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恰锦绣华年-第8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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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个时代最让我满意的地方,就是有烟叶儿。”涂弥边说边笑着走过来,立到燕七面前,给她看他指尖的烟卷,“淡巴菰,又名金丝薰,雅称‘相思草’,果然,我一吸它你就来了。”
  “有事就说。”燕七淡声道。
  “别一见面就跟刺猬似的,”涂弥笑着把烟重新叼回嘴上,“是谁说的不想再提前事来着?却又老把前世的情绪带到这辈子,我说你什么都没忘,记得牢着呢,你还嘴硬不承认。”
  “有事就说。”燕七还是这一句,将涂弥的话全都当成空气。
  “事儿就是叫你出来玩儿,”涂弥歪头冲着燕七呲牙笑,牙间咬着烟,“成天跟一群古代女人憋在后宅里不闷得慌?飞鸟,你是天上鹰,不是笼中雀,过这样的日子我都替你委屈。怎么样,考虑考虑,跟了我,我能给你比前世还要自由的生活。”
  “说完了?”燕七面无表情。
  “没有,”涂弥笑得几分无赖,好像料到一但回答“说完了”燕七必会立刻就走,“飞鸟,不开玩笑,我是真心实意的想要弥补,就算不谈旧情咱们也不至于形同陌路吧?再怎么说,我好歹也是你的师兄。”
  “我不想再和你有任何牵扯,这句话我也不想一再重复,”燕七仰脸看着涂弥,“离我的家人远一点,类似这次的事如果再发生,我会带着我的箭来,那时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你啊你,”涂弥笑得喷出一口烟来,“两辈子都是一样的不可爱。好,我答应不主动招你,但是官家圈子就这么丁点儿大,低头不见抬头见,如果在别处咱们不小心遇见,你可别再团成个刺猬球跑来扎我。至于你的家人,”说至此处,涂弥看了眼还倒在地上人事不知的燕四少爷,转回脸来冲着燕七笑出几分坏意,“这小子是倒贴过来的,可怪不得我——如果我要收他为徒,你会跟我拼命吗?”
  燕四少爷是箭神的忠实拥趸,为了能争取到做箭神的徒弟,他甚至不惜舍命冒险去爬那索桥。
  古人最是尊师重道,一日为师,终生为父。
  如若燕四少爷认了涂弥为师,涂弥出入燕家门庭便是顺理成章之事。
  涂弥盯着燕七笑。
  “把他弄醒。”燕七没有理会他,只是一成不变的面无表情。
  “先不急,我带你去看个好地方。”涂弥在旁边的山石上摁熄手里的烟,忽地伸手揽了燕七的腰纵身向前飞跃出去,高低腾转,轻盈如猿,须臾后停下脚,落在一株生于崖壁而探在半空的茂密老树上,在这树粗密的枝杈间用木头搭着一座树屋,树和树屋的下方就是深谷悬崖。
  推开树屋门进得屋中,涂弥才将燕七放开,笑着掌心向上一托:“云飞鸟小姐,欢迎回家。”
  家。
  深山老林,旷谷幽壑,峭壁古树之上,藤木小屋两三间,朝有紫雾迷离,暮有青露滴沥,春来花开满谷,夏至听雨安眠,深秋千树尽染,隆冬围炉观雪。
  这座树屋,和那一世的家一模一样。
  一床一柜,一桌两椅,连家具的位置都一样。
  窗外的屋檐下还挂着一串用各式的箭头串成的风铃,是他亲手做的,一模一样。
  她在那座树屋里生活了一辈子,她和他的童年,少年,青年,全都装在那座树屋里。
  一样的房间,一样的人,像是两个时空的重叠点,仿佛从这个时空进了门,再推开时就会回到那个时空,回到他不曾离开她的那个时候。
  “飞鸟,”涂弥从身后握住燕七的双肩,“只要到别苑来,我都住在这里,我没有忘记过去,即便我后来要风得风要雨得雨,也忘不了树屋的那段时光。飞鸟,你我那么多年的相扶相持、同生共死,难道也抵消不了你对我的恨?就算不能再续前缘,总还可以做个故交吧?”
