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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妃-第4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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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非听得心惊胆颤。她虽然不知道夜来香花粉混入麻黄汤中到底有何用处,但听李柚的语气。和自己这场生死一线的大病只怕是有关联的。竟然又是要置她于死地!竟然又是在药中做手脚!上次是小宫女,这次是小太监!一前一后两件事,绝脱不了干系!到底是谁?对她如此熟悉?又非要置她于死地?

莫非用最后的力气将手从李柚手中抽出。低声道:“皇上,你还是不要对臣妾这样好!臣妾宁愿一直避宠。在这后宫之中,静静看着皇上,静静听着皇上的一丝一点消息,平平安安,一生一世。也好过突然便死掉,再也看不见皇上,还要教皇上伤心一场。”

李柚抱紧她。“这就是你避宠的原因么?傻子!朕会守护你的!”李柚心中一阵感触,默默下决心:“朕绝不允许明妃的事发生在你身上!任谁,也不能伤害你!她也不能!”一想起下毒事件发生之前,太后正好将莫非的三位亲信打入暴室,他就不能不怀疑,不能不多心,“母后,你就不能允许儿臣身边出现一个可心的人么?”

……

应着那句俗话——“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莫非的病势终究是一点一滴的好了起来。一直入了盛夏。莫非的伤势和肺痨才完全康复,只是落下了变天就会咳嗽、气紧的症结,任是太医院也没有办法,说是只能好好调养将息。

榆钱和小侯子的伤早已经大好。皇帝升了榆钱为从五品赞善。小侯子为六品副统管太监,两人算是因祸得福。明仙宫的宫人们也被皇上参照着慕容蓝和榆钱理出来的名单来了个彻底大换血,往日因明妃案受牵连发放到宫中各处做杂役的宫人们,大都发回了明仙宫,与榆钱相见,自是一番感慨。如今的明仙宫,已经不仅仅是让众妃嫔侧目了!

莫非接过榆钱递来的琉璃碗轻轻抿了一口,眯着眼,皱着眉,半晌没说话。榆钱有些紧张,试探的问:“怎样?不好么?”

莫非嘴角牵起一抹笑,端着碗几口将一碗晶莹剔透的什么汁喝的干干净净,自腰间扯出锦帕沾了沾嘴角,笑道:“再爽口不过了!今儿这个是什么做的?”

榆钱见莫非喜欢,大大的松了一口气,粉圆粉圆的脸上写满得意,笑道:“莲子磨粉、荷花碾汁加入酸梅汁中,再加些冰糖,在冰窖里放上半日,便可食用了。”

莫非捏了捏榆钱的脸,道:“还是你有心思。还有么?”见榆钱点头,便道:“留上一碗,晚些时候皇上要来。”

榆钱抿嘴笑道:“都这个时辰了万公公还没来,皇上必定是要来的!娘娘早该如此,也不至于受那些苦!”

莫非白了她一眼,“好了伤疤忘了疼!圣宠越重,危机越重!”正说着,慕容蓝快步而来,正色道:“晗宁殿的宫女来传话,太后召见娘娘。”

莫非一愣,“是梅姑姑么?”

慕容蓝摇头道:“不是,一个挺新的面孔。去么?”

莫非长长叹一口气,道:“你说说,我能不去么?”顿了顿,才道,“借病躲了这么久,迟早也是要面对的!”言罢起身道,“让江裳来给我梳妆,她的手艺比你们都好!”

榆钱应了是,忧心忡忡的走了出去。

莫非见榆钱的走开,才向慕容蓝道:“你将那碗冰镇莲荷酸梅汤亲自给皇上送到御书房去,现在就去。”

慕容蓝心中雪亮,应声而去。出门便见江裳正快步走了过来。慕容蓝朝她点了点头,道:“今日给娘娘的妆容清淡一些。”言罢快步而去。江裳眼中的诧异一闪而过,赶紧走进屋去。

江裳心灵手巧,没几下便已梳妆妥当:发饰妆容,一应典雅庄重。莫非看着镜中的自己,面色依旧有些苍白,不由一笑,这样的形容去见太后,倒是正好。

榆钱此时才进屋,手中端着一只沉香木雕镂空莲花的盒子,道:“娘娘,车撵已经准备妥当,随时可以出发,不会误了时辰的。”见莫非的眼神扫过盒子,才一撇嘴道:“娘娘,是玉妃娘娘着人送来的礼物。娘娘为了救她病了这么久,差点连命都……”她轻轻扇了一下自己的嘴巴,“呸”了几声,才道,“娘娘在病中也不见她送份礼来,或是来瞧瞧娘娘,这时娘娘荣宠正盛,她的礼物倒是来了!”

