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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凤朝阳-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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庄百川带笑叱道:“芝儿不得无礼!”
庄敏芝撒娇地道:“谁教他老是叫您酒鬼嘛!”
对这个集刁钻俏皮娇憨于一身的庄敏芝,申屠德这老魔头笑又不是怒又怒不起来,橘皮脸上一阵阴晴变化之后,干笑一声道:“臭丫头……”庄敏芝妙目一瞪道:“你是臭三寸钉!”
申屠德神秘地一笑道:“臭丫头,现在由你骂,待会你向我老人家磕头我也不会理你……”庄敏芝瑶鼻一耸道:“向你磕头,哼!做梦!”
这半日之间,庄百川感到这老魔不但与往日的火爆凶残性格迥异,而此刻,言语神态之间,更是隐含神秘,不由引起他的怀疑地正容问道:“矮鬼!别卖关子了!有话就痛快点说出来吧!”
申屠德神秘一笑道:“你想不想重享天伦之乐?”
庄百川生平唯一憾事,就是爱妻早逝,以及独子儿媳于十五年以前神秘失踪,虽然十五年以来,他曾踏遍三山五岳,到处搜寻,可是,凭他一身超绝功力,和十五年悠长岁月,竟是一点线索也没有查到。
他,伤心失意之余,只有对相依为命的宝贝孙女庄敏芝倍加爱护,时刻栽培,以弥补他心灵上的空虚。
目前,申屠这神秘的问话,自然是指他的失踪已久的儿子媳妇而发了,因此他闻言之下,不由全身一震,颤声问道:“你……莫非……说的是……?”异常激动之下,竟然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申屠德却耸肩一笑道:“自然是有关令郎夫妇的事情罗!”
此话一出,不但庄百川凝神倾听,连庄敏芝也收拾起刁顽的神态,讶然问道:“你是说你知道我父亲的下落?”
申屠德并不答理庄敏芝的话,却王顾左右而言他地向庄百川道:“酒鬼,咱们谈一谈交易如何?”
庄百川脸色凝重地道:“三寸钉,你如果想对老夫有所要挟,可得仔细的考虑一下!”
申屠德阴阴地一笑道:“须要考虑的是你自己!”
庄百川沉哼一声道:“先说出你的消息来,再谈条件。”
申屠德正容说道:“十五年来,令郎夫妇享受豪华,功力精进,只是行动上不能自由。”
庄百川红润的脸一阵抽搐道:“是谁所劫持?现囚于何处?其目的何在?”
申屠德哑然失笑道:“你这三个问题,其实只能算一个问题,因为我只要说出被囚的地点,则劫持之人是谁?目的何在?就自然会明白了。”
“那你还不快说!”
“酒鬼!别忘了咱们是在谈交易!”
庄百川废然一叹道:“好,说出你的条件来吧!”
申屠德道:“条件很简单:第一:将你那‘淡烟幻影’轻功的诀要传给我,第二,将……”陡地,远处一声鼻音甚重的语声打断他的话道:“申屠德矮鬼,你要出卖朋友,烂嚼舌根,当心我拆散你的老骨头……”申屠德闻声变色,话锋一转道:“事机不秘,咱们这交易只好改期再谈了!”
