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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蒲苇如丝-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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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是一顿藤条打下去,邱妈妈与双蝉等人也是面面相觑,大姑娘平素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这样事发突然仓皇逃走,能去哪里根本就没人知道。
    但若说燕苧的婆家礼国公府或者桓宁伯府燕家这两处,邱妈妈已经在池氏到家之前就赶紧打发人去打听了,却似乎并没有什么动静。
    那么大姑娘到底哪里去了?
    池氏面上怒冲冲恶狠狠地瞪着采菀又打又骂的泄愤,心里却也急的发昏。如姒若是叫池朱圭得了手,便是将来燕家怎么过问,也只能是盖头一捂,花轿遮羞。
    但现在呢?自己侄子万幸没伤了要紧的命根子,但濮如姒下落不明也不是闹着玩的!
    这小贱人要是就此流落、踪影全无也就罢了,随便扣一个私奔的名头办个丧事就完了,倒是彻底干净。但万一万一要是在外头有个什么三长两短回头再叫燕家给找回来……
    池氏正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一群如狼似虎的捕快公差却上了门。
    家人哪敢拦着,池氏又惊又跳迎出去,惊疑不定之间只恨不得人家是来报信说如姒死在外头才好。
    谁知为首那个高大英俊的年轻捕头冷着脸一开口,池氏并身边的邱妈妈等人都目瞪口呆,半晌反应不得:“采菀?”
    陈濯肃容咳嗽了一声,语气越发不客气,又重复一次:“对,采菀。桓宁伯府二公子点名说了贵府的婢女采菀,偷盗了伯爵府上的珠宝一盒。因着两家有亲,才叫我等趁着天黑过来带那婢女回去审问,暂时不走府衙公文。若是濮太太不交人,回头珠宝搜不出来,咱们当差的没法子,只能报一个疑似主家指使。那时只怕您也得衙门里走一趟。”
    池氏自打出生落地,其实总共也没有几次跟外男面对面说话的机会。最多就是跟管家或者铺子里的掌柜管事打交道,那也是作为女主人的身份。
    此刻眼前的陈濯身长八尺,虽然剑眉星目,却面若寒霜,锋锐隐隐。一身藏青色沉沉的捕快公服与腰间佩刀,都流露着精干与威压。仿佛再几言不合,对方随时都可以拔刀出鞘,抄家抓人。
    池氏平素掌管后宅,亲戚往来间虽然自诩为翰林才子夫人,然而天子脚下官爵满地,她并不是不知道自家老爷的千年从五品是个多冷多没用的官儿。
    别说对方是拿着桓宁伯府二公子燕萧的名头说事儿,只要是京兆衙门过来拿人,濮雒自己都未必觉得有面子能不出银子就疏通。
    “那丫头原本就是个手脚不干净的,”邱妈妈见池氏惊疑不定,忙垫上一句,“只是如今——”
    陈濯冷哼了一声,直接打断:“京兆衙门留意贵府也不是一两日了,若是如今府上说着丫头逃了跑了,咱们今儿晚上是不能抄查,只能将您这头的说辞原封回报燕二公子。回头若是能从贵府再找到这丫头,不论是见了窝藏的活人,还是灭了口的死尸,那燕家所丢的四千两银子的珠宝就只能贵府负责到底了。”
    “四千两?!”池氏虽然心里隐约约觉得这事情有点不对,却万没想到这后头有这么大一笔金额,一时间更是心乱如麻,寻思着难道真的是前次去往桓宁伯府的时候采菀做下了这么个事情?
    这个数字更是吓呆了邱妈妈,连忙扯了池氏两下:“太太,太太!”
    池氏忙点头,连声吩咐:“快将那贱蹄子绑来与公爷带走!”
    陈濯依旧面如玄铁,只一点头:“多谢贵府配合。”
    时近半夜,池朱圭终于服药睡下,醉酒的濮雒也被池氏随便糊弄过去,推到晁姨娘房里胡天胡地。独自在正房高床锦被之中的池氏越想越不对,采菀被绑出来交给公差们带走时的神色似乎有点奇怪,难道——他们是认识的?!