莫非一面起身往屋外走,一面淡淡道:“难得她想通了,本宫就受了她这份心意。”

榆钱不解,正想问,却听江裳扯了扯她的衣角,低声道:“若是玉妃娘娘在我们家昭容病中便和其他娘娘一般,着人送礼来,那才是虚于应付。这番风平浪静之后才送礼来,是让所有人都看清楚,她是和咱们一队的。”榆钱恍然大悟的点了点头:原来如此。

莫非看了江裳一眼,目光中有一丝激赏,轻笑一声,道:“本宫果然没看错人。”

江裳连忙谢恩,“多谢娘娘谬赞!”

莫非点一点头,言语间已经走到车撵跟前,这才看着江裳道:“这趟去晗宁殿讨不了什么好,榆钱跟我去便是了。你去库房择份礼,给玉妃娘娘送去吧。”

江裳一惊,连忙跪下,急道:“娘娘明鉴,奴婢绝非贪生怕死之辈,奴婢对娘娘一片忠心,奴婢愿意同娘娘去晗宁殿……”

莫非不禁微微一笑,道:“紧张什么?太后这边有本宫在呢,你去了也帮不上什么忙。倒是玉妃那边,需要机灵的人去——替本宫,好好歇歇玉妃娘娘!”

江裳见莫非神情真挚,这才暗暗舒了一口气,忙低下头去,恭谨应了声“是”。

莫非乌黑明亮的眸子一转,如宝石般熠熠生辉,也并没有再瞧江裳一眼,只道:“起驾,去给太后请安。”

……

太后并不在正殿,梅雪寒引着莫非直往西阁雨轩而去,远远便见太后穿着家常蜀绣蚕丝绣百合锻袍,斜斜坐在大靠椅上。另有常妃、洛昭容、吕修仪三人,都穿着清凉淡雅的百蝶妆花襦裙,正着身子坐在大石桌的另三面,陪太后打马吊作耍。

莫非当下恭敬恭敬行了礼,跪下道:“臣妾给太后请安。太后吉祥”磕了头,稍顿又道:“给常妃姐姐请安。洛姐姐安好!”吕修仪正要起身给莫非行礼,却被太后一个眼神横住,只好尴尬的继续打牌。

太后却瞧了莫非一眼,淡淡问:“身子可好了?”并未叫莫非起来回话,莫非只好跪着答话:“承太后的洪福,臣妾安好。”太后慢慢摸了一张牌,看了看,换了一张打出去,才缓缓道:“皇上这些日子都去你哪些地儿?”

莫非暗暗心惊,语气却淡淡道:“圣上行踪,臣妾无法得知!”

太后眼帘微垂,语气淡淡地慵懒,似是说着一件无关紧要的事,“那么哀家换个问法,这些日子,皇上有哪些天,没有去明仙宫?”

……

(谢谢亲爱的柚子,粉红收到,抱住,扑倒,么么~~~感谢“海上生明月”同学的粉红,抱抱~~谢谢月嫂的粉红,啵~~额头~~谢谢“丢落的线头”亲那么大一片的刷屏平安符~~~唔,真是够平安的~~亲们,五一节快乐~~爱你们~~)

。

第一三六章 跪聆太后意

……

莫非早就知道不好,此时见太后当面问出来,莫非心下更是悚然,不敢轻易答话。

太后也只淡淡一笑,回转脸去专心看着手上的牌,却并不再问。西阁雨轩中本就安静,此时只听马吊偶然相碰,清脆的“啪”一声。太后久病卧床,很少有这样的精神,让妃嫔们陪着打马吊。今日,倒是少有的兴致。

莫非想起慕容蓝等三人差点因为太后的一句话便死于暴室,自己在明仙宫中几番被下药,也不知和太后有没有关联。再想起姐姐曾经对自己说的话,莫非心下油然而生一股畏惧之情,定了定神,才磕头道:“臣妾慕容氏有罪,请太后责罚。”

太后微微扬眉,却自有一种威仪,从她疲惫的眼角、削瘦而没有光彩的脸颊、锐利的目光中自然而然地流露出来。抬眼淡淡看莫非,“何罪之有?”这样平平常常一句,仿佛是在问莫非,用过早膳没有一般。

莫非低眉敛容,静静答:“臣妾康复已有数日,却未及时向太后请安,请太后恕罪。但是臣妾无时无刻未向佛祖祷告,祈愿太后凤体康健,福泽万年。”

“哦?真是这样的罪么?”太后缓缓丢出手中的一张牌,打量莫非一眼,突然转了话题,“明仙宫住得还习惯?”

