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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举之男装大佬-第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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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平立刻肩就塌了,陆尚书,你行的——又作诗!
陆允明的提议立刻得到附和。
陆允明作为首倡者,又是才名在外的,自然要先作,他略一沉吟,便口占一首小词。
前半阙铺陈酒宴丰盛、歌舞好看,以显示主人的好客,词风很是典雅富贵。后半阙却突然画风一变,“十年一别,征路相逢,明日又客行。回望处,夕阳千万峰。”2
何府尹认真地看着陆允明,半晌,唏嘘一叹,离席走过来,“诚之,来,我们满饮一杯。”
有陆允明作的主旋律压阵,后面的诗作都少了些靡靡之气,多了些典雅忧伤的文人情怀,宴会还真的“幽赏未已,高谈转清”起来3。再后面的歌舞饮酒,也都没超出正常范畴,一直到酒宴结束,都没出现程平以为的掉节操场面。
陆允明带着户部诸官与东道主们告辞,何府尹笑道:“我知你挂念王命,故而喝得不够畅快,待我任期满了回京面圣时,我们一定一醉方休。”
陆允明眯眼笑道:“好!”然后由侍卫扶着登车而去。
看着黜陟使仪驾走了,郭巡院小声问道:“府尹如何没让雁娘……”
“襄王梦里都是社稷事,没有神女,不必多此一举了。”何府尹背着手,转身摇摇头走了,“本官舍出面皮,也只能帮你到这儿了,自求多福吧。”
陆允明喝得确实有点多,头有些疼,本也有些伤风症状,这下子更严重了。
来到馆驿,洗漱过,头越发疼了。
看他面色不好,用手指揉眉心,侍卫楚信道:“奴去找驿丞,问他坊内哪家医馆可靠。”
陆允明摆摆手:“都这个时候了,不要多事。我睡一觉,明日也就好了。”
“还是看一看吧,阿郎睡不好,精神不济,明日怎么应酬?”
陆允明皱眉:“你去找程主事,他备了好些药饮子还有丸药。治这种常见病的,他那里肯定有。你去要些来就是了。”
楚信叉手,转身出去。
程平喝得不多,最多算微醺,舒舒服服地洗了个热水澡,换上干爽衣服,正晾头发,不意这时候有人找,赶忙拿簪子挽好头发,身上收拾齐整,开了门。
听楚信说了症状,程平翻出一剂药饮子,三种药丸。
“饮子是解酒的,这个丸药是退热的,这个镇痛,这个可以内清火热、外散风寒。若是不体感恶寒,就不用吃这个退热的,别的尽可以一同服用,我问过医者。”
楚信谢过程平,接过药来,临行抿抿嘴,又看她一眼。
这次跟陆允明来的是楚信——就是上次东市救过程平一次那位。这位楚侍卫跟韩秀不同,说话少,但很会做事,程平跟他却不似跟韩秀亲近。
这是有话说?
程平挑起眉毛,好吧,我知道这时候不只药过去,人也得过去表示一下关心。
“楚郎君,等我!我跟你一起去看看座主。”
楚信停住脚,还好,阿郎这位门生不太笨。
看见程平,陆允明却有点惊讶。他眯眼笑道:“你怎么还亲自送过来?”
“楚侍卫说座主不爱吃药,让我来劝劝。”程平笑道。
陆允明看楚信一眼:“多事。”
楚信看看陆允明,看看程平,拿着药引子出去煎。
陆允明只着中衣歪在榻上,身上搭着薄毯,用手支着头跟程平说话。
他因为喝了酒,眼周泛红,眼睛里却水汪汪的似有波光,眼神也不似平时严肃,带着点迷离,终于把他的桃花眼风情全部显露了出来。
程平却没空欣赏他这风情,她用热水汤匙把丸药研开,“这样是有点苦,我问过那医者,整个吞了不行吗,他说还是研开了药效更好。座主就这样喝了吧,再吃个蜜饯就行了。”
陆允明失笑,还真以为我怕吃药呢。
看陆允明把半碗药一口闷了,程平赶忙递上清水和蜜饯——小零食桌子上本来备着就有的,程平屋里也有,但没陆允明这里样数多,也没这么精致。
陆允明只接了清水漱口,却没吃蜜饯。
程平觉得似乎还应该再坐片刻再走,不然显得不够真诚,便坐在陆允明对面。
对上陆尚书这副“玉·体·横·陈”的样子,突然有点不自在,便没话找话:“座主与何府尹是多年旧友了吧?”
