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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凤朝阳-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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裘克心微微一晒,目注对方手中的小鼓道:“这破鼓还能派用场?”

也就当他说话的同时,陡地,脑际灵光一闪,他的师傅向他说的当今武林名人轶事时,曾说及“神鼓双凶”尉迟兄弟,不但能以真气击鼓伤人于无形,而且鼓中还藏着有极为歹毒的机关。

他为了先发制人,乃念动招随,话声未落,手中银虹宝剑已电掣而起,而且出手就是新练成的密宗绝艺“菩提剑法”中的一式“水龙吟”。

寒闪电掣中,一声凄厉无比的惨嗥过处,两条人影分向电射而去,同时,一只黑忽忽的东西由右边那电射而去的人影手中激射而出,劲风呼啸,迳向裘克心身前射来。

裘克心身形一偏,猛然腾拔而起,一式“游龙掉首”,投向左侧五丈之外。

就当裘克心的身形刚刚落地之瞬间,“叭”地一声,接着是一阵连珠炮似地轻微爆炸之声,那小鼓堕地之处,细如牛毛的毒针四射,浓烟弥漫,刹那之间,那小鼓堕地周围一丈方圆,已变成一片焦黄,而适才斗场的地面上,更现出一条血淋淋的手臂和一只齐腕而断的手掌,手掌中还握着一只小鼓,那就是尉迟瑜的左臂尉迟亮的右掌。

以上这些情形,可说都是于刹那之间所发生的事。

裘克心初试身手,虽然得心应手,一招重创强敌,但他很明了。因自己神功初成,一切尚未臻理想,如凭真实功力硬拚,固然不致败于这两个魔头之手,但如对方以鼓中机关暗算,则后果实在不堪设想!

也幸亏他心思灵敏,反应极快,出敌不意地暴下杀手,才免去自己一场劫难。

他惊定思惊,目注现场,亦不由暗中咋舌不置。

少顷之后,他俯身拾起一颗圆石遥遥一掷,将场中遗留的另一只小鼓击毁,眼望那同样的浓烟与毒针,嘴唇一撇,低声自语道:“凶名远播的‘神鼓双凶’,也不过如此而已!”

说完,展开轻功,迳向“大别飞狐”班致中等人所走的方向疾奔而去。

他,一面奔驰,一面注意四周的动静,但他一直快要走出那一片枫林时,仍不见一个人影。

就当他呆立林缘,一时之间还拿不准该走向哪一个方向之际,耳旁陡然响起一声清叱道:“躺下!”

话声才起,裘克心已应声倒卧林缘。

同时,由枝叶浓密的一株高大枫树上飘落一个灰衣人。

噫!怎会是他?

他就是那将“大别飞狐”班致中和“域外三魔”冷氏兄弟等四人引走的自称“天下第一美男子”的灰衣人!

他为什么要暗算裘克心呢?这简直是不可思议!

那灰衣人蓦然出手将裘克心点倒之后,三把两把地将裘克心的上衣拉开,目光凝注裘克心的左乳上,愣住了。

他如释重负地长吁一口大气,沉吟少顷,由怀中掏出一只小巧的精致荷包,小心地为裘克心挂在胸前,然后又给裘克心将衣服穿好,才伸手解开裘克心的昏穴。

裘克心挺身而起,目注灰衣人深深一躬道:“是前辈救了晚辈?”

灰衣人目光中笑意盎然道:“不!方才是我误点了你的穴道!”

裘克心瞠目讶然地道:“误点了我的穴道?”

凭灰衣人这一份功力,居然会误点了人家的穴道,这也实在难让裘克心不惊讶啦!

灰衣人点点头道:“方才我正在树上打瞌睡,睡眼朦胧中,将你误认为是普渡教的人了!”

理由似乎很牵强,但裘克心并不说破,只讪笑着“哦”了一声之后,才问道:“那四个魔头呢?”

“走了!”

“您没有惩治他们?”

“没有!”

“那太便宜他们!”

灰衣人目光中依然笑意盎然地道:“有时候对一个人的折辱,往往会比惩治他更有效一点,知道吗?”

