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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子妃的繁花田园-第8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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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会是陪着那个名妓过来的吧?江馨往雅间的方向看了一眼,眼中有几分嘲讽,这小蒋大人难道不知道香雪海这个地方是拒不接待青楼女子的吗?
如果今天他真是带着个名妓过来了,明日就再不会有贵女登香雪海的门。
“我想跟小蒋大人说一声”,江馨说道,“香雪海的大门不是那种地方的女子能来的,您是随心了,香雪海的生意就要不好做了。”
话落,她点点头便要迈步离开。
“江小姐”,蒋宜深叫住她,眼中笑意温凉,“不清楚事情的前因后果就不要随意判断。”
江馨皱眉,正要说话时,一个眉心画着一朵精致的金粉勾勒梅花的女子走了出来,女子唇上眼角脂粉淡淡,美貌无双却不显半点轻浮之态,正在挑妆样的女子看见她,都在心里决定了就要梅花妆。
乐轻悠并没听见蒋宜深和江馨的话,那妆娘还要给她修眉她就出来了,这个眉毛是她自己画的,不那么秀气,有些影响整体的美丽,但她觉得这样正好,既不显得自己在相貌上有缺陷又不会引人注意。
一出来就看见蒋宜深,她惊讶地唤了声:“蒋大哥”,问道,“你怎么也在这里?”
蒋宜深见她画上精致的妆容也不显得如何出挑,心里才微微松口气,笑道:“今日我不当值,便想带你去大昭寺看人参花。”
众人刚从江馨和蒋宜深的对话中分析出些什么,就见到这一幕,不由想这就是江小姐说的那种地方的女人?但看他们之间的称呼和熟稔态度,不像啊。
江馨看向乐轻悠,脸色有些难看,怎么又是这个女人?但她之前的话的确有些想当然了,现在却不想道歉,江馨没再说话,迈步离开。
蒋宜深朝她离开的方向目光沉沉地看了一眼,对乐轻悠道:“我们走吧。”
“等会儿”,乐轻悠觉得这外厅的气氛有些奇怪,“还得等表姐她们。”
来到蒋宜深所在的那个茶座边坐下,她才问道:“刚才那位是谁?你们在说什么不愉快的话题吗?”
蒋宜深有些抱歉地看她一眼,因为他这已经是第二次让她被人怀疑是“那种地方”的人了,给她倒了杯茶,诚实道:“是我之前想的不周全,跟那位薛姑娘来往过近了,导致现在我和别的女孩在一起都会被人误会。”
其实与歌妓舞女来往在士大夫看来是雅事,但耐不住女人们都憎恨看不起那些青楼女。
想到在蒋家赴宴时听到的那些话,乐轻悠有些明白了,笑道:“谁跟你在一起便会被误会,那只能说明你受那些小姐的欢迎,她们都怕你被‘那种地方’的女人带坏了,所以才敌视近来出现在你身边的女子。刚才那位小姐是谁啊?”
见她说的如此不在意,蒋宜深唇角不由升起一抹苦笑,随即便掩饰了,低声道:“可不就是之前我跟你说过的,那位让我想办法躲避的正主。”
乐轻悠啊了声,笑着同样低声道:“你之前做的太明显了,碰到正主可不就要尴尬嘛。”
蒋宜深点点头,眼眸深处的宠溺之意越发浓郁,“是啊,说不定江家人都在背地里说我自作多情呢。”
他们两人的说话声很低,反倒引得刚才吃瓜吃了一半的人们越发好奇,有认识蒋宜深的有心人更是装作不在意地凑近几分,想要听清他们在说什么。
蒋宜深斜了斜眼眸,往椅背上靠了靠,问乐轻悠:“怎么想起来这香雪海?”
“霞表姐说起来的,我们就来玩一玩”,乐轻悠捏起碟子上的点心咬了一口,不好吃,想放下却又觉得不礼貌,嘴里的胡乱嚼了嚼咽下去,正要一口把剩下的点心吃完,一只修长的大手出现在面前的桌面上。
蒋宜深把食指在桌面上点了点,“不想吃就放这儿,店里的人会收拾。”
他更想接过来帮她把不想吃的吃了,但却不能。
“那多不礼貌”,乐轻悠摇头,一口就把剩下那大半块点心塞到了嘴里。
蒋宜深看着她,眼中满是笑意,心里也软软的,这就是他喜欢的姑娘!
