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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夫-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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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出了名的严谨,他纵有不愿,却也不敢悖逆父母之命的。”

    哟呵?

    没想到她家老爷子给自己强行定亲的路子还挺野的啊?

    冯霁雯这才明白今日福康安为何会对自己发那样大的火,原是拗不过家里,只能从她这边寻求解决之法。

    听到这里,冯霁雯也不再装傻,看向英廉,微微笑着说道:“祖父,可我如今不想嫁给他了。”

    英廉闻言,可谓是大吃了一惊。

    “在静云庵里的这些日子,我已经想通了。福康安纵然再好,可他对我无意,甚至称得上厌恨,若我如此嫁入富察家,日后的日子只怕也不会好过。”

    英廉越听越觉得意外。

    “月牙儿,你这番话,可当真吗?”老人满脸的犹疑之色。

    “婚姻大事,岂可儿戏。”冯霁雯觉得自己此刻,自带了一种老干部的气息。

    英廉却霎时间高兴坏了。

    他是真没料到有生之年,竟还能有机会看到自己这唯一的孙女有幡然醒悟的一日啊。

    “祖父也不瞒你说,福康安这孩子虽是长得一表人才,又深得皇上宠爱,可性格终归是太过欠缺沉稳,不是个良配。”

    冯霁雯的脸色便不怎么好看了,看着他道:“那您怎么早不同我讲?您还特意登门去傅恒府,这不是亲手将我往火坑里推吗?”

    “祖父这也是被你逼的没了法子啊……”老爷子的口气里隐隐透露着些许的委屈。

    冯霁雯立即投降,认错道:“往前确是我不懂事,这才惹了祖父您为我瞎操心了。”

    “瞎操心?”英廉面色复杂地看向她。

    冯霁雯立即摇头否认。

    一不小心总说实话的毛病该怎么改?

    “真不嫁了?”英廉问道。

    “真不嫁了。”

    “日后可不许后悔——”老爷子一脸严肃。

    冯霁雯也跟着严肃起来,断然摇头道:“不后悔。”

    傻子才后悔呢。

    谁后悔谁孙子。

    英廉脸上的神情却忽然变得微妙起来,他深深叹了口气,道:“如此一来,明日早朝后岂不还得往傅恒府走一趟?我这张老脸,可都在傅恒府丢尽了。你这孩子也真是没法儿说,你既是对富察家那小子死了心,为何不同我讲明白呢?”

    “您不也没问么?”

    英廉便又是叹气。

    “您别叹气了,晌午给您熬的山药猪蹄汤,您也没顾得回来吃,待会儿我让厨房热一热,给您端一碗过来吧?”冯霁雯借机表了一把孝心。

    这招对英廉倒是很有用,一听孙女还让厨房给自己煮了补汤,顿时也就觉得这脸丢的也值了。

    待冯霁雯离去之后,不久厨房真的将汤送了过来的时候,老爷子拿勺子舀了一口,眼睛都红了。

    “老太爷,可是呛住了?”来送账本的管家庆叔见老爷子表情似有些扭曲,连忙问道。

    英廉摇摇头。

    “我等这碗汤,可是等了十多年了……”

    庆叔不太配合地提醒道:“老爷,这又不是姑娘亲手熬得,就是咱们厨房里普通的补汤而已,您不是常常喝的吗?”

    年轻的时候,便是个出了名耿直男孩。

    英廉面带愁色地看了他一眼,挥了挥手道:“跟你说你也不懂,你还是先回去吧,这账本儿我看完之后,会让人给你送回去的。”

    庆叔笑了笑,退下去了。

    难为他还能笑得出来,在这样伤害打击过一位孤独的老人之后。

    好在这位老人比较坚定,认为能吃到孙女儿让人熬的汤,已是件天大的高兴事。而至于让这宝贝孙女儿亲自下厨,他是不敢奢望了。

    他家月牙儿那双手,可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哪里能做那样的粗活儿?

