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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子妃的繁花田园-第6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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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还真得好好想一想了。
纯臣那一套,乐轻悠根本没想过让哥哥们去做,非是左右逢源的老狐狸,根本做不来纯臣。
当皇子来拉拢时,你义正言辞地说只效忠皇上,是能够取悦于当时在位者,但当那些曾经拉拢过你而不得的坐上皇位时,会对你有好感吗?弃置不用都是好下场,寻个由头发配到边远旮旯去半点不稀罕。
那么,只能让哥哥们进入仕途后,不要表现得太优秀,一步一个脚印地从基层往上走起了。
“想什么呢?”方宴已经把水盆端下去,“先起来,我去换水。”
乐轻悠坐起来,摇摇头:“以后在跟你和大哥二哥说。”
这个问题他们现在说还太早,而且再往北走两个州府,他们便要南转,一直游到扬州再回的,到时跟小舅借些邸报看一看。
等哥哥们会试前,再找他们商量。
隐约的,乐轻悠不想哥哥们为了能在京城陪她而拼前三甲,考个中不溜的名次,授个外省官员就挺好的。
对于现在人来说是边远之地的那些南北之地,对于乐轻悠来说,都是好地方。
见她一会儿紧着眉头一会儿又松的,方宴说道:“有我在,什么事都不用你发愁。”
乐轻悠对他笑了笑,将头发清洗过一遍,便坐在桌边让他给自己擦头发。
接下来的两天,兄妹四人天天都出去到泸州府各处游览,每回出门,都只带夜与他们三人中的两个,要留下一个人在客栈看着东西。
在他们优哉游哉游览泸州府时,白鹤书院的郁六少实在等不到据堂姐身边的奶嬷嬷所说的丢了荷包被她捡到的年轻人,就回家了一趟,到堂姐暂居的院子里问她:“那人荷包里都有什么金贵物,怎么你身边的张嬷嬷还知道那人可能会去我们书院?还特地拿个画样子给我?真是丢了荷包被张嬷嬷捡到?”
“自,自然是了”,郁娴儿不自然地说道,“要不然还能是怎么样。”
郁六少狐疑地看着她,半晌道:“我怎么觉得像是咱们家的东西被那人偷了?不行就报官府去,不能因为你们一个猜测只让我在书院蹲点儿。”
郁娴儿先是红了红脸,继而忙道:“六弟,的确是我们捡了人家的荷包,你千万别报官府。”
郁六少虽然才刚十五,见堂姐这个样子,却突然明白了,哦了两声,笑着道:“好了,三姐尽管放心,小弟我一定好好看着,绝对不错过了那人。”
郁家女孩儿少,郁娴儿在女孩子中行三,比郁六少却只大半岁,当下被他一句话说得万分不好意思,急匆匆站起来走了,倒是出门前还不忘留下一句:“知意替我招待六弟。”
“六少爷,请喝茶”,知意笑着应了,端一杯茶送上来。
郁瞻接过茶杯品了一口,点头道:“知意泡的茶越来越不凡了,人也出落得越来越美了。”
知意不好意思地一笑,“六少爷就会打趣奴婢。”
……
这一日晴空万里,日光粲然,周雪年这位作诗不凡又创作了上百首朗朗上口的新词牌的大文豪,要在白鹤书院开讲半天的诗词创作,早在两天前,泸州文人就得知了这个消息。
白鹤湖边的绿茵地毯上,早早地就有人过来坐着等了,乐轻悠今日照旧一身男装,跟哥哥们一起来到白鹤书院。
“轻轻,你坐这儿”,前面的位置没有了,乐巍便在一块石头边停住,让乐轻悠坐在石头上,他和乐峻、方宴则站在一旁。
担心石头太凉,乐峻拉住妹妹,将来时带的一本周雪年诗集放上去,才让她坐下。
这本是很随意又没有其他意思的一个举动,却被旁边的一个酷爱周诗的年轻人看见,那人立即出声指责:“怎能将周学兄的诗集放到臀下,简直有辱斯文。”
周雪年曾在白鹤书院读书,是以白鹤书院的学子提起周雪年时都要自豪地唤一声学兄。
臀下?乐轻悠闻言,差点笑出声来。
乐峻却这人说话太不雅,况且妹妹是个女孩子,听了得多不好意思,然而他不想与人争执,便道:“我只是担心家弟受凉,并没有其他意思。”
“在周学兄的讲课上将他的诗集垫在臀下,你还说没有其他的意思?”旁边另一人也愤愤不平地开口了。
乐轻悠看着这群周雪年的粉丝,就想站起来,方宴按住她,凉凉地看了那人一眼,“书本只是记录文字内容的一个形式,只要将其上的内容记住了,书本用来做什么,都是拥有者的自由。”
开口的两人被堵得无话反驳,旁边之人闻言,也低声跟同伴议论起来。
最先开口的那人道:“既然这么说,那你就把这本集子里的诗都给背一遍。”
“不行”,旁边的人道,“坐诗集的人是这小子,得让他背,如果有一首背不出来,你就得对着这本诗集恭恭敬敬地道三个歉。”
乐轻悠:……我能说我不坐了吗?
