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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旗-第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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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它排是三分之一的老底子,加上三分之二的俘虏,而且干部全是老人,对于搜索排来说,这不现实,不过无论如何都掺沙子,然后再集中整训一番,然后才能正式成军。

象这种投靠的旁系武装,战斗力和忠诚度都是很大问题,柳宇看到解放军的战史,为此吃亏的例子不在少数,这样的队伍,短时间内必须握在手底才能放心。

沈胜倒对掌握部队兴趣不大,他注意的是这个细柳营排长的名义,只要有这个名义,整个北圻谁不敢高看他一眼:“一切都由管带负责便是,沈胜一切遵照执行。”

柳宇看了一眼蔡云楠:“那这事就交给你了。”

一切既已准备完毕,那剩下的事情便只有一件了。

向十州前进!

戴着斗笠穿着白衣的越南村姑,正在河上嬉闹着,她们发出银铃般的笑声,相互泼着水。

突然之间,她们都静了下来,好奇地看着这支过路的军队,接着她们带着笑声就消失在远方。

她们还是第一次看到这样的黑旗军,年轻,具有锐气,打出来一面双柳叶旗,旗帜上还有着北斗七星和斗大的细柳营三个字。

这些军官和士兵比起普通的黑旗军更为洋气,也更为帅气,他们拖着火炮,带着许多骡马,用齐整的纵队前进。

太帅气了!她们躲在一旁的小树林里,不但没有逃开,反而带着半张笑脸看着这支与众不同的黑旗军,他们有着统一制式的新军装,身上带着十分利索的洋枪,背上还有新发的背包,腰间都挂着工兵铲和水壶,脚下还着穿着新鞋子,个个龙马精神,水壶、工兵铲、武器发出有节奏的碰撞声,步伐声整齐雄壮。

村姑们小声议论们,但是这支队伍并不因为她们的笑声而停留下来。

那个骑在骡子有若天使一般的少年命令继续前进:“继续前进!二十分钟后,五分钟后小休息。”

即便是行军,细柳营也完全超越了这个时代的东亚封建军队。

湘淮军每日行军至多三十里后立即结成硬寨,即便在已方控制区下的也是缓缓前进。

可是细柳营不同,他们进行的常行军一天要走五十里,在清军当中,这属于强行军中的强行军,不遇到勤王这样的大事,绝不会给自己找不痛快的。

就连细柳营的不少士兵也觉得这样的行军强度太大一些,他们甚至连沿路的村姑都没有多看上几眼,至于沈胜和新补入的俘虏,他们差一点就跟不上队列了。

沈胜许多年没有进行过这样的行军,上一次在进行这样的行军还是在他统率几百名花旗军的时候。

“这是常行军?”

他简直无法理解。

骑在骡上的柳宇一边拿着地图,一边答道:“普通水平的常行军,我们估计今天走不了六十里,要迟到了。”

在这张图上,已经标出部队将要通过的要点、通过时间、大休息和小休息时间都已经列了出来。

根据条令,一支部队的常行军速度大约在二十五公里到三十五公里间,五十里,也就是二十五公里,也确实是一支部队常行军的普通速度。

沈胜看了一眼身边的官兵,象蔡云楠这样的老军官,确实是把这作为一件习以见常的事情,可他还是不得不退到一边拉住蔡云楠抱怨了:“一天五十里,这怎么吃得消?”

蔡云楠这下得意:“接下去操练你得小心,现在你就两把左轮都吃不消,我们细柳营操练,十公里全副武装拉练那是家常便饭。”

只是蔡云楠没有说明的一个事实全是,细柳营还是第一次搞这样长距离的行军,之前他们最多只搞过一百公里拉练。

“小休息!”

秩序非常好,但是沈胜已经一屁股坐在地上,他拉着人问了:“费立伦,你平时都这么练的?”

“这算什么!”费立伦便是蔡云楠的那个副手,也属于海阳天地会出身:“我们都练过一天强行军一百里!”