    就是她肯,他这做爷爷的,也舍不得啊。

    ……

    晚间,冯霁雯洗漱后躺在床上,总觉得有些心神不宁的。

    “姑娘,您还不睡吗?”今日是小醒守夜。

    “我睡不着。”冯霁雯翻了个身儿,面向床外看着她,微微皱起了眉头问道:“你说这亲,会不会退不掉?”

    她今日回来的时候,头发还是湿的,小醒问及原因,她想着要消除小醒之前对她的芥蒂,便没有刻意瞒她。

    而今日同福康安这么一见,遭了场横祸,她算是怕了这冲动的少年了。

    万一真嫁给这样的人,她岂不是要狗带了?

    小醒看了她一眼,淡淡地道:“姑娘您就别想这种不切实际的事情了,天底下怎么会有这种无缘无故的好事呢?时辰已晚,您还是趁早睡了吧,奴婢去外间守着。”

    冯霁雯:“……”

    你别走,你给我好好解释解释这话是什么意思!

    ……

    PS:哈哈小醒毕竟是庆叔亲生的,说话都是一个路子。再PS:大家肿么就这么不爱在书评区留言呢,写的好是不好,泥萌倒是吱一声儿啊?

    ……

 021 赔礼道歉

    而事实证明,此番顾虑确实是冯霁雯想多了。

    次日早朝罢,英廉回到府中,不光是扼杀掉了昨日口头上约定还未来得及付诸行动的这门亲事,且还带来了傅恒及其三子福康安。

    傅恒称是带他这逆子来给冯霁雯赔不是的。

    原是昨日茶楼之事,已在京中传开。

    可冯霁雯总觉得他们是来道谢的,感谢她松了口不嫁福康安,没再坚持去祸祸他们富察家,毕竟对他们而言,这实在是一件非常值得开心的事情。

    英廉府花厅中,丫鬟看了茶便退了出去。

    英廉与傅恒坐于上首,冯霁雯紧挨着英廉坐在下首。

    至于福康安这个前来赔罪的‘戴罪之身’,自然是没有资格同坐的,他站在那里,腰杆儿挺得倍儿直,生怕别人看不出来他根本没有意识到自己的错误似得。

    “昨日茶楼之事,确实是犬子年轻气盛,行为冲动欠妥,无端委屈了冯小姐——”如今的傅恒四十多岁,说起话来字正腔圆,很有一番一品大员的气派,却并不会给人压迫之感,此际他微微皱着眉,看向他那糟心的儿子,训斥道:“逆子,还不快快给冯小姐赔不是。”

    福康安听从地走上了前来。

    “昨日是我冒犯了冯小姐,在此给冯小姐赔不是了。”他拱手揖了一礼,痛痛快快儿的,倒是没有太多扭捏,很有一派少年人的爽快利落之感,只是一点儿诚意也让人看不出来。

    冯霁雯何尝看不出他的应付,却也没有借机为难,只淡淡道了句:“福三公子言重了,昨日之事,我并未放在心上。”

    有气当场出,事后不记仇。

    这样才能活的轻松。

    福康安冷哼了一声,低声道:“惺惺作态。”

    “看来我的大度倒是让福三公子颇有微词啊。”

    她的大度?

    福康安越发觉得此人脸皮厚度不凡了。

    可忍怒低头看她,却见一身橄榄绿衣裙的小姑娘坐在那里,一手端着景泰蓝的茶盏,一手拿茶盖儿轻轻刮着茶沫,垂着一双没有起伏的眸子,动作优雅的竟是堪称赏心悦目。

    福康安下意识地就想骂她一句装模作样,但想到她好歹是算是松了口不再纠缠于他,这是求之不得的好事,他还是暂且忍下种种情绪,以免再出乱子为好。

    “那在下便多谢冯小姐江海肚量了。”

    冯霁雯头也不抬:“哦。”

    哦?

    哦什么哦!

