬,手感却无论如何做不到一样。
杨华的手似被点了穴,停在程平脸侧,手指间依稀还是刚才温软细腻的触感。
程平抿抿嘴,把他的胳膊推开,悻悻地说:“多疑!要是周通,一万辈子也猜不到。”
杨华被她激起了气性,低声怒道:“你这是作的什么死?这种事岂是能糊弄的?”
程平知道自己说错了话,软语求原谅,又小声大致解释了一遍逼不得已女扮男装考科举的原因,“谁想到会走到今日?”
杨华一时不知该骂她什么好,过了片刻,理智回笼,所有的怒火都化成缓缓的一声叹息。两人本是同乡,杨华自己也饱受宗族近亲折磨之苦,对程平所言感同身受。一个孤女,那种情况下,若是自己,也会考科举搏一搏的,况且她才情这样好。只是,如今这般,当如何是好?
程平挑起眉毛:“接着做我的官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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