裘克心茫然地点了点头。

灰衣人语气严肃地道:“孩子,如果我对你有什么要求,你能答应吗?”

裘克心朗目注视对方有顷,点点头道:“可以,不过“你还有条件?”

“不是条件,晚辈想请前辈先行示知名号?”

“这——目前还不到时候。”

“那么,能否请将真面目见示?”

“也不可以!”

灰衣人语声一顿,沉声问道:“你是怀疑我的来历不正,怕我有什么越轨的要求?”

裘克心垂手肃容道:“不是的,晚辈由前辈方才对付‘大别飞狐’班致中等人的言行中,已断定前辈是正派高人……”灰衣人打断裘克心的话道:“这就是了!现在你听好,当你神功大成之后,对‘大别飞狐’班致中,可不许伤害他!”

裘克心讶然地脱口问道:“为什么?”

灰衣人冷然地道:“不许问‘为什么’!这是我的要求。”

灰衣人此刻的神态和语气,含有无上的威严,裘克心不由自主地答道:“晚辈遵命!”

灰衣人和声地问道:“‘神鼓双凶’尉迟兄弟,你是怎样打发走的?”

裘克心想到方才一招挫敌情景,不由目光一亮,俊眼双挑地道:“尉迟瑜左臂被削,尉迟亮断右腕!”

灰衣人目光中笑意盎然地道:“用的是密宗绝艺‘菩提剑法’?”

裘克心讶异地道:“是的,您?——”

灰衣人摇手制止道:“别问我为何知道,现在我要告诫你几句话:一招重创普渡教主的两个二流角色,在你目前这种年纪来说,固然值得嘉许,但你自己却不可以引以自豪自傲!

你明白我这话的意思吗?”

裘克心正容答道:“晚辈明白了,武林中人上有人……”灰衣人袍袖一摆道:“知道就行了!你虽迭膺奇遇,但你服过“辣手华佗”宋超然的“大还丹”,和密宗始祖孤云禅师所遗的“换骨丹”之后因不曾好好地潜修默练,以致灵药潜力未能充分发挥。”

“此去西天目山,你必须趁这几个月的时间,勤加修练,以期大成而能应付未来的一场武林浩劫。”

裘克心垂首唯唯应是,但他脑海中还在萦回着灰衣人方才的一句话:“一招重创普渡教下的两个二流角色……”他,不断地在向自己发问:“凭‘神鼓双凶’的名气和功力,在普渡教中还只能算是二流角色,那么二流以上的一流角色和教主以外以及灰衣人口中的‘教主的师傅’等人的功力,岂不是高到没有人能制服他们了吗……?”

灰衣人见裘克心沉吟未语,不由沉声问道:“你又在动什么歪脑筋?”

裘克心微微一笑道:“晚辈是在想前辈方才所说的一句话……”“什么话?”

“‘一招重刨普渡教下两个二流角色……’的那一句话!”

“你这是什么意思?”

“那‘神鼓双凶’还只能算是普渡教下的二流角色?”

灰衣人哑然失笑道:“你为他们叫屈,是吗?老实告诉你,严格说来,尉迟兄弟在普渡教中只能算是二流中的二流角色!”

裘克心不由地瞠目结舌,半晌之后才道:“那么,班致中呢?”

“一流中的二流!”

“他们不都是普渡教主以下的顶尖人物吗?”

“在他们之上还有四大供奉,而且,教主之上还有……”“还有教主的师傅!”

裘克心代他接了下去。

灰衣人双目一瞪道:“少自作聪明!”

语声一顿,目光中重现笑意,和声说道:“教主之上,事实上还不止一个教主的师傅。”

裘克心惊讶地道:“那……”

灰衣人声调一寒道:“别这别那的了!目前你的本份是好好地练功夫,使你的功力于短时间内能够得上与人家一流中的一流角色一较雄长,才可以在未来消弭武林浩劫的工作中尽一份力量,以免辜负上天对你的迭降殊恩!”

裘克心正容答道:“晚辈遵命!”

此时已近辰末时分。

灰衣人看了看天色道:“孩子,记住我的话,我要走了,你也该赶路啦!”