又等了大约一刻钟时间,云霓和云霞才一先一后地走了出来。
云霓不仅画了精致的梅花妆,还让妆娘给挑了一根合适的梅花簪,眉间的梅花以银粉勾勒,把云霓本就不俗的容貌衬出几分高洁之气。
与她相比,同样画了梅花妆的云霞就显得俗气很多,看到画好妆的云霓时,云霞心里便有些被打败的气馁感,这时见到外厅的人明显地都更关注云霓几分,心里更是不舒服。
想起比云霓长得还要好的表妹,云霞笑了笑,感觉平衡许多,总归有人是比这个嫡妹更美的。
“表妹”,云霞在外厅看了看,向乐轻悠走来,待看到与她对面而坐的优雅贵公子时,她有些不自然,点点头算是见礼了。
乐轻悠起身给他们介绍了,云霞笑笑,向蒋宜深福了福身:“蒋公子好”,转而对乐轻悠道:“你有事的话,明天我们再出去玩也一样。”
云霞一直清楚自己的身份定位,从没想过以后要嫁给多优秀的人男子,但此时看到表妹身边站着这种贵胄公子,心里仍不免添了几分感叹:有些人就是天生命比别人好。
乐轻悠笑道:“蒋大哥说大昭寺种有半亩人参,今年开花了,霞表姐也可以一起去看啊。”
云霞觉得表妹这话有些莽撞,人家邀请你你问也不问就邀请别人这是不是太失礼了,便对蒋宜深道:“表妹年纪小,有失当之处还请蒋公子担待。”
蒋宜深说道:“无妨,这位姑娘如果不介意,可以一起去看看。”
云霞想了想,笑道:“那小女子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云霓这时道:“不是说接下来去银楼看首饰吗?”
她不想出城去看什么人参花,只想在城里多转转。
乐轻悠直接就道:“霓表姐不想去可以去看首饰。”
云霓咬牙,瞪了乐轻悠一眼,甩袖出门而去。
云霞笑了笑,过去付账,因为云霓添的那支簪子价格不低,这一下子就得一百两银子。
云霞虽是付了帐,但想着回去后得跟父亲把这钱再要回来,她可以请两个妹妹画一次梅花妆,却不能被当成冤大头。
蒋宜深看了眼那付过帐笑着向他们走来的女子,微倾身低声对乐轻悠道:“轻轻,记得给你那表姐买些回礼,别让人觉得你沾了便宜。”
乐轻悠点头:知道,这还用教吗?
云霞走近了,笑道:“走吧。”
三人出来香雪海才发现云霓并没有走远,她正站在马车边跟夜与说着什么,夜与神情间有些不耐烦,摇了摇头,看见乐轻悠出来,眼中一亮便朝他们走来。
什么都没问出来,云霓恨恨地跺了跺脚。
“小姐,蒋少爷,表小姐”,夜与一一见礼,只是他话还没落下,从街南边就跑过来一匹快马,马上之人还大声喊道:“都往路边避一避。”
夜与本能地便挡在乐轻悠面前,刚抬起手要拉住乐轻悠的蒋宜深就落后一步,他皱皱眉,道:“看样子是明珠郡主的车驾,再回香雪海待会儿吧。”
云霞在京城快待一个月了,却还是第一次见到这场景,不由好奇道:“明珠郡主怎么如此威风?”
“皇家威仪嘛”,这里人多耳杂,乐轻悠就简单地说了句。
云霞便道:“也没见哪个王爷郡王出门时有这等场面啊。”
话音才落,一条长鞭就甩了过来,伴着一声娇斥,持鞭骑马身着一身火红衣衫的女子喝道:“哪个在非议郡主?”说着直指云霞,“你吗?谁给你的胆子非议郡主?”