  “不需要。”燕七转回身看着他,“前世从你决定离开的那一刻起,你和我之间就再也没有任何的关系。”说着便迈出了门去。
  “飞鸟,”涂弥伸臂握住燕七的胳膊,似笑非笑的目光盯进燕七的眼睛里,“你既然下定了决心,那我就不再强求,如你所愿,你是你,我是我,我们各走各路。至于是否会有交集,这个不是我能掌控得了的,但如果形势所逼不得不累及你,我在这儿先跟你说声抱歉了。”
  形势所逼?什么样的形势?
  这个人还是没有变,说翻脸就翻得利落又冷酷,方才的温言轻语回忆纠缠散得比烟还快。
  燕四少爷睁开眼睛的时候,一张修眉俊目的脸正居高临下地看着自己,自家七妹就站在一旁,万年无表情的脸上不见惊慌也未见欣喜。
  “箭神!”燕四少爷噌地一记鲤鱼打挺跳起身,惊讶地看着眼前这个衣着不修边幅的人,“真的是箭神?!”
  “我就是涂弥。”涂弥笑着打量他,“找我有事?”
  “哎呀!我天!真的是箭神!”燕四少爷像是见到了偶像的脑残粉,满眼都是闪烁的星,“您能收我做徒弟吗?我是诚心诚意地想跟您学箭法!”
  “想要做我徒弟的人有很多,给我一个你认为我该收你的理由。”涂弥道。
  “我有诚意,我能吃苦!”燕四少爷道。
  “这两样别人也不缺。”涂弥笑着双臂抱怀,“还有吗?别人都有的就不必说了。”
  燕四少爷想了一阵,将头一摇:“没有了,我是个普通人,没有能超人一等之处,我就是单纯地想跟您学箭。”
  涂弥笑了一声:“你倒是挺实在,既然没有超人一等之处,又凭着什么认为我会收你?”
  “我没有抱什么希望,但我还是想试一试,”燕四少爷如实道,“不试就一点机会都没有了。”
  “念头不错,不过想让我收你,还差得远。”涂弥说得很不客气,“我对徒弟的要求很高,万把人里也才出了个元昶,还是碍着上头的面子,何况以你现在的年纪再跟着我练也已经晚了,所以你还是别想了。”
  “家父说过,学本事,什么年纪都不算晚,”燕四少爷倒是丝毫不气馁,“哪怕我现在已是七老八十,还是会试着求您收我为徒,请您给我个机会!”
  涂弥扬起眉头,“呵”地一声笑了:“有意思,有性格,这么着吧,看在你的诚意上,我可以给你个机会——九月初一后羿盛会,你去参加,若能夺得前十名,我就收你为徒,怎么样?”
  “相当难。”燕四少爷继续实话实说,参加后羿盛会的可都是实打实的箭法高手,别说前十名了,就是前一百名他都未必能进,“不能宽限宽限吗?”和涂弥讲起价来。
  “可以,”涂弥也很痛快,“你可以找本家的外援,只要是姓燕的拿到前三名,我就收你为徒——这是底限。”意思是不能再讲价了。
  燕四少爷将头一点:“就这么说定了,您可得说话算话!”
  涂弥笑着看了燕七一眼,“那是当然。”


第181章 年轻    青春少年样样红~
  见到了箭神,燕四少爷很是心满意足,却没忘了“有福同享”,伸手一拉燕七,和涂弥道:“这是舍妹,她的箭法很好,您收不收女徒弟?”