说完,幌身飞纵而去。
庄百川一声冷哼,回头向正好治伤完毕双双起立的非非子裘克心二人道:“黄老弟请偕芝儿暂回天心谷中,裘克心立即前往洛南,老夫J顷便送你一程。”
说完,立即拉住裘克心一只手,展开“淡烟幻影”轻功,绝尘而去。
裘克心自从方才由非非子口中得知其身世的情况,心潮中激起无数涟漪。他本想帮助非非子治好内伤之后,立即向其请教自己的身世,和杜四娘当年究竟是使用何种阴谋害自己的文师伯。
但意外的变化却使他与非非子之间,连话都不曾交谈一句,立即被庄百川拉走了。
此时,他但觉身轻如叶,足不沾尘,耳际风声呼呼,两旁景物电疾地向后飞掠……速度之快,端的是骇人听闻。
裘克心已经是年轻一代中第一位高手,其本门的璇玑身法已算武林一绝,前此在天心谷与柯秀琴相处期间,又学会了“百草仙姑”潘淑贞的浮光掠影身法,其轻功造诣,自信已是足以自豪的了。
但此刻在庄百川携带的情况下,自己一身功力竟无从施展,反观庄百川,在如此快速的奔驰中还携带着一个人,竟然若无其事似的。
他,惊懔感慨中,不由由衷地感到学武一道,资质、秉赋,与各种奇遇固属重要,而最重要的,还是要靠自己不断地进修……正当他思潮起伏间,忽然风停身止,庄百川急促地指着正西说道:“娃娃,由此往洛南,不过十里,记好:快去快回,莫忘了自己的责任……”话落时,人已化一道淡烟,飞驰在一箭之外了。
裘克心摇头一叹,时正傍晚,他估计时间,以自己的脚程,天黑之前,可以赶到洛南,当下立即展开身形,朝正西疾奔而去。
当他经过路旁三数家村店时,一阵酒肉香味随风送来。
他已经是两天一夜未进饮食了,在一昼夜的行功,与一整天的紧张生活中,并没想到吃东西,但此刻一受这酒肉香味的引诱,却不由地饥肠辘辘,感到非立即大吃一顿不可了。
于是他放缓脚步,向一家看来比较清洁的小吃馆走去。
但他刚刚跨进店门,竟响起一个颇为熟悉的磁性语声道:“真是人生何处不相逢,小弟,咱们又碰头啦厂裘克心微微一怔中,循声望去,这小店一共只有四张长方形小桌,就在最里面一张小桌旁,背里面外坐着一个一身翠绿宫装,花信年华的丽人,那正是在天心谷铩羽而去的“不老妖姬”金素素。
裘克心想起在那石洞中的一番旖旎风光,不由地俊脸一红,趔趄不前。
“不老妖姬”金素素一阵“格格”媚笑道:“来呀I小弟,姐姐的酒菜刚刚吩咐下去……喂!店家,照方才所点酒菜再加一份。”
这刹那之间裘克心想起前些日子石洞中被庄敏芝救出时,庄百川曾以千里传音指示自己:这金素素除了轻诺寡信,行为不检之外,生平尚无大恶,有机会时不妨加以感化也是一件功德……于是他镇定而大方地迳行坐于“不老妖姬”金素素对面,微笑地道:“金前辈您好……”“不老妖姬”金素素想不到此刻的裘克心竟如此听话,不由芳心窃喜地笑逐言开,仍……听对方这称呼,却微嗔地莲足一跺,打断他的话道:“你这人!姐姐是如何叫你来着!”
这妖妇也的确是天生尤物,武林中虽没人知道她的真实年纪,但其足以做裘克心的祖母,应是毫无疑问的,可是由外表看来,最多也只能估计二十三四岁,而其倦嗔浅笑的姿态,不但不见一丝做作,而且于自然中更隐含一种特别撩人情思的韵味。
这种韵味,是一个生理与心理两方面都臻巅峰状态,并配合其丰富的经验所发挥的极致,在宋文英、柯秀琴、庄敏芝等年轻少女的身上是无法领略到的。
因此,裘克心的目光一接触对方那无限风情的神态与水波盈盈的妙目时,不禁心神一荡,一颗心几乎要跳出口腔来。
“不老妖姬”金素素见状之后,不由芳心窍喜地媚笑道:“怎么啦!小弟!”
荒村野店,本是贩夫走卒打尖之处,几曾见过此等俊美男女,此时,这小店中除他们两人之外,虽然另外只有四个食客,但八只眼睛却一齐好奇地注视着他们两人。
裘克心更是窘的俊脸通红无地自容,只好尴尬地一笑,岔开话题道:“我……我已经两天一夜未进饮食了……”“不老妖姬”金素素微微一怔道:“怎么?两天一夜……好,先吃饱了再谈……店家,快点!”
伙计已喏喏连声地将酒莱送上来:白斩鸡卤牛肉粉蒸红烧鲫鱼……摆了一桌子,这已经是这小店中最豪华的菜了。
“不老妖姬”金素素伸手撤去裘克心面前的酒杯,嫣然…笑道:“饿久了是不能喝酒的,你先吃饭吧!这酒只好由姐姐独个儿享受了!”
