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炮灰也开金手指-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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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倾一愣,摇了摇头:“我不知道。”
  “人心最大的弱点,自然是人心了。”陆铭笑了,昏暗的烛光下,闪现出异样的光芒。
  沈倾闻言不禁翻了个白眼:“这个时候,你竟然还和我开玩笑?”
  “我哪有和你玩笑?”陆铭无辜地看着沈倾,继续道,“你可知天界之君为何不能有七情六欲,不能生贪嗔痴念?”
  “那是什么?”意识到对方确实不是在开玩笑,沈倾配合地询问。
  “那是因为他要明断这世间是非,规整那六道轮回,若是他包含私心,又如何做到这些?”陆铭叹了口气,不知叹的是什么,“故而你若真要置身事外,便不该夹杂私心,至少不敢拿这些私心来决断对错。”
  沈倾这才明白对方是看出了自己的心思,方才开口规劝:“只是你说的轻巧,却很难做到,我既然有七情六欲,便很难真的做到置身事外。”
  “我自然知晓,故而那些不过是大道理罢了,至于你要如何而为,还要看你自个儿的本心了。”陆铭抬手揉了揉沈倾的脑袋,像是在表达一种支持和肯定。
  沈倾撇着嘴瞪了陆铭一眼,却是上前两步,对着折澈道:“折澈,你把这东西撤了吧,事实已经摆在眼前了,也没必要在那些事上多做追究。”
  折澈像是还没看过瘾,却还是耸了耸肩,让那水雾散去了。
  沈倾叹息着走到早已瘫坐在地的双儿的面前,慢慢蹲了下来:“双儿,你现在在想什么?”
  像是已经没有意识的双儿有些茫然地抬起头来,在看到沈倾的那一瞬间,突然猛地扑了过来,口中更是用低哑的声音道:“都是你,都怪你,如果不是你,我又怎么会……啊……”
  话没说完,就又跌倒在地,也不知是谁干的。
  一听这话,沈倾顿感无力,就连刚刚的同情也消失了大半,她果然把这人想得太善良了,竟然还有心思同情起这人来:“双儿,这一切都是你咎由自取,你难道还不承认?”
  “哈哈,本来就该是我张彦在一起的,为什么到头来却成了这样?哈哈哈……”呆愣片刻后,双儿突然大笑起来,眼泪更是哗啦啦地落了下来。
  沈倾一愣,感觉到这其中似乎还隐藏着些什么她所不知道的秘密。
作者有话要说:  

☆、一场黄粱梦

  沈倾皱起眉头:“你说什么?”
  双儿却不搭理,笑过之后,她的目光四处游走,最后落在了张彦的身上,那一瞬间,沈倾分明看到双儿的眸子微微一亮,接着她便不管不顾地朝着张彦爬了过去,却被沈倾一把扯住,逼问着:“你的话,到底什么意思?”
  “分明是我,当初与你在花海中相逢的人分明是我,那时候在山洞里与你同甘共苦的也是我啊,可是为什么?为什么你会被她抢走?为什么?”虽然身子动弹不得,但双儿却仍是含泪望向张彦,仿若受了莫大的委屈一般大声控诉着。
  张彦面露诧异之色,像是有些不解:“你说什么?”
  “张郎,你……你是不是都记起来了?你是不是记得你我是怎么相识的了?”双儿的眼中再度迸射出一丝光亮,像是看到了希望。
  张彦抬手抚向自己的额头,像是十分痛苦:“我……我都忘记了什么?”
  “张郎,不要再想了,若是难过,便不要再想了……”映依见状忙奔到张彦神色,担心地开口。
  张彦转头看向映依,面色仍是痛苦:“映依,我究竟忘记了什么?”
