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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夫-第7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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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这句话,绝大多时候都是适用的。

    望着笑吟吟的太监,和面前这顶流苏小轿,冯霁雯捏了捏手里的帕子,强压下萦绕在心头异样的忐忑感。

    她总觉得……此行嘉贵妃召她入宫的目的,同前几次皆不一样。

    而事实证明,确实不一样。

    或者说,不完全一样。

    ……

    一个时辰之后。

    冯霁雯自景仁宫中缓步行出,身边跟着的是景仁宫里的大宫女远簪。

    “远簪姑姑不必送了。”将出景仁宫宫门,小醒微微垂首敛目说道。

    远簪笑着点头,躬身向冯霁雯福了一礼过后,又目送着冯霁雯上了轿,方才转身回了景仁宫内。

    小仙与小醒各自跟随在轿子左右,在景仁宫中一直强作平静的小仙直至此时此刻才敢于眼底显现出了一抹惊异之色。

    方才是小醒守在外殿,她陪着太太进的内殿。

    她听着了今日嘉贵妃与太太的全部对话……

    小仙觉得,嘉贵妃今日的态度不止有些奇怪,其试探的做法也令心细如发的她心中浮现了一个大胆的猜想——嘉贵妃似乎怀疑太太曾得过失忆的病症!

    虽然失忆也算不上什么惊世骇俗之事,可问题的关键在于,嘉贵妃是如何察觉到的?!

    太太在失忆之前,从未与嘉贵妃有过任何交集,更别提是来往了。

    另外,嘉贵妃似乎对况太妃之事,也多少知道些什么。

    故而才会在一开始便询问太太与况太妃关系如何。

    小仙转头望向微微晃动着的轿帘,心下疑窦丛生。

    冯霁雯正紧紧攥着因紧张而为冷汗所浸湿的手心。

    ====

    PS:有事要陪母上大人出门一趟,暂时先赶了这么多出来,晚上能写则写,大家不要刻意等,么么哒~(未完待续。)

 207 惊疑

    此行前来景仁宫,她早早便察觉了不对之处。

    但却未有想到,竟会是如此情形!

    她初入景仁宫,嘉贵妃便似无意地问起了她与况太妃是否有往来。

    直觉与那晚太妃饮毒酒自尽一事有关,她本下意识地想要否认。

    然而细想一番之后,她与况太妃来往并不是什么秘密,稍作打听定可得知,故而还是应了是。

    嘉贵妃听罢当即笑道:“怪不得呢,昨个儿本宫听老佛爷身边儿的徐嬷嬷说,几日前的一晚,她奉老佛爷之命前去静云庵探望况太妃之时,曾偶然遇着过和太太——我起初还想会是哪个和太太呢,没料想当真是你。”

    老佛爷身边的徐嬷嬷?

    几日前一晚,去静云庵‘看望’况太妃……

    显是太妃出事的那一晚!

    冯霁雯脑海中当即闪过诸多猜测。

    一,嘉贵妃是不是在向她透露太妃之事与皇太后有关?

    二,此事若真乃太后授意,而与嘉贵妃无关的话,那她为何要如此试探自己?

    惊异之余,她唯有庆幸自己并未矢口否认与太妃有过来往的事实。

    若不然,聪明反被聪明误,反倒会引起嘉贵妃的怀疑。

    故而她当时无比谨慎,内心却又分外忐忑地答道:“前几日确实是去了一趟静云庵,似乎也瞧见了一位宫里来的嬷嬷来着,只是同那位嬷嬷说了几句,得知太妃不便见客,便唯有折了回去……隔日再去探望太妃之时,则听她偶然了风寒,至今似乎还没见好呢。”

    她不知她如此作答有没有问题,但接下来嘉贵妃确实未有再在这个话题之上多说其它,而是同往前一般,与她随意地闲聊了起来。

    而这种‘随意’闲聊,却是真正让冯霁雯一次又一次提心吊胆起来——

    嘉贵妃几乎是句句不离她的从前!

    甚至从她问到冯家的其他人。

    纵是冯霁雯对原先的那位冯霁雯了解不少,却也有几番全是靠着半猜半蒙来蒙混过关。

    一两句或是凑巧,可嘉贵妃这种看似漫不经心却实则句句紧逼、极容易让人丧失理智,变得慌乱起来的问话方式,便是实打实的试探了!