沈胜还是半信半疑,只是五分钟的小休息很快就结束了,他只能拖着疲乏的腿继续上路。

他发现象是蔡云楠这样的老兵,已经习惯了这样的行军速度,他们沉稳地前行,平时不讲几句话。

那边柳宇骑着骡子上来,干脆利落地跳了下来:“还能走吗?换我走上几步。”

“谢管带了!”沈胜顾不得说谢,当即上了骡子,只是年少的柳宇在前面牵着骡子前行,让他有些过意不去:“这样的行军强度是不是太大些了?要不要放慢些。”

行军力,是考验一支部队最好的标志,只有经过了两万五千里长征的红军,才是那支千锤百炼的无敌之师。

柳宇听着有节奏的声音,牵着骡子往前走:“这只是常行军而已,练练就没问题了,轻松得很。真正的强行军,云楠他们也累跨了,比你还不如。”

作为一个少年指挥官,柳宇现在有着自己的两头骡子,这算是他的特权,只不过他还是愿意偶尔下马来走上一个小时:“没事!练练就好。”

坐在骡子的沈胜能更清楚地看到自己这个团体的行动,它正如一条巨龙一样飞速前进,从龙头到龙蛇,都朝着既定的目标前进,但是他也知道,这条巨龙的每一部分,都是和他一样的血肉之躯,每一双腿都是肉长的。

但巨龙仍在高速前进。

他有一种感觉,这条巨龙可以被打败,但你挡不住他的前进步伐。

加入这个团体,将是他最明智的选择。

第五十五章 十洲

黑旗军先在兴化集结,只是一到兴化,柳宇带了押送的军饷去了左营:“雅楼,你我同驻山西,细柳营便把送来的军饷带来了。”

“甚好!我这一份就不必了。”吴凤典当即答道:“弟兄们都苦够了,就早点发下去吧。”

“那好,便让弟兄们集合起来,我亲自按名册给他们发饷吧。”

吴凤典一向沉稳,一听这话就知道麻烦了。人家这是来者不善,如果队伍列队按名册发饷,那左营谁不知道现在是细柳营给他们发饷,立即会被细柳营拉拢过去。

他当即慢慢地说道:“难道你还信不过我吴雅楼?左营三百将士,将军都点验过数回,绝无半点差错,你放心便是,我克扣不了将士们的军饷。”

柳宇可不同意他的看法:“亲弟兄尚且明算账,这么一笔糊涂账,我怎么能关饷?”

吴凤典性子很稳重:“我让人取回名册,然后让几个干部们做个见证,如果我吴凤典贪了一文钱,五雷轰顶。”

柳宇没说话,那边张彪已经怒气冲冲地讲话:“吴凤典,咱们管带可是看在同驻山西的份上才送来三千六百两银子,你不要给脸不要脸!你要说句实在话,你愿意不愿意给弟兄们关饷,愿意看弟兄们受苦!”

旁边柳宇也火了:“就要你这么一句话!要关饷的话,只要让弟兄们见个面,这军饷马上发下去,不要的话,算我自找没趣,三千六百两银子我拿回去作加餐。”

他是步步紧逼,那边吴凤典赶紧说道:“细柳营的几位兄弟,别……”

那边柳宇已经转身就走:“吴雅楼,你别欺负我年纪小,让弟兄们喝西北风,嗯!”

“别走!别走!”到了这份上,吴凤典还有什么话好说,人家这是带了军饷来逼宫的。

而且一口气就带三个月的军饷过来,人家就打定主意,自己非得占了这个便宜不可,不占便宜,自己可筹不出这三千六百两银子的军饷来,刘永福那边也没有余粮。

“好!拿花名册来,让弟兄们都集结起来,请柳管带给大家发饷!”

柳宇这次关饷,那是亲历而为,无论是军官还是士兵,都握了回手,然后把军饷封到人家手上:“以后咱们细柳营与左营便是一家人,一点小意思,收下吧!”