陆允明微点头,“就像你和杨华一样,一起考过来的同年,当年最相和睦的朋友。”
程平怔一下,今天这场景,程平不是没觉察,若是以后自己与杨华、周通也玩这心眼儿,心里想来也会觉得悲哀。
看程平那神色,陆允明眯眼笑了,到底年轻,还没被这世道磨砺过,心软,也心善。
程平知道他笑什么,心里骂一句,“面带桃花的男人,果真值不得同情。”
“去吧,别跟我这儿耗着了,早点睡。”陆允明笑道。
程平早困了,当然恭敬不如从命,站起来对他行礼,“座主也吃了药早点歇息。”
陆允明点点头。
程平恭敬地退了出去。
第55章 发生了矿难
不知道是这药真有效; 还是陆允明能扛,第二日程平已看不出陆尚书与平时有什么区别。
但程平还是得表示一下关心:“座主好些了吗?”
陆允明笑道:“好多了; 还要多谢你昨天亲自给我备药。”
程平连忙道:“‘有事,弟子服其劳,’门生该当的。”
看着晨光中朝气蓬勃的少年郎,陆允明恍惚找到一点做国子祭酒的感觉; 真是不跟小郎君们相处; 不知道自己老啊。
程平哪知道自己一句话惹出了陆尚书的“中年男人危机感”; 兀自笑着打听:“座主; 我们要在兴元府待多久?是不是很快就要去盐乡了?”
陆允明点头:“很快就走。”
果真非常快,这一日陆允明看了郭巡院的呈文,又听了汇报; 简单问了些情况; 便表示要去州府盐乡看看。
本准备了一堆答对解释的郭巡院在心里抹一把虚汗; 连忙笑道:“不知陆尚书要去廖州还是去闵州?下官已打点好行装,随时可以为尚书先导。”
山南西道地况复杂,盐产丰富; 廖州临近剑南道,盛产井盐,闵州则有盐池; 虽不似河东池盐那么有名; 产量却也不小——这也是陆允明选择来山南西道的原因; 可以就近考察两种盐产。
“去廖州吧。本道盐乡不是一州一府; 我们又没定归期; 郭巡院留在这里处理公务吧,随意找个人带我们便好。”陆允明温言道。
郭廉看陆允明一眼,赔笑道:“陆尚书远道而来,巡视本道盐务。山南西道不比河东、江淮那些富庶地方,这里山野乡僻,下官若不能跟随,心里如何过意得去?”
陆允明笑道:“这有什么,郭巡院尽管放心。另外打听着何府尹还有没有梅花酒,等本官回来,我们都给他喝光。”
郭廉很捧场地笑起来,又道:“下官定不辱命!”
陆允明也笑,看起来场面很和谐。
随后陆允明又以私人身份拜访了何府尹一次。到兴元府的第三天,黜陟使一行离开府城,继续西行——随行的是郭巡院的属官吴长史。
三日后,到达廖州,并没在州府停留,而是直接去了盐井最多的瓜县。
廖州这路啊,是真不好走,这里在过去已经是蜀地了,蜀道难真不是虚言。
走在山路上,坡陡路窄,两侧茂密的竹林遮天蔽日,那竹子都有大碗口粗细。车队行进得不快,到达瓜县五井乡时,天都快黑了。
五井盐亭的亭长正在着急发火:“早不出事,晚不出事,这个时候闷在井里,这是要触贵人的霉头吗?这一两天贵人可就要到了……走吧,去看看。”正抄了幞头扣在头上,便听到又有人来报,“亭长,长安来的贵人到了!”
