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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旗-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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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几百米外已经有零星的枪声响起,显然是求战心切的先锋和官军撞上了,可是他们却不知道是该赶去支援,还是就地防备官军的反扑。
现在柳宇也有些迷茫,他沉吟好一会,还没有做出决定。
这完全是越南官军卓越的转进行动迷惑了柳宇。
即便是最乐观的人,都不会想到,在城头上可是有着上百名守军,还有几门青铜火炮,很有可能爆发激烈的争夺战,而且官军还有后继的援兵。
为此,柳宇特意准备了梯子、门板、土坦克、成桶的炸药等诸多攻城手段,还特意请动了天地会的内应,但是让他吐血的是,这一切全部没有用上,他们已经登上了城门。
什么叫望风而溃,这就叫望风而溃。
他们才让远射程的四支雷明顿打了两轮点射,负责主攻的步卒离城门还有近百米的时候,城门上已经没一个人影了。
一百多守军,也打是用鸟枪打了十几发子弹,就英明地决定了撤退,而且他们的撤退行动第一时间迷惑了柳字营。
是空城计?所有人都停了一停,这时候吉星晖一声巨吼,提着刺刀就杀上城去了。
转进如风,我军追之不及,在城头除了两具尸体之外,再也看不到半个越南官军――他们真跑了。
他们的行动显然了混乱柳字营,吉星晖带着十几个人就杀入城去,而柳宇的主力现在还在城头苦苦等待着官军主力将要到来的反扑。
远方的枪声还是零零星星,官军的反仆还是连个影子都没有。
所有人的心底都是茫然若失,等待着柳宇的命令。
这仿佛是明明蓄足几百斤力量的重拳,准备来一击硬碰硬,却没想打在一团棉花上――虽然日后在法兰西席卷越南的过程,这算是非常正常的表现,一百多越军看到成倍装备洋枪的敌军,能不跑吗?
现在柳宇也在犹豫,该怎么办?
上了海阳城头,才知道这座有着数万居民几千名守军的大城似乎比自己的想象中还要大得多,凭借手下这两百兵力,怎么看都不能控制全城。
怎么办?
“向枪声前进!”
发出命令的并不是柳宇,而是一向沉默的江凝雪:“向枪声前进!”
大家还在犹豫。
吉星晖的前锋已经同官军接上火了。
“你们听我的,我听阿宇的,跟我来!”
江凝雪还没有行动,柳宇已经提着斯宾塞杀出来:“向枪声前进!凝雪,给我守住城头,不许到前线去!”
“你们听我的,我听阿宇的!”
所有的营众一下子都找到了动力,他们提着各式各样的火器,紧随在柳宇的身后。
“向枪声前进!”
总督府内。坏消息是一个接着一个。
“柳字营来得好多,我军于南城城头不过八十人,敌有数千人,又夹带洋枪数百杆,大炮数十尊,我们不是对手,败了下来,请总督大人速速决断!”
“大人,敌军以百人袭来,又有洋枪数杆,现正交枪之战。”
“请大人速派援兵。”
范富庶是书生出身,文人掌兵,自然是临机欠了几分杀伐决断的英明,他连个决定都做不出,只是死死地训几个军将:“你们还不想个办法出来?”
这些领兵、管奇,本来应当是各回其部,统率自军反击,被总督大人这么一吼,也蒙了,谁也想不出什么主张来。
他们是老军伍,知道柳字营聚众数千似乎不大可能,显然是城头的八十官兵看人家来势汹汹不是对手就撤退了,可是现在对方至少也有近千人吧,甚至一千挂零也不是不可能,而且人家还不知道从哪弄来了洋枪。
这时候只要有一个自告奋勇的猛士,就可以把战局扭转过来,不过大家又盘算起小算盘了。
谁第一个出去反扑,在过千匪帮和洋枪面前,肯定是十死无生的局面,谁愿打头阵?
