报得少东归-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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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郎有什么好看的？那张色嘴脸我早看烦了。”
忙着对新娘垂涎的于侠容回嘴。他最爱的不是火辣美女，而是像新娘这类娇小可人、又清纯无辜的。
“你熟？”细长眼里闪过一丝邪恶。
“挺熟的。如果我是色狼的话，他小老弟可说是狠群中的小狼狗。”于侠容不讳言他的狂浪，他就是这样，爱批评的人，若不是嫉妒、就是羡慕他。
“嗅，那哪家小姐愿意嫁给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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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这死家伙也别这样说，总有人瞎了狗眼啦。”于侠客大声咒骂一串粗言，再度赢得许多人的冷眼，可他大爷我行我素惯了，才不管呢！
是吗？那他得看看是谁瞎了眼，居然嫁给于侠客的炮友。
懒懒转头看了一眼，他轻哼一声，又调整回原来坐姿，可是……不对啊！很面熟。
再转头看一眼，确认了他心里的答案，一向不动如山的人，惊得身子一震。
“是她？我看错了吧……”这是他的希望，但事实就摆在眼前，那含着娇喜笑容的新娘，正是“她”。
“谁？闭了狗眼的新娘曾经被你这死家伙‘临幸’过吗？”于侠客手肘搭在他肩头，一脸暧昧。
梁英豪狠狠赏他一记冷眼，甩开惹人厌的手肘。“我可没那荣辛！”再多看几眼，他终于很确定，那张成在面纱后的脸，就是“她”。
“真的是她耶……怎么会这样？”一个清纯的小总机居然会嫁给一个声名狼藉的坏男人？现在是在演哪出人点档？
“谁啊？你不要卖关子啦！”毛躁的人拼命用手肘顶他，明知他没耐心，还一直吞吞吐吐、自言自语，讨厌死了！
“我敬爱的总经理大人，这位新娘是本公司的职员。”再顶，就让你飞到台上去压破那些碍眼的汽球！
“真的假的？”收到警告而缩离他远远的于侠客挑眉，好奇了。　公司里有这样的货色他怎会不知道？不然自己收来当押寨夫人，哪还会留着给那只小狼狗用！
“骗你干嘛？骗正常人还有点成就感，骗你这个脑容量只有正常人十分之一的低智能动物，只是自取其辱罢了。”双眼一直盯着新娘不放的梁英豪，嘴边不忘赏他几个巴掌。
“你——”被惹毛的人哪管新人正从桌边经过，脏言准备出口——梁英豪食指一伸，轻易堵住破坏气氛的恶言。“没忘记董事长在我们出门前的交代吧？嘴巴放干净点，我回去可是要交代你说了几句的。”
“喷！”一句五万。刚才他说了几句了？唉，这家伙一定记得清清楚楚……他会不会偷灌水？
透着薄纱努力打量新娘的色狼，马上又把金钱大事抛到脑后，做出垂涎状。“我再看仔细一点……哇，还真不错耶！清纯可爱、一定是很好摆，才会被娶回家的。”
“你一定要说个不停吗？”一直冷冰冰的人终于粗声吼他了。
被吼的人缩回一直往他这边靠来的身子。“生什么气？”
新人站上台，不能免俗的，双方家长被请上台，准备让自以搞幽默的司仪羞辱一番。张家父母上台了，而新娘只有两位穿着修女服装的亲友代表。
“她？”
“听说新娘是从孤儿院出来的，没想到也能麻雀变凤凰，应该要访问她一下，说不定能写成。麻雀变凤凰brd的剧本。”
”你再说个没完，我就拿这个塞你的嘴。”极度暴躁的冷魁男人从地下抬起玻璃啤酒瓶，杀气腾腾地拿瓶底截向他。
“生什么气，我没上到清纯小妹妹才气呢……”于侠客乖乖坐定，不再乱动，嘴里哺哺有辞的自然是他的国骂，不过极力的小声，以防身边的小人听见，害他回家要付老人家零用钱。