这下子五井亭长更着急了,赶忙检视一下身上衣装,给了旁边家奴一巴掌,“还不头前带路!到哪儿了?”
又边走边跟头前来的亭吏说道:“这个时候了,贵人肯定不去井上了。你去那边看着,不管是死是活,明日不能让那些乞索儿露了口声,触犯了贵人。”
哪知等亭长急慌慌赶到大路才知道,黜陟使一行已经朝着井上去了。
亭长猛拍大腿,赶忙追了过去。
陆允明等离着老远,就听到哭声。
陆允明等快步走了过去。
盐井旁空地上围了一群人,中间又躺着两个,几个妇孺围着正在哭泣。众人见了陆允明等“贵人”,都急忙跪伏在地。
只妇孺们还在哭叫。
陆允明上前探查那两个人,户部诸官是略知他脾气,吴长史还有廖州盐官则是不敢拦,只那瓜县盐监赔笑道:“尚书还是莫要过去吧,免得触了晦气。”
看他作死,吴长史连忙呵斥:“狂乱悖言,还不退下!”
陆允明径直走过去,蹲下查看,这二人早已气绝,皮肤都有些凉了。
见了陆允明,两个年轻妇人胆怯,只小声啜泣,孩子们还不更事,也停止哭泣,瞪着好奇的眼睛看这“怪人”,只一个老妇人不管不顾,伏在其中一个尸身上,哀哀痛哭。
陆允明看着这痛哭的老媪不由得心里恻然,老来失子,哀伤莫大于此。
突然,老妇人声音停了,软倒在地。
陆允明赶忙上前,掐她人中。
户部两个随行的员外郎以及巡院长史见尚书都不嫌脏嫌晦气,赶忙也上前帮忙,那老妇人却没转醒。
巡院长史探其呼吸:“已是不行了。”
见不是普通的晕厥,程平咽口唾沫上前,“下官学得一抢救之法,不知可否一试。”
陆允明看她一眼,“来。”让出了自己的位子。
程平看到,暮色中,老妇人面色似乎有些青紫,想来是强烈情绪引发心脏病。程平先打开老妇人呼吸,然后便按照标准cpr程序进行胸外按压。
程平游泳不错,大学时曾在校游泳馆当过救生员助理,专门学过心肺复苏术,只是没真正用到过,这回赶架子上架,心里颇有点忐忑。
按压了30下,程平低下头,口对口人工呼吸。
周围一片吸气声,陆允明也有些皱眉。
一个乡民后生不顾阻拦上前,“你怎么能——”
程平又已开始新一轮胸外按压。
后生跪在陆允明面前,眼中含泪:“贵人,我们虽是贱民,张阿婆年纪大了,也不能让人这样……”
突然一声呻·吟,那老妇人竟然活转了过来。
众人舒一口气。
程平道:“其余的,下官就不能了。还要找个医者诊脉看一下才好,看起来像是心疾。”
陆允明点头,对众人道:“此为道家救人之法,以生人气度之,乃能成活。”
众官员做恍然大悟状,看程平的目光就正常起来——道家讲究“气”,度气救人什么的,倒也正常。没想到程主事小小年纪,道法倒是高深。
程平假笑一下,接受了自己莫名多出来的宗教背景。
乡民们听不大懂,但也听懂了“道家”,关键那老妇人活了,刚才还要找程平算账的后生对程平咣咣磕了几个响头。
程平哪能怪他,连忙制止。对胸外按压、人工呼吸这事,程平也有点犹豫,自己女扮男装,跟老妇人“男女授受不亲”……
但一来人命关天,一来这是山南乡野,礼教没那么强——沿途程平见过穿露小臂短襦的少女与小郎君调笑嬉戏。关键是情况实在紧急,程平现代人对生命的重视和敬畏压倒了她的顾虑。
下面就该处理死人的事了。那亭长早到了,见瞒也瞒不住,便上前跪下,说了起来。
简单地说,这两个人是死于矿难。盐井塌了,把两个盐工埋在了下面。
了解了始末,陆允明走到那塌了的盐井边,问:“像这种事情,不是一起吧?”