莫非心下一紧,“明仙宫清雅宜人,臣妾很喜欢!”

太后“嗯”了一声道:“依哀家看,明仙宫只怕你是快要住不惯了!倒是未央宫更适合你一些!”

陡闻此言,吕修仪刚刚摸上手的一张牌“啪”的一声落到桌上。吕修仪一惊,忙跪倒:“臣妾失仪!”

太后冷冷看她一眼,语气平淡听不出任何情绪,“慕容昭容都不失仪。你失什么仪?起来继续打!”吕修仪有些惶恐的看了跪在地上一动也不敢动的莫非一眼,低声应了声“是”,缓缓起身重新又摸了一张牌。

莫非不是太过镇定。而是没有料到太后如此直接,惊得呆住,不知该如何作答。直到吕修仪起身,才回过神来。连忙道:“未央宫乃历代皇后之所居,臣妾惶恐……”

太后抬手拨了拨手上的翠玉镯子,轻笑道:“话虽如此,倒还不曾越过从前明妃的例子!你入宫晚,不曾听说,你明仙宫从前的主子明妃,便是在未央宫住过的!皇帝要宠着你些。便是天上的月亮也能为你摘了来,要住在哪宫哪殿,也不算什么。”

莫非越听越是心惊,冷汗涔涔而下,只磕头道:“臣妾不敢!太后明鉴,臣妾不过只是昭容。臣妾之上,不仅有常妃娘娘自幼便伴在圣上身边,夫妻情深。还有玉妃娘娘怀有龙子,于社稷有功。就算是洛姐姐和南宫妹妹也比臣妾好上千倍万倍,臣妾绝不敢有非分之想!”

太后这番连看都没有看她。只朝常妃道:“瞧瞧,咱们慕容昭容是嫌哀家不疼她,给她的分位低了,都及不上你们两个了!”

莫非大惊。连忙道:“臣妾绝无此意!”

太后并不理会,只静静的摸牌看牌,半晌才道:“明仙宫风水不好,妖媚之气甚重。哀家瞧着,是该让你换换地方了,那种地方,空着也就是了。这宫里,又不是没有空着的宫殿给孩子住了!常妃,你便是这么刻薄妹妹的么?”

常妃略略觑了莫非一眼,突然笑容满面的嗔道:“臣妾说太后越活越年轻呢,太后偏不信,太后这番说起笑来,可比咱们姐妹还有趣呢!看把慕容妹妹吓得!”

太后紧绷的脸上稍微有了一丝松动,忍不住笑道:“哀家原瞧着你是稳重的,却也如此的油腔滑调的。”

洛昭容也跟着笑道:“太后笑一笑更显得年轻貌美了。”

太后斜瞄了洛昭容一眼,笑道:“连你也来调笑哀家!”

太后竟再也不问莫非一句话,也不叫她起来。只是专心的打着马吊,偶尔和常妃等人调笑几句,仿佛根本忘了莫非的存在。

莫非跪在那里良久,青石地钻极为坚硬,跪到快午时,双膝早就痛得发麻。

太后赏且悠然自得,另外三位却已经有几分尴尬起来,特别是吕修仪,在场几人,她的分位最低,平日又不甚受宠,此番正好来给太后请安却遇上太后让她陪着打马吊,还以为是大好的机会讨好太后,竟被她遇上了这样的事。如今站也不是,坐也不是,跪也不是,留也不是,走也不是,内心实在煎熬。好不容易摸到一张好牌,却当做废牌打掉,正好打到常妃手上,常妃也是心神不宁,却还笑着道:“胡了!”