梁英豪沉沉蹩眉，“双眼紧盯着台上一身白纱的新娘。
看她含羞带怯，十分开心的模样，但，她知道她嫁的是什么样的人吗？
傻瓜！
***
韩如锦望着台下人山人海的宾客，忍不住的发抖。
她实在没料到阵仗如此盛大，害她紧张得双腿发软，如果知道婚礼会搞成这样，她才不要嫁呢！
这样，好像是在昭告世人……她害怕这种感觉。
“没事的，安心吧！”特地从育幼院赶过来的院长感觉到她的恐惧，轻拍她的小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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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扭头看见院长的笑容，心情慢慢的稳定了。
没事的，已经要嫁给明凯了，她心里一直很笃定的，不是吗？
她微笑着对院长点点头，再碰碰身边的张明凯，两人相视一笑，今天他们就要做夫妻了！
“给我停下来——”
凄厉的喊叫切进司仪的长串赘话，原本热闹的宴会厅突然一片寂静。
一名一身红衣裙的女子站在门口，与台上的人远远相望，场内“她是谁啊？”的问号满天飞。
“哦……”于侠客发出大事不妙的警讯。
“新郎的旧女友？”梁英豪看好戏般冷哼，顺道评论一下此出毫无新意的家庭伦理悲喜剧，今天这集有悲有喜，但他看台上那位还搞不懂状况的新娘，一定是唱“苦旦”的那位。
于侠客也和许多人一样伸长脖子张望。“算你聪明，答对了。”这还真是他参加过最热闹的婚礼呢！
咦，有行动步！
众人看着红衣女子猛地向台边冲去，有人想要拦阻她，但愤怒冲脑的人力大无穷，—一将阻挡者推开。冲上舞台，目标——新娘！
“你这个贱人！敢抢我的男人？！我要你死！”白纱被愤怒的手指扯掉，两个巴掌狠狠甩上新娘妆点精美的脸颊上，留下两个屈辱的痕迹。
台上乱成一片、台下亦不逞多让，宾客闹成一团，有人料想事情不妙，立即起身走人，也有人挤到台前看好戏——于氏企业的两位代表便是其中之二。
“快快快，用力挤，挤到最前面去！”兴奋的于侠客亮了双眼，想冲到台前观看第一手的好戏，拿身材比他削瘦些的梁英豪当矛，拼命向前途。
被推烦的梁英豪皱眉转身，一手顺势把他往前推。“你比较壮，走前面！”
“我是总经理耶！”于侠客一边向前进、一边回头瞪他。
“我是业务经理耶！怎样？”剑眉一挑，带着杀气威胁他，不杀出血路，就拿他开刀！
“晤，欺负人。”于侠客满嘴抱怨，不过仗着身强体壮外加急着想看好戏，迅速的移位至舞台前。
“诗诗，你冷静一点，不要闹了啦！现在是什么场合，你知不知道y’张明凯急着把旧情人哄走，好让他把典礼完成！不过看这景况，恐怕婚是结不成，还要闹上新闻了。
“我就是不要让你结婚！你是属于我的——”红衣女子怒瞪被挡在人墙后头的白纱新娘，不知从哪抽出刀，朝新娘走去。“你这个贱女人，抢我的丈夫，我要杀了你！”
“如绮，小心！”
“蔼—”韩如统惊叫着闪避，但刀光剑影让她心惊、满满的汽球扰乱她的视线，更别提舞台上站满了人……她无处可逃，又被人推了一把，尖叫着跌下舞台。
她以为她要成了史上最悲愤的新娘，不但婚宴遭人闹尝被持刀疯女人追杀、还要被撞下舞台，摔个狗吃屎……
咦，怎么不痛？
她缓缓睁开紧闭的眼，偷偷打量四周——最靠近她的那张脸吓了她一跳。
“啊！你不是……”那位在公司里遇到的帅经理，他也是张家的亲友吗？
“没受伤吧？”正巧接住新娘的梁英豪皱眉询问。他的手臂因为突然接获天上掉下来的礼物而有点痛，回去大概要酸几天了。
“嘿嘿嘿，小美人，这个烂货不要嫁了，跟哥哥走吧！”于侠客带着淫笑的勾引没得到认可，反而吓得韩如给躲在梁英豪怀里。
“你是谁？”她怯生生地问。