这魔女居然对裘克心体贴起来了!
裘克心实在是饿极了,也不客气,狼吞虎咽地饱餐了一顿。
“不老妖姬”金素素喝过酒后,俏脸更媚,眼波也更荡了。她,媚眼如丝地斜对着裘克心道:“怎么会两天一夜未进饭食,现在可以说给姐姐听啦!”
裘克心环顾四周食客一眼道:“此间说来……?”
“不老妖姬”金素素自然知道裘克心不愿在公共场所谈到武林中事,媚目一转,立即接道:“好!咱们一面走,一面谈。”
说着,随手向柜台抛过一锭五两的银子道:“店家,不用找了!”
随即双双走出店外,在店家恭送如仪与一连声的“谢谢公子,谢谢小姐”声中,金素素媚声问道:“小弟准备何往?”
裘克心道:“洛南!”
金素素道:“巧极了!姐姐也是去洛南。”微微一顿,又道:“小弟去洛南有何贵干?
为何两天一夜未进饮食了?现在可说啦!”
两人联袂向洛南途中,裘克心将两天一夜未进饮食的原因简略地说了一遍,致于去洛南的真正原因,则仅仅只说为了等一个前辈长者。
不足十里的路程,在这两位武林奇客的脚程下,不消多久便已到达。
当下两人在一家悦来客栈开了两间上房,略事浴洗之后,“不老妖姬”金素素走进裘克心的房间迳自斜倚床栏,向裘克心招招手道:“小弟,你过来,姐姐跟你说几句话。”
裘克心端坐椅上道:“有什么话,就这样说吧!”
金素素幽幽地一叹道:“小弟,姐姐不是老虎,不会将你吃下去的。”拍拍床沿道:“来!坐到这儿来!”
此时,裘克心的心情十分矛盾:他是一个血气方刚,初通人事的少年人,面对如此人间尤物感化对方的指示,又在暗中对他加以鼓励:去吧,只要自己坚守立场敷衍她一下,又有何妨,何况目前正是用人之际……他一面心念飞转,一面已移坐床沿。
“不老妖姬”金素素伸出纤纤柔荑,握住裘克心的健腕,略加摩挲,慰然一叹道:“心弟,叫我一声姊姊行吗?”
吹气如兰,加上她身上的幽香与浑身放射着的无形媚力,不禁使裘克心如触电似地全身一震。
裘克心意乱情迷间,嘴唇牵动了一下,却未说出一个字来。
金素素幽幽一叹道:“心弟,姐姐一生放荡形骸,却没对任何一个男人动过感情,但对你却是特别例外……姐姐自己明白,无论是年龄身份,都不配爱你,但一念情痴,却是情不自禁……心弟,如果你早生一个甲子,那是多好!”
裘克心听的心身同时一震,金素素又轻轻一叹道:“心弟,叫啊,只要你叫我一声姐姐,我就满足了!”
词真意切,柔情万缕,闻之如饮醇醪,令人于不自觉间陶然欲醉。
裘克心深受感动地道:“要我叫你姐姐是可以,不过我有一个条件,你得先答应我。”
金素素目射异彩道:“弟弟,你提的条件,姐姐决没有不答应的,说吧!”
裘克心道:“你别先将话说的太满了!我提条件固然很简单,但做起来可不容易哩!”
金素素以坚定的语气道:“弟弟,你就是要我的心,我也会挖出来给你!”
裘克心正容说道:“那倒没这么严重,我不过是想请你从今之后,改邪归正,以你这一身超绝武功,为武林主持正义,为人间尽雪不平而已!”
金素素黯然垂首,半晌之后,才螓首微抬,目注案头烛火,长吁一声,喃喃自语道:“百年人生原是梦,此生误我是多情!金素素啊金素素你也的确该收收心了……”裘克心方自听的心头暗喜,金素素却声浪略提地话锋一转道:“‘不老妖姬’自不便做一代少侠‘神龙剑客’的姐姐,弟弟,姐姐已决定接受你的要求,从今之后,改邪归正,以有生之年,做点有益武林苍生的事……”裘克心惊喜地目射奇光道:“迷途知返,从善如流,姐姐!你真好!”
