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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举之男装大佬-第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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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想知道阿角是怎么回事。”阿角是刘恭另外一个奴仆的名字。
  阿矩笑道:“他不过是随着奴的名字顺下来的。程郎不知道,原来还有阿棱和阿圆呢。”
  ……还好,还好。
  两人转过游廊,经过一片花树。
  “这样的日子,二郎也不出来,岂不惹人生疑?”
  “想不到阿郎竟然真因为艳娘打二郎……”
  阿矩看一眼程平,隔着花树呵斥道:“乱嚼什么舌根!”
  程平径直往前走,阿矩跟上。
  “三郎的小筒车做好了没有?”程平问。
  “正是要给程郎看这个呢。”阿矩陪笑道。
  ……
  进了刘恭的院子,就看见他正在那鼓捣一个架在瓷盆中的浓缩小筒车。
  “阿平,你来看!”刘恭笑着招呼。
  程平仔细看了看,又拨一拨:“精致!”
  听了程平的夸奖,刘恭露出功德圆满的笑容:“是吧?是吧?我也觉得不赖。”
  程平也是爱玩的,“莫如做成景致。”
  此时虽然已经有盆景,但多是松、梅等花树的,水盆景还少见。刘恭听了这新鲜主意,哪有不乐意的,立刻与程平商量起来,恨不得马上便起稿子开做。
  程平一边与他说话,一边琢磨刚才的“路透社”新闻,刘良被刘节度使揍了?还是因为一个叫艳娘的女人?这节度使府的父慈子孝……看来还得再重新定义一下。
  两人正在讨论怎么实现循环水的问题,便听外面似有扰攘。
  刘恭也不是没脾气的,“谁啊?”
  阿矩马上出去看,一会儿带了一个奴仆进来。
  这奴仆扑通跪在地上,看一眼程平,并不说话。
  程平便知道这是有事了,“你上次说有一本魏人写的机关术,找出来没有?”
  刘恭黑着脸,回头对阿矩说:“你带程郎去书房找书。”又对程平勉强笑一下。
  程平面色如旧地点点头,走了。看来节度使府的水很深啊……
  程平在刘恭书房把那本《机关要术》翻看了小半本,刘恭才来书房:“久等了,悦安。”
  程平笑道:“你这本书很是有趣,能否让我带回去好好读完?”
  刘恭笑一下,看着程平,轻叹一口气。
  “不至于这般小气吧?又不要了你的。”程平玩笑道。
  刘恭对童仆们挥挥手,阿矩带着几个奴仆都退了下去。
  “悦安怎么看兄友弟恭?”
  程平谨慎地不露出打探的影子,挑眉笑道:“那是太史公的话,自然是有道理的。至于我自己,”她轻叹一口气,“便如司马牛,‘人皆有兄弟,我独亡。’1”
  刘恭神情有些茫然:“司马牛也有司马牛的好处……”
  两人没有就这个话题继续讨论下去,然而事情越闹越大,越闹越狗血,程平还是从刺史府“路透社”知道了事情的始末。
  真是好一出狗血大戏!