说来也真奇怪,袭克心对这神秘莫测的灰衣人,竟于这短时间的相处中建立了深深的感情,此刻分别在即,竞有点黯然神伤的味道了,这——大概就是所谓冥冥中的一种特殊感应吧!”

他,木愣少顷之后,才嗫嚅地道:“以后何时何地能再聆前辈的教诲?”

灰衣人目光中陡然现出一股异样的神采,凝注裘克心半晌之后,才温声说道:“孩子,有必要时我会找你……我走了,孩子,你得善自珍重!”

这“善自珍重”四个字传入裘克心耳中时,灰衣人的身形在五十丈之外了。

裘克心目注灰衣人消失的方向,脑海中升起一连串的问题,他,不断地心口相问着:这神秘的灰衣人究竟是什么人?

他将班致中等四人怎样打发走的?

为什么他不许自己伤害班致中?

为什么他要突然将自己点倒?

为什么他不以真面目示人?也不告诉人家以真实姓名?

为什么他对自己那么关切?

这种关切仅仅是出于一个前辈人物对后生晚辈的爱护吗?

不!由他临别所说的那“善自珍重”所发的颤抖的语声中,他断定不那么简单!

而更使他不解的是自己于这短时间的相处中,竟对灰衣人滋生了一种特殊的感情,这种特殊感情,即使是在相处十多年,相依为命的恩师身上也不曾滋生过……那么,这究竟是什么原因呢?

沉思半晌之后,他一声轻叹道:“别想了,走吧!”

身形一拧,已窜出林外,但他忽然觉得胸脯前似乎多了一点什么东西,伸手一探,抓出了当他被灰衣人蓦然点倒时所为他佩上的小荷包。

他一声惊咦,停住急奔的脚步,将荷包里面的东西取了出来,同时一股淡淡的幽香也跟着荷包的出现而散发出来。

荷包内是一张素笺,一粒琥珀色明珠和一粒软软绵绵而艳红如血的圆珠,两粒珠子的大小有如鸽卵。

他展开素笺,里面以笺花小楷这样写着:孩子,这是我偶然于一只千年火龟身上所获的一丹一珠,珠名琥珀,功能祛毒避毒,丹乃火龟精华所聚的内丹,服之可增二甲子功力,惟独与千年寒蛟内丹同服,以收水火相济,龙虎互调之效,记好!绝不可单独服用!

凡天地间灵物,大都可遇不可求,你不妨留着以待天缘!如果千年寒蛟终不可得,则此丹亦只有任它搁置下去或留赠有缘!

笺末未曾署名,也没什么标记。

裘克心看完之后,不由一阵喃喃自语道:“唔!必然也是他老人家送的,而且是点倒我之后给我佩在身前的!难道他老人家点倒我,就是为了要送这东西给我吗?”

“不!这理由太牵强!”

“可是,他老人家连这么珍贵的东西都送给我了,这又怎样解释呢?”

“唉!越想越令人费解,还是走吧!”

他慎重地将内丹与宝珠和素笺一齐纳入荷包中之后,才顿足飞奔而去。

半月之后,裘克心已进入浙江省境。

此时,江浙两省正闹旱灾,赤地千里,农作物颗粒未收,人民均以草根树皮充饥,少壮者流浪四方。老弱者死于沟壑,情况之惨,令人不忍卒睹!

裘克心天性侠肝义胆,目睹此情,不禁恻隐之心,油然而兴。

但两省灾民以千万计,他一个人能有什么办法去救济这些人呢?

当他进入西天目山境时,脑子里还在不断地转着念头:“待会儿见到铁肩大师的那位记名弟子时,必须跟他商量一个妥善的救灾办法来,以聊尽绵薄,否则,见死不救,还配称什么侠义人物?”

可是,当他遵照铁肩大师所指示的路径,到达目的地时,却瞠目结舌地愣住了。

原来铁肩大师所住的三间茅舍已荡然无存,只剩下一摊焦炭,袅袅余烟,还在随风飘扬,足证这茅舍焚毁的时间也是当日不久以前的事。

裘克心略为定一定神,在火场的劫灰中仔细搜寻了一遍,并未发现有烧焦的尸骸和枯骨,断定铁肩大师那位记名徒弟并未死去,才略为宽心一点。

可是,这火是谁放的呢?

