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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门(九月)-第4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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蛋桑 �

吴培观搓着自己的手,笑了一下,“其实也没什么,我就是想让你不要有包袱!我自己从来没想过要当什么副乡长,陈书记给我这么一个机会,我当然感激,但我更感激你帮我做的那些小事!我呀,不仅不会和你争这个位置,我还会帮你,让那些本来可能投给我的票,都去支持你!”

王鹏看了吴培观一阵,伸出手去和他那双大手掌握在一起,然后稍一用力将吴培观拉到自己跟前,一下跟他拥抱在一起,“谢谢你,主任!”他拍着吴培观的背,“我们都顺其自然吧,让大家自由选择。”

话虽是这么说,但到底还放着另外一个竞争对手——田菊花,王鹏当然不会坐等机会变现实,该主动出击的时候,他是绝对不会含糊的。

自从梧桐毛衫市场开业后,很多人看到只要进驻市场,毛衫生意就会订单激增,人和机器都忙得闲不下来,利润一天天的上涨,越来越多的人为了进驻市场而削尖了脑袋想办法,王鹏便是他们除了陈东江之外的主攻对象。而已经进驻的那些商户,更是感激王鹏为这个市场做的各种努力,也是想尽办法要来谢他。

王鹏面对这种事,有一个绝招,不拒绝任何人的谢意,但他自己绝不收任何人的财物,而是建议商户们成立一个行业商会,把原来打算拿来送礼的钱变成商会的会费,一部分用于商户间的交流活动开支,一部分为乡里的干部群众增加一点福利。如此一来,不但商户们高兴,乡里上下都觉得王鹏会来事,不但把市场搞得有声有色,还经常为大家弄来各种吃的用的玩的福利,使大家的小日子越过越有味道。

在争取副乡长这个位置的重要关头,王鹏除了让商会组织乡里干部群众分批去北方进行了一次考察(实际就是旅游),另外还做了一件颇让人惊讶的事——以秦河、梧桐两县联合治污小组联络办主任的身份,向国家环保局争取到了在曲柳建立环境监察站的资格。这个环境监察站的设点一直被运河、江运两省在争抢,王鹏最终能将这个资格抢来,并不仅仅靠了李震川的帮忙,更重要的是国家最新环保试验课题在曲柳进行,而这个课题的主要研究者就是萧鹏飞。

王鹏当初在知道萧鹏飞的研究课题后,利用休息天去天水参加函授课程的机会,抽了个时间专程去拜访了金军,向他请教这个课题背后深远的意义。在得到金军详细的讲解后,王鹏心里便有了将萧鹏飞的课题运用到实际工作中的想法,让逐步摆脱污染的曲柳能恢复并超越过去那种河水清悠、绿树如阴的生态环境。虽然萧鹏飞告诉王鹏,因为课题还处在研究过程中,所以这个过程的实现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可能需要十年八年的时间来达到目标,但王鹏觉得,为子孙后代的生活环境着想,哪怕十几二十年也值得干这事。所以,他让东子帮忙向李震川转交了一份报告,提出结合萧鹏飞的研究课题,在曲柳试点成立环境监察站。

环境监察站的成立,意味着今后凡是这一地区新建的工矿企业,都要由环境监察站对选址进行初审后才能上报市县环保部门进行审批。对于有审批权的部门,曲柳环境监察站成了市环保局的直属派出机构,并不归口于曲柳乡政fǔ。

如此一来,王鹏头上那两个主任的虚衔一下成了掌握实权的位置,而且他本人的身份也变得复杂起来,明明组织关系在曲柳乡,却同时负责着市环保局派出机构的工作。

这两件事在曲柳引起的震动,不但震得干部群众对王鹏都是恭维有加,也令得陈东江头痛起来。有人在他眼皮子底下快速崛起,并以迅雷不及掩耳的态势俘获大量人心,即使没有这次的副乡长提拔事件,他也不能容忍王鹏的向心力在曲柳超过自己,否则那个主管城建、水利、土管的副乡长位置就绝对不能让王鹏坐上去,以免有遭一日被挤下台。