  前两日,节度使的爱姬艳娘竟然被发现跑到了二郎刘良的床上,艳娘号称刘良用强,侮辱自己。刘良坚称自己喝醉了,什么都不知道,后来却不知怎的,主动去找其父领了罚。
  本来这事还能捂住,谁想到上巳节这天,那被看管起来的艳娘不知怎的跳井死了。当日宾客众多,消息到底透露了些出去,引起流言纷纷。
  过了不几日,竟然又查出那艳娘是被刘温身边的人扔进井去的……而先前刘良喝的就是刘温从巴蜀弄来的青梅子酒。
  事情便由调戏父妾这样的伦理问题转变为陷害兄弟这样的豪门恩怨权利之争。
  程平从中嗅出些不寻常的味道,想想做事周全的刘温,想想看不透深浅的刘良,这事恐怕隐情还有不少……只是可怜了刘恭,想兄友弟恭,怕是难了。
  皇帝给程平开通了密折奏事的权利,程平觉得这事虽然说起来好像不大,但隐患不小,到底还是给皇帝打了个小报告。


第91章 陆相来汴州
  程平的小报告刚发出去; 更大的问题出现了——刘椿病重。有刘椿压着; 兄弟阋墙就是节度使府里的家务事; 但若刘椿一个不好……那可能整个汴州就要变天了。
  整个汴州军政界的空气似乎都紧张起来; 州府的长史、司马、参军、录事等人过去还私下里讨论讨论刘家的伦理道德问题; 现在则都凝重着脸; 担心起刘都督的身体; 甚至有胆小的已经送家眷去外地“探亲”去了。
  刺史谢亭、别驾程平刚从节度使府回来,两人在小花厅相对而坐; 聊的也是刘椿的病。
  适才去探病; 程平受的震动不小。前些天刘都督还目光炯炯、精神健旺、酒宴上大块吃肉大口喝酒呢; 这次再见,胖虽然还是胖,但面颊上的肉却都没有生机地塌了下去; 脸色暗紫,双目无神; 一说话就喘气,又时常胸闷、前胸后背都疼。
  程平怀疑这位封疆大吏恐怕心脏出了问题。
  谢刺史和程平到时,刘椿疼痛刚过,一个美貌姬妾给刘椿揉着,三郎刘恭在旁喂药侍疾。
  刘椿满头虚汗; 看见谢刺史和程平进来; 只点点头; 并没精力说什么。
  若是在程平前世; 刘都督这病情经过手术等现代化医疗手段医治; 或许还得控制,但在这个年代……程平的心往下沉。
  谢刺史那般端庄重规矩的人,此时却亲自拿帕子帮刘都督擦汗。
  刘椿稍微缓过来一点,他长长地喘一口气:“若我有个长短,志泊看在我的面上,要多看顾他们兄弟一眼。”
  刘恭听了这话已是红了眼眶。
  “何至于就到那份儿上?都督多虑了。再说,从青州请的名医算着日子就快到了,定能药到病除的。”谢刺史道。
  听说名医,刘椿到底点了点头。
  谢刺史又宽慰几句,刘椿实在精神不济,不多时便睡了过去。谢刺史对刘恭点点头,便带着程平出来。程平临走拍拍刘恭的肩膀。他抠喽着眼,唇间露出胡子茬儿,这提醒着程平,其实刘恭其实已经不是少年了。
  刘恭送谢刺史和程平出来,却并没说什么。
  小花厅里,谢刺史轻轻地抿一口茶,“悦安怎么看近来都督府之事?”
  这是谢刺史和程平第一次开诚布公地谈论宣武军节度使的事。
  程平道:“刘都督春秋已高,又有心疾,于宣武军中事恐怕会越来越力不从心了。”程平与这位上司不熟,故而说话遵循官场露三含七原则。
  谢刺史却直言道:“若刘都督捐馆,悦安以为谁可继任节度使一职?”
  程平没想到一向含蓄端雅的谢刺史张嘴就是白刃战风格。
  既然如此,程平也就没什么遮遮掩掩的必要了,“说来不过两个途径,或朝廷另外委派,或于宣武军中提拔。于前者,下官不敢妄自揣测圣意,于后者——”
  谢刺史以为程平又要说句虚言混过去,心道这程别驾年纪不大,却着实圆滑,没一句落在实处的。
  “下官以为,大郎应该可以吧。”程平却给出了实在答案。
  大郎刘温估计是大多数人预计的继任人选,但谢刺史总觉得这位程别驾不是这大多数人里的一个。他笑着挑眉,“哦?愿闻其详。”
  “一来大郎占着嫡长,人也周全;二来大郎早在军中管理各项事务,节度一州军务可不是能打仗就行,关键还是管理;三来,也没有旁人了啊,军中各属官资历不够,二郎避让其兄锋芒,三郎志不在此……”
  谢刺史笑起来:“悦安说话真是条理明晰,让人有豁然开朗之感。”
  程平笑着看他。
  “然,某以为大郎看似精明,实则志大才疏,难当此大任。”谢刺史笑容淡下来。
  呵,没想到谢刺史竟然与自己英雄所见略同!程平显出惊讶的表情,笑道:“莫非使君押二郎?”