云霞捂着火辣辣发疼的半边脸颊,心中屈辱无比却不得不低头:“民女不敢。”
那女子冷哼一声,不屑与她多计较的模样,目光在旁边的乐轻悠身上一扫,随即收了回来,暗骂一声媚俗。
要回马去车边时,却注意到了还站在马车边的云霓。
女子眼中泛起冷光,面上却不动声色,示意后面的车架往前走,待她骑着马与云霓所在平行时,猛地抽出一鞭子,鞭梢打过好几个路人的脸最后抽到云霓脸上。
云霓下意识就捂住脸大叫一声,跟着便怒声反问:“你凭什么打我?”
红衣女子冷笑,“你刚才那是什么眼神,本……我抽你还冤枉你了不成?”
云霓一贯地高高在上谁都不能惹,当下转向乐轻悠所在的方向:“把那贱奴借我用用”,又对那红衣女子道:“便你是皇家,也不能如此作践人。”
“倒是个有骨气的”,红衣女子笑了笑,挥挥手,后面便过来两个手持金枪的侍卫,“此女对郡主不敬,送去府牢里长长记性。”
心情正不好,偏凑出来这么个搔首弄姿的贱皮子,不给她点教训瞧瞧岂不堕了自己的名头?
眨眼之间,云霓就被那两个侍卫给拖了下去,两边的路人噤如寒蝉,没有一个敢抬头说句话。
红衣女子这才挥手,在前面率领着郡主车驾走了。
车驾一走远,两边的路人才摇着头嗡嗡地四下散开。
云霞不喜欢云霓是真的,但更担心回去后被父亲责怪,此时也顾不得脸上疼痛,着急地对乐轻悠道:“表妹,你能不能想想办法?”
好歹这位表妹有一个受皇帝器重的舅舅,还有三个即将为官的哥哥,说话总比她有分量。
乐轻悠还未开口,蒋宜深已道:“此事不用轻轻插手,那位姑娘并未犯什么过错,姑娘待那些侍卫走后,去接令妹即刻。”
“没事?”乐轻悠看向蒋宜深。
蒋宜深笑道:“没事,这京城被明珠郡主送到府牢的人没有十个也有五个了,刘大人还真能给这些人治个莫须有的罪名不成?”
云霞稍稍心安,“可是我回去怎么说呀?霓儿她好好的什么都没做却被郡主的婢女命人给抓了,父亲和大娘肯定不会信的。”
“姑娘倒不必为难”,蒋宜深说道,“京城人尽知明珠郡主不喜比她容貌更盛的女子,恐怕是今天令妹装扮得太过漂亮,惹着那位郡主了。”
云霞点点头,只觉这男子平平常常的语调中全是安抚的力量,还未来得及道谢,就听他又道:“轻轻,想回家还是去大昭寺?”
抬头看到他对表妹全然的关心之态,云霞忙告诫自己:别想太多,他只是看在表妹的面子上安慰你。
乐轻悠倒是不为云霓担心什么的,只是也不好意思还在此刻去看人参花,“我先陪表姐回家去。下次蒋大哥不当值时我们再一起去看人参花。”
蒋宜深好笑:“只怕不过两日你又得跟着你哥哥们回乡祭祖了,且回吧,日后你肯定要长居京城,有的是机会。”
云霞忙不好意思道:“轻轻去吧,我一人回家便可。”
乐轻悠到底是跟着云霞一起去了云家,云诏听到这个消息,马上让管家置备了二百两银子一根百年参做表礼,正要带着管家和家里的护卫出门时,卢氏扶着丫鬟流着泪来到了前院。
卢氏二话不说先来到云霞跟前啪啪甩给她两个耳光,乐轻悠就在云霞后面一步站着,见她打了云霞又冲自己来,忙往后退了两步。
第二次突兀被打的云霞才堪堪回过神来,她看看一屋子一院子的下人,捂住脸就哭着跑向后院。
云诏两步返回来,扭住卢氏的胳膊就把她往旁边一推,“你想做什么?”