“色狼俱乐部会长，你刚才要嫁的，则是优良会员之一。”梁英豪撇着嘴角，冷冷给她解答。“我们走吧？”他对她勾勾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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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哪？我还要结婚耶！”韩如绮茫然地回望舞台，混乱中她看见院长正看向这边，她张口想要解释，可是院长只是微笑摇摇头。她不懂院长的意思……
梁英豪无力到想把这只穿着白纱的蠢猪摔回地上。“这样你还要嫁？有没有头脑啊！”
“可是……”她回头看着台上，张明凯跟那红衣女子正在纠缠中。
“诗诗，我们已经结束了，这两个月里我跟你说过多少次了？”张明凯一字一字说得很用力。
“可是你不懂，我跟你……难道你不爱我吗？”红衣女子不肯放手，紧紧抓着他的袖子。她差点错过他的婚礼，几乎就要没机会阻止这一切了。
“我……我的家人反对我和你交往，对不起，我要尊重他们。”张明凯露出愧色，他负了这个跟他交往三年多的女人。
“嗅！他们喜欢她，所以你娶她？”红衣女子不解的大吼。他究竟是娶他心爱的人，还是他家人爱的人？这个没用的家伙！
“呢……”张明凯低头不语。
众人视线又随着红衣女子愤怒的指尖，转向台下被指个正着的新娘，议论纷纷的声音越来越汹涌。
韩如绮推不开如潮水般涌来的指责，重喘着埋在梁英豪颈间，“拜托……”
懂得她的要求，梁英豪扬着眉转身。“我们退场吧！”
“嗯！”她贴着他的颈子，全身冒冷汗。她不懂，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
‘你给我站住！”红衣女子朝着抱走新娘的男人大吼，“把人给我留下来！”不只红衣女人这么喊，男方的家人也在吼了。
梁英豪回头不屑地扫她一眼，还是自顾自的带走了。
“不许走！”她要杀了她！
红衣女子狂吼着飞扑过去，偏偏自己踩到长裙角，飞扑杀人漂亮招数没使成，反倒变成倒栽葱摔人台下观看的人群中。
“哎嗒—”一串粗俗不堪的恶言在红衣女子落地时响起。
“小姐，又不是我把人带走的，你撞我做什么？”被撞个正着的于侠客气呼呼的从地上站起来，没想到扶人，先伸手抢走让大家心惊肉颤的刀子。“刀子拿开啦！疯女人！”
“侠客？我……我怀孕了··，…”发现是熟人，红衣女子开始狂哭。
“你说什么？”怀孕？不自觉的，恐惧此类厄事的色狼抖了科身子。好加在，与他无关。
“我怀了明凯的孩子……”红衣女子一改之前的激动疯狂，马上又成了惹人同情的可怜女子，伏在地上哀哀吸泣起来。
“喂！人家怀了你的孩子，还不过来领罪？”大嗓门男人，嚷着站在台上一脸茫然的新郎。
“嗅……”新郎七手八脚的爬下舞台，爬到旧情人身边。唉啃，这下可惨了，要怎么收拾碍…
于侠客搔搔脑袋，一脸茫然望着四周——咦？新娘不是让梁英豪抱着吗？人呢？
他眉心皱得紧紧，掏出口袋里的手机开始拨号——
********
“请你…··放下我。”韩如约被他摇得好难过，拍着他的肩请他饶她一命。
梁英豪垂眼看着她苍白的脸，再看看四周——没什么人。“好。”
“哎晴！”一落地，她立刻摇晃的靠向他。
‘看，这样不是还要我再把你抱起来，再费一次的力。”梁英豪不耐烦的低吼，一把捞住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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怀中的手机此时又来凑热闹，他喉间挤出愤怒的声音：“等一下，我接电话。喂？是啊！怎样？”他倾听了一会，似乎被电话另一头的人激怒了，“你再说一句话，我就让你死！”