亭长磕头,结结巴巴地说:“每年总要有几回的。”
陆允明闭一下眼睛。
第56章 真不是调戏
当晚; 黜陟使一行并没去瓜县馆驿; 而是就在盐井附近村寨空地上安营。
上到吴长史下到五井亭长; 所有地方盐官心里都是一沉; 陆尚书这是真动怒了啊。瓜县盐监脸上的笑挂得很辛苦; 尤其收到吴长史的眼刀以后。
有本地官员处理死难者后事、安抚乡民; 户部诸官没什么事; 官阶高的一些候在陆尚书跟前; 而程平等低阶官吏吃了晚饭后就自动散了。
程平胡噜胡噜肚子,带来的胡饼有点干硬、腌肉脯也不好消化,好在还落着两口热水喝; 不然胃该造反了。前世程平有个铁胃,这一世却不大好——这一世的爹胃就不好,或许是遗传。
出了帐篷; 往四周眺望; 莽莽山岭黑黢黢的; 在并不明亮的月下,显得有点吓人。在不远处的山坡上就是盐场; 场边小屋的灯火很明显。程平提着灯笼朝盐井走去。
离着还有一段距离呢; 便听到犬吠; 程平停住脚。盐场有人举着灯火喝问:“什么人?”
程平对本地方言半懂不懂的,但这么简单的还是能听出来; 便喊道:“我是户部盐官; 来探看一下盐井。”
拿火把的两人赶忙接过来; 近了又给程平行礼。
程平拦住:“你们带我在这转转吧; 黑灯瞎火的。”
这一片盐场不小,有三口盐井,今天埋了人的那口盐井最大,看直径大约有八·九米。井上面又有架着的辘轳滑车,旁边有储存盐卤的池子和一排煎盐用的灶眼。
程平问看井人采盐的工序流程,其中一个汉子连说带比划地跟程平介绍了一遍。
简单地说就是用大绳拴着大牛皮囊,垂下井去取卤水,然后用辘轳提上来,倒出卤水,再垂下,如此往复循环。从早晨到午后,不间断进行这一操作。
到午后泉脉卤水渐渐少了的时候,就需要把盐工垂下去人工取卤了。
到傍晚时分,卤水正好取光。第二日盐卤泉脉还会再涨上来。
从井里取卤的同时,同时把卤水上锅煎煮提炼,才能得到白盐。
其中最费人力、最危险的是取卤过程。
程平问:“若下井出了事,家里老小怎么办呢?朝廷给多少补偿?”
两个看井人想来是得了嘱咐,都讷讷的。程平叹口气,便不再问。
一圈,心里越发闷了,走回营地去,略洗漱,躺在帐内,听着山风和偶尔传来的犬吠声,程平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第二日,程平是被隐约的号子声吵醒的。她穿好外袍,走出营帐。不只她,也有别的官员出来探看。大家彼此打了招呼,正要回去洗漱,陆允明出来,对大家淡淡地说:“既然都醒了,一块去看看吧。”
晨曦中,一群光膀子的汉子拽着大绳正在用辘轳提卤水,灶眼也已经点上了火,妇孺老弱则在烧灶。号子声、说话声、吱吱嘎嘎的辘轳声,交织成一片热火朝天的气氛,仿佛昨日的悲剧不曾上演一般。
五井亭长一晚没睡,眼袋越发深了,昨晚被瓜县盐监训了一顿,自知这个亭长是当到头了。这会子看到贵人们混在亭户当中,不由得战战兢兢的,很怕有个砖头瓦块让贵人磕着碰着,那真是十个自己都赔不起。
昨天靠听的,到底不详细,今天亲眼看见,程平才真正了解了采盐制盐的过程——以及辛苦。
就那大牛皮囊,不知是由几块整张牛皮补缀而成,这一囊,估计要有三四百斤的卤水。十几个壮汉不断地用绳索把皮囊拽上,倒出卤水,再放下去。这样的天气,盐工们不穿上衣,还都汗淋淋的。
程平听说有官井用犯人来做这苦工的。这个盐场也是官井,采盐的却是服徭役的普通亭户。
瓜县也有民井——大多是士族豪强的,也有一些是村镇宗族共有的。
井盐与海盐不同,挖井采盐需要的人工多、技术性也强,不是普通散户能负担的,所以井盐大多被官府和豪强控制着。
另一边一群人在修昨天闷住人的井。挖一口井不易,摸准“泉脉”也不简单,故而,井眼是不会随便被废弃的。一般若是塌方,再重新挖开就是了。
看见不断用辘轳吊上来的土石,程平心里揪揪着,下面不知道有几个人,真是用生命在挖井采盐啊。
程平想起前世小时候见过的水井来。那时候程平在乡下奶奶家住,田间到处是那种浅水井,口径大约六七十公分左右,露出一截水泥管子来。
程平不只一次被告诫离着井边远一点,下面有吃小孩的妖怪。
程平还有幸见过一次钻井场面,声势比这盐场要小得多,几个人而已。恍惚还记得那钻井的喊这么一句话:“钻够深了,下管儿吧!”