“霓儿被带到大牢里去了”,卢氏握拳按着胸口,满脸是泪,满眼是恨,“我千娇百养的女儿半点委屈都没受过,今天就因为这两个,被带到大牢里去了,老爷还问我想做什么?我不怕告诉你,我恨不得把她们也都扔到大牢里去。”
云诏拧着眉,“你的人怎么传的话?是霓儿今天装扮太盛惹了郡主的眼,关轻轻和霞儿什么事?”
“不是云霞张精,糊弄着霓儿跟她一起出门,霓儿会惹到郡主?”卢氏说着,又想冲过来,“还有这个小贱货,她怎么不把她自己装扮起来,就糊弄我的傻女儿。”
云诏越听这话越是生气,他不知道卢氏怎么越发地会胡搅蛮缠起来,抬手挡住她的肩膀就狠狠地推了出去:“你给我消停会儿,忘了霓儿还在牢里?”
卢氏一下子泄了气,捂着脸大哭起来,雪香、雪米忙上前搀扶住夫人,看向那个无恙地站在老爷身后的表小姐时,心里都有些惧怕。
本来夫人是要用容貌陷害这个表小姐,却没想到立时间自家小姐就因为容貌惹了明珠郡主的眼。
云诏回头对乐轻悠道:“轻轻,走,舅舅顺道送你回家。”
“不用了”,察觉到卢氏又投过来的恨恨的视线,乐轻悠忙摆手,“舅舅去接霓表姐吧,夜与在外面等着呢,我们两个一起回去,您不用担心。”
云诏也不坚持,带着乐轻悠出了云府大门,交代夜与好好保护她,这才上马带着人往府衙赶去。
回去的路上,乐轻悠坐在靠近车门的座位上跟夜与说话,“云舅舅家的大夫人肯定有心理问题,冲出来就打人,什么什么都是我和霞表姐故意陷害她女儿。”
夜与赶着马车,听着身后的话语,之前在云家经受的那些事好像都淡了,他笑道:“那位大夫人唯我独尊惯了,小姐跟她不必理会。”
乐轻悠听他语气淡然,知他已经走出在云家经历的那些事,但第一次见识到大夫人的奇葩思维模式,她还是很为夜与、夜平心疼。
当初他们也才十一二岁啊,听外祖母说夜与曾被教训地浑身是伤,就是为了让他听云霓的话。
车里不说话了,夜与唤了声“小姐?”,说道:“前面有卖糖葫芦的,要不要买两串。”
乐轻悠掀开车帘看了看,那是个专门卖糖葫芦的果脯的小店面,便道:“去问问他们卖不卖山楂,反正没事,回家自己做。”
夜与笑着答应了。
买了两斤山楂回家,吃过午饭乐轻悠便让秦大娘和张大娘帮她烧火做糖葫芦,糖葫芦做好的时候,三个穿着官服的少年进了家门。
乐轻悠听到声音,拿着一串山楂跑出来,看到俊美不凡、器宇轩昂的三个哥哥,她笑得开怀,忙忙地问道:“大哥二哥三哥,你们都要去哪里做官?”
“考得有些好了,按照惯例,都进入翰林院”,方宴接过她手里的糖葫芦,一口咬下一个来,嚼了两下便问:“自己做的?”
乐轻悠点头:“不能主动要求去外面做官吗?”
乐巍笑着安慰妹妹,“轻轻放心,即便在京城这个漩涡中,咱们也能保全自身,你忘了还有小舅在呢。”
乐轻悠想到清一大伯曾经说的那些话,还是有些担心,不过事已至此,也只能小心行事。
“外面的事情有我们呢,无论何时,我家轻轻只要无忧无虑地生活便是了”,乐峻笑着揉了揉妹妹的发顶,跟着神色郑重道:“来,我瞧瞧,今儿个去香雪海让人给画了一个怎样惊心动魄的妆容?”
乐轻悠忍不住笑了下,目光微移,与方宴的眼神碰了下又很快地移开,察觉到自己的这个小动作,乐轻悠都有些好笑,自己什么时候这样容易害羞了?!
第201章
明珠郡主到家时,昭阳长公主已经得到消息坐在花厅里等着了,见女儿一身红衣手提马鞭,她不由露出几分自豪的笑容,比起那位曾经的大长公主,她的女儿看起来可要美丽威仪许多。
得知母亲在等着自己,明珠郡主便没去换衣服直接进了花厅,“母亲有什么事让我去您院子里不就是了,怎么还在这儿等着?”