    福康安忍着怒转了身,回到了傅恒身边。

    他注意到了,自打从他进来这花厅之后,她从始至终都未有正眼看过他一眼!

    这不是摆明了在侮辱他吗?

    这个认知让少年心性的福康安又是一阵气闷。

    而一直注意着这边冯霁雯的反应的傅恒瞧见这一幕,眼底却多了一抹疑惑。

    毕竟他要仔细观察观察这小姑娘是不是真的歇了嫁入富察家的心思,还是只是以退为进的小把戏。

    眼下看来,似乎是他想多了。

    只是这端庄娴静的气质,比之宫中的几位公主都是分毫不差的,又哪里像是外头传言中的那般不堪?

    傅恒压下心头的疑惑,看向迟迟未语的冯英廉,正色道:“犬子昨日之举实在唐突冒昧,虽是小辈之间的矛盾,但也怪我傅恒教子无方,才让他做出了如此出格之事——回府之后,我必定好生管教。至于此番给贵府小姐造成的影响,只能厚颜请英廉大人多加海涵了。”

    按理来说,冯霁雯既然已经表达出了不再计较的意思,那此事便算终了了,可奈何京中上下人人皆知,这位英廉大人可是出了名儿的爱孙女儿如命。

    傅恒犹记得,这位在朝政上尽心尽力,对待公事向来公正不阿的英廉大人,去年春节罢上朝头一道折子便是弹劾了东阁大学士刘统勋。

    折子中他直言刘统勋官位虽高,却为老不尊,原因竟是刘统勋在年节赏花宴上当众出言侮辱了他的孙女儿,说什么‘可大声喊出皆真话,可甚远认出皆真胖’——一时间让他那孙女儿成了全京城的笑柄,但凡出门儿便会遭人拿此话来取笑,害得小姑娘险些动了轻生的念头,刘统勋实在有失大臣操守,败坏朝中风气云云。

    此事本可当做玩笑揭过,可却被他闹上了朝堂,令乾隆帝都一番哭笑不得,但碍于英廉不肯松口,也只得做做意思罚了刘统勋半年俸禄。刘统勋真叫一个有苦说不出,大半辈子好好的官声,竟因玩笑小姑娘体胖而蒙上了污点,这叫什么事儿啊?

    至此后,冯英廉护短的名声也算是越传越开了。

    这也算是傅恒如此自觉,亲自带着儿子上门道歉的一部分原因所在……

    此时英廉先是转头瞧了一眼冯霁雯,得她轻轻点头之后,而后才看向傅恒,似笑非笑道:“傅恒大人言重了,年轻人脾气坏些也是常事。”

    傅恒闻言干笑了两声称是。

    英廉才又道:“既然我这孙女儿此般大度不愿计较,那我这个做祖父的也无意再追究。春和公庭训之风严谨,素来让冯某敬佩。”

    傅恒:“呃……呵呵,英廉大人谬赞了。”

    先是说他儿子脾气坏,后又顺带着夸了自家孙女儿一句也就算了,可这后半句真的不是‘富察家治家严谨,令郎犯下如此过错,想来自该有所处罚’的意思吗?

    完全没有听出来英廉这一重意思的福康安,余光蓦地瞥见垂首吃茶的冯霁雯原本平静的面容陡然泄露出一丝极明显的笑意来,这笑容来的太突然,消失的也快,仿佛一朵夜里忽然绽放的昙花,转瞬即逝,狡黠惊艳。

    这个认知让福康安一阵羞恼交加。

    他方才是眼瞎了才会觉得她笑的好看吧?