用力挂上电话，他还不忘关机，以免再度受到骚扰。再度抱起她，眼神在她脸上打转，“你是气白了脸，还是吓白了脸？”
韩如绮抬眼看他。“有没有别的选择？”她忘了为什么会落在他怀里，满心怀疑为何他会一直陪着她，而不是那个应该娶她为妻的男人？
“例如呢？”这算什么鬼答案？
“伤心、难过、心碎、绝望……”说着说着，泪水大滴大滴的涌出眼眶。
“好了好了，别再说了，我知道你很委屈，可是你不觉得，老天爷算是同情你，放你一条生路吗？不然你真的嫁了，那问题才大！”跨进电梯，他大方的抱着一身蓬裙的新娘，毫不在意被蓬裙挤到角落的其他乘客。
“可是院长也在，她看到了，会伤心……”
“你是说那两个西洋尼姑？嗅！捶我干嘛？”不只他怀里的韩如绮怒目以对，电梯里其他人也用盯疯子的眼神瞪他，他皱皱眉当没看见。“我是觉得她们刚才一直在笑耶！没有不开心啊！”
“可是她们原本可以把我嫁出去的，现在我……”她哇的一声大哭，“我不想活了！”
电梯到达地下停车场，他冷哼着跨出电梯。“那我载你到山上，让你跳崖。”
“你好讨人厌！”边哭边抱怨的新娘被放口地面，她用泪眼瞪着她的救命恩人…一晤，他应该算是吧？不然她不是被疯女人的刀子刺死，就是从台上摔下来摔死，或是……羞愧而死。
“真的吗？对不起，可是……你就是让我没好心情嘛！”掏出钥匙开了车门，梁英豪不算温柔的把她塞进车里，重重甩上车门，还有一截白纱落在车门外，他冷冷瞥了眼，没替她塞进车子，转身上了车，把车子开离饭店。
“我又没惹到你。”新娘嘤嘤咏泣，哭花了两个小时才化好的妆，混着化妆品的泪水滴在雪白礼服上，散开的水粘污了纯洁的礼服，就像今天的她，也被抽污了……
“你要去哪座山？”开车的人突然出声。
“啊？”她眨眨假睫毛掉了一半的眼睛，被泪水爬得满是狼藉的脸写着茫然。
梁英豪冷冷抽着嘴角。“你不是不想活了？我载你去寻死啊！”
“我……”她语塞。她只是说气话而已。
梁英豪自然明白，而他最讨厌的，就是老把寻死挂在嘴边的人了。“没事别乱提‘死’字，当你真正面对死神时，可连逃的机会都没有了。”
他沉痫的语气震动了她的心，两人保持了许久沉默。
“请问，我们现在要去哪？”她发现他们一直在路上兜圈子，他是在等她恢复平静吗？呵，真是个好男人。“我们一直在兜圈子。”
“你想去哪？”嗅，她终于发现啦？谢天谢地，他不用绕到汽油干了，她才发现。
回她租赁的房子？怕她的电话待会会被人打爆；回育幼院？不，她现在最无法面对的，就是院长了。那……她还能去哪？！
“我不知道……”她的泪水再度汹涌而出。
“你是孤儿？”
“对啊？！”他怎么会知道？呃……他是男方的客人，所以有听说吧！韩如绮这么想。她也不敢多问他了，这次再见到他，跟上回的亲切和蔼根本是天壤之别，要不是他也认得她，她还怀疑是不是自己记错人了。
“怎么会认识有钱人家小孩？”梁英豪没给她答案，又丢出另一个问题。
“我在毕业前曾到许多家公司应征，结果在明凯家的公司里遇到了他。”结果就糊里糊涂的结了这个婚……不，她还没结婚，只是演了一出闹剧。
“怎么没在他家公司上班？”
“因为……他说没有适合我的工作。”而且后来她也从院长那里套到她的“长腿叔叔”是于氏企业的于家人，她就直接杀到于氏企业来了。
‘哼。”他看，是不想让风流韵事传到她耳里吧？“结果就在一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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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啊！”她点点头。
“交往到什么地步？”
“你这个人真奇怪，会不会管太多了？”是在问案吗？她还想问问张明凯的案呢！