她没见礼,将马鞭子扔给身后的婢女就在长公主身边坐了下来。
昭阳长公主却是看着女儿道:“这是又骑马回来的?城里正是热闹的时候,你偏要去大昭寺祈什么福?”
“那不是给舅舅祈福嘛,舅舅对我那么好”,明珠郡主撒娇道,从旁边的果盘中拿了个枇杷在手里把玩,又带着几分不屑道:“城里的热闹不就是状元游街吗?一群手无缚鸡之力的读书人,甚至还有小乡村里冒出头的,有什么好看的。那些什么新科进士再有脸面,也是舅舅给的脸面。再说了,我从小到大见过多少次状元游街了,没意思得很。”
昭阳长公主摇摇头,“这你可就说错了,这次的状元竟是早些年没找回来的光烨侯世子,方睿宴。”
“他?”明珠郡主把玩枇杷的动作顿了顿,继而有些看不上地道:“只不过一个蒙长辈荫蔽的纨绔子弟罢了,还特别傻,被他那后娘捧杀了也不知反抗。”
“那可不尽然,虽然说你舅舅此次定他为状元有看在往年情分上的意思,但本来他考得就不错,凭他年轻俊美容貌,怎么也会是探花”,昭阳长公主语气徐徐,“跟重要的是,你那位已逝的姑奶奶暗里把光烨组留给了他。如果咱们能掌握这一份势力,推老四上位的事就有更大的把握。”
四皇子宋暹,明珠郡主跟他的关系在众皇子中是最好的,因此四皇子虽非长非嫡,办过的差事却是最多的,手下也有一批拥趸。
但明珠郡主此时听母亲提到四皇子,脸色倏地就沉了下来,“娘就是要跟我商量拉拢那个草包给宋暹增加势力的?”
“怎么了?”昭阳长公主察觉不对,问道:“跟老四闹别扭了?”
宋暹是跟着明珠郡主一起在大昭寺祈福的,前前后后有那么多下人跟着,也不会有人说什么,更何况满京城的人谁不知道昭阳长公主属意将女儿嫁给四皇子,如果按照皇上曾经透露出来的意思,四皇子就是日后的太子无疑了,因着这点更不会有人说什么。
明珠郡主被母亲这一问,想起在大昭寺发生的事情便气愤不已,扔了枇杷,满面冰霜:“吏部尚书那个女儿不是跟着我一起去了大昭寺吗?其间我们因为一些小事发生了口角,宋暹竟然是站在那女人一边,我午休时,还邀请那女人一起去大昭寺后山赏花。娘,他这还没当上太子呢,就敢如此三心二意,真让他当了太子,女儿便是皇后,日后也没多少顺心日子过。”
昭阳长公主听了眉头紧皱,看向女儿道:“你不是最喜欢他吗?要不然娘也不会在你舅舅跟前给他说那么些好话。”
明珠郡主只觉颜面大失,哼了一声道:“知人知面不知心,我若知道宋暹是这么个货色我会理会他那许多?”
“当初我就说,宋暹的母亲只是一个歌姬,地位卑微,可你偏偏更青睐他”,昭阳长公主叹了口气,“如今在我们母女的帮助下他已经养成一批势力,就算你舅舅不立他为太子,他也是有能力争一争的。”
明珠郡主眼里沁出泪花,“当初他在皇宫随便一个太监都能踩一脚,看见我就讨好地巴结,我早知道他是这种过河拆桥的人,又何必可怜他?”半晌拿出帕子沾掉眼角那一点泪,“舅舅最疼我,日后我只不必再说他的好话,就有他焦头烂额的。”
昭阳长公主想了想劝道:“你和暹儿也是这么多年的感情了,真要因为这点小事而扔掉?”
“娘,以小见大”,明珠郡主已是抛掉刚才那一点脆弱之态,“而且,上午我离开大昭寺时,住持送了我一句话,假凰不足以待凤。”
昭阳长公主眼皮子一跳,这凤自然是她女儿,因为皇弟曾承诺过,不论哪个皇子当皇帝皇后必须是她女儿,那么得她女儿青眼的才更有机会登皇位,但是假凰,是说她们如今看好的四皇子宋暹,并不是真命天子吗?