方宴皱了皱眉,道:“我说的自然我来背。”
乐峻也时常翻这本诗集,对立面的诗十之八九都是熟的,便道:“我弟弟还小,自然记不住那许多,我也可以背,你们却莫要故意为难人。”
周围响起笑声,好几道声音道:“不会背了吧,连雪年先生的诗都不会背,还来听什么课,走吧走吧。”
乐巍拱拱拳,笑道:“这样吧,诸位随便挑一首雪年先生的诗或词,我们若背不出来,不用诸位赶,自然离开此地。”
乐轻悠看过却没背过这位雪年先生的诗词,更是怎么也没想到只是哥哥一个让她坐在诗集上的举动,竟引得这许多人不满。
看来粉丝是不分年代的,她,她还是小鹌鹑一般缩在哥哥们身后吧。
“好”,人群中有个身着蓝色锦衣的书生道,“再过半刻钟就是开讲时间,我随便点一首出来,你们兄弟只要有人背出就行。”
那蓝色锦衣上绣着一只驻足休憩的白鹤,正好在书生的右肩前后,更将书生的意气风发衬托出来。
人们都看向这个大声说话之人,抽气声不时响起。
书生的笑脸在阳光更显灿烂,见没人说话,便道:“既然众位都没异议,我便点题目了”,顿了顿道:“便是那一首李夫人吧。”
李夫人?
现场不少人听了都没想起,这是雪年先生哪一首诗?
“我会背”,乐轻悠眼睛一亮,没想到她的运气这么好,这首诗是周雪年当初还在求学时应历史故事而做的,并不算优秀,她昨天翻周诗,看到这一首,还缠着方宴给她讲了讲前朝李夫人的故事,这个李夫人跟她中华历史中汉武帝的李夫人经历很像,因此对那首诗,她记得也比较清楚。
“我来背”,乐轻悠不装小鹌鹑了,站起身,朝那人拱拱拳,“如有错处,请这位学子指点。”
方宴了然一笑,侧身让乐轻悠走到他前面,同时低声问道:“都记住了?”
