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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子妃的繁花田园-第9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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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沈宏怎么都没想到,他还没到家,沈父就没了,拖着几口气的沈母也在见到最后一面时,指着他骂了句“不孝子”,而后气绝身亡。
  沈氏族人见沈宏因为一个妓女抛弃家产气死父母,都轰着让族长以代为照管的名义,夺走了沈家仅存的两间铺子。
  沈宏想要争,却把一个举人功名都争了进去。
  陷入人生低谷的沈宏急切地要证明自己,自己不是见色忘义、不忠不孝之徒,也不想让薛如如以后跟他过贫苦生活,只给薛如如去了一封信,而后便南下经商。
  沈宏自小读书,家里仆从成群,经商之事沈父又从不烦他,因此他半点经验都没有,到了南边,最后的一点身家也被他在路上花用净了。
  然而沈宏不想认输,忍着羞愧,又给薛如如去了一封信,言是想借她二百两银子作为经商之资。
  这却是一封石沉大海的信,沈宏等了半年,连一封回信都没收到。
  后来不知怎么,他在当时落脚的陈州因为口语不谐得罪了当地的一伙地痞,差点没被他们治死,幸而有那个经常跟他一起要饭的老乞丐提醒,他才逃过一劫。
  “那沈宏说,老乞丐让他速速离开陈州,老乞丐偷听到那伙地痞是拿了别人的好处要他的命的,沈宏就一路要着饭往京城来了。”
  “沈宏怀疑薛如如,又不敢相信是她,一来京城,就想找薛如如问清楚,但却等到今天才见到薛如如一面。只是还未到跟前,就被薛如如邻居家男主人当成猥琐乞丐命下人一顿狠揍扔到了街上。”
  春和脸上露出些可怜之色,“如果不是小姐凑巧看见,这个人今晚恐怕就要跳湖去了。”
  乐轻悠想起那句“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沈宏落到如今,很大一部分都是他自己不好好珍惜父母之给予,因为一个外人而害得父母俱丧,他现在觉得不值,但若重新给他一次机会,只怕他还会做出同样的选择。
  乐峻也没对这件事发表什么看法,对春和道:“这些事以后就不要提了,下去吧。”
  “这么晚了,怎么还不去睡?”随着脚步声,乐巍问着走了进来。
  春和见礼,然后便退了出去。
  乐轻悠和乐峻都站起身来,乐轻悠闻到大哥身上又带着一股酒气,忙给他倒一杯茶,又命旁边的春卷去煮醒酒汤。
  乐巍接过茶喝了一口,笑道:“不用忙着煮醒酒汤,大哥没喝多少,不用喝。”
  乐轻悠摆手让春卷快去,“喝点醒酒汤明早起来不会头疼,而且能把酒对身体的伤害减到最低。”
  “什么道理都是你的,是谁说每晚喝一杯玫瑰酒气色好的?”乐巍坐下来,不自觉地揉了揉太阳穴。
  “喝酒养生,前提是适量”,乐轻悠说着正要去洗条帕子给大哥擦擦脸,汀蕙端着一个搭着拧好的湿帕子的洗脸盆走了进来,向乐轻悠一礼,“小姐,您歇着,奴婢来伺候大少爷。”
  自从大哥跟她说想要这个汀蕙,还请外祖母说一开始就是要把汀蕙给他的,乐轻悠看见汀蕙出现在大哥身边就有些不舒服。
  乐轻悠也是这时才发现,汀蕙初看起来没什么特别的,身段和脸蛋却都有一股韵味,气质也不错,心里很担心大哥会在成亲前弄个通房什么的。
  而且,就算大哥成亲以后再抬妾通房之类的,乐轻悠也不舒服,她虽然没明确说过,却真的不喜欢家里以后被大哥二哥的妾室弄得乌烟瘴气。
  乐轻悠当然不是对自家哥哥有什么占有欲,总之现在看见有个女人往大哥身边凑,在她眼里就跟前世爸爸与他的一个女学生出轨差不多。
  以前乐轻悠很理解这个时代的女子那种往上爬的心情,不赞成却也不谴责,但现在,她是怎么看汀蕙怎么觉得不顺眼。
  乐峻注意到妹妹看向汀蕙时那带着点愤怒的小眼神,不由好笑地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怎么了?”