眼看县组织部的考察小组马上就要来曲柳组织民主评议工作,一封匿名信函却不早不晚地落到了县委组织部几位主要领导的手里。信函不但细述王鹏参加工作以来的生活作风问题,还附上了已调离曲柳的女干部韩亚芬亲笔书写的检查报告,令针对王鹏的评议工作被暂时搁置,县委组织部研究员关啸天被派往曲柳,对匿名信的内容作进一步的核实。

第126章为我自己

关啸天和县委组织部的另一位女同志薛敏到曲柳后,就将原本该在民主评议之后进行的谈话工作提了上来,凡是被邀请谈话的人,事后都说被问到了当初王鹏和韩亚芬的事,纷纷在私底下议论,为什么这个时候会翻出这件事来

除了和乡里的干部群众谈话,关啸天趁周六下午王鹏回石泉一起跟了去,说是想跟王鹏详细聊聊,顺便也看看正在大变样的石泉。

王鹏已经不止一次在何小宝嘴里听到过关啸天这个名字,甫一见面,才知道是一位三十刚出头的年轻干部。

坐在王家的灶膛边(注释1),关啸天打量着被梧桐人传得沸沸扬扬的话题人物王鹏,这一年里,梧桐县发生的几件大事都与这个王鹏有关,按说这次曲柳乡把他推荐上来,虽来有点破格的味道,但也算得上众望所归。偏偏半路杀出个程咬金,一封匿名信扯出了王鹏的作风问题,这可是行政干部的大忌啊!到曲柳后,关啸天才知道,提议推荐王鹏的人是何小宝,更让他意外的是,所有谈话的对象基本上都证明王鹏与韩亚芬的事,在当时就被证实是假的,是已经调走的民警钟宏轩妒忌之下胡诌的,而且王鹏有女朋友,就是现在的曲柳乡党委副书记何小宝。

关啸天从知道这个消息那一刻起,内心就没有平静过,但长期的机关生活使他练就了喜怒不形于色的本领,明明暗地波涛汹涌,表面上他依然可以做到平静无波。

王鹏知道关啸天一直在观察自己,他妨如不觉,拿了几个红薯过来问关啸天:“难得来乡下,想不想吃煨番薯(注释2)”说话间,已经在灶膛前坐下,拿火钳夹了红薯埋进厚厚的草木灰里,“很快就能吃的,又香又糯。”

关啸天笑道:“每年这个时候,小街小巷边上总有几个人踩着三轮来卖这种东西,确实老远就能闻到香味,但从来没有尝试过。今天,托你的福,让我也饱饱口福。”

“保你吃了还想吃。”王鹏笑,“只不过,不能多吃,不然肚中之气会放个不停的!”

关啸天一愣,“真的假的”

王鹏肯定地点了点头,关啸天立即失笑。

俩人说笑着,都想等对方引入话题,又谁都没有率先切入正题的意思。直到关啸天将煨熟了的红薯斯斯文文地吃下肚,又到井台洗了手,他才觉得不能再僵持下去。

“小王主任,其实今天我跟到你家来,主要还是想避开乡里上下的目光,单独和你谈谈。”关啸天思虑再三后起了个头。

“关研究员太客气了,有什么想问的,想知道的,但问无妨!”王鹏把灶膛里的火烧旺,然后到灶台前起着油锅炒菜。

关啸天隔着灶台上的壁画,看到王鹏的半边脸红红的,想来是刚才被灶火烤红的。他再度理了理思路,决定还是单刀直入:“能仔细说说你跟韩亚芬的事吗”

王鹏手里的锅铲翻飞着,青菜裹着菜油在锅里上下跳动,“其实挺简单的,就是有人说我和她有不正当关系,然后就像长了腿一样在乡里传遍了,传到后来,真的也变成了假的,假的也变成了真的。”

王鹏作为当事人,他当然清楚自己的事,但他又不能真的承认,所以他用这样模棱两可的话来回答关啸天,目的就是让关啸天自己去理解。

“那么你的意思是,你们这件事是真的,最后却传成了假的”关啸天其实并没有任何主观判断,但他故意这样问,想让王鹏措手不及。

王鹏确实没想到关啸天会用这样的方式来问问题,他忍不住探出身子去看了一眼关啸天的表情,然后笑了笑说:“这是你说的。”