  “这‘押’字用得甚妙!”谢刺史笑道,“至于二郎……我们拭目以待吧。”
  谢刺史深深地看程平一眼,走了出去。
  程平望着他的背影,谢刺史此时跟自己说这个,肯定不是“品评人物癖”发作了……
  要是只能在刘氏兄弟中猜,程平押的也是二郎刘良。一则他在军中势力比刘温大,所谓枪·杆子里出政权,掌握武力的人,在硬扛的时候胜面比较大,想来也是因为这个缘故,才遭刘温忌惮;二则这实在是个让人看不透的人。
  就说奸·淫父妾这事吧。程平觉得,或许这事开始真的是刘温设计,但刘良有没有顺水推舟、以退为进,然后绝地反击扯出长兄陷害自己的事,还真不好说——程平不惮以最大的疑心病来揣测这样一个人物。但程平还是由衷地希望,让刘节度使生病这件事,不是他们的本心。
  给节度使治病的那位神医还没到,汴州先迎来了治水的陆相。
  江南治水形势一片大好,多个河段同时进行,所以整体进展很快,下游各渠道水域马上就要连通完毕,然后只再疏浚完通济渠,也便差不多完成了。再者,时候已经进入了农历四月,只再熬两个月,江南的新粮也就下来了,整个江南再次盘活。
  从各方调往江南的最后一批粮食已在路上,陆允明一方面视察即将开修的通济渠汴河段,一方面迎了这批粮食,分派出去。
  谢亭带着程平等属官在码头迎接陆允明。
  程平看着官船上下来的紫色身影,帅依旧是帅的,好像有点黑了……
  陆允明含笑拉住行礼的谢亭,“志泊无需多礼。”又对汴州州府属官们道,“诸位都请免礼。”目光扫过谢亭身后的程平,心下一笑,汴州水土养人,在这呆了几个月,倒似长了一点肉……
  州府官员这边浩浩荡荡,陆允明身边属官却少——都撒在了江南各地,副手周望川老当益壮,自从上了堤,就没怎么离开。
  如此,招待起来倒是好招待,先去州府衙门汇报工作走流程,然后去馆驿,当然还有最重要的一件事——一起去拜望刘都督。刘椿是宣武军都督,从二品,恰比陆允明高一级。
  程平如今官位高了,能捞到一个不错的位置吃瓜看大佬演戏。
  刘都督似比那日探病时好多了,面色红润,精神也不错,穿着二品官袍,颇有威仪——程平还是头一回看他穿官袍呢。
  大郎二郎在军中都有官职,也都正经着官服,给陆允明见礼。
  整个场面和谐得很:刘都督称呼陆允明“诚之”,还回忆了一下与陆家老爷子的老交情;陆允明满面真诚地询问刘都督病情,并建议快马请圣人的御医过来瞧瞧……但程平很擅长透过表面看实质,陆相公与刘都督,不是一条道上跑的车啊。
  陆相是陈相门生,陈党在对藩镇问题上,一直是鹰派,主张削弱地方势力,加强朝廷集权,几次大的对藩镇用兵,都是陈党主张。这种情况下,节度使们怎么可能与陆允明有多么亲近?
  陆允明是个有眼色的,不难为这位硬撑着的老人,走完过场,很快就带着诸人告辞走了。
  白天,人多眼杂,大家都在演;晚间,作为官方卧底,程平终于与这位上峰接上了头。
  看着熟悉的笑脸,陆允明不自觉地就笑了,想想,时间过得真快,这个亭子里贼忒兮兮啃藕的少年,如今已是一州别驾。陆允明仔细看程平,当年的贼气和混不吝还有,只是因为有了阅历和城府,这“贼”便化成了官员的圆融,“混不吝”则更像士人的洒脱。
  陆允明的目光在程平圆润的面部线条上停一下,呵,倒越发秀气了。
  程平则把手里的纸包摊开,笑道:“座主也尝尝这汴州的栗子。”
  两人想起第一次因为买栗子相遇的事,都笑了。
  并没多少时间叙旧,程平简要地陈述了汴州当前的情况:重病的节度使;做事看似周全、但其实漏洞不少的刘温;让人摸不清底细的刘良;高深莫测、半个地头蛇的谢刺史……汴州军政就如顽童搭的积木城堡,粗粗看起来倒也像模像样,但不定碰上哪儿,就噼里啪啦都塌了。
  “问题的症结就在节度使这个位子上。”陆允明轻叹一口气,多像多年前的皇位之争。
  程平点头,可不是嘛。
  “此间事,我会另具表上奏圣人。汴州若有急变……你跟着谢刺史,只管做分内事便好。”
  程平略瞪眼睛,按常理推测,你跟谢刺史不是一个阵营的吧?