为的又是什么呢?

铁肩大师那位记名徒弟,是被人劫持去了还是已经逃出虎口了?

这些,在场中一无线索可寻,该如何去求解答?

怀着满腔兴奋的心情而来的裘克心,却为目前这一连串的问题困住了。

困惑中,他游目四顾,希望能在现场中找到一点蛛丝马迹,可是他失望了。

一阵凄厉的鸟鸣,由山的另一面传来。

他,心中一动,莫不是铁肩大师的青雕负伤了落在山的那一边吗?

循声而往,果然在一处密林的树梢,发现一只硕大无比的青雕,那青雕一见生人跃登林梢,急欲展翅飞去,但它翅膀上受了伤,欲振无力,一时之间,只急的它“呷呷”连鸣,羽毛竖立,怒视裘克心,作势欲扑。

裘克心心头暗道一声:“好一只威猛的灵鸟!”

他身上本携有“辣手华陀”宋超然所赠的疗伤祛毒圣药,急想帮它先医好伤势,但那青雕不认识他,不容许他接近,而他又不便用强,以免再增加它的痛苦。

他,略一沉吟之后,仍试探着发话道:“你能听懂我的话吗?”

青雕狞视着他叫了一声,显然敌意未消。

裘克心温声说道:“别怕,我不是坏人,我是奉铁肩大师之命到这儿来看你的小主人的。”

青雕双目凝注裘克心少顷,凶威渐敛,竖立的羽毛也恢复了原状,显然,它不但通人言,而且也已相信裘克心不是坏人了。

裘克心心中一喜,掏出药瓶,向青雕扬了扬道:“我先帮你把伤势治好,再一同去找你的主人,好吗?”

青雕无力地垂下了头,神态显得十分萎顿,敢情它的伤势实在不轻,适才的姿态,不过是生物们自卫的本能在鼓动它的余勇而已。

…………………………………………………………………………

第七章青雕救主

裘克心放心地走近青雕身旁,先检查了一下它的伤势,伤口在右翅,系淬毒暗器所伤,伤口周围有碗口大小的一块已成紫黑色。

他由瓶中倒出一粒祛毒药丸喂给青雕服下,然后和声说道:“我要抱你去溪边先将伤口毒质洗净,你可得忍耐一点!”

说着,将青雕轻轻抱起,跃下林梢,奔去小溪旁,以剑尖将伤口腐肉割去,挤出毒汁,并捏碎另一粒祛毒药丸,敷于伤口上。

这青雕也真是灵慧得可爱,当裘克心给它割治伤口时,除了浑身颤抖之外,竟能强忍着无边痛苦,一点也不挣扎,这可减少了治疗过程中的不少麻烦。

一切舒齐之后,裘克心抱起青雕,重回密林深处,在一株巨大的古树上找了一个栖身之所将青雕安置好之后,才温声说道:“你好好休息,我去给你弄点吃的东西来。”

此刻,青雕的萎顿神态已消失了,它睁着精光四射的眸子,注视着裘克心,低低地叫了一声,并将头伸到裘克心胸前擦了擦。

裘克心抚摩了一下巨大的鸟头,然后飘身而去。

半晌之后,他捉回一只野兔,就林中生起火来,将兔子烤熟,一人一禽,饱餐一顿之后,已经是薄暮时分了。

他交待青雕好好休息,自己也跌坐树枝上行功调息,借以恢复精力。

翌日清晨,那一只神骏的青雕,除了伤口已经结疤之外精神也完全复元了。

迎着清晨的阳光,它一声欢鸣,已展翅冲霄而起,环空三匝,双翼一敛,又飞投而下,蹲立裘克心身旁,挨挨擦擦地,愉快中更透露着亲热的神情。

裘克心见它复元得这么快,也感到十分高兴地问道:“你身上还感到有痛苦吗?”

青雕摇了摇头,裘克心又问道:“你的小主人是否被恶人劫持走了?”