当时小,不知道,现在揣度着,大约当时是用旋转电钻头冲击地层,够了深度,然后下水泥管。
陆允明问亭长还有积年的老盐工度脉、挖井的一些问题,其他官员们也略散开,有的问煮盐的事,有的只到处看看,当然也有亦步亦趋紧跟着陆尚书的。
一行人近距离观察了采盐制盐过程,回去吃了早饭——瓜县盐监让人连夜去县城带了两个厨娘来并一些果蔬食物来,程平早晨便吃上了江米粥和羊肉饼。
这一天,陆允明带着众人又走了两个盐场,一个规模差不多,一个略小一点,工艺程序都是一样的。第三天则接待了几个来拜见的士族代表。
接待士族,没程平等什么事,程平在帐篷里啃着手指头拿笔乱画——真的没有办法改进现在的挖井和采卤技术吗?
钻头——动力——管子……程平深恨前世没多读点理工科学的书。
傍晚时分,琢磨了一天的程平出去透气。
夕阳的光透过竹叶照进林里,程平顺着小径往旁边山上走。突地想起一事,程平捡了一根竹竿拨拉着——千万别碰到蛇。
突然听到“嗤”地一声笑,吓得程平差点把竹竿扔出去,细看,竹影中不是陆尚书又是哪个?看起来他似乎是往下走,恰与程平对头碰见。
看程平那滑稽样子,陆允明皱眉笑道:“既然怕,还往山上走?一惊一乍,成何体统!”
程平咳嗽两声,开始胡编,“门生本是不怕的,刚才听了座主的笑,座主又面貌俊美,门生恍惚间,还以为见到了屈大夫说的被薛荔带女萝、既含睇又宜笑的山鬼了呢。”1
陆允明让这滑稽小子说得,怒也不是,不怒也不是,到底板不住脸,笑骂:“尽胡说!你才是山鬼呢。”
程平赔笑,随口敷衍:“是,座主是公……”突然刹住嘴,原诗中山鬼与公子可是情·人关系。这个,我真不是想调·戏你。当下连忙补救:“门生是想这盐井的事呢。”
陆允明没听清她胡说八道的头半句,见她说起盐井的事,挑眉正色道:“哦?说说。”
程平为解决自己调戏座主的尴尬,只得把还不成熟、想得豁豁牙牙的办法拿出来。
“门生在想,能不能挖出小口的井来,不用人下去,自动取卤。盐工这样太危险了。”
陆允明看着她,等她继续说。
程平拍拍竹子,“就有用它。”
程平觉得这竹子如此粗长,把中间挖空,不就是管子吗?套用衔接起来,完全可以代替水泥管,起到隔绝淡水、防止井壁坍塌的作用。
至于自动取卤,也用竹筒,在最底部做个单向阀门就是了。
把略细的带阀门的竹筒作为汲卤筒,放进粗竹管中,卤水挤入汲卤筒,用辘轳把它提上来……取得干净利索。2
程平越说越兴奋,陆允明也点头,“倒还真有些意思。”
“只是,怎么钻这竹井,门生就想不出来了。”没电啊,怎么办?