花名册也在柳宇手上留了一份,现在左营整个营头他都见了一面,没多久就传说消息:“以后咱们左营要吃细柳营的粮饷。”

对于这个毛头孩子,左营的将士没有太多的敬意,但是好歹是吃人家的嘴短,拿人家的手短,见到细柳营就亲热三分,何况有许多人看过门道来:“恐怕我们左营便要归了细柳营调度了。”

反正都在黑旗军之中,拿谁的钱不是钱啊!他们苦日子过惯了,有些人看到细柳营装具齐整,器精械利,再看看已方,打赤足讨不起老婆实在不少,当即跑到细柳营中打探,回来都说是大开眼界。

“真够劲的,人家吃好住好,全是后门枪,我硬是连一杆前膛的洋枪都找到,这队伍才够味道。”

一起了这个念头,左营与细柳营的亲近程度就不用说了,双方的干部私下就搞了两次聚餐,每次都是尽兴而归,吴凤典三令五申,干部们都视若不见。

至于其它营头,看到左营关了军饷,与细柳营亲近起来,也是暗落口水,却是苦无门道,都托了前营的邓世昌邓哨长前去联络感情。

还好接下去黄佐炎登台点将,与刘永福上演了一幅拜将授剑的把戏:“十洲地方,叶成林、刘二等在此骚扰百姓,蹂躏地方,此害不除,正如养虎为患,因特请提督到来,面商进兵之策,仍望贵黑旗军,大队人马,往云攻剿,务在肃清,则贵提提督之英声,亦口碑载道矣。”

刘永福接过宝剑,大声说道:“既承尊示,敢不唯命是听!”

这次攻伐叶成林,确实是一次大行动,刘永福调集黄守忠、杨著恩、吴凤典、刘成良等人,各带精兵出战,黄佐杰又令越军文官阮赞襄、吴提督,会集各路人马,浩浩荡荡,计得四五千众,向十洲进发。

而在队伍之中,还有一个皇族监军,尊室允平代表着黄佐炎统督诸军,为此黄佐炎把该给的名义都给了他,临别还格外吩咐:“莫忘事先商定的大事,此次必杀叶成林此獠。”

沈胜在细柳营中,反倒是越行越是越轻松,这细柳营的名目甚多,有大休息、小休息之分,可是他没看到节奏控得如此之好的军队。

在他看来,细柳营仿佛一块精密无比的怀表一般,分毫也不出差错,柳宇每天都备有行军要图,上面一一标明通过要点、通过时间、大休息、小休息时间、行军路线,越到后面,掌握部队越是切实,几乎与行军要图并无差异。

而且每次经过,柳随云还会带上几个干部小心地把地形绘制成图,以后再经过这些地形,恐怕他们再到这些地方作战,恐怕会把比越军还要更熟悉地形。

所有这一切都不够惊奇,他轻松的缘故还在于柳宇每天都派出打前站的,每次宿营、休息的时候,沿线的村庄都准备了足够的劳军物资,而且和其它部队的行军路线并不重合,他们总是能挑最好的一条行军路线。

最令他轻松的是,宿营都是一切都准备好了,连骡马吃的草料,到作饭用的柴草米粮,借宿需要腾退的房间,都准备井井有条。

他实在想不通,张彪这个满脸恶相的八尺大汉,怎么可会做这样精细无比的事情,但是这样的行军不需要抵达后再去征发号房子,可以吃完饭倒头就睡。

再往前,细柳营就进到了猛德,此地地形崎岖起伏,人烟稀少,正是用兵之地,这里的村庄也与平地的村社不同,皆筑寨自卫,相互策应。

此地已经临近十洲,属于三不管地带。这些地区的土司、豪强们,往往都受了几国委任,大清国、越南、老挝的委任,很多时候被视为中国领土,但清朝对这些地区没有控制力,这些地区在中法战争后才被割让给了法国控制下的印度支那殖民地,但是法国人彻底控制这里,还在十几年之后。

根据情报,这里已经属于准备交战的战场,这里的豪强,如文二、高十二、韦三,都是这次准备进攻的对象。

“准备战斗!”柳宇在骡子上下达了命令,整个左哨立即展开了战斗队形,向前开进,这一回充当先锋的是张彪排,他杀气腾腾就率队走在前面。

一百七十名,全部装备后膛火器,还携带了一门火炮,这样的火力在整个北圻是除了法军之外,找不到任何敢于抵抗的敌手。

干部们摩拳擦掌,准备好好干上一场:“来!弟兄们,准备干场硬战。”

蔡云楠更是迫不急待地想把自己的步兵排压上去,这种战斗可是锻炼他排内新补充的俘虏:“我们排是尖刀!”