    嫌恶地看了冯霁雯一眼,移开了目光去。

    这时,同英廉最后寒暄了几句的傅恒已起身告辞。

    英廉客气地留他用午饭,他笑着婉拒,英廉便亲自将人送出了花厅大门儿,再让贴身的仆人将人送出府,双方笑着拱手道别,看起来倒真是一派和睦,既往不咎的模样。

    ====

    PS:您的祖父【护短狂魔】已上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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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22 多年隐情

    “你这孩子,昨日在外头受了那样的委屈,回来之后怎也不同我讲?若非是今日早朝时听人谈论起,我还被蒙在鼓里呢!”英廉折回厅中,张口便是这么一句。

    若不然,只怕连夜也要写道折子的……

    “他是泼了我一碗茶水,可我也倒了一壶在他脑袋上——您放心吧,孙女儿没吃亏。”

    英廉叹了口气,道:“这是没吃亏,可你的名声可是吃大亏了!”

    一个姑娘家,在外头被人泼了一脸茶水,面子往哪儿搁?

    冯霁雯看向他道:“祖父这不是替我把面子给找回来了吗?”

    她昨日在茶楼被泼茶水能传得开,那今日傅恒亲自带儿子上门赔礼定也很快便能传开,多大的面子还能找不回来?

    “你倒是心宽。”英廉又叹一口气,似还有些不放心一样,道:“你可要真不觉得委屈了那才行。”

    他最怕的可就是让这个宝贝孙女儿受委屈了。

    ……

    另一边,福康安跟在傅恒身后,头也不回地出了英廉府。

    这噩梦般的亲事虽然作了罢,但少年的脸色还是十分难看。

    待出了英廉府的大门,送客的仆人折了回去,福康安方开了口,皱着眉道:“阿玛,您究竟为何非要让我对她们冯家低声下气的赔礼道歉!”

    他自幼养在宫里,连阿哥们都不敢欺负他,昨日被人倒了一脑袋茶水的气还没处撒,今日又被押来道歉,他着实咽不下这口气。

    “你做错了事情还不知悔改?”

    “分明是他们冯家理亏在先!儿子承认昨日当众给冯霁雯难堪有失妥当,可若非我这样大闹,只怕我真的要娶她过门了!”谈到此处,福康安有些埋怨、却又不敢表现的太明显,放低了声音说道:“儿子真不明白阿玛为何会应下这门亲事……”

    真让他娶了冯霁雯这种女子过门,他这辈子可算完了。

    那日子指定不是人过的。

    向来天不怕地不怕的少年郎,现在想一想自己险些就要过上那种非人的生活,仍旧觉得后怕的紧。

    “你懂什么。”傅恒道:“冯家小姐钟情于你,此事早已在京中传得沸沸扬扬,她行为张扬不知避讳,若不嫁你,此后只怕再难嫁良人了。”

    “……”福康安默然了片刻后,方道:“可这与我何干,那些丢人的蠢事又不是我逼着她去做的。”

    作为全京城最耀眼的八旗子弟,仰慕他的姑娘都能绕护城河一圈儿了,他总不能看谁表现的最为激烈,便要将谁娶回家吧?

    “阿玛您待人待物总是这样心软,要当好人没错儿,却也不能被人牵着鼻子走。这不光是儿子下半辈子的幸福,更有关咱们富察家的名声,那冯霁雯您也瞧见了吧,这样的女子能娶回家做媳妇吗?”福康安跟着傅恒往前走,一边说道。

    “我瞧着这冯小姐倒是极好,举止得体,落落大方,丝毫没有扭捏做作之气。今日这门亲事算是断的干净了,日后你莫要后悔才是。”

    “我后悔?”福康安冷笑连连。

    他疯了才会后悔。

    “……其实,为父之所以答应这门亲事,还有另一部分的原因。”傅恒走在前方,望着不远处停着的轿子,缓缓慢下了步子。

    福康安也随他慢下了脚步,不解地看向他。

    只见傅恒负手站在原地,转头朝着英廉府大门前悬着的匾额看去,忽然道:“九年前,冯家长子冯令格奉旨与阿桂一同前往陕西视察洪涝,冯夫人本也是陕西人氏,故随夫同行回陕地探亲——可谁料在视察途中,突遇了山体滑坡,一行人被泥石流冲走,许多人连尸身都没找到,其中便包括冯令格。冯夫人闻讯不顾阻拦前去寻人,最终却也不幸遇险。”

    “父亲怎么忽然说起这个来了?”福康安皱了皱眉。

    是想说冯霁雯自幼丧父丧母,十分可怜吗?