对程平这种惯常画大饼、顾前不顾后的行为,陆允明都有点习惯了:“我觉得甚好。我们集思广益再解决没解决的事体就是了,想法是很好的。”
程平嘿嘿笑起来。
陆允明经过她身边,见她肩膀上挂着草叶,便伸手摘下,皱眉笑道:“自己才‘被石兰’‘带杜衡’呢,还说别人是山鬼。”3
第57章 美女蛇故事
“……”看着陆允明的背影; 程平有一种被反调戏的错觉。
陆允明回头挑眉看她,程平立刻微笑跟上。
来到营地,程平叉手道:“先时门生画了些东西; 取来请座主看。”
陆允明点头。
程平回到自己的营帐拿了画的勉强算图纸的东西去找陆允明。
外面天色还明亮; 帐内已经开始点灯了。程平把图纸铺在便携小桌案上,指给陆允明看:“这是大竹筒; 两根竹筒之间如何套接; 还要请教匠人;这个汲卤筒头上的塞子是单向的; 卤水可以挤进去; 但是流出来时就卡住了,或许可以用铁片加熟皮来做……”
陆允明凑近细看; 图上画着规规整整的套筒,倒也清楚明白; 筒上又标着尺寸——这尺寸不知用什么数字标的,与梵文倒有些像。早知道他杂学多; 只是不知道会杂成这样,再想到那古怪的救人之法; 不知道他那位夫子是怎样的异人,才教出这样的弟子。
程平哪知道柳夫子被陆尚书打上了不明觉厉的标签,兀自拿出底下另一张纸; 上面画了几种后世常见的钻头形状——麻花形、金刚石形、三·棱·刀·形,后世应该还有其他的; 但程平只知道最普通的这几种。
麻花型和金刚石形从形状上就能看出其作用来; 程平指着最后的三·棱·刀·形道:“主要靠快速旋转来钻孔。”
作为高智商学霸; 陆允明能听懂,但是让他出什么主意,就难为人了,毕竟这不是他的专长。
陆允明展开信纸,一边写一边说道:“有一人,最擅机关之术,我们请他看看,可有什么办法。”
程平点头,这种专业的事,就应该交给专业的人来做。
候陆允明处理完了这些公事,仆役捧上晚饭来。
“你也在这里随意用些吧。”又吩咐仆役,“去跟厨下说,把程主事的暮食拿到这里。”
又要陪领导吃饭……程平突然想起前世损友的名言“不能随意吧唧嘴抠脚丫子的饭,满汉全席宝宝吃着也不开心!”
程平面前案上摆的是羊肉米粥,粟米白面双色蒸饼,菜是肉圆菘菜和凉拌菠菜。
陆允明案上则还多了一碗糖奶酪、一碗馄饨,并一样烤鸽子、一样拌胡瓜。
陆允明指着糖奶酪和烤鸽子对仆役道:“把这两个给程主事端过去。”
程平连忙推辞。
陆允明低头轻声道:“那么瘦。”
……被吐槽的程平愤愤地挖一勺糖奶酪,瘦?不知道前世多少姑娘就想要这身材,巴掌脸、a4腰、鹭鸶腿……嗯,奶酪做得不错。
既不是大宴,又不是家人一块吃饭,两人倒有点像吃工作餐——没歌没舞,也不“食不言”,而是随意闲聊。
从盐井扯到竹子,从竹林又扯到蛇。
“有一种青绿的小蛇,曰‘竹叶青’,三角头,有剧毒,最喜欢盘旋在竹林里。”程平为傍晚自己大惊小怪的事描补。
陆允明咽下嘴里的馄饨,笑道,“齐州少山少林,不知道悦安从哪里见到的这竹叶青蛇。”
……哪里见到的?动物园爬行动物馆呗!