乐轻悠嗯了一声。
听到他们两个低低的交谈,乐巍和乐峻也都笑了笑。
既然轻轻会,让她玩玩也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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诗是白居易的,借来用用,自己没那文采,所以用自己写的太出戏了,大家装作不知道吧*^_^*
第155章 袖娇
“夫人病时不肯别,死后留得生前恩。君恩不尽念不已,甘泉殿里令写真。……九华帐深夜悄悄,反魂香降夫人魂。……人非木石皆有情,不如不遇倾城色。”
这声音如清泉激石,细细听来,又有几分娇软,兼之吐字清晰,平平淡淡一首长诗,听在现场众人耳内,心下咀嚼,顿有齿颊留香之感。
乐轻悠的声音刚落,那蓝衣书生便大声喝了个好字,乐轻悠向他拱拳见了个礼,笑道:“这位兄台,小弟背的没有错漏或颠倒之处吧。”
那人笑道:“没有,请问贤弟如何称呼。”
“在下姓乐”,乐轻悠答道,刻意把声音又压沉几分,侧头看了一直站在他身旁的方宴一眼,吐了吐舌头,接续道:“单名一个青字。”
“乐兄弟”,那人拱拳,施礼之间,气度文雅,笑道:“在下姓周,名逸,字雪年,痴长你几岁,你唤我一声兄长便好。”
见他自报了姓名,那些刚才认出他的人都挤过来见礼,而从没见过的,也都围拢过来,要见一见有着诗神之称的周雪年。
周雪年自知这姓名一报,现下便再没机会跟那位有趣的小兄弟交谈了,正好就到了讲授诗词的时间,他朝这些前来搭话的人拱了拱拳,一个眼神示意,来时带的几个家仆挺身上前,伸出手臂隔挡出一块空地,好让他走上已于湖边设好的书桌椅凳。
众人还想追去,已走到近前的白山长呵了声,他们才老老实实地退后几步,或坐或站地找了个地方待着。
亲眼见证着古代“追星”现场的乐轻悠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末了暗暗感叹,古人诚不输今人啊。
一个多时辰的诗词讲授很快过去,周雪年讲的十分有趣,枯燥的平仄规律、如何化用典故,从他口中一出,就好像变成了特别有趣的故事。
乐轻悠听得心下佩服,也自觉颇有心得,想着回去自己也要尝试着作一首出来。
诗词在科举中是会考到的,来此听讲的学子都抱着取经心理,到正午散场时,周雪年竟至被一哄而上请教的人围得出不来。
乐巍看了看那边踊踊的人群,放弃了去跟那位大诗人交流几句的想法,回头说道:“咱们回吧,等以后有机会,再找周先生请教。”
四人连带着夜与和武恒便往外走,乐峻侧头笑着问乐轻悠:“轻轻,你听着怎样?”
乐轻悠说道:“如果那位周先生教我学诗词,我还是能学会些的。”
“这是嫌我们三个不会教了?”乐巍挑挑眉毛,笑着反问。
“周先生讲诗词跟讲故事一般,我听着自然有趣”,乐轻悠看了看哥哥们,并不否认,“对了,三个,周是国姓,周先生他?”
“并不是所有姓周的都是皇亲国戚”,拂过她面前的几条垂柳,方宴说道:“周雪年出身贫寒,但他于诗词一道颇有天赋,听说三考而不中童生,就传作诗词了,几年下来倒也混出几分名声。”
这些事乐巍、乐峻都在县学听教授提过,并不觉得惊奇,见自家轻轻听了直赞此人有决断,均是好笑摇头。
将出白鹤书院大门时,后面传来一声唤:“前面的几位兄台,请留步。”
此时他们旁边并旁人,乐巍就回头看了一眼,见那人身着白鹤书院学子服,果然是朝他们而来的,就停下脚步,问道:“喊我们?不知有何事?”
其他几人也都停下脚步。
郁瞻知道自己喊得唐突,不过为了自家堂妹的幸福,由他先探探这几个人的底细,他还是任劳任怨的。
“刚才这位小兄弟将周先生一首诗背得韵味悠长,在下甚是佩服”,郁瞻喘匀呼吸,此时再看那个跟在他几个兄长身边的小小身影,还是觉得心里特别舒服,只觉人和人果然是有气场合不合的一说,这个小兄弟长得就是让人一眼瞧去便心中熨帖。
脑子里想着这些不相关的,郁瞻面上丝毫不显,有礼至极,“不知可有荣幸请众位去吃一顿饭?”