  陆允明笑着皱眉,都五品官了,还做这副小儿郎样子,却到底还是提点她:“他是个有成算的,也知道圣人派你来做什么,你只按正经路数跟着他,便没有问题。”
  要是陆相能在这主持就好了,程平不由得笑问:“座主计划在汴州逗留多久?”
  “这两日粮到了,便要回江南去。”


第92章 汴州有异动
  宣武军节度使府; 行军司马马芳与大郎刘温在书房密谈。
  “属下接到密报,江南运河疏浚已完成十之八九。待整条运河都贯通了; 我宣武军独据汴河之利的日子恐怕……”马芳摇头叹息。
  刘温以拳击掌; “我早跟阿耶说疏通运河这事当设法阻挠; 或去朝中使力,或让人挖坏些渠子,或干脆让人扮匪盗,截了粮草,有上那么几回; 也就把姓陆的吓了回去。可阿耶总说自己是朝廷的节度使,不能行这不臣之举。”
  “都督年岁大了; 做事难免心软; 但大郎却要为宣武军的日后考虑。”
  刘温叹一口气:“我又能如何?”
  “大郎想过没有,若南北贯通; 圣人会不会重新调整运河沿线军事节度区划?朝廷为了保证江南的赋税钱粮,可是什么都做得出来的。”
  刘温的表情越发凝重了。
  “若都督康健,我们是不怕的。都督毕竟是先帝时的老人儿了,与圣人又有些旧交情。然都督如今这个样子,朝廷会不会趁机合并裁撤了宣武军?”
  刘温大惊; “莫非你听到什么风声?”
  马芳忙道:“下官只是猜测,也不一定就如此,不过是提醒大郎防着些。”
  看刘温面色稍霁; 精通猴皮筋儿谈话术的马芳话头儿又一转:“下官最是心小的; 这些日子总睡不好觉; 便是琢磨这些事。”
  马芳分析道:“如今朝中陈党势力极盛,陈党一直主张恢复先时节度使‘不久任,不兼统,不遥领’的旧制,便是不裁撤合并军队,只劝得圣人派个新节度使来,我等也再无容身之处了。”
  这也是刘温所担心的。随着父亲身体越来越不好,刘温也越发焦躁起来,本来以为可以顺利继承节度使位子,临到头儿才发现既有内忧又有外患。
  刘温沉声道:“你说当如何?”
  “莫如大郎带兵截了这一批粮草!江南去岁水灾,没有存粮,若没有这一批粮草,运河疏浚便要停工,甚或引起民乱。朝中与陆相对立的诸位岂会放弃这个机会?运河疏浚事说不得便作罢了。”
  “截粮草……”刘温皱起眉来,那可就是正面与朝廷为敌了。明目张胆与朝廷杠上,刘温心里还是犹豫的。他想的也不过是在汴州当个土皇帝。
  一看便知道刘温顾虑什么,马芳老神在在地笑道:“大郎看河朔三镇又如何?与朝廷人脑子打出狗脑子,朝廷不照样该封的封,该赏的赏?我看比对别的藩镇还更优容些。我们啊,也是时候让朝廷看看宣武军的厉害了,让他们知道宣武不可轻动。”
  看刘温颇有意动之色,马芳又换个地方添柴:“大郎为军中截了粮草,儿郎们岂能不感念大郎?大郎日后在军中威望,还有谁能比?”