  不过这个汀蕙的确不忠心,明明伺候了自家轻轻几天,怎么转眼又投到大哥身边,奇怪的是大哥还重用她了,一副以后也要伺候的模样。
  乐轻悠看着大哥接过汀蕙递上去的湿巾,低低地哼了一声,问乐峻:“二哥,你羡慕不羡慕大哥?”
  乐峻闻言,溜了汀蕙一眼,在轻轻生气前摇了摇头,“我可不习惯人跟着伺候。”
  乐巍当然把弟弟妹妹说的话都听在了耳中,笑道:“别说悄悄话了,后天郁家老夫人过七十整寿,郁小姐特地提醒我,叫咱们都去。”
  汀蕙自发地往后退了一步,却没有下去的意思。
  乐轻悠虽然知道她现在是第一听大哥话的下人,还是说她:“汀蕙,你先下去吧。”
  汀蕙应声是,规规矩矩地退了出去。
  乐轻悠暗暗生气,这个要是跟秀香那样不老实的,她还得惩戒一二,但人家规规矩矩的,她半点毛病也挑不出来。
  在家时秀香被发卖,她后来知道了点消息,又叫来秦嬷嬷问了问,秦嬷嬷说她在大少爷跟前不老实,大少爷让发卖了的。
  不用多说乐轻悠也知道是怎么不老实了。
  话说前一天她还看见一个丫鬟在浇花时故意跟二哥凑趣说话呢,因此对于大哥当时的处理,乐轻悠还暗赞了一声。
  觉得哥哥们就要做个没缝的蛋才好。
  只是没想到,打脸来的如此之快,大哥转眼就收了一个贴身丫鬟。
  乐巍见轻轻坐到椅子上还带着几分气哼哼的,不由笑道:“轻轻之前不是还跟汀蕙挺好的,怎么现在却看不惯她了?”
  乐轻悠提点道:“大哥,你还没成亲呢,就为一个丫鬟说话,不怕我告诉娴儿姐姐啊。”
  乐巍点点头,不经意地道:“这是真看不惯那丫鬟了,她又做什么惹到我们轻轻了?”
  乐轻悠怎么听大哥这怎么是在为汀蕙说话,说道:“怎么好像我是那种故意找茬的人。”
  乐峻笑道:“轻轻是在为大嫂鸣不平吧?”说着看向乐巍,“大哥,我早就想跟你说了,咱们兄弟三个自来不用丫鬟伺候。这时候你突然弄个大丫鬟,娴儿姐知道了,心中必定不舒服,说不定还会怨恨外祖母。”
  乐巍怎么能不想到这点,但是他同时也没有一生只有郁娴儿一个人的想法,汀蕙这个人目前来说杀不得放不得,也不能弄哑了发卖,总之来说是个隐患,只有放在跟前最保险。
  而且这段日子的观察,也足以乐巍认识到,汀蕙是那种遇事谋定而后动的人,心思很稳很沉,就算她现在保证什么都不说,他也不可能放她走的。
  “今天见面时,我把大丫鬟的事跟郁小姐说了,她并不介意”,具体的,郁娴儿说的那些以后他们心中互有彼此,那么再多的大丫鬟都是摆设之类的话,乐巍就没多说。
  乐峻说道:“娴儿姐不介意就好。”
  看起来竟似放心了,跟着又问起郁大人请大哥去具体都有什么事。
  乐轻悠在旁都看得震惊了,娴儿姐说不介意,然后她大哥,还有二哥,都这么信了?!
  大哥二哥绝对不是笨人,但为什么这么简单就信了,那只能说明,汀蕙,在无论是大哥还是二哥看来,都不是什么重要的人。
  或许在大哥看来,汀蕙还不如他最喜欢的那个砚台重要。
  一瞬间,乐轻悠明白了为什么大家族的后院儿会那么热闹,你害我我害你的,男主人就跟个傻子似的哪个女人整个幺蛾子都能把他们糊弄住?