    小仙怀疑嘉贵妃如此是得知了冯霁雯曾患过‘失忆症’。

    冯霁雯所想到的却远不止如此——

    倘若嘉贵妃当真知晓了她患过这所谓的失忆症,直接询问便是了……因为纵然她真的患了失忆症,同嘉贵妃之间根本不会有什么利益牵扯,而对自己没有任何影响之事,嘉贵妃又为何会如此大费周折地来做什么试探?

    实在没有这个必要。

    所以,她不可置信、却又无法控制地产生了一个极大胆极可怕的猜想!

    那就是……嘉贵妃对她的真正来头起了疑!

    也就是说嘉贵妃有可能疑心她并非原先的冯霁雯……!

    所以才会拿冯霁雯的从前对她百般试探。

    可若真如她猜想的这般,更可怕的问题却又接踵而来了——

    普通人纵是得知她患了失忆症,顶多是惊异一番罢了,也绝不会疑心到她是否还是原先的冯霁雯……

    这一点,从心思如此缜密的小仙当初得知她失忆之后的反应之上,便足以看得出来。

    而与她接触无多的嘉贵妃何以会怀疑到这种程度?

    还是说……这个嘉贵妃,本也不是什么‘简单’的人物?

    想到这个可能,以及自己所见到的大清朝与历史上的种种出入,冯霁雯只觉得背后似有一阵凉气将她笼罩,又仿佛是一个巨大而无形的黑洞,随时都有可能将她吸纳进去!

    越是往深处想,冯霁雯便越是无法自遏地慌乱起来。

    而正是此时,她忽然察觉到一直平稳前行的轿子停了下来。

    “前方何人拦轿?”

    景仁宫领事太监的声音响起,带着一股狗仗人势的倨傲感。

    答话的是一道带着笑意的宫女问话声。

    “敢问曹公公,这轿中坐着的可是一位夫家姓和的太太?”

    “你是哪个宫里的?”曹太监斜着眼打量了宫女一眼,问道。

    “奴婢是毓庆宫的,奉七公主之命请和太太过去一趟。”

    冯霁雯闻言愣住。

    七公主怎么又要见她?

    “七公主?”曹太监有些奇异地道:“怎么七公主也认得这位太太么?”话罢又怪笑了一声,道:“可是奴才奉了嘉贵妃娘娘的吩咐,是要亲自将这位太太送出宫去的。七公主这半路忽然就要请人去毓庆宫,到时若是贵妃娘娘问起,只怕我这边儿也不好交差啊……不知七公主缘何要召见这位太太?”

    “七公主上回在袁先生的香山别苑那儿得见过和太太写的一幅字儿,一直称赞有加,今日恰巧听闻嘉贵妃娘娘召了和太太入宫,这才忽然起了兴致要见一见和太太,同太太请教一些有关书法之上的考究。”那宫女也笑了一声,道:“这些东西奴婢也不甚懂,但得了主子吩咐,自是不敢耽搁地就请人来了。”

    话罢又道:“若是曹公公您做不得这个主的话,那就劳烦这轿子先稍等等,奴婢这便去一趟景仁宫,与嘉贵妃娘娘当面请示。”

    曹太监眼底闪过一抹考量之色。

    自打从十五阿哥在皇上巡京那日闹了那么一出儿,害得远芝被杖责而死之后,贵妃娘娘耳提命面最多的一句话便是短时间内要他们行事务必不要过于张扬,尤其对待与七公主三姐弟有关之事,更不可在明面儿上再去多做一些无谓的针对。

    只需于暗下多留些心眼儿。

    这些都是要做给万岁爷看的。

    而若他此番真让这宫女亲自找到了嘉贵妃跟前,到头来主子娘娘怪罪的岂不还是他自个儿么?

    不过就是一宫外来的太太罢了。

    见不见,没什么打紧的。

    曹太监知晓其中轻重,便摆了手示意落轿。

    宫女连忙上前两步,隔着轿帘笑着道:“那便有劳和太太跟奴婢走一趟吧——七公主已备下了纸墨,这会儿正等着太太过去呢。”

    话说到这个份儿上,根本未有留给冯霁雯出言婉拒的机会。

    ……

    不过一刻钟的功夫,冯霁雯被半路请去了毓庆宫的消息便传回了景仁宫中。

    自冯霁雯离去之后,便一直倚在罗汉床上凝神思忖的嘉贵妃闻言微微眯了眯眸子。

    “有问清楚和静为何请她过去吗?”