接下来再熟悉也就顺理成章了。
乐巍心觉不妥,自家轻轻不过是背一首诗罢了,有何可佩服的。
旁边的乐峻也微微皱眉。
只是他们二人还未开口,方宴已然说道:“那多谢了,不过我们不方便。”
乐巍、乐峻想这人点点头,携着乐轻悠便走了。
郁瞻看着他们几人走远,还是不知道自己刚才的话有哪点儿不妥的。
他不知道,最大的不妥,在于乐轻悠其实是个女孩子,若他是个男孩子,有什么人说佩服学识一见如故的,那乐巍他们也不会觉得什么。
更何况只是背一首别人的诗而已,就说佩服,明显是借口啊。
路上,乐巍和乐峻总是忍不住打量自家轻轻此时的装扮是不是有什么不妥,是不是那个白鹤学子看出来轻轻是个女孩子,才凑上来的。
两位兄长端着一颗老父亲般的心,直到回到客栈,也没做下决定,在以后的路上该不该让轻轻一直男装示人。
女孩子都是爱装扮的,再说出门在外又不是去县学那等地方,还让轻轻男装,会不会让她觉得身为女孩不好什么的?
方宴则是暗想着找个机会联络上光烨组成员,那个以轻轻为借口想要与他们结交的人得查查。
乐轻悠同样疑惑在白鹤书院门口叫住他们的人,只是前后左右都想了,他们来到此地没得罪过什么人,自家身上也没有别人好图的东西,就想或许那人太性情中人了,单纯地想交他们这个朋友。
很快地,乐轻悠就把此事放到了脑后。
吃过午饭,她回房睡午觉,一睡酣甜,再醒来已是半下午,转头便见不远处的桌边坐着个玄衣人影,揉了揉眼睛,见是方宴正坐在那儿看出,她便又趴在床上抱住了枕头。
方宴放下书,“别再睡了,晚上还睡不睡?”
刚睡醒浑身没劲儿,乐轻悠磨蹭好一会儿才从床上爬起来,然后就被方宴牵到了门后的脸盆处。
她一边撩着水一边问道:“大哥二哥呢。”
“刚才武艺拿来一封信,是云家来信,张管事转寄了过来,信上说云家舅母月前产了一子,外祖母他们暂时不便回来”,方宴说着,把柔软的棉巾给搭在盆架上的横栏上,又转身给她取香膏,“大哥二哥得知这个消息,都为云舅舅高兴,写了回信让张管事预备贺礼,他们又各自带着人去街上采买泸州府的特产。”
云家在此地也有分铺,他们买了特产,让铺子里的管事派人送去襄州,也很是方便。
乐轻悠擦干净脸上的水珠,坐在桌边,打开香膏盒子,点了些往脸上均匀涂抹开来,同时道:“待会儿我们也去给小表弟买个长命锁。”
“嗯”,方宴不置可否地应了声,伸手擦了擦她的左脸颊,“这儿没涂匀。”
客栈没有镜子,她自己也没携带铜镜,方宴说没涂匀,便笑了笑,放下手让他给自己擦。
方宴看着她,唇角不由得露出一抹淡笑,心口的鼓动却是一下强似一下。
待乐轻悠穿戴整齐,方宴和她吃了些东西,才带着她出门买长命锁。
正是红霞满天的时候,街上的热闹半点不比上午差,因出来没带人,方宴说担心她会被挤散,从出门起就一直牵着她的手,乐轻悠只觉手上的汗出了一层又一层,不过见方宴眼观六路耳听八方的严肃模样,就把手任他握着。
两人逛完了一条繁华的商业街,也没遇见大哥二哥任何一人,在一家金楼买了两个金打的小猪形状长命锁,乐轻悠看天色暗了下来,只怕大哥二哥担心他们出来找,再走岔了,便对方宴道“咱们回客栈吧。”
回去的路上,方宴还给她买了一个山药豆做的糖葫芦。