  不是男主人笨,而是这个男主人根本不在意,不在意他后院养的这一圈“宠物”怎么争怎么夺。
  乐轻悠想到方宴,把他代入那个男主人形象,突然就打了个寒战。
  乐巍、乐峻正说着话,看见轻轻毫无征兆地就脸色发白,不由都站了起来,来到她跟前。
  乐峻伸手挨了挨乐轻悠的额头,“不烫啊,轻轻,你怎么了,哪儿不舒服?”
  乐巍端着她的茶杯给她送到嘴边,说道:“先喝点水。”
  乐轻悠接过茶杯,喝了两大口,对上大哥二哥担心的目光,笑笑道:“我没事,就是想到一些比较可怕的事。”
  她自觉平时已经跟三个少年传达出了那种不喜欢“男人娶妾”这种想法了,但他们还是按照该长成的性格而长成了。
  乐巍没说话,看着她的脸色恢复了些,才沉着脸道:“以后多出去走走,结交几个朋友。”
  因为想到一些事就能吓得脸色苍白,看来还是家里没人陪给轻轻孤单得了。
  乐峻则问道:“什么事把你吓得脸色都变了。”
  乐轻悠叹口气,“我突然想到,不知在哪儿听人说过一段故事,乱世中的一个男人想从军,就收拾收拾家当,把家里的妻子和一个妾杀了,然后才出发了。感觉就像主人要出远门,把家里喂养的鸡鸭先宰了。”
  乐峻脸色变了变,伸手摩挲着妹妹的头发,保证道:“有我和大哥,还有三弟在,你什么时候都是咱们家的宝贝。以后嫁出了,照样还是个宝贝。”
  乐巍心思更细些,但还是没能明白自家轻轻怎么会突然想起这么段不知从哪儿听的故事,隐约觉着和他们有关,当下也道:“你二哥说得对,轻轻永远是宝贝。”
  有他们撑腰,谁敢把他们的妹妹畜生以待之。
  乐轻悠:听到你们这么说,我真不知道该感动还是该痛哭了。
  好半晌,她说道:“你们以后也要拿我未来的嫂子当宝,要不然嫂子娘家的人该心疼的。”
  乐巍、乐峻皆是无奈笑着说好。
  一刻钟后,乐巍喝了半碗放温的醒酒汤,兄妹三人这才各自回房。
  第二天一大早,方宴就来了,做了好几个方宴宠妾灭她这个妻的噩梦,乐轻悠这时候眼睛还有些红,本来不想让他看见自己这个样子的。
  但看见他望过来的目光时,乐轻悠的心一下子就安定了,这个时代固然盛产渣男,却不会是她的方宴,她的三哥。
  乐巍、乐峻都在,乐轻悠也就不好表现得多想方宴一样,跟他说了明天他们下了值要去郁家与郁老夫人贺寿的事,又说昨天晚上的松鼠桂鱼多好吃。
  方宴听着,趁空了低声问她,“你的眼睛怎么了?”
  乐轻悠:怎么说呢,难道说梦见你娶到我后就开始见一个爱一个?


第222章 
  吃过早饭,乐轻悠跟哥哥们一起出了门,在进入官邸区的街道上分开,她带着人去街上给郁老夫人挑选贺礼,哥哥们去翰林院上值。
  现在这些准备礼物之类的琐事,乐轻悠早已驾轻就熟,在中央大街上逛了几家铺子,就把贺礼买到了。
  是一件雕琢精美的玉器,脸盆大的一块白玉雕成了一番农家春景,农人、庄稼、土狗无一不备,浓浓的田园气息中透露出闲适悠然之情,没有粗俗,只让人见之忘俗。
  因此玉虽不是名贵玉,这一个玉摆件要价倒也不低,价值几百两的玉石,现在则要一千二百两。
  乐轻悠瞧着这家玉器店中的摆件数这件最别致新颖,直接付了银子,让店里伙计给送到家去。
  除此之外,她又给三个哥哥一人买了块水头、雕镂都不错的玉佩。
  玉器店离自家的玫瑰铺子不远,乐轻悠装好玉佩,想着去玫瑰铺子里看一看,倒是刚迈出门,就看见了好些时间没见面的蒋宜深从外面进来。
  跟在蒋宜深身侧的,正是薛如如。
  乐轻悠有些意外,她还以为蒋大哥请薛如如帮忙挡掉江家的亲事后就不会在一起了,倒没想到他们还有来往,看起来还挺相谈甚欢的。
  “轻轻”,蒋宜深看见乐轻悠就转步走了过来,问道:“什么时候从湖州回来的?”