吕修仪陪笑道:“太后,臣妾又输了,实在不是太后和两位姐姐的对手,本月的月例,可都孝敬您老人家和常妃姐姐了。臣妾没出息,求太后饶了臣妾,赶明儿待臣妾多练上几回,再来陪太后和几位姐姐。”

常妃和洛昭容都听出来吕修仪这是有意为莫非求情,不由都附议起来。

太后却是笑道:“说得可怜见儿的,常丫头,明儿便给你们三位宫里拨双份的月例,算是哀家赏的!咱们再来。”常妃无奈,又望了莫非一眼,但见她跪在那里,神情虽然平和镇定,额头却已经布满了细细密密的汗,不由暗自叹息,却也不敢求情。

……

没几圈,常妃刚刚打出一张牌,太后又胡了,太后泰然一笑,对常妃道:“如今你掌着协理六宫的权责,权责权责,既是权也是责。你虽没有皇后的位份,但只要掌着这权责一天,就该拿出些威仪来,下面的人才不至于乱了规矩,弄出些猖狂的事来。”

常妃忙站起来,恭声应了声“是。”

太后摇头道:“你就是太厚道了。哀家不过是提醒你几句罢了,坐下吧。”

常妃这才又坐了下来。太后缓缓道:“你是从东宫就跟着他的,原是最体贴最知晓他的人,皇帝日理万机,这后宫里的事,自然不能再让他操心。前几年还有哀家给你撑着,照看着,妖孽狐媚自然是不能烟视横行的。这些年哀家身子不爽利,倒是你时时照看着哀家,忘了自己的本分和权责!哀家本也觉着这几年,六宫之中也算太平。没出什么乱子。可眼下瞧着,倒是叫人担心,莫又搞出了哪宫专宠的事来。”

常妃慌忙起身,跪倒在地,恭谨道:“是臣妾无能,叫太后担心了。”

太后道:“好孩子,哀家不是怪你。只是你一向宅心仁厚,是好事,却也有不好的地方。许多事情你看不到,而你看到的地方,却顾着姐妹的情谊,不肯出声。图叫人搞出花样来。”太后手一扬,摸起一张来,“啪”的一声,又打出一张牌去。

莫非静静的听着,面色保持着沉静。只是跪得久了,不只是双膝,连双腿都已经全然麻木,只垂首低眉,望着树影,暗自猜度,“快午时了,皇上为何还未来?”

又过了许久,听太后冷笑了一声,道:“哀家老了,已经看不住你们了。后宫之中,还是要有皇帝的宠爱才是长久之计,才能担保你们周全。”众人越发窘迫,只得躬身应道:“谢太后。”

正在此时,梅雪寒端着药碗进来,含笑道:“太后,该用药了!”

她太后皱眉对梅雪寒道:“每日三四次的喝,也不见好!喝得哀家舌头发苦,去倒掉罢。”

梅雪寒露出为难的神色,常妃等面面相觑,正待说话,却听一个爽朗的声音远远传来,“母后倒是小孩子脾气。若是不用药,母后哪里有精神和她们打马吊?让儿臣侍奉母后用药吧!”一道赭黄的身影随着说话声风一样卷进了雨轩。

莫非听见这声音,长长的舒了一口气:总算是来了!再吃些我这腿便要废了!

太后闻声却是一怔,但见莫非仍是纹丝不动跪着,眉宇间神色如常,心中厌恶已极,一腔不快却不能在李柚面前发作,无可奈何的迎着李柚道:“皇帝近日国事繁忙,怎么还有空来看我这老太婆?”

李柚笑道:“母后这是在埋汰儿臣不是?儿臣再忙是要来向母后请安的不是?”说着从梅雪寒手中接过药碗,递到太后手中。

太后嘴角终于露出一抹笑,“原本实在不想喝了,就瞧着你这点孝心吧。”说着将药汁一饮而尽。常妃眼明手快,见太后喝完药,连忙从托盘取了洁白的绢子为太后擦拭。

皇帝见莫非还跪着,若无其事的笑道:“昭容今儿也有空来向太后请安么?”