一句既不承认也不否认的话,让关啸天意识到,王鹏的心思并不像他的外表一般年轻,回答的每一句话,其实都有几种可能性,让人很难作出一个肯定的判断。

关啸天觉得这个问题再纠缠下去已经变得毫无意义,就决定马上甩出第二个具有杀伤性的问题:“我们现在手里握有韩亚芬同志亲笔写的检查,不但检讨了自己的行为,也详细说了你勾引他的过程,你对此有什么解释”

王鹏已经炒好一盆菜,正装着盆,但他还是斜着身子向关啸天摇了摇头,“这种事情对于我来说,无非就是前途受损,但对女同志来说,影响的就不仅仅是事业,很可能连家庭也会被摧毁。所以,无论韩亚芬同志写过些什么,我都能理解,甚至在避无可避、诉无处诉的情况下,我排除自己认可她说法的可能性!”

关啸天的眉毛拧成了疙瘩,“我如果没理解错的话,你的意思是,因为事情涉及韩亚芬的名誉和家庭,所以在不得以的情况下,你不排除有承认这件事的可能”

王鹏嘿嘿一笑,“我更相信组织是公正的,能帮我澄清一切。”

关啸天盯着王鹏看了半天,最后憋出一句:“那么有关你和何小宝——何副书记,又是怎样的关系呢”

“男女朋友啊。”王鹏想也不想就回答了。

关啸天的手颤了颤,然后双手交握在一起,作了一个深呼吸,“如果有一天,你成为乡领导班子的一员,你将怎么看待举贤不避亲仇这个问题”

王鹏已经做好了简单的三菜一汤,一边邀关啸天入座吃饭,一边回答:“这应该是领导干部应该具备的基本素质吧!从这一点上说,何小宝绝对算得上榜样,她用行动诠释了这句话,敢于这么做是需要一点胆魄的!”

关啸天想自己盛饭,跟王鹏推让了一番,最终拗不过王鹏,只好在长条凳上坐下,接过饭碗后,他并不急于吃饭,而是就着王鹏刚刚说的话问:“如果这次你当不上副乡长,你会怎么样”

王鹏哈哈一笑道:“我会被提名,到现在都觉得像是做梦一样的不真实!所以,对于我来说,当上了反倒不是一件轻松的事情,无论工作、责任都是沉重的,当不上有点失落是难免的,但一定可以让我及早意识到一些自己平时不在意的细节。关研究员,你觉得是不是这个道理”

话说到这里,似乎再没有说下去的必要。关啸天觉得,王鹏就像一名球场上擅长打防守反击的后卫,时时都将球门把得严严的,同时又刻刻窥视着对手的漏洞伺机而动。

关啸天与薛敏离开曲柳后,何小宝终于对王鹏说:“我没想到会是关啸天来曲柳,这恐怕会对谈话结果产生一些影响。”

“为什么”关啸天走的前一天,私下又找过王鹏一次,告诉王鹏,他向何小宝求过婚,何小宝并没有拒绝,县里也有不少人知道他们的关系,言下之意已经很是明白。但王鹏还不打算让何小宝感觉到他已经知道了她和关啸天之间的事。

何小宝毕竟有点犹豫,从王鹏最近做的一些事来看,她觉得王鹏肯定在上面有后台,而且他年纪虽轻,做事却极有手腕,弄好了,将来前途绝不会在关啸天之下,她觉得自己要是放弃王鹏女朋友的身份,未免太可惜!但关啸天已经明确告诉她,要是还想让王鹏当这个副乡长,就在三天内答应他的求婚,否则,周一送到组织部领导手里的报告,他也不能保证究竟会写些什么。

王鹏看到何小宝脸上明显挂着的犹豫,心里不由得软下来,说到底,这次是为他的事,因为关啸天能拿王鹏的事来强求与何小宝的婚姻,王鹏却下不了狠心真的拿女人作跳板实现自己的晋升。

在一阵沉默后,王鹏率先打破压抑的气氛,“你不用拿自己的婚姻来换取我的晋升,没这个必要!”