个个都是求战心切,甚至连沈胜也想着两把左轮手枪上去,那边柳宇却挡住他:“怕什么!这猛德附近,有谁能挡得住张彪的三板斧。”

这些地区属于最偏远的山区,火器也是最落后的,虽然山民剽悍,可是怎么能敌得住张彪的猛攻。

正说着,那边张彪已经带着人有些灰头土脸回来了。

“怎么了?”沈胜看得奇怪:“没拿下来?”

张彪一下子火了:“我这一排,便是三千人的大寨都能拿下了,别看他这么个十来杆鸟枪的小山寨。”

“那怎么回事?”

“人家不让进寨子。”

“怎么?”柳宇发话了:“不让进你就不进了?手里的家伙吃素的?”

张彪一下子萎了:“是刘永福的命令,猛德这是捞不到伏打了,降了!”

“谁降了?文二还是高十二?”

张彪无奈地伸开手说道:“全降了,文二、高十二、韦三这些地头蛇都已经愿意受我们黑旗军的招安了。”

他特别说了一句:“只受我们黑旗军的招安,仍然留驻原地,若是越人进犯,他们还是干上一场的。”

柳宇倒没想到刘永福这一次替黑旗军谋画后路竟是如此顺利,猛德一带竟是不战而克,那边张彪说道:“猛德以后便是我们黑旗军的地盘了,所以刘永福将军下令,部队不许进寨子,在寨外歇息,不过我们是第一个到猛德的。”

正说着,那边已经有一群穿着粗布服装的汉子,提着十几只鸡鸭、几坛烧酒,外加米粮若干:“来的可是黑旗军的朋友?甚好甚好,我们以后便是一家人了。”

只是靠得近了,他们又觉得不对,黑旗军什么时候这么风光了。

平时的黑旗军,在他们的印象中都是破破烂烂,连军旗都是缝缝补补,装备也就比他们强上一点,哪有这样的黑旗军。

别的不说,光是这整齐划一的西式军装就是他们平时没看过的新玩意,如果不是一群黄皮肤黑眼睛的人穿着,他们绝对会以为眼前这支队伍是法国兵打到这来了。

“欢迎!欢迎!”

“欢迎!欢迎!”

待近了看,可了不得!什么时候冒出来这么一只黑旗军,一水的新式快枪,身上挂着、背着的玩意他们甚至叫不出名字来,更绝的是他们还看到了不少士兵身上都带着百八十发的雷明顿子弹。

在这些偏远的山区,步枪子弹始终都是一个天价,甚至出现过几十发步枪子弹的价格就等于一支先进步枪的例子,为此有人开口道:“兄弟,能不能给几发雷明顿子弹?韦三爷那边有几杆这快枪,子弹打得精光了。”

在猛德,那见过这么多雷明顿子弹,这个地区仅有的少数雷明顿步枪都是接近于摆设的玩意,原因就在于配发的步枪子弹打得差不多了。

那边柳宇在骡子上说了:“用弹壳换!”