“你搞清楚状况，你现在坐在我的车上耶！快回答！”这个理由对他而言已经足够吓唬她了。
“嗅……就，情人该做的事都做啦。”就该牵的手牵了、该亲的嘴也亲了，不过一般人习以为常的“上床”这项，她倒是尚未开放到可以接受。为了这件事，她和明凯吵了不知几回，原本以为会在新婚之夜把贞操这个礼物送给他，可是现在似乎没机会了……
开车的人眼角微微抽搐、据着方向盘的手紧得惨白。
“哦……”声音拉得又冷又长。那只色狼上了她？找死！
“你的……呃，怎么说？西洋尼姑们不反对？”怎么那些蠢老太婆也跟着一块闹？
‘那叫‘修女’啦！”原本对他还算和颜悦色的韩如绮，忍不住破口大骂。
“知道啦！我就爱这样叫，怎样？我问了你问题。”不理会她的抗议，梁英豪很执着于对她逼供。
“哦。她们也觉得张家是不错的家庭，认为我嫁进他们家，是件好事吧？”她耸耸肩，现在不太愿意去想“张”这个字。
“张家？那张明凯这个人呢？”
“啊？这个……因为我是个孤儿，所以从小就一直向往有个完整的家庭。我真的好喜欢张家的感觉，他们全家人的感情都好好，他们也都好喜欢我，我想，我嫁进这个家，会很幸福的。”
“不过你有没有发现一件事？你说来说去，就是没把张明凯放在重点里，你到底是嫁给整个张家，还是嫁给他这个人？你到底喜不喜欢他？”他残忍的点破她一直不愿意面对的事实。
“一半一半吧……”她耸耸肩，抹着花脸上的泪水，偷觑这个曾让她心跳加速、又见到她糗态的上司。
听她答得又无奈又认命，梁英豪受不了的叹了一声。“真是拿你没辙！”
第三章
“你一个经理，住这么豪华的房子？”一踏进豪宅，韩如博便忍不住皱着鼻子批评。
真是奢备！地上铺着看来就很昂贵的精雕磁砖，更别提那满屋子看似简单，却十分细腻的装演；墙上挂着的是四十二寸的电浆电视、金碧辉煌的水晶吊灯，看来就价疽不菲……出身寒凉的她会了解这些，是因为她在大学时曾在一间上市公司打过工，有幸进出大老板家数次，多少见识过有钱人家的气派。
“我不但是经理，还是让老女人包养的小白脸。”跟在她身后替她拾着长裙摆的梁英豪随便回嘴。他皱眉瞪着手上那截变色外加残破不堪的裙摆，心里觉得可笑——气坏的她，好像巴不得这件礼服毁了、烂了，就像她巴不得没结这次婚一样。
“嘎？”韩如绮回头瞪他。晤，他长得这么帅，女人如果出钱供养他，那一点也不奇怪……
看透她眼里的认真，梁英豪笑着抬手轻推她额头。“我随便说说你也信？难怪你会蠢到人家娶你就嫁。”
“你不要污辱人晴！你不想想，有多少人是糊里糊涂就嫁娶的，我不会是空前，也不会是绝后。”她比上不足，起码比下有余；他为什么非要提醒她这件事？非要让她难堪吗？
“你生气的时候声音还是很好听，总机这个职位很适合你。”不在乎她毫无威胁的瞪视，梁英豪咧嘴一笑。
“哼！我知道自己的长处，不用你称赞了。”她发现这个男人不太有口德。
“坐一下吧。”一点点像是拍照用的精美沙发，他的口气好像是赐座的皇上。
“我坐地上好了。”对他的口气稍有不满，心情极差的韩如绮闹了一丝的小脾气。
“嫌自己脏？”他挑眉摆摆手上的脏裙摆，被嘟着嘴的韩如绮拿回去，他笑着晃去打开空调，抒解九月天的热空气。
“什么跟什么嘛……”跌进柔软的宽敞牛皮沙发里，韩如绮这才大大松了口气，有空回想不久之前的一片混乱。
那个来闹场的红衣女子她是见过的，明凯说是他的老朋友，结果，那个老朋友跑到他的结婚典礼上闹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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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该不只是“老朋友”吧？