城内也不过是三千二百名官兵而已,而且考虑到吃空额的因素,肯定还不到三千名,和千余悍匪交战,也未必有多少胜算。
他们这么一犹豫,那边阮有明也在掺和了:“总督大人,匪帮势大,不如随我退入城西大教堂避难。”
他信心十足地说道:“那里高悬着法兰西三色国旗,又有十字架护持,是至高神圣之所,我以法兰西和上帝的名义,向您保证,只在你步入教堂一步,就绝对保证您的安全。”
他不说这个还好,一说这个,这总督府内的众位官员都想到一幅极其悲掺的画面,又想到了退入教堂的许多好处。
这悬挂着十字架和三色旗的教堂,在战争之中可以说是绝不受侵犯,有谁敢同法兰西做对!
只要退入教堂,再大胆的匪帮也入内,可以绝对保证安全。
阮有明借机在那里大事推销:“诸位大人,进入教堂之后,只需洗礼之后,便是我主信徒,可以受到绝对保护……”
还好范富庶是个明白人,他好一会就清醒过来了:“阮神父,先别谈这个,眼下怎么办?”
正犹豫着,那又有人回报:“大人,郑松副管奇已经集兵二百,朝匪帮杀过去了!”
一听这话,范总督那是松了一口气,总算是有人挺身而出了。
这郑副管奇一向是他仰仗的左膀右臂,在军阵之上,范总督可以说是完全依赖郑松。
他手下有一百五十名精卒,战力远远超过其余奇队,还装备了些洋枪,实际就是范富庶的亲兵队。
现在他率兵出击,总算是让范总督的心静下来了。
只是他刚刚定下心来,枪声如炒豆子一般密集起来了。
范总督的心又悬起来了。
第十六章 胜负(上)
距城门几百米的大街,现在已经空无一人,成了热火朝天的战场。
“杀回去,杀回去!”几个官军头目死命地呼喊着,拼命驱赶临时纠合起来的残兵败将:“杀回军械库去!”
可是迎接他们的却是一阵阵排枪,在他们对面不过是吉星晖率领的十余名,可是他们临时纠合了百余人,硬攻了三回,还是被鸟枪压回来。
在三百米外的两面大旗之下,被打回去的越军又重新聚集起来,几个头目大声叫道:“杀上去!人家有重赏重!”
他们不能不着急,明明才一二十个悍匪,怎么冲了三回,没冲到街垒面前就被打回去了,可是偏生这群悍匪占据了要地,等得他们援兵一至,恐怕身后的火药库就要易手了。
吉星晖这边却是越打越兴奋,他们利用带来的门板等物筑成了街垒,躱在街垒后面施放排枪,首先让吉星晖用米尼枪及远,然后待他们进入鸟枪射程,再加以来一阵排枪,越南官军当即转身就跑,只有少数人冲入街垒阵前,结果吉星晖提着刺刀率众出来白兵,刚一接仗,越南官军又溃了。
街垒前面,现在只留下了十来具尸体,吉星晖信心十足:“别让他们占了便宜去!”
“全军!向枪声前进!”
在柳宇的率领下,除了江凝雪率领二十几个枪手负责看守城门之外,其余主力尽数随着柳宇朝着枪声猛进:“怎么连个人影都没有了。”
沿路几百米,那可是除了怯怯发抖的平民之外,连一个敢于抵抗的官军都没有出现,到现在为止,斯宾塞枪手们都没有打了一发子弹。
他们太想在战场上一显连枪枪的威风了。
不过他们也在担心,官军是不是在哪里集结准备反扑过来?
两面大旗之下,一百多越南官军又在一阵排枪之后集结了起来,他们已经冲了五回,可是每次都是在排枪丢下两三具尸体就跑回来了。
“笨蛋,拼命杀上去。”对这种情况,头目们只能不停跳脚。
谁叫他们不过一些连放枪都没学好的农民,他们只能拼命允许空格:“杀上去,每人放假一年,重赏十两白银!”
可在几次失败之后,这些蓝色的官军在排枪之下胆战心惊,还没有走几步就变得挪不动步子,这个时候头目终于兴奋地叫道:“援军上来了!”