青雕点了点头。“如果看到了那恶人,你能认出来吗?”

青雕又点了点头。“好,我们吃了饭之后,立刻出发,去找你的小主人去!”

青雕又一声欢鸣,冲霄而去,片刻之后,它抓回一头硕大的野兔,丢向裘克心身前。

这一人一禽分享一顿烤野兔的早餐后,那青雕竟自动一头钻入裘克心胯下,回过头来连鸣不已。

裘克心微微一怔道:“你创伤刚好,能驮的动我吗?”

那青雕连连点首长鸣中,巳展翅而起,裘克心只好抱住青雕颈部,任它冲霄而上。

出入青冥,这是传说中的剑仙所擅长,此刻,裘克心虽然骑的是一只青雕,而并非驭剑翱翔太空,但青雕飞行平稳异常,眼看地面山脉蜿蜒,河川如带,倒也别是一番滋味。

此行,裘克心早已预估到,敌人携带一个俘掳,于一昼夜之间,无论轻功多快,也决不会走出三百里之外去。

因此,他一离开西天目山山区之后,即吩咐青雕以百丈高度环绕飞行,以西天目山为中心点,将飞行圈逐渐扩大,一直到三百里的直径为止。

这办法虽然笨,但在茫无头绪中,也只有照这笨办法去一碰运气了。

他准备尽这一天的时间去试验这笨办法,万一劳而无功,那也只好再另行设法啦。

青雕飞行神速,仅仅半天时间已将搜索圈扩大到二百里范围了,可是所搜索的人,却并未发现。

这时已巡飞到西天目山北部浙皖交界处的安吉县境,下面是一座长满杂木的小山岗,离小山岗约五里之遥并有一个小村镇。

因时已近午,裘克心乃吩咐青雕于小山岗降落,同时午餐之后,再继续巡飞搜索。

但青雕一降落山岗,裘克心刚从它背上纵落,它却已再度飞起,环绕在林旁休息的一行人马,连连厉鸣不已。

裘克心心知有异,朝林旁休息的一行人马略一打量之后,不由暗道一声。

“这才是冤家路窄,也可说是得来全不费工夫啦!”

原来在林旁休息的,是裘克心曾经在黄山打过交道的普渡教东路分坛主“笑面无常”司马青衫,和东路总巡察“生死神判”西门放,也就是将“辣手华陀”宋超然弄得家破人亡的两个凶手。

另外两人则是未曾见过面的面孔。

一个是年约六旬的红袍和尚,肥头大耳,浓眉巨目,手持精钢禅杖,长相威猛。

一个是三十出头的壮年美男,长眉入鬓,目若朗星;面如渥丹,唇若涂朱,束发不冠,蓝衫云履,英俊中透露着一股潇洒飘逸的神态,而面目神情之间,竟有七分与裘克心相似,惟严格说来,裘克心似乎缺少对方那种无形的清新气质。

另外是一辆单套普通马车,车辕上端着一个遮阳斗笠低与眉齐的驼背长发车把式,棉布车帘低垂,据忖测,车厢里面应该是铁肩大师的记名弟子了。

马车后约半箭之遥的一株松树下,一个灰衫人正背向这一行人,双膝支头好像正在午睡方酣。

当裘克心向这一行人投过最初的一瞥时,心中已有一个概念:凭自己目前功力,西门放与司马青衫二人已不足畏,问题却在那两个陌生面孔的一僧一俗,但此刻为了救人,已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不能顾虑太多了。

他安详地缓步而前,停于“笑面无常”司马青衫面前丈远处,微微一笑道:“真是人生何处不相逢,司马坛主,西门巡察,咱们又碰头啦!”

“小子,老夫要提醒你,今天你可是自投罗网,像上次黄山那种便宜事不会再有了!”

裘克心微微一晒道:“你的话很够意思,现在只要将其中的‘小子’改为‘老贼’,‘老夫’改为‘本侠’,其余原封退还,对你是太合适了!”

语音略顿,脸色一寒,沉声问道;“司马青衫,本侠问你,马车中是什么人?”

“笑面无常”司马青衫阴阴地一笑道:“小子,你希望里面是什么人呢?”