“谁?”那几个前来联络的使者刚想训斥这个半大孩子,那边张彪已经说了:“这是我们管带大人。”

“见过管带大人!”他们已经把这支特殊的黑旗军铭记在心:“我们是高十二爷的下属,奉命来接应贵军。”

“好!”柳宇说道:“我们统领大人说过了,诸营不入寨,咱们细柳营就演练一下野营的本领。”

猛德地区的这些地头蛇,倒真是墙头草,一见到细柳营过境,就送来无数牛、羊、鸭、酒、米无数,高十二还送来大猪一头,足有四五百斤重。

这种大猪,着实少见,高十二与柳宇会面的时候,还谈起此事:“这头大猪,原本是给刘渊亭准备的,只是看到管带先期而至,就便宜了细柳营。”

他为准备这头大猪,还费了许多心力,这其中还有一段掌故,原来他也是黄旗军旧部,早年跟随黄崇英的时候,当时黄旗军和黑旗军尚未撕破脸,他到龙鲁受过刘永福的招待,当时刘永福特意挑了一头四五百斤的大猪供他与黄崇英食用。

“这都是昔年跟随盘轮四的旧事了,现在是轮到你们细柳营了!”盘轮四就是黄崇英,高十二直言不讳:“以后我也算是黑旗军的人了,有什么吩咐,请到函一封便是。”

“既然是朋友,我送你一百发雷明顿子弹!”柳宇爽快得很:“以后若是到山西来,我还有好礼相赠。”

高十二这些人摆明了是墙头草,投效黑旗军也是因为利害关系,早打定听调不听宣的主意,一见细柳营率先来到,而且装备华丽到渣,战力极强,一下子就又有了新主意:“刘渊亭让我们兵发十州,不过去还是不去,我们德猛诸雄,都想听听管带的意见。”

柳宇笑了:“当然是去十州。”

高十二大声笑道:“既承尊示,敢不唯命是听!”

他们投效黑旗军原来就是三心二意,现在觉得与其投效刘永福,不如投于柳宇这边来。

一来,柳宇远在山西,双方不但没有利益冲突,天高皇帝远,想管也管不到他们,而刘永宝近在保胜,一出手都能把他们弄死,再来可以与柳宇互补长短,请他置办已方极难弄到的西洋兵器。

柳宇对此也心照不宣,倒是高十二心急,又说了一句:“管带还是速速派人去十州宣抚叶成林,我们愿一带随管带共襄盛举。”

他又意味深长地说了一句:“叶成林也是钦州人啊。”

这是公开挖刘永福的墙脚,须知刘永福是钦州上思人,而叶成林则是钦州洞利人,两个人属于小同乡,历史关系也很亲近。

说到这,沈胜当即开口说道:“此次随军,未立寸功,惶恐至极,沈胜亦是钦州洞利人,昔日与叶成林朝夕相处,无话不说,近些年来亦是鸿雁传书,多有往来,故愿替管带前去宣抚。”

实际谁都清楚,猛德既然不得而得,接下叶成林在十州便是死路一条,他不过三百战兵,失去了猛德这些豪强的策应,面对这四五千黑旗军和越军,除了自寻死路,恐怕就只有受宣抚一条路了。

柳宇点点头,那猛德土司说道:“我也愿随沈排长同去相劝。”

猛德。

黑旗军的主力较细柳营稍迟来到猛德,因此刘永福一听说原来已受招安的文二、高十二、韦三这些地方豪强,竟是受了细柳营诱惑,不由一惊,接着却平静下来:“宣我的命令,让他们即刻去十州助剿叶成林,不过若是早走一步,便要庆祝一番了。”

他身边的刘成良和吴凤典这两个最得信任的营官当即问道:“渊亭,你是不是糊涂了?”

刘永福却是成竹在胸:“别以为他细柳营有几杆后门快枪就了不起了,我刘永福半生厮杀,转战万里,经历过不知道多少风风雨雨。”

他看到两个部下仍是惶恐不定,便继续打气道:“我和你们交个底吧,这次我已在十州有了万全的准备,他叶成林逃不出我的手掌心。”

在他看来,只需打通猛德,收取十洲,这一次出兵便是成了一半,剩下的一半就看能不能宣抚叶成林了。

他对叶成林十分器重,在他看来,猛德的土司豪强虽然不少,如文二、高十三、韦三这些都是些风一吹就倒的墙头草,手下虾兵蟹将不少,但是没有一个能派上用场的。

可叶成林不高,别看只统领几百兵马,却是一等一的良将,当年黄崇英对其十分器重,倚为长城,他以数百兵却能割据十洲十年之久,越军数次以大兵进剿,却回回都是吃了大亏,损兵折将而回。