她这个傻瓜，居然不知不觉，太笨了！
她不懂，如果明凯有其他选择，为什么要向她求婚？难道……只因为他的家人喜欢她？就像她当初决定嫁给他的理由一样？
吁，她发现她自己和张明凯都是为了“别人”才踏入婚姻的。好蠢！
一瓶进口矿泉水出现在她眼前，她恍馆抬头，顺手接过同时，嘴边喃喃道谢。
“哭过后要补充水份。”梁英豪咧嘴一笑，落坐她对面，微眯的眼打量她花成一片的脸蛋。“不用担心我下迷药，没开封的。”见她还发傻着，他又出声吸引她的佳息。
“我才没想到这些呢！”赌气似的，韩如约转开盖子，咕喳喳地灌了好几口水。“咳咳！”接着又呛得泪水直喷。
“傻瓜！被人骗婚也就算了，就连喝水都会被呛得快断气。”梁英豪冷血的身形不动，静静看着她被呛红了脸。
“咳……知道我快断气……不会来救我吗？”咳个不停的空档，韩如绔白他一眼。
“快笨死的人，救了也不过危害世界。”梁英豪闲凉灌着水，懒懒回嘴。让她有点事做也好，兔得她浮想那些乌烟瘴气的事。
“你……你……呜……”她已经很可怜了，为什么这个人救她离开那地方，却不肯多给她一点同情？
“唉，还没哭够？我不说过了吗？你应该要感谢老天爷，让你在最后关头发觉这个婚姻并不适合你。”
“谁说我不适合的？他们对我都很好……咳咳咳
“光是对你好，你就可以以身相许？嗯……”梁英豪揉着下巴轻哼。
“怎样啦？”柔柔哆嗲的声音因为呛咳而变得沙哑。
“如果我对你好，你也要嫁给我？那我可得小心一点，别对你太好唷！”明知这么做是欺负一个没有反抗力的人，可是看着她，他的心情就是很糟。
“你——我要走了！”士可杀不可辱！
“你能去哪？又我哪座山想自杀？”懒洋洋的声音阴魂不散的跟上她的脚步。
“我才没那么没出息！”韩如绮边走边回头瞪他。才不管他是她的上司，反正她是独立作业的小总机，他管不着她！
“嗅——”声音拉得很长，十足的看好戏样。
走到门口的人驻足许久，像是在等他留人，等不到他的声音，才又悻悻然转回，重重坐回原位。
“我没地方可以去。”她失落的垂着脸。她的一个优点就是：不会逞强。
“我没赶人。”他嘴角有丝笑意。
两人静静坐着，各自思索心事，直到太阳西沉，梁英豪才伸伸懒腰，转头看努力把自己当成隐形人的一“前”新娘。
“睡着了？”他哑然失笑。她居然能穿着那厚重的新娘礼服，歪靠在沙发里睡得香甜，太不可思议了！
晤，随便她了，带她离开那里，原本就有麻烦一身的打算……只是怕麻烦会越来越多……
沙发上的新娘不舒服的扭动身体，从白纱里露出的双腿抬上沙发，身子找到最舒适的位置之后，她叹口气，继续好眠。
梁英豪重重翻白眼。
他难得好心的费神为她思索出路，而她大小姐居然躺在他的沙发上好梦，她一点都不像是需要解救的无辜受害者！
责备的眼神在数秒后转为怜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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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拿她没辙！一起身替她盖上薄毯，以免她因为冷气着凉，眼神在她脸上多停留了一会，转身上了二楼。
他有通重要的电话要打，有些事，他得弄清楚才行……
******
韩如绮被一阵金属碰撞声吵醒。
“呵……”她伸伸懒腰，却发现自己全身发酸抽痛
唉，穿着一身衣服，她能睡得舒服才怪！
她居然睡着了。望着自己身上覆盖的薄毯，她有些恼怒自己居然在那个男人的势力范围里呼呼大睡，就算她因为一大早就起床化妆，也不能在一个陌生的男人面前，毫无警觉心的睡着吧？
但是……
她吐吐舌。能跟一个只见过一面的男人逃婚，她还有什么事做不出来？
厨房传出的声音告诉她，吵醒她的，是做菜的声音。