“会不会有人在背后捣鬼?”昭阳长公主到底是经历过宫廷斗争的,很快反应过来,“了空那老和尚怎么早不提醒晚不提醒,偏偏要在这时候提醒?如果我们此时另选一位皇子支持,那这潭水就更混了。”
明珠郡主道:“可宋暹还未登上太子之位就不想把女儿放在眼里了,还能图什么日后?”说着她从座位上起来,蹲在昭阳长公主身旁,撒娇道:“娘,您和舅舅最疼的都是女儿,要不您进宫直接请舅舅立太子吧,就立五表哥,我要让宋暹看看利用我又想扔掉的下场。”
昭阳长公主从没一刻觉得女儿这般天真,她拍拍女儿的肩膀,“娘到底只是个没什么势力的公主,所凭借的只不过是你舅舅的信任和我们之间的姐弟情分罢了,我可以旁敲侧击劝他立太子,却不能直剌剌说出来。更何况这两年出了个蘼贵妃,你舅舅又多了个信任之人,我们母女的地位便不那么特殊了。”
“可舅舅最疼的是我不是吗?”明珠郡主不想相信母亲所说的话,便是如今,她进宫里那也是第一人,只要她想要的她看上的,便是大皇子二皇子都要笑着给她送过来,一个用丹道忽悠舅舅的妖妃罢了,能抵得上她这个外甥女的分量?她突然站起来,满心想验证母亲话语的真假,说道:“我去宫里看舅舅,顺便把平安长寿符给他。”
说着就转了身,一溜烟儿跑出花厅外,昭阳长公主拉都没拉住,不过她也不担心,的确如女儿所说,皇弟最疼爱的就是她这个外甥女,去宫里走走就去宫里走走吧。
女儿已经四五日没进宫了,免得有些眼皮子浅的东西忘了在宫中真正的公主该是谁。
现在最让她为难的,是老四那么个歌姬生的东西,这才到哪儿啊他竟然就敢不拿自家女儿当回事了?即便他本就是骗明珠的,那也得骗一辈子。
若是能够把光烨组要到手里,老四那儿就是现在抛弃了他以后也翻不出什么浪花。
那可是当初在战场上起到很大作用的光烨组啊,仅仅两百多人,却给大长公主打出那么多战绩……
到底怎么拿到自己手里呢?为防皇弟忌惮,必然得光明正大地要来。
长公主,长公主,她们都是长公主,那么皇家的东西,怎能落到外姓人手中?
昭阳长公主双掌一击,面露喜色地站起身来。
明珠郡主进了宫就没立即回府,宫里有皇帝专门拨出来的一个宫殿,为的就是让姐姐带着外甥女回“娘家”时有地方可住。
隔日,昭阳长公主听监视方宴的下人来回,“宫里传召光烨侯世子进宫,说是光烨侯请旨把世子之位转封给次子方睿恒”,她当即笑了笑,知道机会来了,匆匆换上衣服就往宫里去。
临风阁内,皇帝歪坐在椅榻上,看着下方跪着的光烨侯,不冷不热道:“光烨侯啊,这如今宴儿也回来了,你怎还给你那次子请封?”