  “前两天”,乐轻悠说道,“好久不见了蒋大哥。”
  这时薛如如走了过来,无声地向乐轻悠施一礼。
  乐轻悠装作没看见,她对这个女人的印象实在不好,深陷泥淖,为自己打算多些无可厚非,那个甘愿为她散尽家财的沈宏有现今的下场也是自找的,但这薛如如的品性,绝对称不上正。
  薛如如最不喜欢看的就是乐轻悠这种自以为身世好而看不起她的女子,交握在身前的双手握了握,她看向蒋宜深。
  蒋宜深却是根本没注意到她,对乐轻悠道:“的确是有些日子不见了,我昨日才从南洛州回来,本打算傍晚去你家看看你的。对了,你哥他们都已入翰林院了吧。”
  乐轻悠点头。
  薛如如实在忍不住,声音柔柔弱弱地道:“蒋大人若是不方便,小女子就先告辞了。”
  蒋宜深这才想起身边还跟着一个薛如如,对上乐轻悠的目光时,有些不自然,但他还是温和有礼道:“抱歉,姑娘所说的事,蒋某明日就让人去帮你处理。”
  薛如如脸上挤出丝笑容,“多谢蒋大人。”
  又礼貌地朝乐轻悠点点头,她便转身向另一边去了。
  乐轻悠全程忽视薛如如,这时才问道:“蒋大哥是要买什么吗?”
  “不是,就是刚才那位姑娘在我不在时让人送了好几次信,说是遇到歹人纠缠,总归相识一场,我便约她出来谈谈。”蒋宜深说着示意乐轻悠往外走,“路过这间店,看见你在,我才拐了进来。”
  “这样啊”,乐轻悠笑道,“蒋大哥说的纠缠那位姑娘的歹人,我或许见过。”
  蒋宜深总觉得轻轻这句话别有深意,便问道:“这其中可有什么内情?”
  乐轻悠不答反问,“蒋大哥打算怎么处理那个歹人?”
  “给些银钱送出京城便是”,蒋宜深皱着眉头,“轻轻可是觉得不妥?”
  蒋宜深对她和哥哥们都很好,她也愿意拿他当自己人,将昨天遇到的沈宏的事说了说,提醒道:“那位姑娘不是简单人物,我希望蒋大哥尽量不要和她走得太近。而且,蒋大哥用她营造的浪子名声已经传了出去,若这样一直与她进进出出,以后你肯定要难讨媳妇的。”
  其实有蒋家曾经给她提亲的事在前,乐轻悠说这个太合适的,有让蒋大哥误会之嫌,但她又不能眼睁睁看着蒋大哥被那薛如如玩弄于鼓掌之间,因此又忙着加了一句:“我不希望蒋大哥被骗,自恃我们之前的交情提醒你,别是以疏间亲才好。”
  蒋宜深一开始含笑听着,到乐轻悠说完,眉头却是拧了起来,他叹道:“轻轻把我当成亲自之人,我高兴还来不及。但是你和我,我和那位姑娘,谁疏谁亲还不是一目了然的事?轻轻这般说,倒让我伤心。”
  乐轻悠笑了笑,“我自然是拿蒋大哥当做亲哥哥的,刚才那么说,也是担心那位姑娘是蒋大哥的心上人。”
  蒋宜深听到这句话,心中略感挫败,面上却无事般笑道:“我于那位姑娘只是道义之助,现在知道事情背后真相,我自然不好再管了。”
  ……
  两人说着话渐渐走远,薛如如站在玉器店门口,望着蒋宜深,那个走路时都会在不知不觉间护着他身旁女子的背影,她心口腾起一阵一阵撕裂般的疼痛。
  有几人向玉器店走来,看见门口的薛如如,似乎认出了她,那几个人中的两个女子都露出嫌弃的表情。
  陪在她们身边的男人也都不多看薛如如一眼的样子,甚至走出来,进到店中,让店里的伙计把薛如如请走,才带着那两个女子进了玉器店的大门。
  薛如如站在人来人往的街角,忍着眼中泪水,一步一步向麦香巷走去。
  就算自己是个令人不齿的风尘女子,日后也定然要比你们这些自以为是人上人的女子过得好
  ……
  蒋宜深跟着乐轻悠到玫瑰铺子里看了看,把她送回家后,也回到家中,屋里的丫鬟正在分拣他从南洛州带来土仪。
  “少爷,老爷夫人那里的奴婢刚才都着人送了过去,这些您瞧瞧奴婢分配的可是合适?”大丫鬟暮雪倒杯茶,递到蒋宜深手上。
  蒋宜深看了眼那些分好的礼物,点头道:“可以,先把我特别放出的糕点、小玩意儿包起来。”
  暮雪答应,又笑着问道:“这些可是要送给乐小姐的?”