  当世但凡习箭者,无不以成为箭神的徒弟为荣,燕四少爷觉得燕七应该也是箭神的粉儿。
  “若是她的话,无条件收。”涂弥戏谑地看着燕七。
  “哎呀七妹!快拜师!”燕四少爷兴奋地大叫。
  “我已经拜过师了。”燕七对燕四少爷道。
  “啊?哎……真遗憾。”燕四少爷也知道有些师门是不允许一徒拜二师的,只得替燕七感到惋惜地作罢。
  涂弥也未多说什么,只不顾形象地伸了个懒腰,而后一笑:“二位随意逛逛,恕我暂不奉陪了。”话音落时,人影一晃便没了踪迹。
  燕四少爷随便找了个方向目送偶像离开,半晌才感慨不已地摇了摇头:“这么年轻便已有了这样的箭法,不知我要用多久才能做到。”
  燕七没有吱声,如果燕四少爷的目标是另外的人,她起码还可以告诉他“只要苦练,迟早能做到”,可他说的是涂弥,是云端,这让她连鼓励的话都不忍出口。因为这个人的箭术高度,不是你苦练多练就能企及的,就像燕小九曾经说过的话:有时候你不得不承认,也不得不服气,常人就是常人,天才就是天才。
  云端,是个箭术天才。
  这话,是她和他的师父山神亲口所言。
  “那我们回那边去吧。”燕四少爷此次赴宴的目的也算达到了,心也满意也足地拍拍身上的土,“对了,我刚才怎么会晕在地上?”
  “水土不服的缘故吧。”燕七道。
  “……”
  两个人就按原路返回,边走边听燕四少爷道:“七妹,我感觉我是没希望做箭神的徒弟了,找本家箭术好的做外援,除非是把二叔请回来,当然我觉得你的箭法也很好,不过你们再厉害,这本事也不是我的,就算我因此当上了箭神的徒弟也不会觉得高兴。”
  “那么你还想参加后羿盛会吗?”燕七问。
  “想啊,”燕四少爷一挥拳,“爹说了,尽了全力争取过就是最大的成功!我想凭自己的本事去试试,管它能得第几名,反正我试过了啊,过程重于结果嘛,爹说的!”
  “说得对,”燕七道,“再说当不了箭神你还可以当马神。”
  燕四少爷是锦绣书院马球队的绝对主力,骑马的技术在整个书院来说都是数一数二。
  “哈哈哈哈!这个不错!比骑术的话,对手是箭神我也敢挑战的!”燕四少爷拍着胸脯。
  一路说笑着回到了那索桥桥头,见对面峰上的围观群众已经散了,只剩下了四五个坐在凉亭里赏景,一枝则仍等在崖边。
  燕四少爷就和燕七道:“我们还用来时的法子吧,争取能一次就小跑过去!”
  “好。”燕七点头,跟在燕四少爷身后踏上了索桥,兄妹俩放低重心,一前一后地向着对面跑过去,这一路倒是顺畅得很,转眼就安全抵达。
  “我感觉我又登上了一个新的境界,”燕四少爷转回头望向这条危险的索桥,“经历过一次生死之险,挑战过一次极限,下回再有这样的险境,我绝不会再害怕了。”
  是的,每经历过一回生死,每挑战过一次极限,你都会发现心中最脆弱柔软的部分就变硬一分,那些主宰胆怯与恐惧的神经元就减少一点,而当千百次出生入死之后,你的心便硬如磐石,你的每一根神经都不会再有一丝一毫的波动,你可以把这看作是强悍,也可以将之称为冷酷。
  兄妹俩带着一枝回到下头的大厅,客人们差不多到得齐了,全是青春飞扬的年轻人,闹闹哄哄地正在说笑,涂大少爷和涂三少爷做为东道也正穿梭其间四处逢迎,涂三少爷一眼瞅见燕家兄妹,脸上便有几分不自在,转头走到一边去了,倒是有几个方才在山顶见证了始末的客人凑过来,笑着问燕四少爷在对面峰上都看到了什么。
  “见到了涂先生!”燕四少爷如实答道,这可是一份荣耀,没理由遮掩。
  周围众人闻言连忙聚拢了过来,七嘴八舌地问他细节,顺便把旁边碍手碍脚的燕七给挤到了圈子外面去。
  燕七正要找个清静的地儿戳着,就觉有人在肩上拍了一下,扭头看去见是武珽,一脸纳闷儿地看着她笑:“你怎也来了?涂府也给你下帖子了?”