何小宝面带微赫地说:“你没那么高尚。如果我真的答应他,那就意味着我和你之间也会有相应的交易,这应该是同等的。你知道我想干什么,所以,你若是因为我答应关啸天的婚事而晋升,那么你以后就得用相应的方式来让我达到晋升的目的。”

同样还是他们俩之间的交易,但这一次让王鹏有种心酸的感觉,仿佛亲眼看着一头美丽的母鹿狂奔着跑向悬崖,然后义无反顾地纵身一跃,只为了横跨在山坳间的彩虹。

“你还是三思为上!”王鹏看着何小宝的眼睛,“我确实也想坐这个位置,但如果是靠女人用婚姻来换取,我情愿不要。”

何小宝的心立刻漏跳了一拍,脱口问道:“那你会要我吗”

王鹏面上一僵,话到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来,同情心软是一回事,要不要这个女人显然又是另外一回事,这点清醒度王鹏还是有的,他垂下了头。

何小宝脸上掠过一丝黯然,不过只一瞬的工夫,她就恢复了应有的平静,“那是你的想法,不代表我的!”她吸了一口气,像是下定了决心,“我同意关啸天的求婚,不是为你,是为我自己,你记住!”

注释:

1、灶膛——农村烧饭时候,用地锅,下面用劈材点火,劈材燃烧时候,是放在一个锅灶内的,相当于燃烧室。

2、煨番薯——番薯是红薯、地瓜的别名,煨番薯实际就是烤地瓜。

第127章活动

王鹏在关啸天他们走后就去宁城找张冬海。

“今天怎么突然来了”张冬海正和一名当事人在讨论案子,让王鹏在自己的办公室等一会儿,又让助手帮王鹏泡了茶。

这一等就是半个多小时,张冬海才匆匆走进自己的办公室,“真是不好意思,小鹏!这个案子太难搞,所以谈得久了点。”他在王鹏边上坐下,拿了烟分了,问,“上班时间特意来我这里,急事”

王鹏没有抽烟,而是拿在手里来回摩挲着,“关系到我的前途,想来听听你的建议。”

“哦说说看。”张冬海将整个身体靠到沙发上,他感觉王鹏是碰到难题了。

王鹏很信任张冬海,可是他不知道该不该把自己目前和陈东江的那种微妙关系说出来,也不知道该不该将这次因为蔡光良下台而发生的副乡长之争和盘托出,有这种犹豫不是说他和张冬海也疏远了,而是他不知道张冬海与潘广年之间的关系到底到什么程度,是不是超越了陈东江与潘广年的关系,王鹏认为这一点很重要。

“张律师,”这么多年,王鹏一直这么称呼张冬海,哪怕现在关系近得像一家人,他还是改不掉这个习惯,“你觉得,在你和陈东江之间,潘书记更信任谁”

张冬海脸色一下凝重起来,作为一名律师,他有一种超乎寻常男人的敏感,使他对任何细节都很看重。王鹏提出这样一个问题,就足以说明,王鹏与陈东江之间的关系出了问题,而且这种问题已经充分影响到了王鹏未来的前途。

张冬海沉吟了一会儿说:“潘书记与陈东江的具体接触我不是很了解,但就我个人来分析,他们应该只是比一般上下级关系稍微亲近一点,还谈不上绝对的亲信。如果不是潘书记以前经常下来作调研,他们俩是不会有太多接触的。”他突然笑了笑说,“说个不恰当一点的比喻,一个男人有两个相好,一个远在外地,一个近在身边,俩人对同一件事有不同的看法,近的那个就算在男人心里的地位不太高,可也架不住天天吹枕头风的潜移默化,远的那个就算再得男人喜欢,恐怕影响力也不会太高。当然,吹枕头风也得讲点技巧。”

王鹏也笑了,“没想到你会做这样的比喻!”他抚着自己的额头,略显无奈地说,“但这个比喻里少了一个关键因素,就是男人对这件事的底线在哪里。如果是一件在男人看来无足轻重的事情,枕头风也许管用,但如果事关男人对其中一个女人的取舍,那就难说了。”

张冬海心里一惊,“有这么严重”

王鹏苦笑一下说:“同样一件事,自愿做的时候,是义无反顾的,可一旦知道有人是在利用自己,虽然明知道再来一次还会这么做,但心里的感觉真的是天差地别!”他转脸盯着张冬海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陈东江一直在利用我!”