    曹太监便将当时的情形和那名宫女的话一字不落地禀与了她听。

    和静喜欢练字儿嘉贵妃是知道的。

    似乎写的还不错,幼时因着这个长处没少讨皇上欢心。

    可惜令妃故去之后,她的性子也跟着变得孤冷起来,这个长处也没什么再好招皇上的眼的了。

    可倒没怎么听说冯霁雯也好练字。

    京城闺秀圈儿里,统共就这么大点儿地方,谁家的小姐若有个什么值得一提的长处,夸大其实地传遍整个北京城压根儿就不费什么功夫。

    冯霁雯没嫁人之前,又是那样招摇的性子。

    不过……冯家是书香门第,冯霁雯懂些书法上的皮毛却也无可厚非。

    以此做不得判断。

    “退下吧。”

    “嗻。”

    曹太监躬身退出了内殿。

    见嘉贵妃眉间隐有忧色,远簪适时地出声问道:“依娘娘看,这个和太太对静云庵当晚之事,当真一无所知吗?”

    “从她的反应上来看,应是不知晓的。”

    寿康宫里被派去静云庵办事的徐嬷嬷自然不可能跟嘉贵妃有什么来往,方才的话,不过是用来诓冯霁雯罢了。

    冯霁雯当晚曾去过静云庵,这是她的人后来查到的。

    但是,由于当晚并未想到静云庵内会有此变故,故而她并未特意派人去盯住此事,再加之此事关乎皇家颜面,太后和皇上那边派去的人个个守口如瓶,根本打听不出什么来。

    如今再想详尽地了解当晚的情况,已是来不及了。

    她也只能试着诓一诓冯霁雯。

    而冯霁雯从始至终平静以待,故而种种试探的结果看起来似乎并没有什么异常。

    可虽抓不到实际证据、嘉贵妃却仍觉得自己的怀疑并不能完全得以消除。

    因为况太妃之事,实在解释不通。

    而刚巧,那晚冯霁雯曾去过静云庵——

    她并不记得前世的冯霁雯是什么样的性格,也不清楚她与况太妃是否来往颇多。

    事实上,她就连对和牧私猓步鱿抻谒讲角嘣浦蟆�

    毕竟,一个毫无背景可言的八旗子弟,倘若不是站在了那样瞩目的位置之上,根本不会得到任何人的注意。

    所以若想从其它地方来侧面印证她的猜想,着实不易。

    嘉贵妃按了按眉心,一股烦躁感涌上心头。

    先是永琰,又是冯氏,近来这一桩接着一桩的变故,实在令人难以省心。

    “娘娘。”

    有宫女进来矮身一礼,禀道:“金家夫人递了牌子,要求见娘娘,娘娘可要立即召见?”

    尤氏来了。

    不必去想,也知定是为了金溶月的事情。

    嘉贵妃在心底冷笑了一声,道了句:“回金夫人一声,本宫近来染了风寒,为防将病气儿过给她,暂请她回去吧。等本宫哪日病愈,再行召她入宫。”

    “奴婢遵命。”