他手下的三百战兵,刚好可以编为黑旗军的一个营头,这样一来,黑旗军便可有六个营头。

装备最好的细柳营,人数最多的前营,忠于自己的左营、右营和后营,到时候再加上叶成林这个转战经年的营头,他不由信心倍增,甚至有与法人一战的决心。

“叶成林,你逃不出我的手掌心。”

几乎与此同时,尊室允平也召集了统率越军的阮赞襄诸人:“诸位将军,大兵调度如何?”

阮赞襄喜道:“将士用命,国朝开国以来少有的神速,现大兵将至猛德,再过些时日便可至十洲。”

这一回他们可是把吃奶的力气都用下来,只不过还是远远赶不上细柳营常行军的速度,不过他值得夸耀还有另一点:“已奉统督之令,向各省调来精卒,现下兵马不下三千之众。”

尊室允平以皇族身份监军,又有黄佐炎的授权,在这些文武官员面前也是格外神气:“此番用兵事关重大,诸位将军用命,允平感激之极。”

“职责所在,不敢懈怠。”阮赞襄诸人皆道:“此次用兵十洲,必能一战而胜。”

他掂着手指都能算出结果来,这一次出战不但已方征调了三四千人,尚有三千黑旗军助战,还有黑旗军中火器最强的细柳营一哨参战,猛德的豪强土司都已经受了黑旗军的招安,此外十洲本地的刁家也准备出兵捅叶成林一刀。

只剩下叶成林率三百战兵独力苦战,在这样的情况下,如果这仗再打不胜,他们可以干脆直接回家种地去吧。

他们的士气很足:“必能一战而胜!”

“好!”尊室允平阴狠地说道:“统督大人还有一道密令――叶成林不可留,当诛!”

第五十六章 叶成林

十洲。

“我们是黑旗军细柳营的使者,前来求见叶成林头目!”

有着黑旗军与细柳营的名号,沈胜在十洲境内完全是畅通无阻,没有人敢于阻挡他们,何况他们便是想动手,也问问沈胜手上的左轮枪。

他与叶成林有旧,还真不是虚言,一到了叶成林的老营,当即就与许多相识的人打起招呼:“老叶,这几年不见,嫂子还好不?我是有事来见成林的。”

“这次可得你帮忙了!我可是带了好消息过来。”

他看得出,老营的气氛非常紧张,现在鸟枪都架了起来,一门劈山炮对准了寨口,两桶黑火药打开桶盖放在炮位左侧,士兵们站在哨位上擦拭着兵器,甚至老弱都上来助战了,一副要摆开大决战的架势。

沈胜一边观察说道:“什么事?自然给你们指点明出路,帮上你们一个大忙,相交这么多年,我沈某人没有亏待过你,也没亏待过成林吧。”

许多年,叶成林还是第一次如此灸手可热,即便是他跟随黄崇英大胜越官,斩首数百级,也没有今天这般宾客迎门来往不绝。

杀人放火受招安,这样的富贵在清季那是最平常不过的,只是叶成林当下还是犹豫不决,这不又来了一轮:“天地会沈胜大堂主、猛德高十二爷求见。”

这两位都是多年知交,叶成林也不客气,就把他们迎了进去,劈头就说道:“两位是第七路说客了,说吧,替哪支队伍来游说?对了,高十二,你有点骨气没有!我听说一枪不放就受了黑旗的招抚,咱们事先怎么说的。”

现在来游说叶成林的说客已经有好几波,大家都知道,叶成林这支队伍,火器很烂,全员装备鸟枪,但是战力很强,在北圻算是一等一劲旅,甚至还战败过装备洋枪的清兵。

所以从越南官方、十洲豪强到黑旗军,纷纷派了说客前来游说,说的天花乱坠。

沈胜这个天地会的老江湖,那眼睛可毒得很,一眼就看穿了叶成林的想法:“老叶,你我相交差不多二十年,你心里打什么主意,就说了吧,我这次来不是当说客的,是替你这个朋友赴汤蹈火来的。”

他开口这么一句话,倒让叶成林的谎话都哽在肠子里,许久才说道:“我的想法,和大伙儿都是一样的。”

“怎么说?”