  蒋宜深没回答,暮雪也不尴尬,笑笑就过去亲自将那些本就包着的东西用一些好看的彩纸一总包了起来。
  “对了,少爷”,暮雪系着绳结,突然想起什么似地道:“刚才施姨娘那边来人说,六小姐的未婚夫明日要来府中吃饭,问您可有空。”
  蒋宜深才想起来,蒋茜芝要过大定之礼了,只是这些与他没什么相关的。
  “没空”,把茶杯往旁边一放,蒋宜深走过去提起暮雪打包好的那些小礼物,留下一句话“晚饭不用等我吃”就迈步走了


第223章 
  蒋宜深给乐轻悠送这些小玩意儿过去时,薛如如正端着一盘新鲜的荔枝向右手间隔二间宅院的一处院门走去。
  这里是今年名头最响的玉舞所在,虽然她还不能与早已在京城扬名的三大名妓比肩,但她运气不错,遇到一个真心对她好的鸨娘,没用多少银子,就自赎其身离开了青楼。
  一开始,玉舞不想在麦香巷置宅子,因为这一条长长的巷子里,住的不是外室就是妓女出身的女子,且因为那些赎身后没有什么好出去的女子大都重操旧业,招徕些老相好戏耍取乐,俨然是另外一条花街柳巷。
  玉舞嫌这里脏,因此不想来,但其他地方的邻居也嫌她脏,她离开青楼后在西城的一片民居巷住过几天,那儿的人不知从哪儿得知她是从青楼出来的,不两天就挤兑得她没法在那边住。
  无奈之下,只得听她相好的安排,来这麦香巷安家。
  因为这个,薛如如心里很看不上玉舞,也不经常跟她往来,但是,谁让她的那个相好,是四殿下府中的一个幕僚呢。
  玉舞正坐在院内的石桌边连琵琶,见小丫头打开门后,进来的是住在她前面的薛如如,就面露惊讶道:“如如姐怎么有空到我这陋室来了?”
  说话时,也没有放下琵琶的意思,时不时还用手指拨弄两声。
  薛如如倒不介意这点,笑了笑,那盘荔枝放到石桌上,“这是快马从南边送来的荔枝,新鲜着呢,分些给你尝尝。”
  玉舞看了眼这盘新鲜的荔枝,心里有些酸,不知道薛如如哪来的豪客,这样好的荔枝也给她送来?
  “那多谢姐姐一番心意了”,她放下琵琶,笑着拈起一颗,动手剥之前,却又停下了问道:“姐姐不会是有事求我做吧?”
  薛如如脸上的笑意落去几分,“我们一样的身份,我何至于来求你。不过是,心里有些愁闷,没人可诉,来你这里坐坐罢了。”
  玉舞这才剥起荔枝壳,笑道:“我就说嘛,姐姐比我厉害多了,有什么需要求我的。只是,姐姐如今不是正得意的时候,有什么可愁闷的?”
  薛如如也拿了一颗荔枝,“我连一个可托付的人都没找到呢,哪里有什么得意处?”