    传话的宫女退行出去,一旁的远簪见状微微敛眸。

    隐约记得她刚入宫,娘娘还未封贵妃之时,便对金家的两个表小姐十分宠爱,后来金家大小姐在娘娘的授意之下嫁了钱沣,膝下一直没能有个格格的娘娘则对二小姐越发亲近起来。

    只是从去年起,表小姐拂了娘娘欲帮她在皇上面前求一道免选旨意的好意之后,娘娘待其表面上虽瞧着没什么变化,可到底还是远不及从前了。

    譬如这次……

    前日里娘娘与金大人的谈话的情形,她至今还历历在目。

    谈及要金大人放弃帮金二小姐压制流言之时,娘娘脸上一丝不忍也无。

    就连金大人权衡一番之后,也无片刻犹豫。

    谁能想到,看似被万人宠爱的京城明珠金二小姐,堪称宝贵的名声,在官场利益面前,实则是这般的不值一提。

    她不由又想到了之前处处压她一头的远芝。

    也是被娘娘这样放弃的。

    想到远芝临死前绝望不甘的眼神,她内心并无太多波动。

    诸如此类的情形,她见得太多了。

    她如今只想着要如何在这深宫之中再谨慎一些,明智一些,才不至于重蹈那些人的覆辙。

    ……

    一路随同那宫女步行前往毓庆宫,暖阳高照,微风拂面,花香阵阵,反倒让冯霁雯内心冷静了不少。

    如今冷静下来仔细作想,她方才在景仁宫中纵然内心掀起了滔天大浪,可到底表面看来还算镇定,且回想起当时的言行应对,也并无可圈可点的错漏之处。

    且她替代了冯霁雯之后,也未做过穿越女惯爱做的那些事情。

    什么发家致富,卷入宫斗,亦或是借助‘后人’的诗词做个名扬天下的才女,这些她统统都未有碰触过。

    甚至还在机缘巧合之下顺应历史嫁给了和吡朔膂┰靖米叩穆罚缃癫还皇歉銎狡轿奁娴暮笳救税樟恕�

    加之因着吃不得亏而跟人闹了几场事端出来,在不知真相的外人眼中,正是应了冯霁雯以往刁蛮的恶名。

    此般种种,理应不会令人起疑才对。

    暂不管嘉贵妃的动机为何,以及她方才的猜测是否有误,总而言之——静观其变,加倍谨慎提防些,总没有错。

    冯霁雯稳住心神,做出了最理智的判断。

    至于其它未想到的,待出宫之后再细想也不迟。

    因为无论是景仁宫还是毓庆宫,哪怕是这宫里无人一角,都不是能够放松警惕之处。

    作想间,人已来至了毓庆宫内。

    宫女先行进去通传,冯霁雯带着两名丫鬟候在殿外廊下。

    不多时,宫女便自殿内行了出来。

    冯霁雯跟在她身后来到了一间极宽敞明亮的书房中。

    可和静,却不是真的来请她赐教书法的。

    她自听得出那不过是拿来搪塞景仁宫下人的说辞,但令她吃惊的却是——阿炎……永琰也在!

    ====

    PS:大家七月好!!

    今天未来公公婆婆从外地回来,硬着拉着我和妈妈去吃饭,妈妈与我抵死不从(因为我妈妈这人比较固执重面子,觉得结婚前没事儿让人破费不好,再加上我继父不在场),于是与婆婆一番角力,其间我可爱的婆婆使出拉拽大招儿,甚至不止一次拦住电梯口等激烈行为,总而言之,回到家已经是吃晚饭的时间,今天也只能出一章啦,明天再加更补偿大家^_^

    然后跟大家汇报下上月月票总数:512张,容我慢慢补。

    月票感谢:桃源在心中、雪ちゃん、花醉◇桃夭、aihuaduoduo、春晖草堂、墨茉2199、老萌萌、cooby_cat、花石子、catcat11111、蝶舞づ天堂、古钟月明、hsd啧啧啧、迷茫堕落、"___浅笑、雨勤、ysshiau、团子粉可爱、23drtyu、乌露丽珂、宝贝e小石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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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是全部名单,一次没整理完,没看到名字的小天使别着急,明天继续整理~)(未完待续。)

 208 和静道谢(月票×410加

    冯霁雯被带进书房之时,和静与永琰姐弟二人正坐在一张方形小茶桌旁,见有人影进来,皆下意识地抬头望去。

    冯霁雯意外永琰竟也在场之余,倒也能够从容不迫地上前行礼。

    兴许是与嘉贵妃相比,和静与十五阿哥相对没有那么地令她充满压迫感。

    但因不知对方寻她前来的真正目的,心底不免还是有些打鼓。

    “坐吧。”一身章丹色绣海棠花纹旗服的和静看着冯霁雯,道:“今日找你过来,并非是真的与你请教书法来了。”

    不知是不是自己的错觉,冯霁雯竟从她的语气中听出了与之前的高贵冷傲所大为不同的平易近人之感。

    “谢和静公主赐座。”

    冯霁雯在一旁的椅上落座下来。

    是的,和静竟还让人给她备下了椅子,而非杌凳。

    虽不知为何,但这显是用来招待贵客之时才能有的待遇。

    “不过你的字,写得确实极好。”和静看着坐姿端庄的冯霁雯,脑海中忽而闪过了况太妃的身影,近年来紧绷惯了的脸庞莫名又缓和了几分,道:“若非是亲耳听袁先生说香山别苑中那副祝寿联是你所写……当真是想不到你身上去。”

    这话听着真是实在……

    若非是袁先生说起,当真想不到她身上来……

    “公主谬赞了。”冯霁雯讪讪之余,自也不敢承下她的夸赞。

    和静却微微摇头:“我从不说虚话。”