郑松副管奇怒视着这群猪一般的友军,一百多人,硬是没拿下十几个匪徒据守的街垒,反而损伤了不少,而在对面,百多名友军已经发出了欢呼,意志也振奋起来,盼望着能让他们以实质的帮助。
郑松这二百兵,可以说是整个海阳城内最好的一支健卒,有三分之二的人装备了各式各样的洋枪,滑膛的,线膛的,米尼式的,甚至还有十来支后门枪,这可以算是范富庶总督最强的亲兵队了。
不过对面可以布置好了街垒,甚至还有米尼式的洋枪,自己二百人攻上去,恐怕会有挫伤。
“上刺刀!”
比起不能装备刺刀的鸟枪,上百把雪亮的刺刀被安装在枪座上,越南官军们士气更加振奋起来,发出一阵阵尖锐的欢呼。
“预备……”
这百多名士兵已经准备让道了,他们会替郑副管奇掩护侧翼的。
郑松下达了:“刺刀!把他们赶上去!”
“杀!给我们杀上去!”亲兵们提着雪亮的刺刀,用带着无限杀意的枪口驱赶着想要退下来的败卒:“胆敢逃跑者,当场正法!”
发现友军突然变身为要命的督战队,这些官兵可以说是欲哭无泪,可是在刺刀之下,除了向前再无第二条活路。
“杀啊!杀啊!”
他们发出一声尖锐的叫声,在两面大旗的率领之下,不要命地往前冲去,而郑松的二百健兵就跟在他们的后面。
“呯!”躲在街垒里的吉星晖干脆利落地打出了一发,打倒了一个官军,可是涌上来的官兵反而更多。
“放!”
迎接他们是一轮排枪,又打倒了三四人,可是一想到身后的督战队,官军就死命地往前冲。
吉星晖率领着士兵死命地装填弹丸,开火射击,他亲手就打倒两个官军,可是在两轮齐射之后,被逼无奈的士兵已经冲到了街垒之前。
“跟我上!”吉星晖来不及装弹,直接就提着早就上好刺刀的洋枪杀了出来,直接就挑了一个,反手又是一枪托。
他手下这帮人也不含糊,那都是久战经年的老卒,提着各式刀枪棍棒就杀了出来,一时候血光阵阵,街垒是好一阵厮杀。
这些农民远远放阵排枪还好,在督战队的刺刀之下也敢冒着排枪硬着头皮往前冲,可是这真刀真枪的厮杀,岂是他们所能承受的,再加上在这个街垒前面遇到过太多次的失败。
没几下,就有不少人转身就跑,接着整个队伍都开始跑了。
他们的身后便是督战队的刺刀墙,可是他们宁愿往刺刀墙撞,也愿意回头与这些不要命的悍匪交战,眼见着退下的溃兵都要把郑松的队伍给击溃了。
郑松却早有准备:“全体!瞄准匪帮,放!”
前面的溃兵正要松一口气,对面已经是焰火四射,枪口直朝着这边打过来了。
二百杆步枪的齐射!
一下子就打倒了好一大排人,吉星晖挨了好几枪,鲜血喷涌,整个人都飞了过去,他手下十几个老卒,打了这么久才死伤三四个,这一排排枪倒让一大半人都躺在血泊里了。
但是死伤最掺的还是那群炮灰,这一排排枪也让他们死伤一大半人,甚至比吉星晖他们造成的损失还要大!
“放!”
郑松的命令毫不留情,又是几十发子弹打了出来,把面前的一切活人都作为活人,那些被当作炮灰的友军怎么也想不到自己厮杀的时候,郑松的亲兵几乎来了两轮不分敌我的排枪。
他们才不管友军的伤亡,只要打胜了,一切都由胜利者决定。
“放!”
现在那些射速较慢的火器也装填了好了,又是几十发子弹打出去。
眼前只见尸山血海,几乎看不到一个活人,只有三四个悍匪手脚灵活,退回了街垒在那里和已方对射。
郑松拔出范总督亲赠的宝刀,高呼:“杀!”