乐轻悠一口咬下来两个,又递到方宴嘴边让他吃,他们你一口我一口正吃得高兴,一人猛地撞了过来,但那人不仅没说半个对不起,还嫌恶地看了他们一眼:“两个男人,也不嫌恶心。”
说完,那人甩了甩袖子,大步而去。
乐轻悠简直莫名其妙至极,想起小偷的套路,忙摸腰间,荷包里的东西分毫未少。
刚才那人撞来时,方宴忙伸手揽住了乐轻悠的肩膀,这时也按向垂在腰侧的荷包,对向她看来的乐轻悠摇了摇头:“没少东西。”
正说着,三四名手按腰刀的衙役快步朝这边跑来,经过乐轻悠和方宴旁边时,其中一人扭头看了他们一眼。
乐轻悠注意到了,此时却也没有放在心上,刚才那个故意撞到他们的人还让她觉得不愉快呢,任谁在大街上好好地走着,有人故意撞过来,都会觉得憋气。
就算真是两个男人一起吃东西,又碍着那人什么事。
方宴拍了拍她的肩膀,突然脸色一变,摸向腰间玉带,玉带里竟多出一个东西,他拿出一看,是个形状奇怪的扁平铁片。
再结合刚才匆匆过去的衙役,方宴知道手里的这个铁片,很可能是个大麻烦,但他依旧镇定,四下看了看,确定这里只有斜后方的一家店铺前挂着只灯笼,光线很是昏暗,别说刚才过去时向他们看了一眼的衙役,就是那个故意撞到他们的男人也肯定没有看清他们的长相。
现在要做的是,赶快带轻轻离开这里,换一身打扮再回客栈。
“走快点”,方宴揽着乐轻悠的肩膀,将她半抱在怀中,脚步沉而迅捷地转入前面不远处的一个巷子中。
乐轻悠手里握着刚才方宴塞到她手里的铁片,待从巷子另一口走出来,才低声问道:“三哥,这是刚才那人故意放到我们身上的?那些衙役是追那人的?”
方宴嗯了声,左右看了眼,带着乐轻悠朝一处灯火辉煌的方向走去,边走边沉声安慰:“别怕,不会有事的。”
“我不怕”,乐轻悠说道,此时不可能停下脚步检查手中的铁片是个什么东西,她便在手里一点点摩挲,感觉这个东西的形状,随即跟方宴道:“三哥,这个东西好像是什么钥匙,会不会宝藏之门的钥匙。”
方宴微愣,脚下却没停,他低低地笑了声:“傻丫头,不过这东西像个钥匙是确定的。”
有方宴的功力相助,说话之间,他们已经来到那灯火辉煌所在的跟前,原来这里是个烟花巷,巷口彩绸飘飘,还挂着个袖娇巷的匾额。
身后突然传来一道声音:“杜头儿,那两个人穿的跟葛三封所述一模一样。”
那捕头眯了眯眼睛,故作仔细地打量一番,眼见那两个揽着半抱在一起的少年男子一瞬间消失在袖娇巷外,他才挥了挥手,着急道:“快追。”
进入袖娇巷,拐进一条两楼之间的黑漆漆的夹缝中,方宴低头问乐轻悠:“轻轻,现在怕不怕?”
夹缝只容一人站立,乐轻悠与方宴相对而站,后背还被他一只强健有力的手臂按着,哪里会害怕?
她摇摇头,看着上方黑黢黢的轮廓,低声道:“我倒觉得有些刺激。”
黑暗中,方宴无声勾唇,另一只手抬起来摸了摸她的后脑勺,抵着她的额头,笑道:“那好,哥哥带你找点更刺激的。”
乐轻悠:你这话很有歧义啊你知道吗?
下一刻,乐轻悠只觉一阵失重感袭来,脚再踏到地上时,已经是被方宴抱着借力越到左边那家青楼二层的一个房间中了。
推窗,乃至落到地板上时,竟至一点声音都没有发出。
乐轻悠看了方宴一眼,对上他略带闪躲的目光,就知他还有什么事瞒着自己,不过人谁没有点小秘密呢,她想自己不是也有秘密没告诉他和大哥二哥吗?