金素素妙目微润地慰然一笑道:“弟弟,谢谢你……不过,姐姐也有一点要求,希望你能答应我。”
.裘克心不加思索地脱口答道:“姐姐有话尽管说,只要弟弟力量能做到的事情,决不推诿!”
金素素面容略显腼腆地道:“今宵陪我共遣长夜。”
裘克心一听对方提出此种要求,以为对方才所说的改邪归正都是虚言,不由使劲将被对方握住的手掌缩回,俊脸微沉道:“这……不可以!”
金素素凄然一笑道:“这是你能力范围内,可以办到的事情啊!”
裘克心正容道:“既称姐弟,共处一室,成何体统?”
金素素道:“弟弟,请别怀疑,姐姐决不会有轨外的要求……”裘克心冷然截断对方的话道:“那又何必多此一举?”
金素素幽幽一叹道:“弟弟,姐姐不过是想借此一宵之叙,剪烛清谈,共话古今中外,使此一欢乐记忆,长留心臆之间,也不枉姐姐爱你一场!”
裘克心虽然被对方的款款深情所感动,同时由于对方神情之间所表现的落寂空虚之感,也深信对方所言决非虚语,但当他想到艳女少男共处一室,实无异集干柴烈火于一炉,危险性实在太大了,一个把持不住,那后果还能设想吗……?
他心念电转间,不由面有难色地嗫嚅说道:“姐姐,纵然你我无愧于心,其如人言可畏何!”
金素素媚然一笑道:“谣言止于智者,只要自信问心无愧,又何必顾虑那可畏人言!心弟,今宵你一声‘姐姐’就感化了一个举世侧目的女魔,不但功德不小,同时也为武林添上一段佳话。心弟,难得浮生半日闲!在终日里刀头舔血,剑底惊魂的生涯中,能偶然与知心人共处斗室,放荡形骸,风流而不下流,又有何不可?”
金素素因听裘克心方才的话中并非坚拒共消永夜的要求,不由地心情一宽,“咭咭呱呱”地说出一篇似是似非的歪理来。
但她的话声刚落,窗外响起一串宏亮的敞笑道:“好一个‘风流而不下流!’喂!金大姐,不知我这和尚是否也可以‘风流’一下?”
话落,窗户无风自启,卓立窗前,向房中嘻嘻直笑得竟是那样滑稽突兀,芒鞋竹杖,一袭灰袍的铁肩大师。
金素素,裘克心,同时立起,裘克心深恐金素素不认识铁肩大师.怕她言语上有所开罪,已于起立时拉了一下对方的衣袖,自己则躬身说道:“前辈您好!”
铁肩大师单掌一打问讯道:“‘神龙剑客’您好!”
话落,穿窗而入,精目在微显尴尬的裘克心金素素二人脸上一扫,哑然失笑道:“一个叫大姐,一个叫姐姐,而叫姐姐的人却称叫大姐的人为前辈,这一本糊涂账,不便外人弄不清楚,连我和尚也弄糊涂啦!”
金素素总算已看出了铁肩大师的来历,不由“噗哧”一声娇笑道:“莫大侠已披上袈裟,却还是当年那豪放不羁的本色!”
铁肩大师眦牙一笑道:“好说,好说,我和尚江山易改,本性难移,怎能像金大姊被这娃儿一声‘姐姐’就叫的……啊!罪过罪过!请金大姐原谅则个,原谅则个!”
金素素俏脸一红道:“大师请坐……”
铁肩大师等不及地接道:“这儿春意盎然,我和尚可受不了,不敢坐,不敢坐!”
他口中尽管一叠声的“不敢”坐,但事实上却已坐上了裘克心原先坐过的椅子,然后神色一整,向裘克心道:“以你们两人的功力,早该觉察有人在窗外窃听才对,也许方才是被感情蒙蔽住了,记住:娃儿!江湖步步险,随时随地都要提防敌人就在你身边!”