士兵们提着枪,踩着友军的尸体就往前冲上去,他们一边放枪,一边挥动着大旗。
柳宇也恰好从街角转了过来,他看到一片血泊。
街垒之前,已经是尸体堆满了街道,根本没有下脚的东西,只有三四个浑身是血的老卒在街垒里对射。
他从来没想到,吉星晖率领的十余人,竟能造成这样的战果。
“向枪声前进!”
在他身后是柳字营的几乎全部主力,柳宇高呼一声:“雷明顿!”
四支雷明顿在这个距离上,恰好是开火的最佳距离,焰火迸放,打倒了三个官兵。
官兵的前进不由为之一阻,他们看到了无数的悍匪突然从侧翼冲了出来,接着街垒上全部是他们的身影,还有无数的枪口正对着他们。
“斯宾塞――七连珠!预备!”
“放!”
第十六章 胜负(中)
“放!”
十几杆斯宾塞一齐怒吼,枪口跳动,焰火喷出,而在对面排成方阵的越南官军在这瞬间如同被镰刀割过的麦子一般,血花飞迸,一下子被'。。'打倒了八九个士兵。
在硝烟之中,郑松一眼就看到了那十几个后膛枪手,他们的枪口正对准着自己:“全体,对……”
这时候,柳宇已经和其它后膛枪手一样,不理会灼热的弹壳打在脸上的感觉,直接就板动南锤,子弹上膛,扣动板机:“放!”
又是一轮排枪!
越南官军的队形排得十分密集,正好是极好的杀伤对象,又是被刀割过一般,十来个士兵发出一声声悲呛的掺叫。
子弹打入身体的声音,郑松听得一清二楚,他就不可思议地看到几乎毫无停顿,对方已经打了第二发子弹。
这是什么枪?这么快?
他的心头在转着这个念头。
他这支队伍可以说是海阳守军最精锐的健卒,也不过是装备了十几枝一分钟能打六七发子弹的后膛枪而已。
这枪太快了。
他还在想着什么时候,柳宇已经高呼:“放!”
又是连珠施放,真正形成了一道火网,在施宾塞的杀伤之下,越南官兵纷纷摔在同僚的尸体之上。
郑松那是大吃一惊,自己这方,集中了上百支火器,可是这方才这瞬间,打出去的子弹还不及对方这十几支快枪多。
至于普通的越南官军,那更是不堪回首的一刻,他们对面的这些步枪手,似乎枪管已经装填了能打一星期的子弹,根本不用装弹,就可以在街垒之前形成死的火网。
“放!”
这一回是全体斯宾塞枪手一齐怒吼,不用特意瞄准,眼前这一百多人的方阵就是最好的目标,闭着眼睛都能打中。
子弹旋转着窜入人的脚体,一个个士兵倒地不起,然后把后排的士兵暴露出来,而雷明顿也时拼命施放。
越南官军在死命地开火,可是他们集中的火力还是比对方弱得多,而且对方有着街垒工事的掩护。
不顾及重重的后座力,不理会那硝烟的味道,几发弹壳在街垒之前跳动着,柳宇又一次把子弹上膛:“放!”
这一回的杀伤力一点都不比刚才弱,原本厚厚实实的方阵,现在几乎已经被打穿了,街垒前面又密密麻麻堆了一层尸体。
在尸体之中,还有许多伤员的悲嚎和低声呻吟:“救救我啊!”
越南官军几乎看到一线希望了,他们又听到了:“放!”
十几杆跳动的枪口,继续撕裂着方阵,郑松副管奇已经看到拿着大旗的士兵扑通一声就倒在地上了。
“冲!”他只能下达这样的命令,可是自己这边的枪声却是七零八落起来了。
“全体!放!”