张冬海知道王鹏秉性正直,所以听他这么说,心里反倒缓了缓劲,以为他只是与陈东江产生了分歧,对陈东江的为人有些看法。

“小鹏,其实踏入社会工作,被人利用是在所难免的,而且,为了做成一件事,我们自己也会在很多时候身不由己地去利用一些人、一些事,只要陈东江的出发点是好的,被利用一下又何妨何况刚才你自己也说了,再来一次也会那么做,这还有什么好纠结的还要上升到潘书记的选择问题”张冬海试图劝慰王鹏。

王鹏摇摇头道:“如果只是这么简单倒也算了!”于是,王鹏将半年多来,自己和陈东江之间发生的事简略向张冬海说了说,然后问他,“现在还会觉得是我自己过于纠结吗”

张冬海听得额上青筋直爆,“这样看来,当初在洪向南的事情上,他就利用了你!你是不是有什么想法了,或者是有直接能对付他的证据了”

王鹏摆了一下手说:“就算有证据,我也不会让你再去递什么材料了。同一件事情,我们不能一而再、再而三的做,如果做了,再正确的事也会让潘书记有想法,似乎曲柳乡就是个一团黑暗的地方!”

“事实如此啊!”张冬海怒道,但话出口,他也意识到王鹏说得有道理。官场不是个占理你就能横冲直撞的地方,得顾及各方面的反应,“你在这方面的思想成熟了不少。”张冬海对王鹏说。

“是吗”王鹏脸上除了苦笑还是苦笑,“我自己很不喜欢这种成熟,代价太大。”

“那你今天来,究竟是为什么”张冬海也有点疑惑了,王鹏的样子看上去并不是真的来听自己意见的,确切地说更像是想通过自己做些什么!

王鹏这时点起烟抽了两口,隔着烟雾,他的脸看起来有点不够真实。

“代理副乡长这个位置,对我来说是个机会,我要用这个位置,和这个位置所拥有的权力,逼得陈东江自己显出原形!”王鹏语气坚硬,“但现在因为何小宝的关系,关啸天给县里的那份报告,我很担心会出问题。”

“你不是说何小宝坚持要答应他的求婚吗”张冬海不解,“既然他能达到目的,为什么还要作出对你不利的报告”

王鹏嘴角扯出一抹冷笑,“张律师,我们都是男人,试想,一个从未对自己作出任何承诺的女人,因为另一个男人的升迁突然对自己作出了承诺,就算得到了她,你心里会舒服吗”

张冬海脱口就说:“不舒服!”

“那不就结了”王鹏道,“我不相信关啸天最后的报告会是中肯的,就算他不落井下石,至少也不会公正地说话。”

张冬海明白了,“你是想让我找潘书记说一下这个事情”

王鹏点了点头,“不错,当初,除了韩亚芬亲手写的那个检查,另外还有钟宏轩的一份承认造谣的东西,洪向南出事后都到了陈东江手里。我不方便再去找韩亚芬和钟宏轩这俩人,想请你在找潘书记帮忙前,能不能先找一下这俩人,我相信,他们不会再在这件事上出尔反尔。”

张冬海想了一下说:“韩亚芬为了自己生活的稳定不肯承认这个事情是正常的,但钟宏轩现在已经娶了天笑,你觉得他还会愿意说自己当时撒谎”

王鹏笑笑说:“钟大个这个人,讲穿了就是想尽办法往上爬,你只要让他感到,他不这样说,就会影响到他自己的前途,他就会做出正确的选择。这种小人倒真的是不利用就太浪费了!”