    她这般坚定认真的态度,令得冯霁雯微微一怔之余,忽而觉得这位看似冷冰冰的和静公主,实则‘耿直’的很有几分别样的可爱。

    她唯有抱以复杂一笑。

    余光中瞧见穿着绣团福圆领袍,外罩一件昌蓝色满人马甲的永琰正注视着她。

    却不知是哪一种眼神。

    冯霁雯不免又想到了那****气势汹汹地将玉牌砸在他身上,让他滚蛋的情景……一时只觉得如坐针毡。

    和淹比帐绱涸爸械那樾蜗晗傅厮得髁耍膊恢庑∽邮且膊皇且桓雒靼资吕碇恕�

    倘若不是,她今日还回不回得了家,只怕都是未知之数……

    冯霁雯这厢兀自脑补设想良多,和静再开口,却已是开门见山。

    “实则这回命人请你来毓庆宫,是本宫欲代永琰与和恪,当面与你道一句谢。”和静讲道。

    冯霁雯听得愕然。

    道谢……?

    今次找她来,竟是与她道谢来了?

    到底不能天真地拿普通人的道德标准去要求皇室中人,故而她从一开始念叨着的便是永琰若能够不计较她之前的大不敬罪过,便已是一件十分值得庆幸之事了。

    至于感谢,她扪心自问,从未做过如此奢想。

    故而眼下陡然听和静如此认真地与她道谢,冯霁雯简直要意外地懵掉了。

    而且……也不对啊。

    什么叫做代永琰与和恪?

    这里头怎么还有和恪公主的事儿?

    她左思右想,唯一能想着曾帮过和恪公主的,便只有那次在御花园中帮其把猫儿找了回来这么一件鸡毛蒜皮的小事儿了。

    况且后来和恪已然因此赠予过她一块如意锁了。

    怎么做姐姐的又要来谢一遭?

    这……真的至于吗?

    太客气了吧。

    一种莫名其妙感隐约浮现在了冯霁雯眼底。

    就因为这么一件丝毫不值一提之事,分别被两位公主道谢,无法理解之余,她甚至都觉得不好意思了……

    “和静公主言重了。”冯霁雯发自肺腑道。

    和静也莫名其妙地看了她一眼。

    她知道她说的是什么事么,问也不问一句,就道言重了?

    瞧她这表情,显是一无所知。

    可这种事情竟还能不懂装懂的?

    和静嘴角一抽,压下诸多腹诽,与之直言道:“去年香山枫会,和太太可还记得自己曾跳入塘中救下了一位小姑娘?那便是贪玩不慎落水的和恪。”

    她说话干脆利落,却让冯霁雯好一阵吃惊,久久没办法反应过来。

    彼时隆冬的塘水冷到了骨头里,她纵是想忘也没办法忘。

    可那名被救下之后便消失的一干二净,连个面儿也没再露的小姑娘竟然会是……和恪公主?!

    天呐。

    这还能再出人意表一些吗?

    “事后我得知此事,邀你来毓庆宫你却不肯。而公主在外落水不宜宣扬,一二来去,便拖至了今日方寻到时机与你说明此事。”说到此处,和静语气虽然沉静,然心情却异常复杂。

    因为她没说的是,她起初召冯霁雯前来毓庆宫,与其说是欲向其道谢,倒不如说是为了提醒敲打。

    不为旁的,只因她与绝大多数人一样,因为诸多传言,对素未谋面的冯霁雯的人品德行皆怀有莫大的偏见。

    一个人品德行不值得信任之人,她如何能不担心她会借和恪一事作为把柄来提出什么过分的要求?

    然而纵有这诸多‘苦衷’在,可冯霁雯救了和恪一命,却是不争的事实。

    况且几番下来,事实也证明了一切担心皆是她一厢情愿的臆测。

    冯氏这个人,并非传言中那般不堪。

    是她……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可哪怕再重来一次,她还是会做出同样的选择。

    因为她与和恪身份特殊,无论面对何人何事,都容不得她抱有半分侥幸的心态。

    她不得不百般谨慎。

    冯霁雯越听越觉得意外。

    原来和静公主之前请自己来毓庆宫,竟是因为这样一件她确实做了、却又毫不知情之事。

    难怪她会邀自己去牡丹花会,又在淑春园中为自己出言解围。

    原来一切皆事出有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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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9 正当少年时

    她不是没有过疑惑,只是她的谨慎并不比和静少半分,总想着要尽量远离宫中之人,故而当时只是道谢,谢完便走,并不多问。

    想必和静公主当时的内心是无比凌乱的吧?