这一回整个街垒都在呼啸。
这最后一发子弹,不是十四杆斯宾塞和四杆雷明顿在呼啸,而是整整一百六十杆火枪开火。
一百多发子弹,带来了好几百颗弹丸,在街垒之前,除了迸射的弹丸,还是只有迸射的弹丸,整个空间都充满致命的威胁,没有人能在其中幸存。
现在不是撕裂,而是直接把残破的方阵推倒,不留半点情面,一轮齐射下去,整个方阵连一半人都没剩下,统军的那面大旗早已被尸体压了两重,至于郑副管奇,也直接倒在尸堆之中。
所有人都在飞速地装填子弹,但是他们对面的官军已经等不及了。
这是他们最好的进攻机会,但是他们跨了,扔下他们所能扔下的一切东西,从珍贵的后膛洋枪到负伤的战友,他们就差把内裤都扔下了,转身就跑,能跑多远就有多远!
太可怕了!太恐怖了!
即便是最好的精卒,也对这支敌军的战斗力感到恐怖。
只有海阳的法兰西军和山西的黑旗军才能和他们抗衡啊。
他们还没退多远,街角又转出一大队官军,他们拖着两门小炮,正好奇地看眼前的景象。
“不许跑!”
这样的威胁毫无效果,即便是刺刀阵,他们也愿意往上冲,他们绝对不敢回头和这样的恐怖敌人交战。
“别跑!杀回去!”
不理会援兵的吼叫,他们就饶开了,以最快的速度逃跑。
七发子弹装填完毕,柳宇看着拖着两门青铜火炮的敌人,他们很沉稳,什么都没做出来,看来不好对付,便高呼:“准备!”
而现在这些援兵终于看清了眼前是怎么样恐怖的场景。
整个大街已经被尸体堆满了,眼前是无数残肢碎骨,整个大街上没有一处不是被鲜血染红的,而在对面的街垒,则是造成这一切恶梦的敌手。
但是他们还是没敢从这种恶梦中醒来,这尸山血海的场面,太可怕了。
他们一辈子都没看到过这么人死人,这有多少尸体?
而且尸堆还能传出一阵阵呻吟声:“救救我!我不行了!”
怎么办?
他们看到一个年轻得过份的敌军首脑已经提着洋枪跳上了堡垒,他们终于明白过来了:“快跑!”
他们转身就撒鸭子跑了,他们连拖来的两门青铜小炮都不要了,这种敌人太可怕了,不是他们能招惹的。
而柳宇只能看着敌人飞一般地转回街角,只剩下十几个俘虏和两门青铜小炮,但是这一刻,柳宇信心十足:“全体,向枪声前进!扫荡全城!”
总督府内,范富庶还没安心几分钟,就听得一声恶讯:“大事不好!大事不好了!”
“郑松副管奇已经全军尽没,五百官军没一个回来的,郑副管奇战死了,不好了!”
这简直是惊天噩耗。
这才多少时间,他拉二百官兵出来反击还不到一刻钟啊!
五百官兵居然在一刻钟内全灭了?
这是多强大的悍匪!
面无人色。
范富庶顾不得失仪,朝着手下的这群军头劈头就问:“你们谁能挽此狂澜?”
第十六章 胜负(下)
一群军头就差把脸转过去了,个个面无人色。
那可是海阳最好的两百精兵健卒,尽操洋枪,不到一刻钟,就被全数歼灭,他们出去,又有何用?
“可惜翁益兼不在。”
范富庶到海阳赴任之时,还带了一员大将翁益兼,此人字牧之,广南延福人,号称“北地将才,惟尊室说与翁”,范总督对其恩宠无比,可是这个骨节眼,翁益兼有事省亲回籍,范富庶竟是找不到一个可用之人。
这群军将面面相觑,谁也不说一句话,这房间内冷得吓人。
又是一个浑身是血的小卒狂奔而来:“我兵三百人出援,遇敌甚多,力战而溃,失炮二尊,兵器甚多……”
这下子大家都吓得魂飞魄散了,这到底来了多少悍匪,前头已经是五百强兵全没,现在又是三百兵马大溃,连大炮都丢了两门。
范富庶终于发作了:“你们还不给我出去御敌,海阳有失,我怎么对得起圣上多年栽培!”