  “沾了我四哥的光。”燕七指了指人堆儿里的燕四少爷。
  “帖子是下给他的?”武珽更觉得不可思议,燕惊波的箭术他清楚得很,跟燕七比起来可差得远,甚至在今儿来的客人里都不算出挑的,像他这种水平的年轻人,京中官圈里一抓一大把,涂家要是把这种水平的人都请来,整个山头都盛不下!要知道今日能来赴宴的可都是年轻一代里的佼佼者。
  “我四哥骑术好。”燕七给自己兄长贴金。
  武珽就问燕七:“你呢?带箭来了吗?今儿请来的大多数客人可都是以箭见长的,正是个互相切磋的好机会。”
  燕七摇头:“我不太想出风头。”
  武珽:“……”什么破孩子!你那意思就是自己的箭法比那些人都厉害呗!
  “听说箭神也会亲临,”武珽强强摁住想要胖揍破孩子的冲动,“不想在箭神面前混个脸儿熟好得他指点一二?”这可是所有爱箭的年轻人的愿望呢!
  “我还是给大家留一个赶超我的机会吧。”燕七道。
  “……”(╯‵Д′)╯︵┻━┻
  年轻人们聚在一起,气氛永远冷不了,满厅里这边一拨那边一伙,到处都是说笑声,然而若仔细一看,便能发现这些小团伙实则是按书院有意无意地分成的,若是历来关系友好的书院的学生,大家倒是可以融融洽洽地站在一处说笑,而若是像锦绣与玉树这样的对头书院,那根本就是老死不相往来的架势,决不可能凑到一起。
  在这些人里,燕七还看到了谢霏和程白霓这些箭法优秀的女孩子。
  实则本次受邀来的客人里,不仅仅只有箭法优秀的,另还有在其它武艺方面突出的年轻人,比如雅峰书院一米九的汉子,那位可是力大无穷来着,郑大如跟他一比都是小巫见大巫;再比如玉树书院综武队的队长孔回桥,一杆银枪使得出神入化,可惜玉树综武队的实力整体逊于锦绣,孔回桥一个人也是心有余力不足,使得每次锦绣与玉树这两个宿敌在综武场上相遇时,玉树总是输的一肚子气,两队也因此积怨愈深。除此之外还有东溪书院的智囊康韶,东溪书院做为全京综武战队的前四强之一,向来以机关阵法神鬼莫测而著名,康韶其人便是东溪队大多机关阵法的设计者,人送绰号“小诸葛”,再还有各个书院综武队的王牌队员,林林总总来了数十口。
  于是厅内客人们的话题大多就集中在本赛季的综武比赛上了,有分析赛程的,有翻旧账的,有讨论某一场精彩对局的,还有预测今年综武冠军的归属的,以及推举年度最佳队员和年度最佳阵容的。
  年度最佳队员,自然就是这一年综武赛上表现最好的综武队员了,当全年赛事终了,赛事委员会会根据每个队员的综合表现来做出评定,而年度最佳阵容,则是从所有综武队中甄选出各个角色担当中最为优秀的队员,比如最优秀的“车”、最优秀的“马”、最优秀的“炮”等等,由这些最优秀的队员组成的阵容就叫做最佳阵容。
  “我看康韶和夏西楼都能当选最佳‘兵’!”有人便说道。
  “还是你们‘兵’好,共有五个位置,像车马炮这些都只有两个位置,最佳队员的竞争更是激烈,照我看武鸿仪和元天初以及紫阳书院的那帮家伙们都很有机会当选。”又一人道。
  “哈哈,历来竞争最激烈的两个位置,一是‘车’一是‘炮’,不过今年的新学生里似乎在这个位置并没有很强的人物出现啊。”
  “谁说的,紫阳和锦绣好像都有个新炮表现不错呢,另外紫阳还有个新车也是风头正盛,据说是今年最佳新人的有力争夺者,甚而还有人说这个新人比去年刚出道的元天初更厉害,可惜紫阳和锦绣不在一个赛区,若想看到这两人的对决只能等到十六强赛了。”
  “紫阳的人好像今天都没有来啊?”
  “据说外出拉练去了,今儿都回不来。”
  “明日就有比赛了,居然还去拉练,也不怕到时体能跟不上?”