  “没有什么,你若记不起,便无需去想。”映依摇了摇头,伸手扶住了张彦。
  “哈哈哈,你自然不愿他想起那段往事,若他想起来了,又怎会和你在一起?”双儿又是大笑起来,笑中有泪,显得有些可笑,“所以你一定要想起来啊,那是我们的过去啊,你一定要想起来……”
  沈倾觉得双儿肯定是疯了,她不禁皱着眉松开了手,站起身来。
  张彦被这话一激,表情也更痛苦了,他用手抵着额头,像是在极力忍耐什么,却没什么效果,而映依自然担心,不住地在一旁道:“不要想了,请你不要再想了……”
  “有趣,这可真是有趣!”折澈在一旁看热闹,心情像是十分愉悦。
  陆铭则是轻叹了一口气,往前走了两步,然后他缓缓摊开手心,便见那掌心处竟飘出一根红色丝线,上面散发着淡淡褐色的光芒:“折澈,你还不把这东西收起来?”
  “这东西早就被污染了,我才不要呢。”折澈撇了撇嘴,有些嫌弃地看着那飞舞在半空中的红色丝线。
  沈倾听得莫名其妙,只能没好气地看着两人,忍着翻白眼的冲动道:“你们谁倒是和我说说,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啊?”
  “倾儿莫要着急,这红线乃是有黄泉路上鬼魂所凝聚的怨气所结,若是被人吸入体内,便会导致精神错乱,甚至酿成大错,我方才在院中便瞧见周围有怨气萦绕,细细查探一番,便找到了这个。”陆铭的语气从始至终,从未变过,无论发生什么事,都是一派的温和有礼,而这种态度,也使得沈倾愈发烦躁起来。
  “你能不能一次性把话说完?”沈倾没好气地催促,不过转念她又想到刚刚陆铭好像确实有一段时间没和自己在一起,原来就是去找这东西了。
  折澈在一旁低笑起来,一弹指,那条红色的丝线在半空中抖了几抖,竟是直接化为了红雾,消失在了空气中:“真是抱歉,我毕竟是自黄泉而来,故而会沾染上这玩意儿,也是在所难免的,仙君不会是准备因此给我加上什么罪名吧?”
  沈倾这才稍微明白了一点事情,也就是说刚刚消失掉的那玩意儿是被折澈带入这世间的,而且很可能影响人的精神,可是这件事又和映依他们的事有什么关系呢?
  “这其实关系也说不上多大,只是很不巧的,那根怨丝恰好就被这位双儿姑娘给捡着了,”折澈摸了摸鼻子,似乎是有些尴尬,“所以她就把一些事给搞混了,而且体内也凝聚了打量的怨气。”
  沈倾抖了抖眉,语气开始变得危险起来:“这么说来,她之所以会变成今日这般,都是拜你所赐了?”
  “这……话也不能这么说,说起来这怨丝也不是谁碰上了就沾染上的,只能说她心中本就存有怨念,所以才会被趁虚而入。”折澈忙开口为自己辩解,若是从前,他可不屑向旁人解释什么,但是一瞧见沈倾那张阴沉的脸,折澈就忍不住开了口。
  沈倾冷笑两声:“然后呢?”
  “然后?然后这位双儿姑娘在怨丝的影响下,记忆产生了一点错乱,而且她也在怨丝的帮助下,让张彦的记忆发生了那么一点点的变化……”折澈吐了口气,见沈倾仍在怒视着自己,只得更加坦白地道,“总的来说呢,就是这个女人把不属于她的记忆给强加在了脑海中,又把本该属于张彦的记忆给抹去了,就是中也有。”
  沈倾重重地哼了一声,总算是明白了这两者之间的关系,她转向映依,见对方正满目担忧地帮张彦揉按太阳穴,只得叹息着道:“映依,你是在什么地方与张彦相遇的?”
  映依认真地想了一想,才用哭过之后独有的嗓音开口道:“那时候也是初春,我与双儿跑到郊外去玩,正巧发现了一片桃花林,便是在那里,我与张郎相遇,只是后来不知为何,张郎却似乎并不记得那时的事了,不过不记得了也好。”
  “原来如此,”沈倾若有所思地点头,之后又转向折澈道,“你,有没有什么办法能够让双儿知道真相,还有让张彦恢复那个时候的记忆?”
  折澈无奈地耸了耸肩:“这事儿又不怪我,凭什么问我?”