  ☆、第23章 形势比人强

正当后知后觉的真相帝池氏七窍生烟,辗转反侧之时,距离濮家不过三里有余的一座寒素小院之中,经过了两三个时辰浅眠的如姒终于因着噩梦乍然惊醒。
    当她乍然坐起,第一个映入眼帘的,赫然便是采菀。虽然脸上指印红肿犹在,手腕小臂青紫斑斑,却到底没有缺胳膊少腿,如姒这才猛然松了一口大气:“采菀,你可吓死我了!”
    “姑娘,您醒了。”原本已抱着必死决心的采菀情绪早已平静下来,见如姒醒来更是欢喜,“您可有没有什么伤着的地方?”
    如姒摇摇头,虽然那迷药的效果让她有些宿醉一般的头疼,但记忆慢慢恢复,她记得自己虽然被池朱圭撕开了领子,却很快就摸出了剪刀反击,并没有吃什么大亏。
    举目四顾,周遭的陈设简单朴素,是一间极为寻常的民房。四墙皆是简单的灰白,房里桌椅床柜都是廉价的松木,帘幕床帏则是半旧的青色松江布。但窗边一瓮野菊,壁上两幅行书,却又带了些东篱野趣。
    “采菀,这里是?”如姒疑惑问了一句,不由觉得喉咙又干又痒,便轻咳了两声。
    随即便听外头的男声清朗沉稳:“采菀姑娘,可否需要再拿些热水过来?”
    “陈捕头?”如姒一时有些反应不过来,她记得自己逃走然后到了卫所求救,然后好像就昏倒在那里。但是醒来之后并没有如同自己以为的被送到燕家,如姒多少是有些担心的。
    不过听见陈濯的声音,她莫名便有些心安。
    采菀先出门去回话:“多谢陈捕头,我自去厨房取便好。”
    陈濯颔首:“你先守着你家小姐罢,不妨事。”言罢便转身去了。
    采菀不好多说,只得一福,又回来给如姒解释。
    原来,如姒在卫所昏倒之后,陈濯立刻拿自己的大披风将如姒裹着送上了马车,又叫了三四个口风紧、行事干练的心腹捕快一同到了濮家,借了燕萧的名头假说要抓采菀,快刀斩乱麻地唬住了池氏,随后便将她主仆二人一同送到了这间小院,也就是陈濯自己的居所。
    “陈捕头的家?”饶是如姒再怎么心细胆大,不为古人礼教所限,也又是意外,又大感不妥。转头向窗子方向望了望,帘栊之外只有轻轻风拂叶声,却无天光透入:“现在是什么时辰了?”
    采菀先拿了桌上已经微凉的茶水给如姒倒了一碗:“姑娘先润一润罢。现在已经是三更了。”
    三更?那就是夜里一点了?
    算一算从濮家刺伤池朱圭以及逃走的时间,自己这是睡了五个小时?
    池氏下的药还真是给力!
    如姒抿了一口茶水,刚要再问,便听外头笃笃清声,有人叩响木门,却是个温和女声:“采菀姑娘?”
    “陈夫人!”采菀忙起身去开门。
    陈夫人?
    如姒不由愕然望过去,见采菀迎进来一位手捧托盘的中年妇人。这位妇人身着清素的蓝布长裳,发髻间只有一支银钗,并两朵极小的月白绢花。看肌肤面庞,大约年近四旬,然而黛眉凤目,五官清秀娟丽,如姒穿越以来所见之人,竟没一个比得上。
    如姒惊艳之下便怔住了,一瞬之后忽然反应过来:“您是陈捕头的母亲?”
    难怪看着眼熟,难怪陈捕头长得这么帅!
    这就是传说中的基因优势啊!
    陈夫人微微颔首,面容神情都是温和淡然,将托盘递给采菀:“我煮了些粥,濮姑娘先用一些。”
    如姒连忙起身下床,虽然感觉膝盖腿脚还有些疲惫酸软,但大致上还是行动自如了。向着陈夫人深深一福:“多谢夫人,给您添麻烦了。”
    陈夫人上前两步,伸手扶了如姒坐下,目光中带了几分同情:“不必多礼,可还有什么不舒服么?”