张冬海点点头道:“没问题,我立刻就去办,你放心回去等消息。”

“不急,我得让陈东江到处找不到我,让他感觉我在上面活动。”王鹏掐了烟,“拜托你了!我去看望一下冯哥,很久没去看他了,也不知道他最近怎么样”

说到冯天鸣,张冬海就笑了,“你冯哥可能又要升了!”

“不会吧”王鹏觉得自己没记错的话,冯天鸣这个局长是新近才补选的,怎么又要升

“市里新组建了经济贸易委员会,宁城这方面的人才又不足,天鸣正好占了学历、专业、年轻几个提拔标准,所以,上面有意向要把他直接提到经贸委副主任的位置上。”张冬海解释。

“呵,那可是坐火箭了!”王鹏笑道,“不过,他有这个能力。”

“接下去的压力恐怕也不小!”张冬海说,“经贸委可不仅仅是促进宁城的经济贸易发展,还要优化宁城的经济贸易结构,而这项优化工作的首要重点,就是国企改革。”

王鹏每天上班第一件事就是看报,所以张冬海说的这个国企改革,他知道是最近市里一再强调的一项工作。“这个是烫手山芋啊!办好了是工作份内的事,办砸了那不但会被老百姓骂死,很可能还会直接砸了自己的乌纱帽。”王鹏摇摇头说,“看来,这并非什么美差,难怪会用这么特殊的方式提拔他,多半是很多人怕火大烧身,想找个替罪羊。”

张冬海哈哈大笑起来,“你现在看问题真的进步很大,看来,基层的确是个锻炼人的地方。”

“是啊是啊,”王鹏揶揄道,“尤其是曲柳这个地方,我一年就经历人家十年的,要是再没有进步,那我还是回乡下养老算了!”

“对了,你不去跟东子碰下头”张冬海突然转了话题,“他的那个房地产公司好像批下来了,第一块买的地应该就是你们梧桐县的。”

王鹏不禁失笑,“就知道这小子跑梧桐帮他们招商是有目的的,狐狸尾巴终于露出来了。”王鹏已经站起来整了下衣服,“我等下先去看望冯哥,回头晚上再叫上东子,我们一起在得意楼吃饭吧!”

“还得意楼,得意楼都拆了!”张冬海说,“去维也纳西餐厅吧,最近我和东子他们常去那里,连刘胖子也学会用洋玩意了!”

王鹏没想到自己就这么几个月没来宁城,老据点得意楼竟然拆了,心里觉得有些遗憾,但马上又释然了,宁城一天一个样的在变,得意楼被拆也属必然吧。

第128章不帮无用之人

王鹏下午在冯天鸣的办公室待的时间并不长,倒不是冯天鸣与他隔阂深了,相反,毕竟是曾经当未来妹夫看待的人,有一段日子没见了,冯天鸣见王鹏是相当高兴的。无奈的是,冯天鸣确实很忙,办公室里人进人出,王鹏帮他算算,每五分钟就会有人进来,不是请求就是汇报或者要指标什么的,反正花样不少。眼看一直坐下去也耽误冯天鸣工作,王鹏决定还是告辞,冯天鸣立刻让刚才进来的人等一下,对王鹏说:“要不你去我家吧,宏轩他们局里分了房子给他,他们一家已经搬走了,你嫂子今天正好上晚班,现在应该在家。”

“不了,嫂子她们医院工作也很辛苦,我去了会影响她休息。”王鹏面对冯天鸣道,“冯哥你要是晚上抽得出身,就一起到维也纳聚聚吧,张律师、东子还有刘胖子和我,也算是小范围里的朋友见面。”

冯天鸣答应得很爽快,俩人便匆匆握手告别。

张冬海说的这家维也纳西餐厅位于宁城新城区,也就是白马乡拆迁后新建的白马区。餐厅坐落在白马区郁金香大道9号,是一家纯欧式风格的餐厅,进门就可以看到一架白色的钢琴置于大厅中央,一位美丽的姑娘正弹着《莫斯科郊外的晚上》这首老曲子,王鹏注意到,这姑娘不是别人,正是有段时间没见的宁枫。