  “嘿,你也不看看紫阳是什么队!那可是蝉联了全京书院综武大赛头魁三年的最强战队啊!这点体能消耗算什么,且明儿他们对决的好像是在他们那一区垫底的一支队伍,就算全都上替补也照样能用最短的时间赢下来。”
  “说的也是,我看今年大赛的头魁还得是紫阳队,听说赌庄早早就开出了盘口,全是押紫阳第四次夺魁的。”
  “哎,紫阳队确实太厉害了……”
  一众人闲聊了大半晌,外头天色渐暗,也就到了晚宴时候,忽而门外一阵骚动,众人循声望去,见是涂家兄弟的老子兵部尚书涂华章涂大人来了,连忙行礼招呼,这位在朝中可是位高权重能够呼风唤雨的重量级人物啊,更何况又有传言说今日的宴请是这位代天子考察新一代年轻人的,运气好的若能被这位挑中,说不定一夜之间便能飞黄腾达,不必再通过辛辛苦苦地去考文举武举、求爷爷告奶奶托关系地给自己搏前程了,因而谁也不敢怠慢,一边行礼一边簇拥着涂尚书进得厅来。
  涂华章五十出头的年纪,保养得宜,不高不矮,不胖不瘦,一部修剪得十分飘逸的长须垂在胸前,眉眼依稀还有着年轻时英俊潇洒的影子,如今看上去便成了慈眉善目,脸上是亲切随和的笑意,整个人颇有股子道骨仙风的味道,一行向着小辈儿们点头致意,一行摆着手示意众人不必客气,进了厅也不往上座去,随便站在一处就同年轻的客人们话起了家常,一些有心的客人纷纷凑上去露脸,将涂华章团团围在中央,七嘴八舌地尽显伶俐,以至于圈外的人也没听见涂华章都说了些什么。
  “箭神倒是好大的谱,”还在角落里同燕七闲聊的武珽见状微哂地道,“涂大人都来了,他还不肯露面。”许是因着武长戈的关系,武珽虽然也很认可箭神的箭技,但对其至多算是个路人粉,还不到狂热崇拜的程度。
  然而在那些箭神的忠实拥趸的眼里,箭神本来就是高于兵部尚书的一个存在,年轻,英俊,箭法如神,少年得志,位居高官,天下闻名——简直就是每一个年轻人所梦想能拥有的一切!涂尚书那种半大老头根本就是沾了儿子的光好么!
  半大老头笑眯眯地招呼众人入席,厅里摆了十几桌,然而酒却都是度数极低的清酒,唯恐这帮年轻的家伙们喝高了胡乱折腾起来。女孩子们人数相对较少,统共坐了两桌,离着主桌较远,也没听清涂尚书举着杯子说了些什么场面话,只跟着其他人闹闹轰轰地一起举杯先干了一回,然后就坐下开吃,十几桌的年轻人凑在一起,那热闹劲儿几乎都冲出了山馆回荡在山峦间,席间还不停地有人起身去向涂尚书敬酒,又不断有人在桌间乱串着笑闹,一时间只觉得是鸡飞狗跳沸反盈天,女孩子们已经开始集体捏眉心表示脑仁儿都疼了,燕七也早早撂了筷子只管往肚子里灌茶水。
  好容易宴席进行到了尾声,涂尚书便说还要去批公文,起身先走了,剩下年轻人们收了残席布上茶果,热热闹闹地坐着聊天,聊了一阵,便听得涂大少爷涂弘清了清嗓子,提声笑道:“诸位,山间夜里除了月色也没什么景可赏,这长夜漫漫总不能就这般空耗过去,难得今日这么多优秀儿郎齐集一堂,不若作兴些乐子来打发打发时光,不知诸位意下如何?”
  在座众人一听这话便知这是涂家提前安排好的了,不是传说要考察年轻的人才的吗?这就来了!找个由头来考众人的本事,能不能一举成名就看今天这一夜了!


第182章 夺宝    游戏吧,兄弟!
  众人连连点头,都道好主意,又推举涂弘“想”个乐子出来让大家耍,涂弘便作细想了一番的样子,半晌方笑道:“在座诸位都是武学方面各项技艺的佼佼者,咱们就不学那起酸腐文人只动口不动手的作派了,不若充分发挥己之所长,大展身手,来一次以武会友怎么样?”