    如姒摇摇头,只觉陈夫人的手指也有些微凉,不由更是抱歉:“真是叨扰夫人了,这样晚还劳动您送粥。我没事了。”
    陈夫人目光有几分探询,却也没有多问。只点点头,叫采菀先服侍如姒用些汤粥。
    如姒这样缓一缓,确实也觉得又渴又饿。虽然现下似乎和采菀都已脱险,但接下来无疑还有不知道多少场硬仗要打,也不虚礼客套了,再三道谢之后,便将陈夫人拿来的汤粥尽皆吃了。
    陈夫人在旁边坐了一会,待如姒吃完,又开言道:“濮姑娘,你我今日虽然是头一次见,却缘分匪浅。你家里生了变故,慌乱之下,便逃到了我家附近。我娘家姓素,邻舍之中也有人叫我素三娘子,过去这些年寡居之中,也有些极微末的名声。这番将昏倒在外的你救回家里,也不是什么大事。明日一早犬子会去请你外家表姐过来接你,也不必多礼多谢。”
    陈夫人的声音音色极美,这样平平淡淡娓娓道来,听着便如一泓清泉一般。而这话里的意思,却让如姒感动的几乎要哭。
    按着陈夫人的说法,就是隐去如姒去卫所求救一节,不管将来对燕家还是对濮家,都只说被寡居多年,邻里中有贤良清名的素三娘子所救。因着当时晕去了,便住了一晚才得知会家人。
    这样将来无论这事情如何了局,至少给如姒这段失踪的时间找了一个清白的借口。
    毕竟形势比人强,倘若说不清楚如姒这一夜的去向,又或是实打实地说出如姒晕倒在陈濯跟前,又被他抱来抱去,燕家就算有心说一句事急从权,濮雒和池氏也能拿着所谓的名节、清白将她逼死,或者送进庵堂。
    自然,倘若事情到了那一步,如姒也不会束手待毙。但是如今只能算是萍水相逢的陈濯母子,却是为她打算到了周全。
    穿越以来步步奋战,如姒第一次感受到了极大的善意,再度向陈夫人致谢时,眼圈不由红了红。
    陈夫人目光之中愈发有同情之意:“濮姑娘,人生不如意之事十有九八,但难关总能过去的。回头与外家的长辈好好说说便是了。”
    如姒点了点头,片刻之间下了更坚定的决心:“夫人,我可否现在见一下陈捕头?”

  ☆、第24章 素氏三娘子

陈夫人微感意外,却并没有问原由,只是深深看了如姒一眼,便颔首起身而去。
    不片刻,仍旧一身藏青捕头公服的陈濯便叩了叩门,肃容而入,进门之后便站在门旁,拱手一力:“濮小姐,可有什么旁的吩咐?”
    如姒见陈濯这样客气,心道这到底还是燕家的面子。但陈濯就算帮自己是为了讨好燕家,那也没有什么不对的。
    如姒欠身一礼:“陈捕头,今日援手之德,我自当终身不忘。”
    陈濯垂目应了一声:“客气了。”他其实是有些不太敢去直视如姒。
    这半日之内,纤弱决绝的少女先是摔倒在他跟前,随后不久又晕厥在卫所,虽说是事急从权,但将如姒几番抱在怀里的感受,陈濯还觉得仿佛在心。
    此刻一眼望去,见如姒神智恢复,又是如同景福寺中初见时那样灵秀慧黠的样子,素来稳重的陈濯直觉心里莫名跳了跳,便越发礼貌严谨。
    然而如姒下面说的话,却又让陈濯立时惊愕抬头。
    “陈捕头,我要做笔录。”如姒声音坚定,心志决绝尤甚,“我要状告生员池朱圭和继母池氏。”
    “笔录?”陈濯不由重复了一次,“濮小姐是要写状子?”