更何况,这个少年从来都是对她很好的,想到此处,乐轻悠对他笑了笑。
见到她的笑容,方宴微松口气。
这里明显是个青楼姑娘的香闺,靠窗处垂着三挂淡紫纱帘,旁边就是一个衣柜,此时屋内无人,方宴带着乐轻悠闪身到衣柜边,拉开门,抱着她躲了进去。
重新置于黑暗中,只有一道光线从衣柜缝中透进来,乐轻悠有些疑惑,把声音压得很低很低:“咱们不如从这里找两身衣服换上,光明正大地从客栈中走出去。”
“现在还不是时候”,方宴的声音同样很低,他的唇就挨在乐轻悠耳边,轻微地嘘了声,“马上有人来了。”
一股热气喷得乐轻悠不自在至极,心里也升起很奇怪的感觉,她正要往旁边动一动,腰就被方宴圈住。
第156章 公子
只听外面传来吱呀两声开门关门的声音,跟着是一个清脆的声音,“小姐,您不要坚持了,真惹恼箩姨,她会把您交给楼里的那些打手调教的,到时只怕才是地狱。”
一道低泣声随之响起,想来是那个小姐,这哭声极柔极娇还带着一丝媚,让男人听到只怕立时能酥到半边身子。
乐轻悠突然伸手遮住方宴的耳朵,心里想着,他还小,这样有魅惑力的哭声还是不要听得好。
方宴眼中柔情宠溺一瞬间满溢,伸手盖住了双耳边的那两只小手,不过外界的声音,虽然减弱几分,他照样听得清清楚楚。
“我知道我这样不听话会带来什么样的后果”,小姐看着镜中的娇颜,幽幽道:“但是,我想要找个堪与我相配的,脱离这个脏地方,又有什么不对吗?”
丫鬟说道:“我知道,凭小姐的才华,一般人您看不上,可您已经被箩姨逼着挂了牌,就不能一直不接客。今晚上这个金员外,虽然比您要大上二十岁,但却是您目前最好的选择。您若是能在这一晚抓住金员外的心,让他把您抱下来,总好过以后被箩姨不停地找人让您去伺候。更何况,有些人是伺候着就要陪着去床上的,您已躲了四五次,能一直躲下去吗?”
小姐对着镜子又低低哭起来,“章儿,我怎么这么命苦!”
在小姐看不见的时候,丫鬟忍不住翻了个白眼,私心里只觉这位兰儿小姐太过站着说话不腰疼。
都已身在青楼了,在抱怨命好命歹有什么用?更何况,一个青楼妓子,还想跟大户人家的千金小姐一样挑挑拣拣嫁个好夫婿吗?
肚里的抱怨没完时,门又吱呀一声响,箩姨披着一袭白纱走了进来,“章儿,给你小姐好好收拾一番,金员外马上就来。”
章儿应声是。
“箩姨”,兰儿突然转身站起来,跪倒在地,“您宽限些时间吧,到时,我一定会无怨无悔地替您赚钱。”
箩姨哼笑一声,抬着兰儿的下巴看了看,猛地问道:“你是不是有心上人了?”
兰儿一顿,又忙摇头:“没有,我绝没有。”
箩姨松了手,“咱们这里又不是尼姑庵不容许小尼姑有心上人,但是你要记着,这些年是我供你吃喝穿,还给你请师傅学琴棋书画,不把这些本钱让我收回来,就是对那心上人爱得死去活来,也得给我好好接客。我阿箩好歹在这行当混迹了三十几年,你最好别跟我玩什么把戏。”
兰儿哭着摇头,“我不敢骗你的箩姨,我真的没有心上人。我只是不甘罢,想寻一个更好的罢了。”
箩姨打量她片刻,见她不像说谎,又把目光投在章儿身上。
章儿小幅度地点点头,箩姨的脸色才缓了缓,她伸手扶着兰儿起来,叹道:“真是个傻孩子,我不盼着你们好吗?只是好人哪容易找?罢,再容你一个月,到时无论如何,你是得接客了。”
兰儿闻言,感激不已,连连道:“谢谢箩姨”,顿了顿才道:“金员外……”
“这个你放心,姨就说你不舒服,先让柳儿陪”,箩姨满脸慈爱地说道,她一般不愿把事做绝,虽然这姑娘傻得有些天真,但不得不说,有些豪门公子,爱的就是这一味。
如果兰儿能入得了哪位老爷少爷的法眼,于她来说,不仅能收到一笔赎身银,还能多一条门路。
“只是我丑话说在前面,一个月后你再这样推三阻四的,说不得,箩姨只能跟你撕破脸了”,箩姨拍了拍兰儿的手,这么说道。
兰儿得了一个月的喘息时间,此时箩姨说得再厉害,她也只有感激地点头。
这一手大棒加甜枣,听得躲在衣柜中的乐轻悠佩服不已,同时又为世事人情感觉心冷,直到外面没了说话声,她才拉着方宴的手写下几个字:“咱们什么时候走?”