  “要打擂台比武吗?”有人就问。
  涂弘笑着摇头:“那样未免单调无趣,且有些朋友所擅长的也并非拳脚功夫,今日我们是以玩乐为主,玩儿才是第一位的,技艺只不过是辅助手段罢了。鉴于诸位所擅各不相同,若是单打独斗的游戏实在有失公平,不若我们来玩儿个团体游戏,靠协同合作取得的胜利才更为难得不是?”
  众人便都称是,就问涂弘要怎么玩儿,涂弘一笑,道:“很简单:以仙侣二峰为范围,五人一队,进行夺宝游戏!”
  夺宝游戏?这个倒是新奇,众人不由大感兴趣,静下来听涂弘往下说。
  “别苑里有十数种不同花色的丝巾,正好可以用在游戏里,”涂弘不紧不慢地讲解,“五人一队,每队成员都用同一种花色的丝巾做标记,而这丝巾须被缝在后脖领处,做为攻击和防守的目标。游戏内容便是夺取其它队伍的丝巾,被夺走丝巾的人即告阵亡,当即退出游戏,而每收集够五条丝巾,便可到我这里来领取一条找到宝物的线索,最终找到宝物的队伍获胜——游戏中可以采取任何进攻手段,但绝不许伤人,为防有误伤的情况发生,游戏禁止使用任何武器——诸位,对此游戏,不知可有异议?”
  ——不许使用武器,首先带着箭来的同志们就懵逼了:不让用箭,那还怎么表现自己啊?!很多人只会用箭不懂武啊!不让用箭跟废人有什么两样!跟人结组只能拖后腿啊!
  可是再一细想,朝廷既然是要考察武学人才,当然是技能越全面的越好啊,哪怕是箭神,人家除了箭法好之外也会功夫呢,所以不管能不能用箭,一会儿游戏起来也得硬着头皮上!
  这么一想大家也没了意见,齐齐点头道好。
  “至于结组的规则,”涂弘便又继续说道,“先抽签,抽中红签的人为每队的第一名成员,由这名成员从剩下的人中挑选出本队的第二名成员,再由第二名挑选出第三名成员,第四、第五名成员则再由抽签决定归属,现在就可以开始抽签了。”
  说着便令人去取签筒。
  今日来的客人足有百十来名,除去主动放弃游戏的几个人,剩下的人五人一组的话最后还多出三个人来,于是涂三少爷主动要求参加游戏,如此一来还是差着一个人。
  “去个人,到对面峰上将天初找来。”涂弘吩咐下人,立时便有人快步离了大厅领命去了。元昶是涂弥的徒弟,涂家办宴,他当然也要来捧场。
  为了不耽误时间,涂弘也不等将元昶叫来,只让众人先抽签,整整一百个人,其中二十名抽到了签尾染做红色的签,于是这二十人开始挑选本队的第二、三名成员,先猜拳决定谁先挑,最终胜出的那人张口就先挑了涂三少爷——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盘,如此既可更亲近涂家,游戏时别的队大概也会对涂三少爷放放水。
  接着便由涂三少爷选出他们这一队的第三名成员,于是他也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元昶,尽管元昶此时还未过来。
  元昶的战斗力众人当然清楚,换了别人也会优先考虑选他,更何况他还是箭神的徒弟。
  第一组选择完毕,余下的众人便也依照次序纷纷选定了己队的第二三名成员,武珽也抽到了红签,而且挑人的顺序还挺靠前,却没有挑那些武力值高的家伙,反而伸手把燕七指进了自己队中,燕七挑的是燕四少爷,兄妹俩当然得在一个队,选完了燕七就扭头问武珽:“不让用箭你还挑我?”