    如姒直视陈濯:“对,我要将今日之事白纸黑字落于状纸,一式三份。倘若到了山穷水尽的时候,我便可以拿着‘对簿公堂’的事情来威吓池家人。”顿一顿,唇角一扬,“当然,真的要上公堂,我也不怕。”
    陈濯不由微微蹙眉,对眼前的少女又再改观。
    他虽非后宅妇人,却并非不知柴米油盐。更何况燕萧对他颇为提携,甚至连抓回燕荣的事情,他也有份参与。对于燕家内务,陈濯可能知道的比如姒还多。
    这次濮家出事,可以说好巧不巧,选了对于池氏等人来讲最好的一个时机。因为桓宁伯府对外说的是伯夫人病情已缓,正在阖家和谐侍疾,实际上却是因为燕荣、燕葳兄弟与文氏姐妹的纠葛之间,二房与三房暗战的鸡飞狗跳。
    而伯夫人与桓宁伯燕行远这对老夫妻也因着儿女之事连日口角,间中偏偏又翻出了当年燕老爷子酒后收用歌姬,才有庶出子女一脉的旧事。
    对此燕老爷子心里也不免哀叹,当今圣上后宫无妃,只得明皇后一位发妻,虽则后宫既省了用度,又没了争风,却不免带累了文武百官。
    谁家想纳妾几乎都会被夫人指着鼻子骂,后宫无嫔御,君敢逾帝制?使君何不同风起,扶摇直上九万里!
    再直白点就是,皇上都没小老婆!你还想纳妾?你咋不上天呢!
    总之燕府一通大乱,庶出一脉躺枪,燕三夫人和燕萱就有些顾不上如姒。
    在这个大局面之下,身为知情人的陈濯都觉得如姒将来的路一定很难走。然而眼前的少女目光清澈勇敢,不哀怨也不绝望,甚至在冷静当中带了一份乐观。
    叫人看着就觉得,无论将来有什么样的激流险滩,什么样的困难艰苦,如姒都能走过去,而且能走的漂漂亮亮,神采飞扬。
    陈濯不由望了如姒片刻,二人都忽然有一瞬间怔了怔,几乎同时低了头。
    陈濯只觉得自己耳朵有点热,轻咳了两声:“我这就去拿纸笔。”
    如姒莫名觉得有点心跳,也咳了咳:“多谢。”
    然而当真的铺纸落笔,如姒仔细回想那些细节种种,却真的没有那么容易。
    与池氏斗嘴,或者在石家的花会,虽然也有惊有险,却还是在正常的活动范围之中去尝试规避风险,或是当面辩论。但被侵犯的事情,是对一个女性的尊严的极大践踏。如姒回忆起那些细节而落笔的时候,只觉得整个人再度恶心的想吐,甚至身上重新感受到当时因为恐惧与药力交叠带而带来的无力与战栗。
    陈濯一直在旁耐心等着,见如姒这一份并不算太长的状纸写写停停大半个时辰,中间两三次几乎都要坚持不下去,心中越发不忍。
    然而如姒到底还是咬牙写完了。待得誊写之时,心情便轻松了许多,甚至还能在心里吐槽自己,以前父母逼着自己练书法果然是有用的!虽然也算不得什么簪花小楷,但对繁体字的读写还是能做到横平竖直,大致美观,也就是了。
    如姒将那状子誊写了两次,在一式三份上各自签名画押,一份自己收起,一份递给采菀,而最后一份则叠的整整齐齐,交给了陈濯。
    “陈捕头,大恩不言谢。”如姒再度微微欠身,“这份状纸,可否交给令堂?”在誊写状纸的间隙,原主的记忆忽然灵光一闪,她终于想起了素三娘子这个名字。
    原主是见过陈夫人的!
    那还是第一世,当陈润被石仲朗那个畜生打断了手脚之后,陈家跟采菀的婚事自然也是完了。那个时候的如姒一心要跟石仲朗同归于尽,除了暗中安排人将采菀送出京城之外,她也曾经亲自去过一次陈家,给陈润留了五百两银子。
    就是在那一次,她见到了陈夫人。
    但陈夫人与陈润是否有什么同宗的亲戚关系,当时并没有看出来。因为陈润养伤时,往来照应的几乎都是邻居和远亲,对陈夫人的称呼便是素三娘,或是素三嫂。跟众人站在一处,陈夫人的丽色虽然出众,但让如姒记住的却是街坊邻舍们的评价——素三娘是读过书的,讲出道理来好长一串,古板板规矩的很,莫轻易惹了她!
    这样说起来,原主印象里的素三娘竟是个老古板?