  不通军事,在军中比弟弟威望低,一直是刘温的罩门,故而才挑出前阵子的事来。刘温手指快速地敲打桌面,心里还有最后一点犹疑。
  “事情也不必做得那般绝,我们只管做出士兵哗变抢粮的样子,大郎出面调停,日后也好转圜。”马芳笑道,“先让兵痞子们把那陆相吓一吓,大郎再出面。他便是知道有诈,性命握在我们手里,还能不就坡下驴?”
  刘温捶击桌案:“做了!现在就安排下去。”
  马芳微笑:“是。”
  “注意州府那边!姓谢的不牢靠,还有那姓程的小子,他时常来府里找三郎,莫要露了风声。”
  马芳再次行礼道:“是。”
  稍后。
  节度使府另一个院子。一个仆役匆匆走进来,对正拿鱼食喂鱼的二郎刘良低声禀报:“已经动了。”
  刘良点点头,清秀的脸上露出些微的笑意。他轻轻的把鱼食抛进水中,“有食,便不怕鱼不去吃。”
  刘良拍拍手里的残渣。远处的婢子捧着铜盆过来,跪在他面前。
  刘良净了手,“走吧,到了为父亲侍疾的时候了。”
  田间改造好的筒车已经安装好了,半自动化的灌溉工具,非常好用。
  想到刘恭近来的样子,程平觉得有必要告诉他这个好消息,让他稍微高兴一点。再则,程平心里不安,总觉得节度使府是个火药桶,既然不能躲得远远的,那就近前去看个明白吧。
  从进了节度使府,程平就觉得有点不对劲儿,不知是不是自己的错觉,总觉得节度使府有点外松内紧的意思,那给自己引路的奴仆,身体似都是紧绷的——说到奴仆,似乎看门的阍人换了一批。
  他们想做什么?程平微眯眼睛。
  自从节度使府出事,刘恭越发寡言了,对各种过去喜欢的玩意似乎也没了兴趣,改造了一半的水盆景扔了一边。
  程平跟他说了田间筒车的事,刘恭也只是点点头。
  看他憔悴的样子,程平轻叹一口气,生在政治家庭的科技少年,可能注定会有这种成长的痛苦。
  程平拍拍他的肩,走了出去。
  晚间,程平去找陆允明,说到节度使府的气氛。
  “要么是节度使二子之间要有什么动作,要么便是针对您。”程平分析道。
  看程平担忧的样子,陆允明心里一暖,嘴上却偏要考程平:“汝试言之。”
  “前者,或兵变杀死兄弟,或逼迫刘都督传位,或兼而有之……”程平一顿,心里补充道,便如本朝太宗宣武门之变。
  陆允明从程平这微妙的停顿和不甚恭敬、略带讽刺的神色中大致也能猜到她或许在腹诽宫廷政变。陆允明早就发现,这个小子似乎缺些他这个年纪寒门士子们对皇权的敬畏,倒有点魏晋士族对皇权的轻忽态度。
  “——至于后者,要么是粮,要么是您这个人。”
  陆允明点点头:“接着说。”
  “从常理揣测,刘温刘良不管是谁想杀兄屠弟,或者要逼迫刘都督,当不会挑选您在这里的时候,所以,门生揣测,节度使府异动是针对您的。”
  陆允明点点头。
  “而现在还没动手——可能是瞄准了那批粮吧。”程平彻底说出自己的猜测。
  陆允明看着程平莹白的脸,能见微知着,又能条分缕析推导,把事情看得这般清楚,圣人把他放在这儿还真是知人善任。只是,这里……到底太危险了些,他也太年轻了些。
  私心里,陆允明更希望程平做米南县令那样的官,实实在在光明正大地拼政绩,而不是每日琢磨人心和阴谋。
  “座主以为呢?”