太后冷冷觑她一眼,恍惚才回过神来,“倒疏忽了慕容昭容了,怎么还跪着。”说着向莫非招手,“你来服侍哀家漱口。”

……

(感谢“花小司”亲爱滴兰兰同学给慕容的粉红,唔,为什么总觉得节假日会比上班还累,各种瞌睡各种奔忙,然后,还是更了。咳咳,亲们,表扬我吧,表扬我吧。咳咳,无耻滴慕容,遁走~~~那个,慕容最近节奏有点问题,在改正中,在加快g~~~)

。

第一三七章 顶撞

……

莫非磕了个头,恭声应是。便要起身,无奈跪得久了,双膝早失去了知觉。咬牙用手轻轻按在地上,方挣扎着要站起来,好不容易起身,连忙又请了个安,道:“谢太后。”

太后脸色看不出喜怒,只淡淡“嗯”了一声,并不答话。

莫非接过宫女递来的金盆,朝太后走去,步履有几分艰难。没几步,脚下一软,险些摔倒,身侧有人伸手搀了她一把,莫非被龙涎香的气味一袭,侧头看去,正是李柚,她垂首低声道:“谢皇上。”李柚乌黑莹亮的眼睛只看着她,淡淡一笑道:“免礼。”莫非口中道谢,眼神却递过去一丝嗔怪:慕容蓝不是早就给你递消息过去了?怎么这么晚才来,叫我跪得腿都麻了。

李柚眼中嗜起几分笑意,只是略略摇头,不再言语。

太后虽病着,却不是瞎子,见二人眉目传情,心中怒不可遏,只“哼”了一声。

莫非忙将金盆端到太后身边,接过宫女递来盛着清水的茶盏,服侍太后漱了口,俯下身低声道:“臣妾备了些冰镇莲荷酸梅汤,清凉可口,太后吃了药,可要用些?也好去去舌尖的苦味。”

常妃见太后面色不善,只是碍于皇帝在场,极力压制并不发作,连忙笑着打趣道:“妹妹真有心,太后夏日里最爱喝这酸梅汤呢。”

李柚见太后并不言语,只是淡淡的没有表情,亦陪笑道:“母后,您瞧,云菲对您多有孝心。”说着,朝莫非挥一挥手。“还不快去取来给太后品尝!”

莫非连忙应是,正要转身,便听太后曼声道:“慢着!”太后看着李柚。懒懒道,“记得皇上年幼时,最爱给哀家捣鼓些蜜饯点心的。”

李柚看了一眼莫非。见她不动声色的轻轻点了点头,便道:“儿臣亲自去给母后取来。”

见李柚走远。太后目视洛昭容,洛昭容连忙带着众人告退。只留了常妃与梅姑姑。

太后以手扶额,懒懒道:“有些头疼!”常妃闻言,便要去给太后按头,太后指尖微动,指向莫非,冷冷道:“你来。”

莫非一怔。连忙走到太后身后,给她按起头来。这本不是她擅长的事,只是榆钱给她按得多了,她也学了一两分,如此被太后指名道姓,也只好硬着头皮上阵了。

太后闭着眼,舒服的“嗯”了一声,才道:“服侍人的功夫果然见长了。这还没侍寝,便能叫皇帝念念不忘,若是再用些闺房之术。皇上以后能不能日日早朝也说不准了!后宫大乱事小,天下大乱事大!”

常妃从未见太后说话如此直白刻薄,直惊出一身冷汗,转眼看莫非依旧一脸淡淡。手上不轻不重的给太后按着头,倒是轻轻的舒了一口气。

“倒是哀家对你掉以轻心了。”莫非听得太后语气越加不善,心知议政王一脉大势已去,太后果然是再看不惯慕容家一家独大了。只缓缓停了手,跪倒在地上,磕了个头道:“太后言重!臣妾惶恐!”

太后微眯了双眼,目光骤然变得锐利而冰冷,声如冰碎:“听闻慕容家与反贼莫家世代交好!怎么慕容家的女子,何时也学会了如莫家的女子一般,狐媚惑主?”

莫非脑子里“嗡”的一声乱,心口陡然抽痛,浑身的神经骤然绷紧,掩在袖中的手紧紧拽住锦帕。不过片刻,莫非已经强自令自己镇定下来,缓缓伏在地上,叩首道:“臣妾实在不知太后所言何意!还请太后明示!”

常妃见太后动怒,也慌忙跪在地下,轻轻唤道:“太后,妹妹她……”

“你住口!”太后狠狠瞪了常妃一眼,抬手抚一抚鬓角,似笑非笑地看着莫非,“怎么?身为慕容家的女儿,竟然不知道莫家么?想当年,莫家获罪,你们慕容家可是第一个站出来为反贼喊冤的!你身为慕容大元帅的私生女,那样风风光光被大元帅接回慕容府,又送入宫中,竟然,不知?”