  “姐姐别说笑了”,玉舞顿时笑得花枝乱颤,“别以为我才住过来两个月不知道,你现在正和那位小蒋大人打得火热。听我们家明署说,那位小蒋大人可是朝堂新贵,现如今可已经是吏部的考功司郎中了,有他做你的靠山,我们一众姐妹可有着求你的时候呢。”
  “就别拿我取笑了”,薛如如笑笑,似乎玉舞说的话很对,“他忙得很,多少天不来看我一次。什么时候我和他能像妹妹和张大人一般过日子就好了,像现在这样,说不定什么时候,他就被容貌更好的新人吸引住而忘了我了。”
  玉舞摇头摆手,“千万别说我们,张明署特别怕他家里的老婆,早早就说不会给我一个光明正大的身份。”
  “那有什么?身份再高,没有男人的心,差不多也等于什么都没有了。”薛如如笑着说道,又问,“对了,今天张大人可否过来?我不能杵在这儿耽误你们啊。”
  “他每隔一天来一次,今天正该来的”,玉舞拦住想要起身的薛如如,“姐姐留会儿吧,你和小蒋大人不是不好吗?让他给你介绍个同事,也好给小蒋大人一些危机感。免得他觉得,姐姐是个没人要的。”
  薛如如的脸色又难看几分,不过想到蒋宜深,和他看那个女子时的眼神,她强忍了玉舞这些故意嘲笑自己的言语。
  这边话音刚落,大门又被拍响了,小丫头跑过去开门,很快从门口传来小丫头欢乐的声音:“张大人回来了。”
  薛如如和玉舞都站了起来。
  张明署乍看到院中多了一位天姿国色的女子,神情有一瞬呆滞,但他很快回神,笑着走过来道:“原来是如如姑娘,倒是我回来的不巧了,打扰到你们说话。”
  “是我打扰了你们才是”,薛如如不好意思地道。
  玉舞过去抱住张明署一只胳膊,手在他后面腰眼上狠狠一拧,脸上却笑着道:“客气什么啊,又不是见过。当初我还未挂牌时,你不是常与如如姑娘对诗吗?”
  张明署心里叫苦,哈哈笑道:“我们一直都是君子之交,君子之交。”
  薛如如见他们如寻常夫妻一般,想起自己如今还不能安定下来,心中就又苦又涩起来,当下只笑了笑,什么话都没说。
  小丫头重新换茶送上来,张明署和玉舞并肩而坐,问道:“我坐在这里真不打扰你们?要不我回房去。”
  玉舞冷哼道:“装什么啊,心里不定怎么想呢”,余光瞥见薛如如脸色未变,就又转了声调,笑道:“我时常爱跟他开玩笑,如如姐别介意。”
  “不介意”,薛如如摇头,状似很无意地道,“昨天晚上冷公子他们去我那里玩,还说请你一起去呢。我知道你如今与张大人是正经过日子的,就没派人来。”
  玉舞听罢,脸上的笑容有一瞬的扭曲。
  倒是张明署很不介意地问道:“可是吏部尚书冷大人家的公子冷子虚?他可是个真才子,下次再有饭局,如如姑娘可别忘了我们家玉舞。”
  薛如如闻言,有些吃惊又有些了然地看了脸色更加难看的玉舞一眼,笑着说道:“好的,我那儿来往的朋友多,玉舞如果不介意,可以常去走走。”
  玉舞沉着脸没说话,张明署笑着道:“那就让如如姑娘费心…”
  玉舞打断张明署的话,“对了明署,如如姐跟蒋大人闹了点别扭,想再找个人气气他,你上次不是跟我提过一个叫仲长源的人吗?给如如姐介绍一下啊。”
  张明署笑着看了薛如如一眼,对玉舞道:“如如姑娘有那么多朋友,能看上仲长兄一个布衣秀才?”
  玉舞向薛如如眨了眨眼,说道:“见面玩一玩嘛,如如姐肯定不会介意吧。”
  “不会”,薛如如双拳紧握,十指掐入手心,神情间流露出几分低落:“俗话说得好,多个朋友多条路。蒋大人他现在,似乎对那一门三进士家的姑娘十分上心。不管他心里对我情意如何,我都得先给自己找条后路。说我无情也好多情也罢,我不敢拿自己的后半生去赌。”
  薛如如说得情真意切,张明署听得连连点头,见她眼眶泛红,还递了一条帕子:“如如姑娘说的三进士家的姑娘,是不是方状元那个义妹?”