  “你还说这件事不怪你?哦,那你倒是说说看,这是谁的错啊?”沈倾眯起眼睛,早把折澈可怕的身份忘得一干二净。
  陆铭无奈地摇了摇头,决定打断两人间的对白:“此事倒是不难,只是有一事你怕是还不知晓,等你知晓后,再做定论也是不迟。”
  “是什么事?”沈倾抖了抖眉,她觉得很不愉快,因为这里似乎人人都知道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就只有她是旁观者迷。
  陆铭看了眼张彦和映依,之后才凑到沈倾的耳畔低声道:“张彦不记得的那些事中,有一件,似乎算不得什么好事,你也瞧见方才映依的模样了,她既然已爱张彦至深,又怎会不想对方能记得与自己相处的全部?”
  如此想来,方才张彦头痛之时,映依非但没有勉强对方,反倒还一直叫对方不要再想,原来这其中还有这等缘故。
  “故而有些时候,记得反倒不如忘却。”陆铭温热的气息喷在耳畔,叫沈倾觉得痒痒的,而这话也让她再度想起一个人来,便是梦境中的“映依”。
  一个是明明可以记起,却不愿对方想起;
  另一个是明明不可能铭记,却不愿对方忘记。
  似乎相差太多,但在这一刻,沈倾却觉得这两人其实十分相似,同样地让人觉得心疼。
  沈倾叹了口气,转头看向映依:“你真的不希望他记起那些事吗?想必是非常美好的过往吧?”
  在这一刻,沈倾突然记起自己初来这里时的那个梦境,虽然有些荒唐,但那景致可不正是一片花林?或许那正是隐藏在张彦心底最深处的记忆吧?那么美好,仿若仙境。
  映依沉默片刻,竟是摇了摇头:“不要了,现今这般便已十分美好。”
  张彦从方才开始便头痛异常,此时已经接近极限,他伸手抓住映依的手,皱紧眉头道:“映依,我究竟忘记了什么事?你可否告诉我?”
  “你忘记的自然是大事,你说了要去提亲的,可到了今日却仍未去。”映依回头看向张彦,满目温婉。
  沈倾在一旁瞧着,也有些动容,此时再纠缠下去,似乎也不会有更好的结果,那么倒不如把时间留给这两人吧,至于另外一个当事人,当沈倾把目光移向一脸呆滞的双儿时,脸上的表情已经被冷冽所取代。
  “双儿,映依和张彦有悄悄话要说,咱们就不打扰了吧?”沈倾一把拽起双儿,将其往外拽去。
  双儿有些茫然地看向四周,像是还没弄明白到底发什么什么,这个样子着实无辜,不过沈倾已经没有心情同情这人了。
  而在两人其后,陆铭与折澈也并肩跟了出来。
  走出门口不到十步远,双儿突然浑身一震,接着便挣开了沈倾的手,想要往回走。
  “诶,你做什么往我身上撞?”折澈不满的声音从沈倾身后传来,接着便是重物倒地的声音,轻微,却也清晰。
  “不可能的,应该和张郎在一起的人是我才对,不可能的……”到了此刻,双儿仍然没有反省,想来有些念头已经深深地扎根在她的心底,就算没有了怨丝的作用,也难以消除。
  折澈冷笑两声,一抬臂,直接将手虚盖在了双儿的脑袋上,随着手心一圈光晕散发出来,折澈一面低声念叨着:“你可真可怜,非但看不清旁人,竟连自个儿都看不清。”
  “啊!”在那圈光晕下,双儿凄惨地叫了一声,之后整个人就直接趴伏在了地上,浑身轻微地抽搐着。
  “好了,她现在应该能搞清楚状况了。”折澈收回手,有些厌恶地擦了擦。
  沈倾叹了口气,重新蹲在双儿的面前,声音不高却清晰无比地道:“双儿,这场黄粱梦,也该醒来了吧?”