叶成林一想到这些年来在越南风餐露宿,倒是多了许多悲情:“我与刘永福一样,宁在大清当个小把总畅快日子,也不在越南做受气的什么一品大员。”

他们这些人海外游子,无论有什么样的局面,第一件事想的还是白日衣绣,风光归乡。

为此叶成林特意托了一个湖北的已革知府联络广西和云南的清朝官员,只是始终上不了台面:“银子也送些,好话也说尽了,托的人你们也知道,是个湖北已革知府,在官面上算是能说上话的了,可是……”

他摇了摇头,谁都知道这事没了下文,那边沈胜却是解开外衣:“叶兄弟,咱们相交了二十年,我何尝不知道你的想法,可是当年盘轮四割据北圻七省,都没求得个清国招安,何况是今日的你我?”

他语言深长地说了一句:“如今是太平盛世,想做骆国忠不成,想做程学启亦不得其门啊。”

他说的这两个人,都是天国军兴之际的降将,骆国忠守常熟时叛天国而入淮军,自此荣华富贵一世,死前甚至还统率过铭军这个全国首屈一指的大枝营头。

而程学启也是天国旧将,守安庆时投入湘军,受尽湘军白眼歧视,每次天国冲营交战,曾国荃都关启营门,架好大炮对准营门之外的启字营,说起这段经历甚是辛酸,直到后来程学启随李鸿章援沪,才总算是修成正果。

叶成林听了这话,那是幽幽一叹,才说道:“听说替我奔走的几个官员,都被训斥了一番,清国大员说我久据十洲,若得招安,那是养虎为患,倒不如入了你们黑旗。”

沈胜却是一笑:“这一回我并非是为黑旗军来当说客。”

“不是黑旗军?”叶成林朝着高十二说道:“别和我转圈子,你们不是降了黑旗军吗?”

沈胜却是恭恭敬敬地给叶成林行了一个大礼:“介绍一下,现下我已是黑旗军细柳营标下搜索排排长。”

“黑旗军细柳营?”叶成林有些不解:“什么时候黑旗军又多了一个细柳营?”

他倒是听说过细柳营的名头,但是十洲地方偏僻,倒是没对细柳营有什么如雷贯耳的感觉,他只知有只队伍在山西把黄旗军的旧部杀得血流成河,却不知道正是这只细柳营。

那边高十二赶紧上去帮腔:“这细柳营与普通的黑旗军大有不同。”

他便把自己的所见所闻说了一通,叶成林勃然大怒:“高十二,你别蒙我!怎么可能有装备这样好的营头,照你所说,便是广西的防军练勇都比不上啊。”

旁边沈胜哼了一声:“你是说我会卖了你这个朋友?细柳营这等强军不去投,你这是要自寻死路,切忘了苏州的旧事。”

他说苏州旧事,指的便是李鸿章、程学启在苏州杀降将的一桩旧事,那一回程学启这个天国叛将,杀起同样的降人却是利索无比,足足杀了好几千降将降兵。

叶成林担心的也正是这一点,自古招安总是附带着无限杀机,说不定就是一个诱杀的局,为此高十二替柳宇做了说客:“成林,咱和沈堂主一样,和你都是快二十年的交情,昔年跟着盘轮四,也不知道有多么风光……”

“现下投了细柳营,日子照样畅快着,你我一在十洲,一在猛德,相互照应,过咱们的神仙日子。”

他的说法与沈胜的想法差得甚远,只是确实说到了叶成林的心上去了,不过他还是摇了摇头:“如今我是欲投细柳营而不得,只有走黑旗军这条道了,还好我与刘二都是钦州同乡,想必他也不会亏待我了。”

那边沈胜就不乐意了:“刘渊亭只是上思,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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