程平恶作剧癖发作,笑道:“并未亲见,不过是听说的。不只竹叶青,门生还听说过一种美女蛇。”
陆允明似笑非笑地看她一眼,又要开始胡说八道了。
程平把鲁迅先生的“美女蛇”卖给陆允明,“说有位王郎夜宿荒凉兰若。正在院里纳凉时,忽然听到女子轻柔悦耳的叫喊;‘王郎君——’”程平的声音既不轻柔,也不悦耳,倒有些幽幽的。
“王郎答应着,扭头看见墙头儿上露出一个美貌女郎的头来。这美貌女郎嫣然一笑,然后便隐去了。王郎心下很是高兴,以为旁边住着这么一位‘芳邻’呢,不想却被走来夜谈的老僧识破机关!”程平停住,清清嗓子,“说他身上有妖气,一定是遇到了美女蛇。这蛇能叫人名,若是答应了,晚上便要来吃这人的肉。”
吃人肉……陆允明忍着笑,听她继续胡说。
“老僧给了这王郎一个盒子,言放在枕畔,可保无忧。晚间屋外草丛沙沙作响,那怪果然来了。这王郎只捂在被衾中瑟瑟发抖,那盒子中却射出一道金光,然后便寂静无声了。第二日,老僧告诉王郎,盒中是飞蜈蚣,可吸蛇之脑髓,那美女蛇已经被治死了。”
陆允明看看程平:“完了?”
程平点头:“嗯,完了。”心里却在坏笑,难道陆尚书没听尽兴?我还有画皮、小倩呢。
陆允明点头,淡淡地说:“那就吃饭吧。”
……这是刚听完鬼故事该有的反应吗?
程平讪讪的,老实吃饭。
陆允明略弯眉眼,年岁不小了,还满脑子荒诞之事,没个正经样子!
因为胃不好,程平晚上并不敢多吃,只喝了半碗粥,又把奶酪和菠菜吃了,也就完了。
陆允明却比程平能吃得多,馄饨、粥、饼、菜都吃了个七七八八。
程平看一眼陆允明的肚子,就这都没吃起将军肚来,莫非天赋异禀?
吃过饭,仆役捧上茗茶来。程平吃了半盏茶,便识趣地告辞。
陆允明点点头,到底没忍住,玩笑了一句:“去吧,路上小心美女蛇。”
程平看着他严肃的脸,假笑道:“是。”
出了陆允明帐篷,风一吹,身上凉}的,程平呼噜呼噜胳膊,幸亏老子是新时代新青年,不然还真被自己讲的故事吓住了呢。
接下来的几天,陆允明又去看了几个士族的盐场和乡民的小盐井,访了几个据说很懂度脉的老盐工,还带着懂度脉的盐工进了更深的山里一次。就在上下官员都在揣度陆尚书下一步行程的时候,陆允明等的人到了——竟然是位僧人。
这和尚圆脸圆眼睛,大耳垂肩,还真有两分佛像,只是说话不大佛:“陆五你答应某的酒可不能赖账!”
……痴迷科学技术的酒肉和尚?真个性!
仿佛听到程平的心声,慧明和尚笑道:“小施主没见过某这样的僧人吧?”
程平赶忙施礼:“虽未见过,却听说过。本朝怀素大师便是这样一位率意狂放的醉僧。”
慧明大笑,陆允明也莞尔,真是个巧言令色的小子!乖巧都乖巧在了嘴上。
慧明笑道:“那图想来是你画的?陆五满脑子仕途大道,再没这机巧心思。”
……你这样踩拉真的好吗?程平看一眼陆允明,又不能对着个机关专家谦虚这是奇淫技巧的小道,只好笑道:“术业有专攻耳。”
没想到和尚很认同这句话:“这话很是!”
……我是不是又剽窃了韩愈的话了?
慧明从包裹中取出图纸:“来,我们一起来看一看这个物什。”
第58章 打出新盐井
慧明的图纸比程平的复杂得多; 标注也更细。
“竹筒之间首尾套接,只要粗细合适; 外面缠上麻绳; 再涂以油灰; 想来能用一段时间不至漏水。”
“这个汲卤筒上的活塞子; 你们看看是不是这么个意思?我们先试试熟皮; 时间长了,铁的许会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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