他咆哮的声音没让这些胆战心惊的军将挪动半步,大伙儿哪有胆子去赴这等十死无生的局面,没有人一个人转身过去。
“快去御敌,快去御敌!本督重重有赏,如若不然,一律革职!”
范富庶继续咆哮着,拼命地催着这些军将领兵出去御敌,可是这群军将,宁可面对着总督大人的怒火,也不愿意哆哆嗦嗦出去应战。
看着这群泥雕的木像,范富庶是再无点半点办法,他怒骂道:“国家养你们何用?”
他说话间,唾沫都吐到人家脸上去了,可是这群军将还是纹丝不动,只是不停在那里请罪,不由怒由心生,抓住一个管奇,左手就是一巴掌。
一声清脆的掌音,这个管奇满脸通红,硬是不说一句硬话,任由总督大人又是一巴掌。
“饭桶!”
又一巴掌!
总督可是起了无名之火,他一路过去就是双手轮流开弓,可是没一个军将硬气一点。
范总督那是满肚子的委屈,转身又想一巴掌,却看清那是阮有明神父,却是苦笑一声:“国朝无人了吗!”
转身又重新把这个打过的管奇打了好几巴掌,这个管奇看着总督一个巴掌接着一个,就是不停,把一张老脸打成了猪头,心中也不由冒火了,转身一个箭步就往外跑:“我去领兵御敌!”
终于有人站出来了,范富庶那是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何止是他,就连这帮脸上都是掌印的军将都是松了一口气。
枪声还在响着,可是已经有人站出来了。
有人也想有这种勇气,可是一想到那瞬间就歼灭了上千名官军的悍匪,他们根本不敢迈出这一步。
枪声依旧。
总督大人又沉寂下来了。
没有人说话。
等待胜败。
他们甚至连一句赞美勇敢者的话都没说。
“突!”总督府外传来了一声枪声。
所有人的心为之一跳。
分出胜负了?
敌军杀到了?
没多时,却见得几个小卒抬着一具尸体进来了:“不好了!黄管奇饮弹自尽了!”
却觉得这个范管奇一出门,那满腔的怒气就消失地无影无踪,也不知道到哪里却集结自己的部下,又惊又怕,又怕又惊。
他看到几个溃兵想要集合起来,没料到这几个溃兵都被街垒前那尸山血海吓得胆了,怎么也不听命令,还把那街垒前的场景说得有若地狱一般,黄管奇那是什么勇气都没了。
他掌握不住部队,也不敢去同那传说中的悍匪交战,更不敢面对总督大人,走投无路之下,竟是在总督府门口自杀成仁了。
这样一来,彻底把范富庶给打跨了。
他甚至连喘气的心情都没了,只是问道:“这可怎么办?”
军将们不能回答他的问题。
阮有明笑了。
这是法兰西和上帝最好的机会。
他向前一步,紧紧握住了范富庶的手。
“总督大人,请到大教堂避难吧!我以主的名义,保证您和您部下的绝对安全!”
这是多好的机会啊!一位总督大人,到主的教堂避难,这是主赐下的福音。
这群胆战心惊的军将们,一听到阮有明的邀请,那真是久旱降甘霖!
他们眼睛直盯着阮有明看,却还是不敢发话,他们在眼巴巴地等着总督大人的回答。
范富庶舔了舔,他终于看到了一线光明。
阮有明以最郑重的语气说道:“请您放心,最大胆的盗匪,也不敢侵犯主的权威!”
“要知道,在那后面,是法兰西和主。”
“没有人敢尝试三色旗的愤怒。”
这很有诱惑力。
范富庶摇了摇头。
他也想避入教堂,免得死于刀兵之下,但是他不能:“阮神父,职责所在,本督不能去。”
他今年五十九岁,本名范富恕,嗣德皇帝对他始终恩宠有加,范富庶之名便系出自御赐。
“我替陛下守边墙,我替天子镇海阳,怎可轻易离职?”
他是个读书人,从小读的是四书五经,便是十多年前奉令使欧,也不曾改变他的志向。
纵便他能力有限,不能力挽狂澜,可是皇恩深造,怎可负之?