    不过,原主的情商和分析能力都有限,也不用在意太多了。
    陈濯这厢倒是立时明白了如姒的意思。母亲素氏寡居十余年,在邻里之间虽有个刻板守礼的固执名声,但论起人品诚信,还是有些累年的声誉。如姒如今将状子压在素氏手里一份,倘若真的到了鱼死网破递出去的时候,素氏交上去甚至比如姒自己还有说服力。
    毕竟子女告父母,即便是继女告继母,在礼法上也要吃个不孝的大亏。
    当然,告池朱圭又是另一件事,想来这也是如姒真正可以用来威胁池氏的部分。
    陈濯接了那张折好的状纸,看着那双清亮的眸子,一瞬间只觉得如姒无论说什么,他应该都是不会拒绝的。但他并不是个话多的人,只点了点头:“好的。请放心。”
    如姒见他接了,心里便更轻松些,想着将来可以拿来威胁池氏的筹码更多,不自觉地便笑意生双靥,向陈濯再一福:“多谢!”

  ☆、第25章 打脸倒计时

晨曦的阳光拂过盛放的桂花树,新的一天又开始了。
    如姒站在陈家朴素的院子里,只觉得体内的斗志能量条已经完全补满!
    危机就是转机。
    这是如姒在穿越之前奉行了二十九年的人生信条。
    而如今莫名穿越,惊梦三生,她更确信了这句话。人生所有的危机,真的都可以化为转机。
    这次池朱圭的生米试图熟饭,大概是池氏智商与勇气最失败的结合。
    池氏满心以为自己对后宅的掌控力max,别说强行熟饭,只要撕了领子或者裙子,如姒就得哭着寻死,闹着上吊。
    要是真的死了,那也一了百了,再把采菀卖了,什么原配嫁妆,什么伯府亲戚,以后再也没烦恼了。
    若是如姒没死,更不要紧,既给侄子解决了终身大事,原配嫁妆也是烂在锅里。池氏吐出来有又怎么样,还不是跟着如姒再抬回池家。
    退一万步什么都没成功,池朱圭一句酒醉糊涂就敷衍过去了,濮如姒一个十四岁的黄花大闺女还能出去自行宣扬被表哥轻薄了?
    想来池氏是觉得不论这事情怎么发展,她都是稳赢不输,尤其事情发生在她在石家做客的时候,出了事情她对燕家都有的推诿。所谓完美计划,不外如是。
    然而事实的发展,却是一句多么痛的领悟:你咋不按套路来呢?
    如姒一剪刀戳下去还转了转,郎中见了伤口也是连连咋舌,池朱圭光出血便几乎丢了半条命,哭嚎喊疼更是把嗓子都嚎哑了。郎中不得已开了三服药,早晚都是一碗药补气血,一碗药止疼,再来一碗药润嗓子,这也算是三碗不过岗。
    至于出逃之后的这一夜,如姒压根儿就没从心里觉得自己有什么不清白。她甚至要感谢池氏的这招阴损臭棋,之前若说燕家人对如姒还是可管可不管,出了这件事,桓宁伯府就断然不能不理了。
    以前池氏虽然苛待如姒,但是受气磋磨都是在台面下,面子上只要做的光,宅门关的紧,燕家既不是很有理由和立场,也不是很方便去插手。
    现在么,倘若这张状子递出去,燕家在京城也是不用混了。
    桓宁伯府简在帝心,世子爷军功卓著,燕三爷督掌禁军,长公子兵部新贵,二公子中书省行走,这样光辉灿烂的青云之家,外孙女能叫继母逼得出来告状?
    那时候被打脸的可不只是濮家。
    当然如姒是不会,也不必去跟燕家谈条件。陈濯既然已经给二公子燕萧通了消息,燕家一定会有迅速的反应。
    要是连这点利害关系都看不出来,桓宁伯府根本走不到今天。
    果然,还不到辰时二刻,也就是大约早上八点左右,燕家的马车便到了陈家。
    让陈濯颇有些意外,这马车并不是要接如姒去桓宁伯府,而是要送她回去濮家。
    对此,采菀心里是有点失望的,或许也是太想离开濮家了。
    但如姒心里却兴奋的很,圣人是不记仇的,都是有仇当场就报。
    自己就算被接回燕家能怎么样?做一个林黛玉式的表姑娘,迎风流泪对月伤怀,然后再暗恋一个自己三代以内的旁系血亲?