莫非深深吸了一口气,含笑道:“臣妾实在糊涂。宫中早有定规,后宫不得干政。太后所说大多为朝中之事,甚至许多话,臣妾是第一次听说。至于慕容家和莫家有什么,那是父亲的事。臣妾嫁入皇家,生是皇家的人,死是皇家的鬼。臣妾心中,只有皇上。皇上日日探望,臣妾感激涕零,的确是罔顾了祖宗训诫,竟然做了专宠的那一个。但臣妾回想这些日子的点点滴滴,只要能与皇上多相处一分一毫,臣妾也是绝不后悔的!皇上是臣妾的天,也是臣妾的丈夫。臣妾是天家的媳妇,也是皇上的妻子,没有哪个妻子,愿意自己的丈夫留宿在别的女人床上!太后若因此事怪罪臣妾,要打要罚,臣妾认了!何必牵扯上父亲,还牵扯上反贼不反贼的!难不成因为女儿得宠,父亲便是反贼了么?”

“放肆!”一只青花瓷茶盏“啪”的一声碎在莫非身前,碎片高高溅起,其中一只直溅上莫非脸颊,在雪白的脸上划出一刀血口。

又是“啪”的一声,李柚将手中的托盘一把扔在地上,一盏冰镇莲荷酸梅汤连同瓷碗碎了一地,李柚一把将莫非揽入怀中,口中疾呼,“母后!”莫非嘴角一抹笑意一闪即逝。

太后目光如剑,只周旋在李柚和莫非身上,语气微妙而森冷,“如此说来,倒是哀家为了棒打你们这对好鸳鸯,捏造事实,冤枉了慕容大元帅了?好好好!”太后连说了三个好,手一抬,梅雪寒和常妃连忙一左一右将她扶住,太后怒气冲冲走了几步,突然回过头来,有些沉痛的看了李柚一眼,正好看见李柚望向莫非的眼神,清明的眼神中有着无可自拔的沉溺。太后满面沉痛,看向莫非的眼神难掩厌弃痛心之色,深深叹了一口气,转身而去,一面走,一面低低叹道:“哀家有些后悔了!若是明妃还在,必不会有慕容氏如此嚣张!她分明是察觉我儿回来了,才故意说那番话来离间我们母子!慕容氏,心机深沉!哀家老了!老了!”

常妃心中一凛,不敢抬头,只顺伏道:“太后放心,还有媳妇在!”

太后颜色稍霁,语气缓和了些,“也是有你在,哀家也才放心些。事情进行得可还顺利?”

常妃忙低首道:“是。”

太后转首看常妃:“是你的始终都是你的。遇见明妃之前,皇上与你感情最深,迟早会回到你身边的!”

常妃轻轻垂首,声音却有些哽咽,道:“是。”

太后眉心一颤,眸底有深重的哀痛一闪而过,最终没有说话,手上却轻轻拍了常妃两下,静静朝寝殿走去。

……

第一三八章 逛青楼(一)

……

莫非没想到李柚竟然真的就这样带她去逛青楼!她今儿在太后那里白白跪了半日,有些恼不过,又怨不得李柚因为国事来得晚了,便拿出李柚答应带她青楼的话说道。谁曾想李柚竟然真的带着她,神不知鬼不觉地溜出了宫。

慕容蓝和榆钱她们肯定还以为她和李柚在御书房画画呢。皇帝命了人不许打扰,她平日作画整整半日也是有的,想必没有人会发现她们的行踪。今儿必可以痛痛快快的玩一回了。莫非心里一阵快活。好久没出宫了,更别提竟然可以去月胧纱听曲儿看舞赏美人儿了!只要能出宫,莫非便是舒畅的,哪怕身旁跟了个李柚,莫非还是觉得很快活。

原来御书房里竟然有密道!而且还是和当年御花园中救莫名离宫的那条密道相通,都指向尚阳门内的那口井。偷偷溜出了井口,扮作羽林卫的李柚拿出货真价实的金牌和密旨,带着女扮男装的莫非,轻而易举的混出了皇宫。