她惊讶的挑挑双眉，是那个帅到不行的经理在做菜？
起身想偷偷去刺探敌情，不料才走了几步，她就被早遗忘的裙摆扯了后腿，重重跌在地上，落地前还顺道撞了矮桌一下，发出的巨响让她想“偷偷”刺探的打算彻底破碎。
“唉喹…”她毫不掩饰的发出痛楚申吟。
沉重脚步移过来，接着一双大手扶起她，她看见的是一件可爱的款熊围裙，她才正想笑，头顶上响起很好听的声音，但挟带的字眼却不怎么讨人喜欢。“你怎么这么笨哪？”又是嫌她的话。
“不笨怎么会结婚？”她赌气低吼。
原本想再骂人的梁英豪，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你要不要……”他很少有说不出话的时候，此刻正是难得的时刻。
“怎样？”她揉揉眼，没发现他受惊的表情。
“去洗个澡，然后……”细长双眼圈在她脸上打转，继续欲言又止。
“怎样？”她口气很差。她讨厌有话想说又憋着的人。
“吃晚餐哪！难道你要穿着这身衣服吃晚餐？我怕我会吃不下。”他说最后一句话时，修长的手指在脸上比了比。
“什么？”她眨眨眼，一脸不解。她是一觉醒来变成猪头了吗？！他的手比什么比？
“你的妆，嗯……很吓人，我想你的真面目可能比较亲切一点。”梁英豪花了一点时间，才想到比较不会刺伤她的说法。
“碍…可是……”妆？嗅！难怪她觉得脸上很不舒服，她都忘了脸上有一层厚厚的“油漆”了。
“上二楼直走到底那间，应该有你需要的东西，包括脸部和身上要用的。”于脆利落的指出解决方法，梁英豪急着回厨房去。他肚子饿了。
“女人的东西？”她追上他。哎，讨厌的裙摆2
“对。”他重新开瓦斯炉点火。
“你女朋友的？”她忍不住好奇了。
“是前女友的，她还没来得及搬走。”梁英豪回头对她咧嘴一笑。
说真的！他的前女友走得真的很匆忙，突然接到一所国外大学研究所的人学通知，两人自知没有那种等待的定力，冷静的握手道别，她立即坐上飞机离开，这些原本留在他家里的东西，就一直留着了。
“嗅……”这表示他和女友分手还没多久。“请问，我可以借电话打一下吗？我想……”打给院长，她一定在担心。


“打吧！”梁英豪把两块牛排放进平底锅里，又回头对她咧嘴一笑。
她抱着碍人的长裙摆上了二楼他指的房间，非常女性化的房间，她想他的前女友占据此处应该很久了。
再看向梳妆台，她再度对镜中如妖怪现的自己吐吐舌。难怪楼下的男人刚才表情那么奇怪，原来是因为她整张脸都花了。
没立刻清理自己，她先抓起电话，拨了育幼院的号码。“喂……”才听见另一头应声。她的声音立即被她以为早就干涸的泪水吞没。
“如绮啊！你没事吧？”院长慈祥的声音柔柔安慰受了伤的她。
“嗯……对不起，院长…··，您没被吓坏吧？”她在哭泣中找空隙回话，她有千万句歉语想说，可是现在一句都说不出口。
“呵呵，还好，只是大家都在担心你现在的心情。”院长的声音听起来倒是很平静，一如二十多年来她抚慰着大家的心般温柔。“张家人也很担心你，打了好几通电话来，问你有没有回来，你也回他们一个电话吧。”
还要打给他们？“可是……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泪水掉个不停。她不想再见到那家人，她没有勇气。
院长听得出她尚未恢复平静，在电话这头轻轻叹息。“一切就看你自己，我们都支持你。”她对一旁窜来审去、急着想跟她抢电话的几个孩子们摇摇头，不让她们再搅乱如绮的心，她知道如绮的姐妹们都想安慰她，可是她现在需要的，是完完全全的平静吧？
在电话这头的韩如绮用力点头。“嗯……我过两天回去看您好吗？”她好想院长，好想回到从前待在育幼院里，不需要担忧俗事的日子。
“这里随时都欢迎你回来。”院长微笑回答，顺手拍开想跟她抢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