作者有话要说:  

☆、怨丝

  双儿呆呆地看着沈倾,像是没听明白这话的含义,只是眼角却有两行清泪划过,加上她此刻头发蓬乱,真是好不凄惨。
  沈倾除了叹息,还是只能叹息,她拉起双儿,继续往前走去,一切已成定局,那么双儿便也只能好自为之了,更何况这本就是她咎由自取的结果。
  将双儿安置回房中,沈倾又退了出来,屋外皎洁的月光下,陆铭与折澈两人正相隔不远地站着,谁都没有说话。
  “恩,这里似乎没有咱们可以睡觉的地方啊,”沈倾先开了口,一时间语气也有些黯淡,“要不咱们还是回江府那边吧?不过把映依留在这里的话,是不是不太合适?”
  “你可不必为我打算,我这人在哪里都睡得着。”折澈轻笑一声,挑着眉作答。
  陆铭则是走到沈倾身边,抬手揉了揉她的脑袋:“这些事便不必你费心思了,更何况你已经为他们做了许多了。”
  “我知道,只是……难免有些感伤罢了……”沈倾低着头,闷闷的声音飘了出来。
  陆铭不禁弯起嘴角,应该是在原先笑容的基础上,又加深了笑意:“不碍事,你若难过的时候,便想想总有我陪着你,如此不是很好?”
  “是吗?可是谁又能陪谁一辈子的?”沈倾抬起头,朦胧的月色下,她竟没觉得害羞,反倒有些期待陆铭的回答,为什么呢?为什么竟然会期待这个问题的答案?又算得到了想要的答案,又能如何呢?
  陆铭仍旧笑,温柔且宠溺:“只要你愿意,我便能一直陪着你。”
  闻言,沈倾的心中顿时溢出一丝暖意,只是不等她把这暖意表达出来,就突然听不远处的折澈阴阳怪气地道:“哼哼,仙君不过是为了宿命而如此吧?说到底,似乎我离倾儿还更近些呢,谁叫她的梦河还在我手上呢。”
  这话听起来很不舒服,无论是对沈倾来说,还是对陆铭,但是这句话却很好地破坏了两人间的氛围,沈倾往后退了一步,干咳道:“我有点累了,还是先睡觉去吧。”
  “说起来真是奇怪,一个梦魇竟然会觉得困顿,真乃一大奇闻了。”折澈似笑非笑地瞅着沈倾,眸中却闪烁着不明的褐色光芒。
  陆铭一侧身,直接挡住了这意味不明的目光:“既然倾儿累了,咱们便早些去休息吧,至于映依姑娘,便叫她陪着张彦吧,想必也是不碍事的。”
  “那好,那还要劳烦你了。”沈倾点了点头。
  陆铭抬起手:“把手给我,我带你回去。”
  “啊?可是刚刚来的时候也没有握手啊?”沈倾一愣,茫然地眨了眨眼睛。
  陆铭仍旧抬着手:“之前用的术法与此时不同,你且把手给我,我来教你如何移形换影。”
  “真的吗?是不是就是想去哪里,都可以瞬移到达?”听了这话,沈倾的眸子一亮,这招好玩!
  陆铭认真地点点头:“所以快把手给我吧。”
  这次沈倾乖了,而且是很乖,所以陆铭的奸计得逞了,他其实就是想握握沈倾的手而已,等握住了,陆铭顿时满足了,这小手真嫩,握着可真舒服。
  沈倾当然不知道陆铭温和有礼的表面下,隐藏着怎样齿屋齿足的想法,她只是很天真地问道:“然后呢?是需要什么口诀吗?”
  “你且别急。”这么说着,陆铭握紧沈倾的手,就感觉一阵清风拂过,接着周围就像是升起了一层雾气,等到雾气散了,周围的景致也变了。
  “竟然这么快,你快教教我该怎么做!”沈倾惊喜地看着江府客房熟悉的环境,激动万分地询问。
  陆铭却是十分神秘地摇了摇头:“此法术只可意会,不可言传。”
  “你蒙我?”沈倾怒抽回手,小心肝却开始乱跳,因为虽然在说谎,但是陆铭的眼神却十分温柔,是的,沈倾至少还知道这种眼神叫做温柔。
  陆铭顿了一下,搓了搓手指,仿若那上面还残存着刚刚那柔软的温度:“不过是开个玩笑,你不会生气了吧?”