    傅恒却道:“那一次,你大哥也在。”

    福康安不由一愣。

    这个他倒不知道。

    他与冯霁雯同龄,九年前,他还太小。

    “当时前去山中视察的官员共有九人,随行的官兵仆从也有数十。可最后侥幸保命之人却寥寥无几,官员中平安无事者,更是只有三人。”

    “奉命前往的阿桂,驻守当地的海兰察,还有一人便是你大哥。”

    福康安听到此处,只能道:“冯家子孙本就不兴旺,英廉大人白发人送黑发人,确是一桩悲事。”

    “可你大哥回京数月之后方告诉我,当时他们被冲散,他之所以能保住一命,全靠得冯令格拼死相护……二人当时侥幸抓住了一支树干,可泥石滚滚,树干难以承受两个人的重量,最后是冯令格主动放了手,将生还的机会让给了你大哥……”

    福康安闻言大为震惊。

    “这么大的事情,儿子怎从未听人提起过?”

    “因为你大哥将此事告知我之后,我从未对任何人说起过。”傅恒眸中颜色晦暗不定,道:“人情最是难还,更遑论是人命。”

    福康安心中五味陈杂,看向他的阿玛,问道:“英廉大人也不知道此事吗?”

    傅恒轻轻叹了口气,摇了摇头。

    “我隐约听说……大哥似乎曾经还弹劾过冯令格贪墨之事?”福康安说不清心底是什么感受,皱着眉低声道:“我一直认为,他不过是一名贪官罢了,当年是仗着英廉大人的蒙荫才没有被重处。”

    可他竟然能舍命救了曾经弹劾自己之人。

    “水至清则无鱼,这朝中又有谁是完全清白的。纵是你阿玛我,也不敢说无心无愧。当年你大哥初入仕途,自然是莽撞了些……可这世上人心黑白,向来不是绝对的。”

    福康安看着他,只觉得有满腔的话,却又不知该如何说起。

    他是不赞同父亲这种做法的。

    有仇报仇,有恩偿恩,这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他堂堂富察家,怎么能这么没有担当呢?

    “这些年来,为父也在后悔。可当年既是没说,如今便更不能说了。”

    “所以父亲才想要我娶冯霁雯过门?想借此还他们家一个恩情?”福康安没想到还有这种隐情,心境一时颇为复杂。

    ====

    PS:下章梗概:别人打架,和大人打酱油。

 023 大打出手

    “我当时并没有真的答应英廉大人……说到底,为父还是存了一份私心的。”傅恒缓缓叹了一口气,道:“为父今日之所以跟你说明此事,便是想让你知道,不管我们明面上承认与否,我们富察家确是欠了冯家一个大恩的。”

    福康安握了握拳,眉头皱的更紧了些。

    到底也没有说什么。

    “回去吧。”傅恒最后又往身后英廉府的方向看了一眼,方才按下了这个话题,边提了步往前走,边道:“无论如何,昨日之事乃是你的过错。待回府之后,便罚你禁足三个月——除却去咸安宫学上课之外,其余时辰皆不得出门。”

    福康安脸色顿变。

    “阿玛……!”

    “休得多言。”

    ……

    咸安宫官学坐落于西华门内,隶属内务府,曾是康熙年间废太子的住处,雍正六年被设立为官学,学子皆为八旗子弟中的佼佼者,若非家中背景强固,必是学子本身素质出类拔萃。

    福康安十岁之前一直在宫中阿哥所里同阿哥们一起读书认字,十岁后方才回了傅恒府,前年年初满十三岁,便被送进了咸安宫学同八旗子弟一同受教。

    福康安被禁足的次日一早,压着满腔气闷来到了咸安宫官学上课。

    眼见一连阔三间儿的读书房就在眼前,福康安却忽然顿下了脚步,见左右无人,方对身后的小厮吩咐道:“你去金尚书府帮我给金二小姐传个信儿,跟她说一个月后的香山赏枫会,我定会按时前往,要她不必担心我被禁足的事情。”

    “三爷……这恐怕不妥吧?”小厮面色为难。

    他一个小厮,怎么可能能见得着金二小姐?