裘克心脸红红地敬谨受教,喏喏连声。
铁肩大师转向金素素道:“金施主慧根深具,迷途知返,可喜可贺!从此刻起,‘不老妖姬’四字就此取消,贫僧谨以‘长春仙子’四字为施主贺……虽然是秀才人情,却是礼轻情意重,尚望施主哂纳是幸!”
金素素盈盈一福道:“大师厚爱,金素素虽然受之有愧,却也只好厚颜敬领了!”
裘克心鼓掌附和道:“‘长春仙子’,这绰号好极了!”
铁肩大师再度恢复他那玩世不恭的神态道:“金大姐,和尚我这个贺号是作为赎罪之用的,你大概不曾想到吧!”
金素素闻言一怔道:“大师此话怎讲?”
铁肩大师神秘地一笑道:“你们所预定的‘剪烛共消永夜,风流而不下流’的节目,只好留诸异日了!”
金素素道:“有什么紧要事故吗?”
铁肩大师道:“正邪大决战,已是锣密鼓紧,而除夕的九疑大会,却已不足两月时间,这娃儿必须立刻起程,赶赴西藏深造,以期能于大会上肩负对付白莲教余孽之大责重任。至于你金大姐,因我和尚无意中发现一批可疑人物,正想跟踪而又深感人单势孤,因此…”他顿住话锋,目注金素素,却不说下去。
金素素爽快地答道:“如果大师认为金素素力能胜任,金素素极愿追随大师骥尾,略效棉薄!”
铁肩大师道:“好!咱们一言为定,立刻起程!”
转向裘克心正容说道:“娃娃,青雕在城南竹林中,我已向它交待好,你立刻起程,快去快回,莫忘了除夕的九疑大会!”
裘克心躬身退出,身形一闪,迳向城南奔去。
冬日的和煦阳光,懒洋洋地照在拉萨城中。一条通往布达拉宫的青石板路上,在熙来攘往的清一色本地人装束的人群山中,却有一个身着白色长衫,肩头剑柄丝绦飘扬,显然是汉家郎的俊美少年,正向布达拉官方向走去。
也许是好奇,也许是这白衫少年的丰神与仪表太富于吸引力了,他的足迹所经,满街藏人莫不投以异样的目光,尤其是少女们甚至当白衫少年已经走过去了,还要回头瞧瞧。
…………………………………………………………………………
第二十六章布达拉官
这白衫少年是谁?
他……就是万里迢迢,由中原赶来布达拉宫,求见密宗掌门人研参密宗已失传的上乘心法的“神龙剑客”裘克心。
他到达拉萨之后,顾不得一昼夜乘雕飞行的疲乏,将青雕安置于城郊立即向布达拉宫走去。
走完青石板街道,通过广场,即到达宏伟、庄严,兼而有之的布达拉宫大门前。
裘克心整整衣衫,向斜倚石阶晒太阳的一个中年番僧拱手说道:“大师请了!”话才说出,他却担心那番僧听不懂汉语而心焦了。
那中年番僧一见对方是一个汉人,竟斜坐如故爱理不理地道:“施主有何见教?”
裘克心一听对方能懂汉语,不由宽心略放,也不计较对方的态度地含笑答道:“在下裘克心,有机密事要禀贵掌教达赖禅师。”
那中年番僧一听对方是有机密事面见掌教,不由态度略见友善地站起身来,但仍似有所怀疑地问道:“施主由何处来?”
裘克心道:“由中原来。”
番僧道:“有何机密面禀本门掌教?”
裘克心微一迟疑道:“这…请大师原谅,在未见贵掌教之前,在下未便说出。”
番僧再度向裘克心打量一番道:“请施主示知尊姓大名?何派门下?以便传禀。”
裘克心道:“在下裘克心,巫山门下。”
番僧立即转身前导道:“施主请!”
那中年番僧将裘克心安置在客堂之后,即迳行离去。
半晌之后,一个高大的黄衣番僧走进客堂,双目中精芒似电地在裘克心身上上下一阵扫视之后,回头向原先通报的中年番僧问道:“就是他?”语意之间,颇不友善。
那中年番僧恭声答道:“是的!”