  “我……我才没工夫生你的气,我困死了,睡觉!”沈倾转头就往床上一躺,拉过被子盖在自己身上,然后使劲儿地闭上眼睛。
  可是越是闭上眼睛,沈倾就越敏感了,她似乎感觉到陆铭走了过来,然后弯下腰来,又帮自己把被角掖好了,接着竟然还把头拉了下来,靠得沈倾很近、很近,近的沈倾都快不敢呼吸了,不过她更不敢的是睁开眼睛,大概就这么停留了十来秒钟,陆铭才缓缓支起身子,而后转头离开。
  等到陆铭抓头往外走去,沈倾这才长长地舒了口气,结果就听到身后传来一声轻笑,很明显是陆铭的,不过对方并没有开口说话,而是在笑过之后,无声地离开了客房,还顺手把门给带上了。
  沈倾怒坐起,继续咬牙切齿,这个陆铭真是太坏了,分明知道自己是在装睡,竟然还敢调戏自己,更可恶的是……自己竟然还为此脸红了!真是太太太可恶了!
  且说陆铭走出客房木门时,还是面带笑容的,然在踏出房门后,脸上的笑容便消失了,其实陆铭并不喜欢笑,但他在人前却从来都在笑,笑得温和有礼,仿若可以包揽万物。
  “你们可真是恩爱得很呢!”折澈的声音不冷不热地传来,也是在客房的小院中。
  陆铭将房门关好,随手不瞎一道结界,又往前走了几步,这才道:“先前我离开南冥时,便有为自己算过一卦,说是我近来虽桃运将至,却暗中隐藏煞气想必定要遇到诸多阻拦。”
  “真是有趣了,你难不成还以为我便是拦在你二人之间的那人?”折澈环胸而立,黑暗中看不清神色。
  陆铭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说来是也不是,你虽然想拦在我与倾儿之间,却未必便能做得到,故而我倒不知该如何回答了。”
  “不过一个小小梦魇,我倒不知仙君为何如此看重了,不是早听闻天界有一仙娥瞧上了仙君,早就想着与仙君共结连理了吗?”折澈轻哧一声,颇有些不以为意,他想要的只是至高的灵力与修为,虽说不可能得道登仙,却至少要能护得自己周全。
  陆铭只是摇头,失了温和笑意的面庞竟显出几分冷冽来:“只怕有朝一日,你要悔不当初。”
  “呵,你们倒真是心意相通,她曾经也和我说过这等话,只是怕根本不可能存在这一天吧?”折澈轻蔑地笑,人心便是如此,当你不在乎时,便以为不在乎;而当你在乎之时,便又开始无法理解自己当初的不在乎。
  陆铭不打算多言,他只是摇了摇头,换了一个话题:“你带入人世的怨丝究竟有多少根,你可还能记得清楚?”
  “这种事,我怎么可能记得住?”提起这件事,折澈似有些心虚。
  陆铭直直地看向折澈,目光冷峻:“我倒是帮你数了数,整整三千根怨丝,你究竟是如何将如此之多的怨丝带离黄泉的?”
  “是吗?我也不是故意的,”折澈耸了耸肩,“不过这等事,也不该仙君管顾吧?”
  “若非担心你体内的煞气与怨念会波及至倾儿身上,我会管你?”想到沈倾,陆铭不禁叹了口气,“你且想想该如何将那些怨丝收回来吧,在它们还未完全酿成恶果之前。”
  折澈却仍是不屑:“这些为何也要我来管?更何况怨丝之所以会侵蚀人心,那也是因人心薄弱,又与我何干?”
  “你不愿管,倒无所谓,只要你将倾儿的梦河交出,我便不再多问。”陆铭义正言辞。
  “要我交出梦河,怎么可能?”折澈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陆铭并不直接回答,只是抬起食指在半空中用光线勾画出一个奇怪的图案来,随着那纹路越来越完整,也越来越清晰,折澈的神色却发生了微妙的变化:“你……竟然是你……”
  “我知晓这世间能困住你的阵法不多,但终归不是没有,而我便恰巧知晓其中一种,”陆铭画完那纹路后,一挥袖,那图案便如烟雾一般直接散去了,光芒也是暗淡下来,“且这阵法想必你也曾有所体味吧?是什么滋味来着?”