    才不要咧!
    狐假虎威才是王道,借力打力就是技术!
    濮雒,池氏,你们这一对大写的渣,等着吧!
    因着前一天的变故与折腾,如姒下落不明的后果与风险,池氏这一晚上实在没有睡好,早上起来就隐约约的头疼,看见什么都来气。
    直到陪房邱妈妈贴心地炖了一盏池氏最喜欢的桂花燕窝粥送到跟前,池氏才在桂花的香甜中慢慢平复了些心绪。
    只是,这个平复只维持了五秒不到。
    因为燕窝粥太烫了,池氏刚把第三勺放进嘴里,外头双蝉就带着十分复杂的表情进来禀报:“太太,燕家的人……”
    “噗!”池氏立刻把嘴里的燕窝喷了出去。
    然而再烦躁再忐忑,池氏也没有底气不让人家进来。只是多问了双蝉几句,确定蔺澄月并没有来,燕萱也没有来,这才稍微定了定神,又添了两只簪子便迎了出去。
    不片刻,两位客人便到了濮家中堂。
    不是蔺澄月,不是燕萱,而是一对年轻的夫妇。
    身着蟹青长衫的年轻人长身玉立,修眉星目,面容俊雅之中又带着将门子弟的英朗干练,微微含笑便自有卓然越众的风雅,正是如今京中公卿子弟当中名声响亮的燕二公子,燕萧。
    而身旁的年轻女子臂挽翠色流苏,身着茜色苏绣十二幅月华裙,衣衫华贵,行动婀娜,容貌更有天人之姿。
    池氏虽然没见过,也大概知道燕萧的妻子明绿樱是当年被称为京中第一美人的韶华郡君之女。
    此刻见他夫妻二人行动见礼都不似燕萱那样倨傲,反而斯文柔和,心里便更安了些。
    宾主落座,明绿樱便柔柔开了口:“亲家太太,我们今日过来,是早了些,若有打扰的地方,还请您见谅。只不过昨晚长辈梦见了姑母托梦,便格外惦记着如姒妹妹,急着叫我们过来瞧瞧,这才叨扰了府上。不知道可还方便请如姒妹妹出来一见?”
    要——见如姒?
    池氏和邱妈妈等人又是目瞪口呆,这是从何说起?
    要是大姑娘跟表少爷的一场争端被闹到了燕府,人家兴师问罪起来,虽然也难解决的紧,但池氏这一夜间早就想好了各种借口。
    说来说去的处理,无非就是闹一场,赔个礼,最终给二人定下亲。
    若是不能,燕家为了如姒的清白声誉和将来婚事,也不将此事宣扬开去。那么如姒还是要回到自己这个母亲手里,将来还愁没有整治的时候?
    退一万步就算燕家要追究池朱圭,他都已经叫如姒捅了一剪子几乎丢了半条命,杀人不过头点地,池朱圭又没真正强了如姒,燕家能追究到哪一层?
    说到底,不管怎么闹,如姒的清白与名声,就是燕家的脉门,自己是稳赢的!
    然而,但是,but,
    现在燕家根本不是这个画风啊!
    人家没事人一样,过来红口白牙的,说要探望如姒。这,这要怎么说?
    池氏若是说如姒不在府里,人家一句句仔细追问下来……
    那场面简直美好的让池氏不敢想象。
    然而若说如姒病了不能见人,现在是能顶过去,那万一将来如姒再出现呢?

  ☆、第26章 翻手就是云

池氏正为难处,明绿樱又柔声开口:“亲家太太有什么为难么?我们是晚辈,经过的事情少些,虽然也听说过几件乌七八糟、继母苛待原配嫡女的事情,但是想来亲家太太是不会的。您说是不是?”
    明绿樱星眸流光,玉颜如花,樱唇微启之间吐气如兰,只是那一句句诛心的温言软语,远比的燕萱的鞭子还要威猛。
    燕萧坐在身旁,看着池氏的脸色一点点变化,心里暗笑。天底下就没有不被媳妇儿这张纯良芙蓉面骗过的人。
    觉得绿樱比燕萱好应付?