裘克心一声怒叱道:“老贼!铁肩大师的茅舍是你们所毁?”

“不错!”

“他老人家的记名弟子也是被你们所劫持?”

“唔!就在这马车中!”

“你们此举是何意图?”

司马青衫嘿嘿地一笑道:“本教教主有意聘请铁肩大师为本教供奉,可是他不识抬举,我们只好毁去他的住处,并劫走他的记名弟子,今后的发展就得看他的态度以为依归了!”

裘克心星目滚转,一指那红衣老者和蓝衫文生道:“这两个是什么人?”

司马青衫一声狞笑道:“这两位吗,小子,你得站稳了!一位是本教首席供俸‘冷面子都’狄永前辈,一位是本教首席护法‘毒尊者’法元大师!”

这顷刻之间,裘克心心头电转,“毒尊者”法元和尚曾听恩师说过,功力倒并不见得高明,但他一身淬毒暗器却令人防不胜防,举手投足之间,几乎无一不毒,实在算是一个难缠人物。

至于那“冷面子都”狄永,虽未曾听说过,但由于对方在普渡教中位居首席供俸一职应该是客卿性质,并不算教主的属下,仅此一点,已可想见对方功力之高了。

依据那位以“天下第一美男子”自称的灰衣人的评判,“毒尊者”法元应列该教二流角色中的一流,避开他的全身剧毒不说,凭真实功力,自己应该可以将他制服。

至于那功力高深莫测的“冷面子都”狄永,却是一时之间不知如何对付他才好?

他权衡敌我情势,自己孤身一人,实在是处于最劣的情况之中……裘克心心中这些念头,实际上只有刹那之间的事,但司马青衫见他沉吟未语,不由微微地冷笑道:“小子,你吓破苦胆了?”

“笑面无常”司马青衫这一说话,倒是应了一句“一语惊醒梦中人”的俗语了。

裘克心闻声心动,暗骂自己一声:该死!怎么放着这好的人质不会运用呢?凭自己一招重创“神鼓双凶”尉迟兄弟的事推断,则擒猎这两个在普渡教中最高也只能算是二流中的二流角色,应该是轻而易举的了!

他念定之后,微微一哂道:“老贼!冒大气不管用!你还记得以前在黄山交手时的教训吗?”

语声微顿,脸色一沉厉声叱道:“司马青衫,你要小心点!本侠要十招之内,一定生擒你跟西门放二人!”

“铮”地一震,银虹暴展中,一声清叱道:“老贼接招!”

“笑面无常”司马青衫与“生死神判”西门放二人本是并肩而立,裘克心继一声“老贼接招”之后,已疾逾电光石火地将两人圈入漫天剑幕之中。

这名列“一奇、双侠、三魔、四怪”十大高手中的两个怪物,对裘克心的艺业,早就于黄山领教过,却想不到这短短几个月,裘克心迭膺奇遇,功力已远在他们两人之上了。

此刻,他们两人以二对一,竟还深感压力奇重,司马青衫手中的哭丧棒和西门放判官笔,在裘克心的旷代绝艺密宗“菩提剑法”之下,不但运转失灵,而且只见四面八方都是人影和剑尖,简直无从招架。

这情形,不但使司马青衫与西门放二人懔骇不置,连外圈的“冷面子都”狄永,亦不由神色遽变,朗目中神光连连闪动。

那马车车辕上的驼背长须车把式,也抬起头来,目瞪口呆地注视斗常“毒尊者”法元,更是神色狰狞地一步步向斗场逼近,大有三人联手一斗之势。

“冷面子都”狄永神色已恢复正常,冷冷地向“毒尊者”法元道:“法元!别忘了教主的谕令!要活的!”

这“冷面子都”倒是人如其绰号,除了俊美赛似子都之外,面色神情冷漠已极,甚至连话声也是冰冷的!

法元和尚垂手应道:“卑座知道!”

蓦地——

“当”地一声,司马青衫的哭丧棒和西门放的判官笔业已被震飞一丈之外,银虹乍敛,裘克心面含冷笑,银虹剑直抵司马青衫胸前,左手食指指着西门放的“将台”重穴,“嘿嘿”地冷笑连连道:“老贼!本侠将你们估计太高了!六招之内即被生擒,如果本侠要你们的狗命,一招就够啦!”