  薛如如接过帕子,点了点头,声音里满是苦涩:“正是她,我听说,他们家不止是三进士,还有两个舅舅,一个官至三州总督,一个是大周首富。这样的家世,再加上那位姑娘相貌绝美,谁人不爱呢?
  “而我,又拿什么跟人家比呢?”
  说着,薛如如低垂下头。
  张明署敷衍地安慰了她两句,随后的谈话中就有些心不在焉。
  薛如如看他脸色,就知道事情有八分准了,然后便起身告辞。
  玉舞送薛如如出门,关上大门后就转身看着张明署,“让我跟薛如如一起去结交朋友,你是担心头上的帽子绿不了吗?”
  张明署起身,有些匆忙道:“我回去了,明天再来陪你。”
  “你别走,给我说清楚”,玉舞拉住张明署的胳膊,“早先你就鼓动我住麦香巷,我来了麦香巷之后你又鼓动我跟其他姐妹多来往,甚至还给我介绍什么仲长源。你到底是什么意思?想让我帮你搭桥铺路吗?”
  张明署抱了抱玉舞,低声道:“我出身寒微,向走到人前,必须付出比别人多得多的努力,但我从未想过让你帮我搭桥铺路。别瞎想了,真的有事。”
  拍拍她的后背,大步便走。
  玉舞叫了两声张明署也丝毫未停。
  追到门口,看着他匆匆上轿的背影,玉舞顿时流下两行眼泪。
  果然到头来,她选的男人,还是不可靠的。
  张明署的轿子一路未停,直接来到四皇子府角门。
  张明署得以进去拜见时,另一个幕僚向四皇子汇报过事情还未离开,听他提起乐家三兄弟以及他们那两个舅舅,眼里都露出几分惋惜。
  那幕僚道:“明署,你的意思我们何尝不明白?但是乐家那三个小子,虽然看起来是毛都没长齐的,但却一个比一个难缠。尤其是那光烨侯世子,这京里的事情他比谁都明白。如今殿下失去了长公主的支持,那乐家人更不可能投到殿下这里。”
  “您忘了,乐家除了这三个兄弟,还有一个女孩儿呢”,张明署笑道,“殿下将之纳入府中,他们不帮殿下也得帮了。”
  坐在主位上的四皇子目光沉沉,让这两个幕僚看不出他的态度。
  “咱们当初不是没有特地给那姑娘送过礼,可那姑娘跟她三个哥哥一样难缠,连那个我让人特地准备的东珠都没让她多看一眼,只当做寻常贺礼收了。他们回乡祭祖前,给的回礼,价值与咱们送的基本相当。”
  幕僚摇了摇头,“这一家子都是人精,其他几个皇子那边的拉拢也都拒了,摆明着不想趟这趟浑水。”


第224章 
  幕僚摇了摇头,“这一家子都是人精,其他几个皇子那边的拉拢也都拒了,摆明着不想趟这趟浑水。”
  “陈兄何太迂?”张明署说着,向四皇子行礼,“殿下,拉拢一方势力或许会很难,但若想让一个女子不得不嫁,那方法却有很多。只要您娶了乐家小姐,乐家那些人,不想上船,也得上船了。”
  四皇子点了点头,堪称俊美的容貌上却总萦绕着一股风流多情之气,他转着手上的扳指,缓缓开口:“明署所言有理。明日是郁家老夫人七十整寿,到时他们兄妹必然到场……陈先生,准备一份贺礼,明日本殿也过去。”
  天色未暗时,四皇子府上幕僚陈先生准备了一份郑重贺礼的事情,就被其他几个皇子府察知了。
  早两年就失去皇帝信任的大皇子对此没什么反应,二皇子决定也去凑个热闹。
  三皇子听到属下回禀这个消息时正在下棋,听到郁府,他眼前最先闪现的是一个多月前在赵府见到的那个小姑娘。
  他笑了笑,把棋子放到刚才就决定好的位置上,“让人注意着些乐小姐的安全,其他的我们不用管。”
  根本问都不用问,他就猜得那个四弟又打的什么主意。
  只是他以前靠女人上位,自己这个哥哥不会管,现在把目标放在乐家的小姑娘身上,他却不得不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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