青石板的驰道很干净,马蹄踏上去发出清脆的响声。街两旁的梧桐树叶子飘落了一些,但枝头仍旧乱七八糟的挂着许多叶子,像是一蓬乱发,掩映着两旁的铺子,铺中一片都城应有的繁华盛景。李柚放下车帘,不再看酒楼茶肆里的人满为患,也不看朱雀大街上的车水马龙。嘴角却牵起一抹满足的笑。都城就该是这般繁华,并且,繁华中带着些许心灵的宁静。

在月胧纱一里见方的大敞院里,正表演着精彩的鼓面舞。这个大院种着许多松树、银杏,墙上树上爬满各种藤蔓。在这样的夏日傍晚,沁凉的风。带着松树、藤蔓特有的芬芳,吹散闷热的湿气,院子正中架着七座大鼓。身着红、橙、黄、绿、蓝、靛、紫七色薄纱裙的舞姬在铿锵有力的琵琶声中摇摆身姿,火辣热舞,让院子里成堆的观众精神一振。掌声,尖叫声。口哨声,叫好声不绝于耳。

莫非两人到月胧纱正院门前下了马车,早有殷勤的小子上前来拉住马缰,又引着车夫将马车赶到后院去。

今儿的月胧纱格外热闹,不仅院子里围满了人,楼上楼下也全是人。迎接莫非和李柚的姑娘引着两人进了楼,冲着倚着木楼梯正从二层楼下来的粉红身影唤道:“迟娘。来贵客了!”迟娘娇声应了,抬眼见着莫非,狠狠的吃了一惊。莫非也是一惊,右手在身侧做了个手势,迟娘连忙掩住眼中的惊疑,换出一幅妩媚的笑,快步迎了上来,蹲了个万福,娇声道:“两位公子有礼!”礼毕就要喊姑娘来作陪,莫非忙拦住。粗着嗓子道:“迟娘,先找间上好的厢房给我们,再送些好酒好菜来,我这位哥哥是头一回来。怕生。待我们兄弟二人用些酒,再让姑娘进来弹曲儿。”

迟娘打量了一下李柚的穿着打扮,一眼便瞧见李柚帽上一颗硕大的明珠,就着莫非的身份,也猜到了七八分,心中更有些不安定,迎着莫非递来的眼色,连忙道:“是,是,两位公子这边请。”便当先引着二人往楼上走去。

……

上楼梯的时候,莫非问迟娘:“锦娘呢?稍后让她来弹七弦古琴,唯她才能弹出那股风韵!”

迟娘面露为难的神色,娇声道:“适才来了位贵客,锦娘去那边弹曲儿了,只怕今晚不会去其他厢房了。”

莫非长叹一声,早在芙蓉城打理月胧纱的时候,便听闻了锦娘的大名,锦娘不仅是央都月胧纱的花魁,更是不输于冷香的才女。可惜一直无缘一见,好不容易带了皇帝来逛青楼,竟然不能欣赏到最好的曲子,难免有些遗憾。遗憾完了又觉得稀罕,锦娘和冷香一般,向来只做大台演出,极贵重的客人,也只在厢房献一曲而已,这人竟然可以让锦娘不去其他厢房?莫非不由得好奇问道:“是哪位贵客,有这样的能耐?”

“咳咳”迟娘干咳两声,露出尴尬的神色,“确实是位贵人,不仅是锦娘,月胧纱没有哪一位姑娘不惦记着进他的厢房的。”

“哦?!”莫非顿时好奇心大起,又向迟娘打探是哪件厢房。迟娘就算畏惧她的身份,但显然更畏惧厢房中的那一位贵人,为难半晌,也不肯说,只推脱道:“总不能坏了月胧纱的规矩……”

莫非又旁敲侧击的问了几句,迟娘仍旧不松口,莫非只得作罢。

迟娘将两人让进一间华丽的厢房,便连忙去吩咐丫鬟送上好酒好菜。

酒菜一上,莫非便将两个俏丫鬟轰出门去。李柚低声问:“你和迟娘很熟?”

莫非想也没想,脱口道:“以前常常到月胧……”说到一半,幡然醒悟,迎着李柚疑惑的眼神,自己总不能告诉他,自己曾经打理过芙蓉城的月胧纱,而迟娘便是替她办事的迟迟,芙蓉城的青楼界鼎鼎有名的红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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