语声顿,目注“冷面子都”狄永道:“姓狄的,咱们作一笔交易怎么样?”

“冷面子都”狄永神态冷漠如故,冷声哼道:“凭你也配跟老夫谈条件?”

裘克心也报以一声冷哼道:“依你之见,要怎样的人才够资格跟你谈条件?”

“冷面子都”声冷如冰道:“你师傅的师祖!”

裘克心嘴唇一撇道:“你不怕闪了舌头?”

“冷面子都”狄永一声清叱道:“法元!擒下这小子!”

“毒尊者”法元恭声应道:“卑座尊命!”

“毒尊者”法元前逼三步,蓄劲待发。

裘克心脸色一沉,沉声叱道:“法元,你不顾他们两人的死活了?”

“毒尊者”微微一怔。

裘克心目注“冷面子都”狄永冷然说道:“姓狄的,本侠以贵教两位高级人员的生命,交换一个铁肩大师的记名弟子,难道你还吃亏了?”

“冷面子都”狄永冷冷地道:“老夫生平不受要挟!”

“那要怎样才能算是不要挟你呢?”

“除非你自动受缚!”

“哼!你不想这两个人活着回去了?”

“冷面子都”狄永朗目中神光暴射道:“司马青衫、西门放二人,丧师辱教,已触犯本教中之死刑,假你之手处死他们,更可免除本教费事!”

语声一顿,目注“毒尊者”法元沉声叱道:“法元,你敢违背老夫谕令?”

“毒尊者”法元惶恐地恭应道:“法元不敢!”

“限你三十招之内,擒下这小子!”

“是!”

“毒尊者”法元和尚随着这一声“是”,身形电闪,绕过裘克心正面,双掌五指箕张,迳行抓向袭克心双肩的“肩井穴”。

裘克心本想以司马青衫、西门放二人的生命作为要挟以便将铁肩大师的记名弟子救出。

但对方不受要挟而漠视司马青衫与西门放的生命,同时他自己又因曾受“辣手华佗”宋超然的吩咐,这两人必须留待宋超然亲手给妻儿报仇,所以他也并不想杀死司马青衫与西门放二人。

此时一见“毒尊者”法元暴起发难,他愤怒之下,一声冷哼,左手改指为掌右足一挑,同时身躯陡地一个电旋。

他这快如电光石火的手足兼施,不但将司马青衫与西门放二人的身躯震退一丈之外,也恰巧避过了“毒尊者”法元的一招抢攻,同时余威所及,还将“毒尊者”法元的身躯逼退二步。

裘克心得理不饶人,趁着“毒尊者”法元身躯后退之瞬间,手中长剑打闪,密宗绝艺“菩提剑法”已连绵不绝地使出,一声惨嚎过处,“毒尊者”法元已身首异地。

他,俊眉带煞,朗目含威地一声冷哼道:“首席护法,不过如此……”裘克心这“不过如此”的“如此”二字刚刚出口,却不由地双目一呆,愣住了。

原来那本已被他一剑削去脑袋的“毒尊者”竟又一跃而起,手足兼施,向他展开一串疯狂的抢攻。

试想,一个元头的死尸,颈问还在冒着腥红的鲜血,居然能够像活人一样的跳跃腾挪地搏斗,这情景怎不教这缺少江湖阅历的裘克心目瞪口呆呢?

他懔骇之下,强定心神,手中银虹宝剑一招“菩提剑法”中的“金刚吼”,信手而出。

但更奇怪的事又来了,他的银虹宝剑,明明已穿透那无头的尸体,但那尸体竟像是有形无质的东西,剑锋一过,依然手舞足蹈地向他扑来。

也就当裘克心心中暗自发毛,以为遇上了活鬼的同时,他的耳中却传人一声细如游丝的语声道:“孩子当心背后!”

裘克心闻声知警,陡地一个电旋,刚好迎着“毒尊者”法元的一招偷袭,不由他一声冷哼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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