  “我得照顾你啊。”武珽笑呵呵地拍了拍燕七的头。
  正说着话,便见厅门处走进两个人来,一是那会儿领命去的小厮,另一个是被他叫来的元昶,见穿着身青金色的劲装,衣上用金线绣着三足乌,腰间一围镶金边的革带,足蹬黑靴,看上去很是利落精神。
  “不去叫你你也不知道过来,我们连饭都吃完了。”涂弘笑着冲元昶招手。
  “一直在那边练功。”元昶简单答道,变声期过去了,话反而少了。
  “哪能没日没夜的练呢,劳逸结合才好。”涂弘忙让人给他倒茶喝。
  涂三少爷等不及地凑上来,将众人要玩儿的游戏规则给他讲了一遍——涂彛峭可惺榈男《樱仍浦淮蟛坏搅剿辏蜃磐棵值墓叵当卜值贡仍聘吡艘患丁
  他这厢还在讲解着,那厢剩下的没被挑中的人已开始抽签决定归属,这次抽签却是用纸写上号码,一至二十号,共写了两份,抽中几号就去几队,队伍的序号是按刚才猜拳决出的顺序排的。
  而当最终的结果抽出来后,争议出现了——好几个身为死对头院校的学生竟然被抽到了一个组里去!这下可炸了锅了,双方在一个屋檐下连话都不肯多说呢,如今却要成为队友并肩战斗,怕是游戏一开始就先要窝里斗起来了!
  武珽看着本队的玉树书院综武队的队长孔回桥呵呵直笑,站在他身边的燕七分明听到了这位热烈澎湃的心思,总结成一句话就是:真是日了狗了。
  而第五位成员呢……燕七觉得如果自己是谢霏的话心里头肯定也要骂上和武珽同样的一句话——程白霓,绣院的死对头霁月书院的程白霓居然被抽到了这一队。
  好在燕七没有什么过于激烈的死敌执念,就是比较遗憾自己和程白霓都是有箭不能用,一队五个人里只有武珽和孔回桥两个人具备武力值,另两个都是女生,剩下个燕四少爷也只是会骑马打球而已,在这里也是丝毫没有用武之地。
  更别说这唯二有武力值的两个家伙还是死敌院校综武队各自的队长——不先打起来就够自制的了!
  然而再怎么不乐意,队伍也得这么分,你要是挑三拣四的,只怕就要在涂家人眼里留下不好的印象了。
  队伍分好,涂弘那里还有话要说:“诸位,接下来我们再抽一轮签。”
  咦?还要抽签?这是要做什么?
  众人纳闷儿地望着涂弘,见他笑眯眯地说道:“这轮签,我们抽出来的是细作的人选!”
  细作,就是奸细、卧底,潜伏在对方队伍中伺机而动的隐藏者。
  “每个人都需要过来抽一回纸签,这些纸签里一共有二十张写有‘细作’字样的纸,并且在纸上绘有不同的花色,而这些花色则与每个队所配丝巾相对应,抽到哪个花色的细作,这名细作就算是哪队的人,细作的任务是利用所在队伍灭掉其它队伍,从而帮助本队夺取魁首,也可从中破坏所在队伍的团结,阻碍其队的游戏进程,亦可以盗取所在队伍已取得的寻宝线索交给本队,算得上是一枚隐藏的棋子,游戏中可以设法与本队取得联系,届时便以手中纸签上的花色相认,诸位可听明白了?”涂弘问道。
  “明白了。”众人愈发觉得这游戏有些意思了,加入细作这种不稳定因素,令游戏更增添了紧张感和悬疑性,使得整个游戏过程不仅要动武,还要动脑,很值得挑战。
  “那就开始抽签吧,注意莫要让旁人看到,”涂弘转头又吩咐下人们拿了针线过来,“一边抽着签一边将丝巾缝在后领上。”
  缝也不是实打实地缝,只将丝巾一角缀在领子上缝个两三针,稍稍用力一扯就能拽下来,更方便武力夺取,一旦丝巾被拽下,该人就算被淘汰出局,所以领后丝巾便成了最需要保护的地方,而最恶心的是这巾子是缝在领后的,想要护着十分不易——很像那一世某著名节目里的撕名牌游戏,燕七想想也是微醺。
  纸签则是每五张放到一起供一队的五个人抽,五张纸里必然有一张写着“细作”二字,而这一个队的五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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