方宴握住她的手,倾耳细听,楼下的嘈杂声清晰地传入耳内,果然如他所料,那些人在挨个搜查青楼。
“暂时还不能走”,方宴在乐轻悠耳边低声道,“轻轻得陪我演一出戏,然后咱们才能光明正大地离开这个地方。”
乐轻悠问道:“演什么戏?”
方宴笑着轻声道:“待会儿你就知道了。”
“是谁在那儿?”
乐轻悠刚才开口,声音压得不是那么低,就引起了外面主仆的注意。
方宴捏了捏乐轻悠的手,猛地抬手推开衣柜,将拿着个剪刀过来查看的丫鬟点住了穴道,那边的小姐还未惊呼出声,一颗纽扣被弹过去,小姐保持着侧身惊呼的模样定住了。
方宴这才转身,将里面的乐轻悠扶出来,鉴于刚才的事,乐轻悠也凑在他耳边低声道:“你低着头,别让她们看见我们。”
“没关系”,方宴低下头,乐此不疲地贴着她的耳朵道,“离开这个地方,我就让人把那东西处理好。”
等处理好,自然不会有人再找他们。
二楼响起脚步声以及叫喝着打开屋门的声音时,乐轻悠也和方宴搬着那对儿主仆藏了床帐后面。
起身离开时,乐轻悠注意到那个主仆两个的目光一直在他们身上打转,尤其那个小姐,看着方宴,既痴迷又带怨,让她着实不舒服,两步到床边的衣架上取了件衣服就搭在她们头上。
外面的呼喝声越来越近,方宴却是悠悠然抱着手臂,在一旁笑看乐轻悠的一举一动,等她将那对主仆罩住,突然间伸出手将她抱起,两大步来到床边,将她放了上去,在她惊讶的目光中柔声道:“该演戏了。”
乐轻悠看着与自己鼻尖挨着鼻尖的俊美夺人容颜,恍惚明白他说的演戏是什么了。
深呼一口气,乐轻悠闭了闭眼睛,告诉自己这是演戏演戏,而且她六七岁的时候还跟方宴睡在一起好几次呢,这时根本别多想更别不好意思。
再说,这是自家的少年,有什么可多想可不好意思的。
方宴看着近在咫尺的莹白如玉的肌肤,差点没有亲上去,呼吸相接之间,他将她发上的簪子、外衣一起除了下来,随即单手脱了自己的外衣,将他们的衣服堆在枕边,才一颗颗解下里衣上的纽扣。
乐轻悠一睁眼,看到的就是这么一幕,他盛满了笑意的黑曜眸子望着他,修长、白皙、骨节分明的手指一颗颗解着里衣上的纽扣,露出一片白皙精壮的胸膛。
不经意往下多看了一眼,结实的腹肌戳得乐轻悠想眼瞎,她真是没想到,一直在她心中是个比她心理年龄小许多的少年,竟在不知不觉中练出这么一副精壮的身体,那胸前、腹上的肌肉薄薄的,并不显得多么虬结,却极富美感。
乐轻悠暗骂乱看地自己色,忙偏了偏头,方宴看着她红如胭脂的脸颊,却低低笑起来:“宝贝,别怕,我们只是演戏。”
一个宝贝让乐轻悠惊得连忙推他,“演戏你还敢调戏我”。
回去看我不告诉大哥二哥,因为旁边有人,他们两个都很谨慎地没有称呼对方。
“就是在演调戏你啊”,方宴笑着说道,一撤床里的被子,将他们两个都罩在其中,与此同时,房门被猛地踹开。
有人大步进来,语气严厉道:“叫开门你们怎么不开门?”
话未落,已经注意到床上不停抖动的被子,这名衙役顿时有些不好意思,不过还是维持着严厉的脸色:“快穿好衣服下来,下楼等待检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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