    呵呵。
    “亲家太太,如姒妹妹是有什么身子不好?”明绿樱向着外人说话,素来要更慢一些,然而笑靥如花,那悠悠然的节奏却又叫人放松不得,“前头常太医来看的时候,说了如姒妹妹的身子亏缺的厉害,这些年来气血不调,也少有进补。想来亲家的日子是真的不容易。也难怪,濮大人在翰林位子上十几年没动过,这清正孤臣的两袖清风,想必也是为难了亲家太太,也苦了如姒妹妹。”
    “咳咳,咳咳。”池氏听了这话,只觉得刚吃下去的那两口燕窝简直要翻江倒海,明绿樱岂止是话里有话,简直是环环相扣。
    提起如姒的身体不好?那就是说自己虐待原配嫡女了?
    然后又嘲讽起濮雒升不了官是个什么意思?说到钱的话,岂不是又要绕回到嫁妆上!
    只是这拉拉杂杂混在一起,表面上又谦和礼貌,又委婉动听,池氏只觉得自己推搪也不对,顺着应一声似乎也不妥。
    但池氏到底也不是吃素的,很快将情绪整理了一番,挤出了些勉强的笑容:“二少夫人当真是贴心的人,人都说继母难为,这一路走过来对大姑娘轻不得重不得,着实难做。偏生几位舅老爷贵人事忙,也不敢打搅,哎。”
    燕萧听着,唇角不觉一挑。母亲和妹妹都没说错,便是这五品官的浅水坑里也有些应变之才。池氏的回答软中带硬,既然接不住明绿樱话里那样多的明讥暗讽,那就干脆不接。索性一笔带过去之后再点出一句,你们这些外家的高贵舅老爷早干什么去了?谁让你们不待见庶出姑奶奶遗孤的!
    明绿樱含了笑:“亲家太太说的,我可不敢同意。大姑娘身子调养好不好,到底还是看当家主母太太手底下见真章。咱们外家的亲戚或高或低,或忙或不忙,都没有插手到亲家家务事的道理。再者,”明绿樱顿了顿,眼波流转,“亲家老爷是天胤年间的传胪,亲家太太也是读书人家的女儿,咱们府上原本也想着,应当不至于将那些圣贤书里的仁义道德,都给全抛了去。您说呢?”
    您说呢?
    说什么说!
    若说先前燕萱的冷言冷语,池氏还能掩面哭一声伯爵府仗势欺人,眼前的明绿樱娇花照水,弱柳扶风,池氏不用捂脸也觉得自己肯定哭不过她!
    “咳。”一直没说话的燕萧忽然清了清嗓子,接了一句,“听说池太太是出身暨阳府南城的槐荫池家,令兄在暨阳府的学政任主簿。令侄是刚入京的生员,可是准备明年下场么?”他的声音较为清朗。然而御前行走、伴驾天子议政一年的中书省少史,言谈中的锋芒与盛气自然流露,便是比他高一级的六部官员也要心惊,更何况池氏这种寻常的内宅妇人。
    池氏只觉得莫名发寒,燕二公子这是什么意思?
    “咦,二表哥与二表嫂来了。”
    如姒清脆的声音突如其来,池氏几乎要从椅子上滑下去,这——这小贱人怎么从后堂出来了?!
    如姒穿着惯常半新不旧的水蓝裙子,乌油油的长发松松挽了个垂花髻,斜鬓着一枝粉绢花,白皙秀脸上笑意盈盈,完全无视了池氏和邱妈妈等人一脸见了鬼一样的神情,自顾自亲热热地到明绿樱跟前:“表嫂你来了!”
    明绿樱自然地牵了如姒的手,仿佛是亲热惯了的姐妹,又伸手拉了拉她的袖子:“怎么衣裳都短了这样多?腰身也不合适,哎,如姒,你就是凡事都忍着,叫欺负到头上也不知道跟我们说。要不是老太太叫我们过来瞧瞧,你还不知道又得让人家怎么揉搓呢。”
    池氏真是气了个仰倒,这旁若无人的说话是怎么个意思!
    不过如姒怎么会突然又从后堂出来?
    难道昨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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