  陆允明对程平没什么隐瞒的:“运河贯通对汴州军影响颇大,再加上刘都督病重,想来某些人是有点坐不住了。对粮食,我本也做了一些准备……”
  听陆允明说完他的方案,程平皱皱眉:“您的安全……”
  陆允明眼尾翘起,看她一眼,又垂下眸子,抿一口茶:“无妨。”
  这是打定主意要用自己的安全来保这批粮食、保运河疏浚的成功了?程平不知道,原来陆相还有些舍生取义的劲头儿。


第93章 。意在那沛公
  等着运粮船只的这几日,陆允明或听谢刺史汇报本州政务情况; 或去汴河及支流河道视察; 或接待当地士绅,进行着正常的公务活动; 就似对节度使府的事情全不知道一般。
  三日后; 粮船进入汴州; 停在州城外二十里的浦水渡。
  陆允明即将离开汴州,谢刺史带着程平等属官、刘温代替其父领着几个宣武军中官员,在城门外送行。
  程平心里绷得紧紧的; 面上却随着众官行礼说话。
  陆允明对刘温笑道:“请熠辉代某转告都督; 万望保重身体。某从江南回来,再来拜望。”
  刘温微眯眼睛,笑着行礼:“谢陆相公挂念。此去江南,山高水长,陆相公亦请保重。”
  成平心里有预设; 总觉得他这话里别有深意; 表情似乎也有点笑里藏刀。
  陆允明笑着看刘温一眼:“多谢。”
  又与谢刺史叙了几句,程序走完; 陆允明上车。送行诸人再行礼; 目送黜陟使南去。
  候车驾走远; 刘温扭头看谢刺史; 笑问:“尊夫人吃着那参可觉得还行?若还好; 我让人接着淘换来。”
  谢刺史笑道:“吃着很好。待吃完了; 少不得还要麻烦大郎。”
  刘温笑道:“我们之间说什么麻烦!”
  刘温又笑问谢刺史身后的程平:“听闻悦安与陆相是师生; 果真吗?”
  程平笑道:“平礼部试时确是陆相知贡举,只是后面还有殿试……”
  刘温不甚在意地拍一下头:“对!现在都是天子门生了!”
  程平笑笑。
  刘温翻身上马,对谢刺史等道:“某去军中看看,就此别过了。”
  刘温带着宣武军诸将官骑马而去,扬起一片薄薄的尘土。
  谢刺史看看程平,似是想说什么,最终却只道:“我们回去吧。”
  “是。”程平跟在他身后上马,其余州府诸官也上马上车,大家一起回州府衙门。
  诸官员在门前下马时,突然不知从哪里窜出来几个索乞儿,“贵人给点吃的吧。”
  随行仆役和门口守卫赶忙过来驱赶责骂。
  谢刺史淡淡地道:“罢了。”然后便当先走进门去。
  官吏们也跟在他身后进了衙门。
  回到自己的廨室,程平展开手里乞索儿塞的小纸条:“黄雀在后,意在沛公。”
  这是刘恭的笔迹!与刘恭一起画过好几回图纸,程平认得。
  谁是黄雀,谁是沛公,不言而明,程平后背霎时冒出一层冷汗——恐怕不只黄雀在后,还有借刀杀人!刘温目的在粮,刘良目的则在人,然后把这罪名栽赃在其兄头上,程平联想到前些日子调戏父妾的事,这样的事确实是刘良的手笔!
  她咬咬唇,快步走向谢刺史日常办公的衙门后堂。
  “悦安说有人要对陆相不利,可有什么证据?”谢刺史负着手,好整以暇地问。
  来找谢亭,也是没有办法,程平手里没人。谢亭态度暧昧,但终究不是节度使府的,之前陆允明又说让自己跟着他,程平只能选择赌这一回。
  “事情紧急,请使君先让下官带州府卫卒赶过去一看究竟,若此系子虚乌有,平愿意领罚。”程平不回答,只请命。刘恭让人以这种方式传信,就是不想让人知道,事情虽然紧急,却也不能把他卖了。
  谢刺史慢慢地道:“陆相刚走,我们便追过去,若没有什么歹人……汴州怕是会成为朝中笑柄。笑柄也就笑柄了,但汴州军事都由刘都督节度,本官一共就这点府卫,此时以‘有人对陆相不利’这样的因由让你带去追黜陟使——日后你让本官如何见刘都督?”谢刺史的声音陡然转冷,“引起汴州军政不和,这个责任你负得起吗?”