王鹏不由自主地走到钢琴边,斜靠在琴上,一边看着神情轻松弹着琴的宁枫,一边跟着曲子轻轻地哼唱起来,宁枫抬头朝他莞尔一笑,音符依旧流畅地从她指间跳跃出来。

一曲终了,宁枫在一片掌声中从琴凳上站起来迎向王鹏,并大方地张开双臂给了王鹏一个拥抱。

被美人主动在众目睽睽之下揽入怀里,王鹏自打出娘胎是头一回,虽然他现在脸皮也算是日渐厚起来,但闻到宁枫身上散发出来的高级香水味道,他还是忍不住心神荡漾了一番,脸也有些微烫。

宁枫放开王鹏时,看到了他脸上的红晕,忍不住掩嘴笑起来,“每次见到你,总会发现你和别人不一样的地方。”

王鹏和她一起并肩往餐厅里面走,“哪些不一样”他问。

宁枫走在王鹏身边显得很高挑,尽管她只穿了一双平底皮鞋,看上去还是与王鹏几乎是一般的高。她还是抿嘴微笑着,没有回答王鹏的问题,那笑容溢在嘴边,竟让王鹏觉得看上去有一丝风情。

维也纳的餐厅很大,中间是一张张的圆桌,除大厅进来的一面是开敞的拱门,沿墙的三面放着的都是卡座。张冬海预订的是中间的一张六个人的圆桌,东子和刘胖子早就到了,看见王鹏和宁枫一起走过来,朝着他们挥了挥手。

“我说你怎么非要去门口弹琴,原来是去接小鹏啊!”东子没等王鹏和宁枫坐下,就调侃宁枫。

宁枫但笑不语,倒让王鹏有些不好意思,反击东子道:“吃醋啊”

“我吃什么醋啊,待会自然有人会吃醋!”东子笑起来。

王鹏听了一愣,今晚除了他们几个,还有张冬海和冯天鸣没到,但这俩人都有家室了,谁会吃这种干醋“怎么,另外还有客人”王鹏看了看桌子,似乎快坐不下了。

刘胖子一边喝着柠檬水,一边说,“就缺张律师和冯局了,没其他人。”

屁股刚沾着凳子的王鹏一愣,眼带询问地看着宁枫。

宁枫朝王鹏浅笑了一下说:“你别听李总瞎讲,他就爱埋汰我。”

正说着,冯天鸣走了过来,“我没来晚吧”他径直走到宁枫边上,侍者立即帮忙拖开了凳子,接过他脱下的风衣挂在椅背上并用套子遮上。

东子笑着对冯天鸣说:“没晚,我们刚刚说你呢!”

“哦,说我什么”冯天鸣喝了一口水,眼光扫了在座的人一圈。

宁枫立即瞪了东子一眼,王鹏心里却明白了七八分,只是这又太让他意外了!冯天鸣见没人回答,也没追问,而是隔着宁枫问王鹏:“小鹏,下午都没空和你说话,最近在曲柳怎么样,还好吧”

王鹏扔了支烟给冯天鸣,东子立即说:“外国人特别讲究,这餐厅禁烟。”

王鹏愣了一下,赶紧把烟塞回兜里,才对冯天鸣说:“反正事情不少,矛盾也不少,慢慢适应中。”

“这话有点科学啊,二毛!”刘胖子接嘴道,“我可是听三毛说了,你在曲柳可是一忽儿生活在火热的阳光下,一忽儿又生活在熊熊燃烧的炭炉上,同样是热,但感受绝不一样啊!”

王鹏哈哈笑起来,“看不出,你小子开了公司,说话也一套套的了!”他挥下手说,“三毛还是个学生,他的话你也信!”

东子笑道:“你弟弟的话不能信,我的话能信吧”他整个人靠在椅背上,翘着二郎腿,手里的大哥大被他玩得一会儿立起一会儿躺倒,“我在梧桐可听说了,蔡光良出事,你却捡了个大便宜,曲柳报上去的代理人选里有你啊!”

“真的”冯天鸣、刘胖子、宁枫都睁大了眼盯着王鹏。

王鹏笑一下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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