  “你……”一向只知晓何为不屑的折澈,竟因此话而变了脸色,双手也是紧紧地攥握成拳,发出怪异的声响,对那阵法,折澈当然亲身体会过,因为那正是将他困于南冥千年之久的阵法,只是他没想到,原来那阵法竟是面前这人所画!
  陆铭对于折澈的反应很是不以为然:“怎么?难道你还想试一试那阵法?”
  “不知若我拼上沈倾的梦河,能不能与你一战?”折澈抬起手臂,环绕着褐色光芒的掌心浮现出一颗莹白的小珠子,正是沈倾的梦河。
  陆铭站在原地,手中却已开始暗暗凝聚灵力,他不会允许有人伤害沈倾,就连他自己都不可以!
  一阵寒风自地面扫过,划过两人的衣袍,掀起点点寒意,一人眸中射出褐色光芒,另一人则仍旧是星眸闪烁,若真动起手来,尚不知谁胜谁负。
  只是不等两人真的动起手来,客房门口却突然传来一声迷糊的呢喃:“你们大晚上的不睡觉,站在外面做什么呐?”
作者有话要说:  

☆、门当户对

  随着这似乎还充满了睡意的声音传来,两人不约而同地收回了手中的灵力,实在默契的很,而沈倾则是从屋里走出来,打着哈欠道:“我就说怎么睡着的时候还听到外面吵吵闹闹的,原来是你们俩在说悄悄话啊,你们难道都不用睡觉的吗?”
  “真正不用休息的,该是你才对,却不知你为何竟如此嗜睡。”一瞬间,陆铭已经重新挂起那副温和无害的笑脸,眸子也是柔和不少,只是他心中想的却是,自己方才在出门时,分明设下结界,却不曾想这结界对沈倾而言竟是毫无作用,当真是怪异得很。
  沈倾无奈地耸了耸肩,有些哀怨地看着两人:“像我这么嗜睡的人,竟然都被你们给吵醒了,所以说你们真的很吵啊!”
  “那你方才是不是……”陆铭的脸色一僵,他并不希望沈倾听到自己与折澈的对白,很不希望。
  沈倾挠了挠头,又摇了摇头:“其实我是开玩笑的啦,隔着一道门呢,我怎么可能耳力这么好?其实是因为我刚刚做了一个梦,然后就醒了。”
  “做梦?”陆铭语含诧异。
  “做梦?”折澈话语玩味。
  梦魇只能生存与梦境之中,却不能自己制造梦境,否则的话梦魇便也不必费尽心思地往旁人的梦境中钻,只需编织一个永恒的梦境,便可永远安乐了,所以听到沈倾的话,陆铭与折澈都是有些诧异的。
  沈倾眨了眨眼睛,尚不明白自己说了什么惊人的话语,只是点头道:“是呀,是个有点奇怪的梦吧,我现在倒想不起来自己究竟梦到了什么,哎呀,还是回去继续睡觉吧。”
  陆铭不禁追问:“那你怎知自己是做了梦?又或者你根本没睡,还是说……你是进入到旁人的梦境中去了?”
  “这怎么可能?我难道连自己有没有做梦都不知道?”沈倾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又打了个哈欠,“不过说实话,我总觉得刚刚那个梦境有点奇怪,可是我又不记得我到底梦到什么了……哎呀,我这是怎么了!好啦好啦,不说这些了,倒是你们,怎么三更半夜的站在这里啊?难不成真是在说悄悄话?”