    只怕刚说出口,就要被轰出金家大门了。

    福康安说出口之后也觉得不好办,站在原处思忖了片刻之后,忽有些失落地说道:“罢了,不必去了。”

    香山赏枫会邀了那么多人,他去是不去,她根本不会在意的,自己又何必多此一举,平白给她添麻烦呢。

    一阵秋风拂过,读书房前两侧的金桂树被吹的沙沙作响。

    福康安怀揣着一腔失落感踏进了书房内。

    书房内已来了不少学子,之乎者也的背书声和谈笑声混成一片。

    这时却忽有一道急促的脚步声传来,似带着一股浓浓的怒气,刚跨过门槛儿的福康安抬起头来,还来不及看清这风风火火的来人是哪个,就遭人迎面重重地一拳头砸在了脸上!

    “你这个卑劣小人!”对方破口大骂道。

    原本说笑嘈杂的书房内,陡然寂静了片刻之后,又立即骚动了起来。

    “嘿!你谁啊你!怎么动手打人呐!”福康安身后的小厮回过神来,连忙嚷嚷了开。

    跑上前一看,竟是阿桂家的孙子,那彦成!

    福康安正压着一肚火没处撒,眼下不明不白地被人揍了一拳头,连原因也不必问,半句废话没有,便还了一拳头过去。

    之前因为冯霁雯落水之事,那彦成便一直想揍福康安了,眼下逮着机会,新仇旧恨一起算,半点也不示弱。

    二人你一拳我一脚,又都是习武之人,不过两个来回,就挂了彩,众人见不是闹着玩儿的,热心者忙地上前劝架,然而却根本拦不住。

    “你们统统给我挨壁靠墙儿,闪远些!都别掺和!”福康安狠狠踹了一名伸手拉架的学子一脚,登时再没人敢拦。

    这位爷的脾气,那可是出了名儿的臭!

    “哐!”

    一声巨响,扭打在一起的那彦成与福康安撞倒了身侧的一张书桌,那彦成一脚踹在了福康安的膝盖处,福康安身形一矮,猛然用力一扯那彦成的衣领,二人便齐齐摔倒在地,那彦成趁机将福康安按在地上,又是一拳头直冲面门!

    福康安咬着牙一使力,掰着那彦成的肩将人反压向一侧,攒足了力气的拳头挥出去,那彦成及时一闪,落在了肩头上,却也疼的他一阵龇牙咧嘴。

    原本打翻的书桌上砚台中洒了一地的墨汁,一来二去的倒被二人攒了个干净,上好的绸缎袍子上被染的一块儿又一块,好不精彩。

    “堂堂男子汉,当众欺负羞辱月牙儿一个弱女子算什么本领!我今日非得好好教训教训你这卑鄙小人!”

    “哼!”

    “爷!您快住手啊!快别打了!”

    “老爷回去指定又要罚您了……君子动口不动手啊少爷!”

    两家的小厮急的团团转。

    书房的八旗子弟们也不敢再上前阻拦,甚至有不少人已从最开始的惊乱变成了看好戏,虽不敢拍掌叫好,但一双双眼睛都也睁的贼亮。

    自然也有人偷偷溜了出去请教习先生过来处理。

    不同年入学的学子进度不同,自然不会被分到同一间书房里,但此时正是赶着去上课的时辰,其它书房中的学长学弟们或是路过,或是闻讯赶来,不大会儿便结结实实地在书房门前拦起了一堵密不透风的人墙,吵吵嚷嚷地探着脑袋往里瞧。

    “谁这么大胆,竟然敢在官学里动手打架!这可是会被取消年底考核资格的!”