他看了阮有父神父一眼,眼睛落在那十字架上,又摇了摇头,嘴角浮现出一丝微笑:“海外蛮夷空有勇力,怎知大义所在?”
他不由回想自己镇守海阳以来的得失,虽无大功,但上任之时,海阳田土荒闲多达二万一千八百余石,是他招募流亡才让海阳恢复了许多元气。
虽然这悍匪攻城,让他经年心血尽化于空,可是吾辈读书人,当知微言大义。
范富庶浑身都轻松下来:“三色旗虽佳,却非吾人志向!”
阮有明眼见这么好的机会稍纵即逝,当即紧拉着范富庶的手道:“总督大人,您三思!”
“吾不悔之!”
范富庶一拂袖子,从容地走了出去:“吾深知微言大义也!”
“未知生!焉知死!”
“树白旗!”
第十七章 野蛮(上)
“向枪声前进!”
在这样自发的命令之下,柳宇已经带着柳字营杀遍了小半个海阳城。
现在他们可是焕然一新了,几乎每个人都背着了两只枪,一只是原来的鸟枪,另一只是现在提在手上的洋枪,都是真正进口的洋枪――枪口能上刺刀的好枪,不象鸟枪,一旦被人近了身,哭都不哭出来。
甚至还有十来个幸运儿,已经从尸堆里找出了带血的后膛洋枪,成了整个队伍的战力核心。
这种威风的感觉绝对是千金不换,柳宇还是以后膛枪为中坚,把普通步兵布置在前后两翼,由天地会的蔡云楠领路杀将过去,而且现在他们还拖了两门青铜火炮。
拖炮的都是刚刚抓来的越南俘虏,在刺刀之下很是卖力,生怕柳字营一个不小心就把刺刀捅到他们身上。
因此柳宇的队伍那可以说是越聚集越多,足有两百多人,越南官军那是一触即溃,好不容易遇到一支敢筑垒死守的官军,还没等后膛枪开火,两门青铜小炮才架好炮位,越南官军又跑了。
接下他们都在搜寻敌人,可是眼前只看到散乱的旗帜,丢弃的枪支,还有被遗弃的军装军械,就是没看到几个敌人,至少远远地打上一枪就跑了。
“怎么不见敌人?官军跑到哪去了?”
所有人都带着这样的疑问,柳宇格外小心。
这海阳是数万居民的大城,城内还有三千余名守军,刚才顶多打散歼灭三分之一,他们的主力还在:“注意!注意!注意向枪声前进,小心官兵反扑。”
柳字营众也是紧张得不行,虽然杀得很顺,甚至一举夺下了火药库,但是想必在他们不知道的所在,正有越南官军集结起来,准备给他们以致命一击。
正在他们追击的时候,两面白旗已经在从正面树了起来,有越南官兵大声叫道:“我们投降!”
“诈降!很有可能是诈降!”不用柳宇开口,经世易已经叫出来:“大家小心。”
“小心!”
“小心!”
小心归小心,柳字营可不敢给他们以时间,两百多人大队伍拖着青铜小炮就拉过去了,杀到前面才发现几十个越南官兵一面挥动着白旗,高举着双手瑟瑟发抖地说道:“降了!降了!我们真降了!”
“我们总督大人要与你们谈判,总督大人请你们过去!”
“总督已经命令全城停止抵抗,只要不危及海阳官民,可以答应你们提出的合理条件。”
想用谈判拖延时间?柳宇眉毛一挑,当即命令道:“命令,司马泰,你和蔡云楠各率五十人继续扫荡全城!全营,准备朝枪声前进!”
“命令――越南官军,立即放下武器,保护要点!”
“注意占据各要点,注意保护物资,注意严守军纪!”
“凡有抵抗者格杀莫论!”
“杀!”
司马泰很乐意成为这种先锋官的角色,他提着斯宾塞就杀出去了:“杀!扫荡全城!”
蔡云楠这个天地会的地头蛇也很愿意做内应,现在海阳已破,大局已定,他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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