裘克心方自暗中纳闷,那高大番僧已向他沉声问道:“施主就是名震江湖的‘神龙剑客’裘少侠?”
‘裘克心心中暗懔:自己这“神龙剑客”传颂江湖为时不过一月,这布达拉宫远在边陲,怎会知道呢?而对方这神态语意之间,也分明存有敌意,究竟是为了什么?他,沉思间,正容答道:“不敢!在下正是裘克心!”
那高大番僧冷漠地道:“贫僧克多忝掌布宫知客,裘少侠有何机密,即请跟贫僧说明,以便转禀掌教。”
裘克心道:“在下有非常重要之事,非面谒掌教未便说出。”
裘克心本想即行出示碧玉牒,但见对方态度倨傲中含有什么敌意,不由心中犯疑而迟迟未决。
克多大师接道:“那么,请少侠七天之后再来吧!”语意已很明显地下达逐客令了。
裘克心疑念更深地道:“为什么要等七天?在下这事情不但非常重要,时间也很急迫而且对贵派……”克多大师冷哼一声接下道:“对本派也有密切关系,是吗?”
裘克心心头一震道:“不错!”
克多大师冷漠地道:“少侠盛情可感,只是本派掌教正在闭关,必需七天之后才可见客。”
裘克心心中暗忖:怎会如此不巧!心中想着,俊眉微蹙地道:“那么在下想先请见班禅大师或班伦大师。”
克多大师不耐地道:“师尊与师叔因公外出。”
听这口吻,这克多大师还是有密宗第一高手之称的班禅大师的徒弟。
裘克心心念电转,怪不得你恁地狂傲,原来是班禅大师的徒弟!强忍心头闷气,淡淡一笑道:“那么,贵宫目前是哪一位大师主持?”
克多大师道:“这个么……暂由贫僧负责。”
裘克心心中疑念更深了,纵然掌教闭关,三个徒弟都因公外出,也轮不到一个知客僧主持大局呀!嗯!此中问题不简单……?
这刹那之间,裘克心已作重大决定,正容接道:“打扰大师了!在下就等七天之后再来面谒贵宫掌教吧!”
克多冷哼一声道:“恕贫僧不送了!”
裘克心大踏步出布达拉宫,心头不但充满了疑虑,更充满了愤怒。
一抹斜阳,将他的影子拉得长长地在布达拉宫前的广场上,徐徐地挪动着,挪动着……陡地……他右手握拳猛然一击左掌,喃喃自语道:“哼!今天这两个和尚的态度如果没有特别的原因可以原谅的话,我要禀明掌教,好好的教训一下……”越过广场,又进入青石板铺成的街道了。
裘克心游目四顾,不但满街行人中见不到一个汉人,两旁商店的招牌也看不到一个汉字,此情此景,不由他油然而兴飘零异地之感了。
他,意兴阑珊地走进一家藏人开的小吃馆,胡乱地吃了一些不知名称也不辨味道的东西把肚皮填饱。
幸亏那小店的伙计,还略通几句汉语,于是两个人连说带比地总算沟通了意见,使他知道再向左拐经过两条横街处有一家汉人开的客栈。
这消息对目前的裘克心而言,无异是在沙漠中发现了绿洲,连忙三步并作两步地向前走去。
那客栈由外表看来,真是小得可怜,但门口那“四方客栈”的四个方块字,却予他一种十分亲切之感,尤其是那付门联:日将暮矣君何在?天已明兮我不留!
寓亲切于生动之中,的确是佳构。
裘克心刚跨进店门。里面响起一串有如出谷黄莺似的清脆语声道:“公子,您要住店?
还是打尖?”
随着话声,一阵香风送来一位风姿绰约的少女,她,年约十六七,皮肤黑黑,秀发披肩,面容娟秀,五官分配的恰到好处,衬托上那一身裁制适宜的青布袄褂,玲珑娇俏,别具风韵,虽不能算是绝色,但却如空谷幽兰,予人一种超尘绝俗之感。
尤其是那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尽盯着裘克心滴溜溜直转,盯得裘克心颇为局促地道:“在下要住店……”那青衣少女“噗哧”一笑道:“公子,您这‘在下’的称呼,可折煞奴家啦!”