    回家会挨揍不说,家中背景不济的还会影响日后的仕途。

    “是三爷和那彦成那小子!”

    “哦……我说谁的胆儿那么肥呢!”

    一个是傅相之子,一个是桂中堂的嫡孙,这样的人家,就是不来咸安宫学日后也不担心进不了官场,还怕什么年底考核不考核啊!

    “家世好就是任性啊……”

    “快说说,这是为什么打架?”

    “还不是为了英廉大人府上的冯小姐……不是前日里福三爷在茶楼里泼了冯小姐茶水么?那彦成素来跟她走得近,这不为她出气来了!嘿,这小子真敢,连皇上跟前儿看重的人都敢打!”

    “不是说傅相爷带福三爷去英廉府赔不是了?怎么这事儿还没完呐!”

    “快让让,让我瞧瞧!”

    “让开让开!陈先生来了!”

    一声疾呼声传来,看热闹的子弟们纷纷回头看去,果见是一身深蓝长衫,蓄着一把长须的陈陆铭陈先生带着两名护卫快步走了过来,左边咯吱窝里夹着一本蓝皮儿书,右手里持着一把长长的黄杨木戒尺,威严的脸上笼罩着一层浓浓的怒气,瞧着便令人害怕。

    “成何体统!还不快快停手——”陈先生怒斥道。

    两名护卫忙上前将人拉开,二人一番打斗,已经没了什么力气,被强行拉开后,却是个个喘着粗气的同时,还不忘拿赤红红的眼神继续厮杀着。

    “简直是胡闹!可还有半分读书人该有的模样!”

    ……

    “爷,您瞧那边围了好些人,听说是傅相家的公子和桂中堂家的打起来了……咱们要不要也去瞅瞅?”一个脑袋溜儿尖的小厮探着脑袋往书房前瞧,对自家主子说道。

    “这种热闹有甚么可瞧的。”

    少年声音清润好听,微微带着笑意。

    “誒,爷您等等我啊!”

    行在前头的少年一身朴素的深蓝夹袍,身姿欣长,随意负在身后的右手中握着一则半新不旧的书卷,修长好看的手指间蕴藏着一股清朗温和的书卷气。

    ……

    ====

    PS:小剧场——

    A:和大人,请问你对自己的首次出镜还满意吗?

    和大人:虽然是打酱油,但我希望下次,可以给个正脸。

    B:和大人,对于韶九少爷为您未来的媳妇出气这一点,您打算怎么感谢他?

    和大人:劳烦剧透,我未来的媳妇是谁?(挑眉

    那彦成:唔唔唔唔唔唔!

    C:怎么了这是?

    作者:脸被打肿了,说不清楚话……

 024 长得好看才叫红颜祸水

    咸安宫官学中的打架事件,经众学子之口,很快便在京中传开了。

    冯霁雯虽然没有直接牵扯到其中,但那彦成与福康安打架的缘由并不是个秘密,再与前几日里在茶楼中泼茶水一事联系在一起,一时间让冯霁雯在京中再一次‘名气大涨’。

    又因此事起了效应,就连之前她为追求福康安而做下的种种举动,尤其是乞巧节跳护城河一事,都被再次翻了出来。

    好不容易平息下来的各种流言,再次传得沸沸扬扬。

    冯霁雯得知这些之后,一阵目瞪口呆。

    躺枪可以,但要不要来的这么紧凑?

    “这些人真是爱嚼舌根,咱们姑娘以前再如何,却也不曾妨碍到他们这些不相干的人等,又哪里轮得到他们来指手画脚的?”西施愤愤然说道。

    小醒听罢也是皱了一阵眉,面上虽然没有表现出来,但心底也真的为冯霁雯感到委屈了一回。

    谁能没个不懂事的时候,何况小姐被娇养惯了。再者说,正如西施所言,冯霁雯往前纵然再如何荒唐可笑,出发点却只不过是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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