  程平看着谢刺史:“若此事纯系虚构,下官会上表谢罪,并去都督府向刘督解释,任由惩罚。”
  这是把官声前途都压上了,谢刺史没想到程平竟然会如此。他似笑非笑地看着程平:“悦安与陆相这门生与座主委实是相得,让人羡慕……”
  “平从京中来时,圣人交代‘陆相疏浚运河,往来汴州,你帮着他些。’平不敢不从圣命。”
  呵,把皇帝都搬出来了……谢刺史眯起眼,“你可知,若真有人敢去动黜陟使,得有多少人马?我们这点府卫能挡得住?”谢刺史轻声道,“你去,要么搭上前途,要么搭上性命,可想好了?”
  程平咬咬牙:“请使君应允!”
  谢刺史深深地看她一眼,走去案前,从匣子中拿出令符,“拿去吧。”
  程平接过令符,匆匆行一礼,转身出去。
  程平让司兵参军事姚焕点齐人马,赶紧跟自己去。
  姚焕生得五大三粗,人却很是谨小慎微,便是凭着这份谨慎,在司兵参军这个位置上一坐多年。他见程平面色冷冽,又拿着刺史令符,不敢怠慢,赶紧召集人马,跟程平出城。
  能带走的府卫不过八·九十人,但程平算着,陆允明护卫侍从满打满算二三十个——本来还多些,但这里那里派出去一些,跟着押运粮草的又去了一些,剩在身边的也就这么一点了,毕竟谁想到真有人冲击宰相卫队、谋刺宰相呢?大白天的,又在州府近郊,为了对付这点人,也为了掩人耳目,对方不会派大队人马去的,自己带的这些人应该也能应付应付。不管如何,尽人事,听天命吧。
  行到半路,前面行来一队人马,不是别个,正是大郎刘温。
  刘温与程平都勒住马。
  “悦安这是去哪里?”
  “听闻浦水渡有闹事的,平去看一看。”
  刘温看看程平和她身后的府卫,冷声道:“有几个兵卒求陆相舍些粮饷,某已经责骂过他们,事情已经了了。”
  刘温心里着实恨得很。那姓陆的真是狡猾,竟然玩了一出“明修栈道暗度陈仓”!那粮船里哪里有粮?装的都是碎石——就为了让船只吃水线与有粮时一样。那粮早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运走了,或许从来就没进过汴州。姓陆的在汴州这几日,分明是等着从旱路转运走的粮出汴州地界呢!
  看着陆允明那含笑的脸,刘温真恨不得上去给他一拳。
  陆允明却正色道:“待运河疏浚好,南北贯通了,粮盐等物往来输运都方便,某担保宣武军不会缺了粮饷,还请熠辉与儿郎们解释。”
  陆允明给了这样的台阶,刘温还能说什么?也只能装样子呵斥兵卒,又把“领头”的几个绑了,“陆相公受惊了。某带他们回去,禀过家父,以军法处置。”
  刘温乘兴而去,败兴而归——谁想到半路遇上程平。
  程平笑道:“下官还是去看看吧。”
  刘温冷笑一下,“如此,某就不耽误悦安正事了。”盯梢的汇报这程平几次进出黜陟使下榻的馆驿,这会子又紧着去陆允明面前奉承……枉父亲待他不错,真是一条养不熟的狗!
  程平哪管他想什么,在马上叉一下手,匆匆打马而去。


第94章 半路被截杀
  程平到底到得晚了。
  黜陟使船队泊在浦水渡南三里处的老鸦闸口,闸被放了下来; 黜陟使船上还有岸上都是血和尸体。
  程平手有些抖; 踏着甲板上的血迹进仓,几艘大船找下来; 并没有陆允明。
  老鸦闸口是几处支流交汇的地方; 几条沿河官道朝着四面八方延伸; 河旁又一片绵延的小土岗,岗上是矮树林。这样的地形地势,想要搜救; 谈何容易
  参军姚焕已经吓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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