裘克心俊脸一热,他,在陌生女孩面前本就不善辞令,再经对方一调侃,可更窘的他嗫嚅地道:“在下……唔……请姑娘别……别……”那青衣少女一见裘克心面皮如此嫩,与她日常所见的西藏少年的粗犷作风大异其趣,不由又是好笑,又是好奇地强忍笑容道:“公子请别客气,有道是亲不亲,故乡人,所以咱们说话最好简单一点,你就是你,我就是我,不要那么文绉绉的,现在我叫你公子,你就叫我香君吧!”
裘克心神态已渐转镇定地淡淡一笑道:“香君姑娘说的是,我叫裘克心……”香君姑娘道;“裘公子,香君就香君,不用再加上姑娘二字了…裘公子你,跟我来!”
香君姑娘显得无比兴奋地将裘克心领进一间收拾得颇为雅致的上房,妙目一转道:“裘公子,这房间可以吗?”
裘克心实在没料到这外表丝毫不起眼的小客栈,里面竟有如此雅致的上房,不由一叠声地道:“好!太好了!”
香君姑娘嫣然一笑道:“这是本店最好的一间客房,你要是不中意,那就只好将我住的那一间让出来了……”裘克心自进店起,一直只有这香君姑娘一个人在周旋,不由讶然地问道:“这店难道只有你一个人?”
香君姑娘无邪地俏脸上略现忧容道:“还有一个爷爷,可是他老人家已病到了。”
裘克心道:“那么,这客栈就由你一个人料理,也没雇人?”
香君姑娘道:“是的,好在本地人不住我们这客栈,而来拉萨的汉人又不多,所以虽然是我一个人料理,也并不忙,说实在的,你裘公子还是半月以来第一位客人哩!”
一个苍老而带呛咳的语声由后面传来道:“香儿……香……香儿……”香君姑娘略现歉意地道:“裘公子,我爷爷醒来了,我去瞧瞧,回头再来给你弄点吃的。”
说着,匆匆向后面走去,一面高声应道:“爷爷,香儿来啦!”
裘克心独坐斗室之中,脑海中波涛汹涌,不住地起伏着:由布达拉宫中知客僧表现的敌对态度联想到此行任务,由这小客栈中祖孙两人流浪异乡,相依为命的凄清境遇联想到自己的神秘身世,由目前这绰约多姿的小姑娘联想到自己的爱侣宋文英,柯秀琴,庄敏芝……以及……?
也不知经过了多久,耳畔响起一声轻笑道:“对不起,裘公子饿了吧!”
香君姑娘左手端着一枝腊烛,右手端着一个朱漆食盘,俏生生地立在他的面前。
原来裘克心心事重重,沉思之间,连天已经黑了也不觉得,此时,不由略现尴尬地顺口答道:“没有饿,没有饿……”香君姑娘含笑将食盘中的四色小菜,一叠煎饼和一壶酒置于案上,一面歉意地道:“今宵请裘公子将就一点,如果你明天不走,我再给你准备弄点好的荤菜。”
裘克心含笑答道:“明天不走,还有几天好住哩!”
香君姑娘大眼睛一张道:“真的,那好极了!”语声一顿道:“裘公子,你还不吃?”
裘克心虽说已经吃过一次东西,但那真是食而不知其味,此时,烛影摇红之下,面对如花解语,比玉生香的美人,不由意兴遄飞,胃口大开,如风卷残云似地将面前酒,菜,煎饼一扫而光。
香君姑娘抿唇一笑道:“裘公子,要不要再来一份?”
裘克心朗声笑道:“再来一份,你把我当成酒囊饭袋啦?”
香君姑娘忍不装噗哧”一笑道:“说实在的,你这一餐,足够我一天吃了哩!”
这妮子也许是僻处边陲,难得见到像裘克心这般英俊的异性,心花怒放之下,也不管失不失礼,竟口没遮拦地说开来了。
裘克心也是客中无聊,有此解语花陪着聊聊,自是不便以对方的直率天真为忤,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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