  虽然两人刚刚的对白其实并不长,但是人在一觉睡醒之后,就会觉得自己一定睡了很长时间,所以在沈倾看来,现在应该已经是很晚了。
  陆铭与折澈对视一眼,再次很默契地道:“我们也要休息了。”
  “哦,这样的话,我就先回屋了,”沈倾点了点头,一面转身回屋,一面又多加了一句,“对了,映依她现在应该还在张彦那里吧?我是说,最好天亮之前把她接回来吧?毕竟还没出嫁呢,所以……”
  “倾儿放心便是,我自会妥善安排。”陆铭如此应道。
  待到沈倾的房门再度关上了,陆铭才又开口道:“今日之事,暂且到此,日后再议。”
  说完之后,陆铭的身影便直接消失在了小院中,折澈冷笑着耸了耸肩,目光则是撇过沈倾所住的客房房门,接着一道红光闪过,也失去了踪影。
  而在客房内,沈倾仰躺在床上,却偏偏睡不着了,真是奇怪,她刚刚到底梦到了什么呢?为什么心有余悸,却偏偏什么都没记住呢?
  不知不觉沈倾便又陷入了沉睡,只是这次倒是和之前有所不同,她分明已经入睡了,可神智却仿佛还在,甚至连自己的呼吸和心跳都能清晰地感觉到,她觉得体内凉凉的,十分舒爽,好像是有一股子淡淡的凉意在她的四肢百骸游走,带走身体的疲乏,且给身体带来畅快之感。
  这种感觉其实并不陌生,在之前沈倾就已经有所体会,只是这一次的感觉却格外清晰,而等这股微凉的气息消失的时候,沈倾也迅速地睁开了眼睛,然后她很诧异地发现此时天竟然已经大亮了。
  这感觉太奇妙了,沈倾第一次在睡觉之后,可以这么快恢复神智的清明,而且虽然体内那股气流已经消失了,但是通体舒畅的感觉却还在延续,这让沈倾的心情十分愉悦,所以当陆铭敲响房门的时候,沈倾直接蹦蹦跳跳地过去开门,还绽开笑容先打了招呼:“早啊!”
  “倾儿看起来心情很是愉悦呐?”陆铭也在笑,一如既往地温和。
  沈倾往后退了一步,把陆铭让进屋来:“是呀,不过说起来真是奇怪,按理说我昨晚应该是休息得很好,因为我现在感觉很舒服,头脑也很清醒,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我又好像一直都是有意识的,你说奇不奇怪?”
  “你从何时开始如此的?”陆铭的眸中闪过一道精光。
  沈倾略略想了一下:“应该就是从昨天开始吧,因为之前睡觉的时候,我都没有什么意识啊,怎么?难道这是好事不成?”
  “自然是好事,”陆铭嘴角的弧度有所加深,“你会有如此变化,便说明你体内的灵力已经在不断地作用于身体,换言之,倾儿,你昨日那种情景,便是在修仙了。”
  “修仙?可是我根本什么都没有做啊!”沈倾瞪大了眼睛,总觉得不太靠谱。
  陆铭笑着摇头:“你体质本就特殊,自然不同一概而论,怪不得你身为梦魇,却总要休息,原来你的修仙之路,是要在睡梦中进行的。”
  “可……可是我……”沈倾还是不敢相信。
  “别着急,慢慢的你便会知晓了,”陆铭也不再多做解释,只是瞧了瞧屋外的日头,“现今时候也是不早了,咱们该过去了。”
  提起这事儿,沈倾才想起来另一件事:“对了,映依她现在在哪儿呢?”
  “你放心便是,她已经回来了,正在房中歇息呢,咱们也该去做正事了,”陆铭动作十分自然地拉着沈倾往外走去,一面道,“既然是要两人在一处,自然要门当户对才成,否则只怕江老爷是不会同意的。”
  “这不是很门当户对的吗?两个都是修仙之人了,凑到一块刚好是一对啊!”沈倾撇撇嘴,既然这里的人这么崇拜修仙者,那么要撮合两人肯定是没问题的了。
  陆铭跟着点头:“这倒也是,倾儿想的,果然是好法子。”
  两人一路闲聊到了厅堂,就见江老爷已经等在那里了:“二位高人昨日歇息得可好?”
  “劳江老爷挂念,江府自然是好,照顾周到。”陆铭点头寒暄。
  江老爷又客气了几句,就开始忍不住直奔主题:“说起来,不知高人可有找到故人吗?”
  陆铭与沈倾对视一眼,都在心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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