“回皇上的话”,光烨侯目视着膝盖前的地板,“那孩子自作主张改了名又另立了户口,微臣让他回府他却不回,这侯位总不能在别家传承。”
又一次想起那个貌美却身体虚弱的表妹,皇帝脸上的神色冷了冷,“光烨侯之位怎么落到你身上的你不会不知道?当初先帝给你这么个侯位,为的是日后表妹的子孙有爵位承袭,这与你方家却是不相干的。”
光烨侯顿觉脸上火辣辣地时疼,半晌才道:“微臣不能愧对方家祖宗。”
皇帝还要说什么,转念又想起他不是早就决定趁这个机会将光烨侯这个爵位收回吗?便摆了摆手道:“早些年你也提过,但宴儿当初不知所踪,朕不便在那孩子不知道时就把世子之位转封给别人,如今他回来了,先听听他的意见再说吧。”
想起那逆子对这个爵位不屑一顾的样子,光烨侯心里松口气的同时又莫名憋屈。
只是先到来的是昭阳长公主,小太监进来通报后,皇帝虽然有些疑惑,还是让人带长姐进来。
长公主先是给皇帝见了礼,又向下方的光烨侯点点头,才道:“也是巧了,我来叫明珠回家,听说光烨侯进了宫,想到一些事,便想着趁着光烨侯也在,跟皇弟说说。”
皇上立时明白,长姐此来冲的是光烨组,他没跟长姐说过,早几年方宴就解散了光烨组,因为他是皇帝,再与长姐亲近,也不可能事事都告诉她一声。
但是没想到,这个一心为他着想为他好的长姐,也觊觎光烨组。
他可不相信,长姐会把光烨组要来再交给他。
这些想法在脑海中一闪而过,紧跟着就听长姐道:“光烨侯可知光烨令在何处?你要把光烨侯之位传给谁,咱们皇家说不了许多,但这光烨组却是实实在在是皇家公主的东西,没有道理交给外姓女人所生的孩子。”
第202章
光烨侯闻言一哽,他如果知道光烨令在哪儿,用得着斤斤计较一个没有什么实权的爵位吗?
不过这长公主的说法也真有趣,光烨组是皇家公主的东西,那就是该交给她呗?
长公主说完了看向皇上,“皇弟,光烨组这样重要的一股势力被外人掌握着,总归是个隐患。”
这点皇上是同意的,便点了点头:“皇姐说的有理,但你有所不知,早在几年前,宴儿已把光烨组解散了。”
“解散了?”长公主满脸地不敢相信还有一丝没有控制中流露出来的不甘心,察觉到皇弟看自己的眼神有几分打量,她忙笑道:“那是我多虑了。”
室内没有安静多大会儿,太监总管张德进来躬身禀道:“皇上,状元方宴在外候见。”
皇帝把目光从光烨侯和长姐身上掠过,抬手道:“让他进来。”
方宴进来,恭敬地见过礼,皇帝就问:“宴儿,光烨侯言你同意放弃世子之位,这可是真的?”
“是的,微臣如今已单独立户,且户籍在湖州,的确不该再承袭光烨侯爵。”方宴垂着头说道。
见他如此识相,光烨侯眼中闪过几分满意之色。
皇帝沉吟片刻,说道:“光烨侯之位完全是先帝看在你外祖母的功绩上荫封的,所为的也是让你母亲生活得更好。”
“微臣感念先帝,但先母已去,侯位对我来说也不是什么不可舍弃的东西,反而因为这个侯位总被一些居心叵测之人打扰,是以微臣愿舍”,方宴躬身,依旧垂着头,“但是光烨侯府是按照先母喜爱修建的,微臣可以舍弃一个侯位,却不能把先母曾经居住过的地方再让别人占据。”
“你个”,兔崽子,光烨侯豁然起身,指着方宴,“你这是存心让为父无颜再居京城。”
方宴看也未看他一眼,神情淡淡。
光烨侯府当初的修建也有外祖母的心血,他怎么可能拱手让给那些人。
“光烨侯”,皇帝咳了咳,“宴儿说得在理,他母亲虽然不在了,但这些东西也不是你都能拿得起的。”
光烨侯立即跪地请罪,想到他娶那女人之前听到的传言,先帝有意把那女人指给一个皇子做正妃,大长公主婉拒了,后来不知怎么他就被赐婚了,如今看皇上这模样,恐怕不止那么简单,说不定那女人是和当初地位不显的皇帝有情才被大长公主塞给了自己。
脑海中闪现过那个女人绝美的容颜和高贵矜持的姿态,光烨侯既恼又恨。
上面皇帝再次发话,“光烨侯世子可以改立为你方弋次子,但光烨侯府必须归还给方宴,另外这个侯位当初正是为了表彰大长公主而赐,如今为你方家子嗣承袭,那便不得世袭罔替了,降等袭爵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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