    每一次制造机会,皆被她完美地避开。

    这感觉光是想一想都让人觉得无力。

    思及此处,谜一般的尴尬感充斥在冯霁雯的眼底。

    见她如此不寻常的反应,和静一时竟也不知该说什么好……

    二人各有一番不为人知的尴尬。

    永琰在一旁见得此状,嘴角忍不住一阵抽搐。

    就没见道谢还能道成如此局面的……

    也真是没谁了。

    他轻咳了一声,这才算是开口讲了此番见到冯霁雯之后的第一句话——

    他望着冯霁雯先是说道:“之前借住于贵府之上,因有不得已的难处故才将身份隐瞒,若有不当之处,还请和太太勿怪。”

    “十五阿哥多虑了……”冯霁雯很没有原则和节操地讲道:“十五阿哥不介意寒舍招待粗陋便是了。”

    永琰:“……”

    当时拿玉牌砸他,让他滚蛋的气势呢?

    偏生冯霁雯说的脸不红心不跳,一副不能再认真诚恳的模样。

    她能拿出手的东西不多,厚脸皮恰好是其中一项。

    但能做到如此面不改色,大抵还要归功于太妃的教导,以及和难铡�

    做人正直些总归没错,但在不伤害他人的前提之下,为了个人身家性命着想,偶尔的不正直也是很有必要的……

    “我知道和太太在想些什么。”永琰口气中有几分莫名的坚持,“但我方才所言,皆发自肺腑。不管和太太接受与否,我都为我之前所作之事向和太太道歉——那时我一心想着要传信给七姐,请和太太帮忙转交玉牌给淑春园中的鹤公公,却未有考虑此举可能会给和太太带来莫大麻烦。和太太当日与我发火,于情于理,我断没有怪罪记恨之理,和太太大可放心。”

    这段时日他看清了太多以往所看不清的人和事。

    也逐渐有了自己辨认是非黑白的能力。

    更加意识到当你身处危难之际,有人愿意不求回报地施以援手是如何难能宝贵的一件事情。

    冯霁雯听到此处,意外之余,陡然放下了心来。

    她忍不住微微抬眼看向永琰。

    只见不过是八九岁的孩子,脸上却已没了同龄人该有的天真懵懂,一双眼睛甚至写满了坚韧之色。

    却也只是坚韧,却并不阴浊。

    无论是什么缘故,也暂且不论日后,单说此时此刻,她从永琰身上所看到的,与在景仁宫嘉贵妃那里怀有的,乃是两种截然不同的东西。

    至少眼前这孩子,尚且未被这深宫之中的阴私算计所侵染扭曲。

    但这些宫闱之事,到底也非是她一个局外人能够揣摩透的。

    冯霁雯将有些偏题的心思收回,遂也道了句:“十五阿哥也大可放心。”

    这话囊括极多,算是给永琰的一个保证。

    保证不会给他带来任何麻烦。

    永琰一怔之后,不由看了她一眼。

    他倒没想到冯霁雯会如此。

    似乎连要他报恩的意思都没有。

    与其说是出于对他如今身份的畏惧,倒更像是从起初便没打算要他如何报答。

    想一想也是。

    当初他在她眼中不过是个身无分文的可怜乞丐,谁会指望一个乞丐来报答什么。

    “不管如何,和太太先后各自救过我与小九一命,此恩——”

    永琰话未说完,却被和静出言打断,她看向冯霁雯道:“我再代十五弟和九妹谢过和太太救命之恩。”

    冯霁雯半掩着眼睫,闻言只又道了句:“和静公主言重了。”

    和静深深看了她一眼,道:“景仁宫那边想必还有人盯着,也不便再久留和太太了。”

    冯霁雯会意地起身,福了福身子。

    “妾身告退。”

    “祁嬷嬷,送和太太。”和静道。

    冯霁雯缓步退行出去。

    待至屏风之外,离了和静与永琰的视线范围,方才转了身。

    然而此时,却忽然听得身后传来一道男孩子的声音。

    “和太太且等一等。”

    冯霁雯转回身去,只见是永琰疾步跟了出来。

    “十五阿哥。”冯霁雯唯有又垂头行礼。

    祁嬷嬷却是给了他一记不赞同的眼神。

    永琰拢了拢眉心,上前两步来至冯霁雯面前。

    “……”他顿了一顿之后,张口却是讲道:“我见和太太与景仁宫似乎来往颇多,和太太若当真有心要与嘉贵妃交好……日后与我和七姐见面之时,还是多加谨慎些为好。我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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