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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子妃的繁花田园-第6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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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求了,直接把聘礼送过去不就得了。”
“您老说的是”,蒋夫人笑了笑,“可我就是气儿不顺,咱们宜深多好啊,什么样的好姑娘娶不到?嗨,不说这个了。侄媳妇儿却是担心那于家夫人,把这事散播出去让人嘲笑。”
蒋老夫人摆摆手,“那倒不会。再说了,咱们宜深又不是姑娘家,这有什么可嘲笑的。”
说完了话,留着蒋夫人吃过午饭,蒋老夫人才让两个大丫鬟亲自把人送出去,转而便亲自写了封信,又整些土产,让家人送到京里去。
蒋宜深是在誊写好皇帝敕封襄州首富云诏为望乡伯的旨意下值回家后,接到祖母让人给他的信的,脸上的笑意,在看到祖母转述给他的话时一点点消淡。
看完了信,蒋宜深站在书桌旁,好一会儿才想起坐下来给祖母写回信,但是摊开了纸,又有些失神。
蒋宜深总觉得这其中有什么误会,他在思考请假回仙泉县亲自问一问小丫头的可能性时,丫鬟红缨站在书房的镂花门口敲了敲,说道:“少爷,夫人请您过去说话。”
蒋府的正院正房内宽敞而又温暖,几盆鲜红色的蟹爪兰开得舒展而又明媚,蒋夫人和蒋老爷都在坐,蒋宜深过来见了礼,蒋老爷指着一旁的椅子,道:“坐吧。”
蒋夫人的脸色有些乌沉沉的,没有说话的意思。
其实一开始她是有糊弄儿子故意让无礼的人去乐家提亲的意思,心里仔细琢磨了琢磨还是作罢了。
哪知道那乐家的几个孩子,看起来懂礼貌得不行,却说拒就把她家的提亲拒了?
“听说你祖母给你也写了信?”夫人一直不说话,蒋老爷只好再次开口,“那乐家的意思,你知道了吧。”
蒋宜深点点头。
“既然如此,以后就跟你母亲给你安排的人好好相处”,蒋老爷说道,“已经举业有成,婚事上便不要再拖了。”
“可是”,蒋宜深说了两个字又顿住了,他知道多说无益,乐家推拒了就是推拒了,但他总觉得,他根本就没有向轻轻表白过,又何谈一个“拒”?
蒋老爷问道:“你还有什么话?”
蒋宜深终归是有些不甘心,起身施礼道:“儿子想晚两年再成亲。”
“不管晚几年”,蒋夫人看穿了儿子的意图,严厉说道,“我都不会再同意乐家女进咱家的门。”
蒋宜深垂着眼,没有说话。
蒋老爷端了杯茶递给夫人,“有话好好说”,然后看向儿子,说道:“人都说有缘无缘,天注定,你想晚两年成亲,爹娘也不逼你,只是以后你娘组织什么花会,让你去了,你不能再是哪个姑娘都搭理的姿态。姑娘家都金贵,人家找你品个诗赏个画那是给你面子,你若是一味不理,别说再晚两年成亲,就是再晚上十年,你也娶不到好媳妇。”
蒋夫人没想到自家老爷能说出这么一番话,当即投给他好几个赞许的目光。
蒋宜深只是应“是”而已。
一眨眼,腊月便要过去,县学这一季的学习也宣告结束,这天傍晚下课后,负责他们这个班的李教授就过来正式公布道:“后天岁考就要在府学举行,明天大家便不用来上课了,大家最好先行结好伴,几人一起过去……”
又说了好些,李教授才离开了,跟前世的班级一样,李教授前脚才踏出学室门槛,里面后脚就成了乱糟糟一锅粥。
乐轻悠正在收拾自己的东西,甚至连摆在桌案角上的一个小泥人都收到了包里。
孟鲤一手提着书箱跑过来,蹲在乐轻悠桌案前,脸上挂着兴奋的笑容:“阿青,我爹明天要带着下人去府城采购货物,船都定好了,你和你哥哥跟我们一起去玩怎么样。”
朔河南岸虽然冬天时有大雪,但零度以上的天气还是比较多的,因此在冬天,航运也一般不废。
而且航运是大周由南到北的重要交通,沿岸都设有专门管理航运的衙门,这些衙门每到冬天都会组织人去运河敲冰清理河道。
只要不是在太冷的地方,航运经冬不停的。
另外,由仙泉到湖州府,二三百里路程,坐马车的话也就是一大天的时间,需要过去参加岁考的秀才们这才不急不躁的。
为了让哥哥们明天早点到湖州,县学公布了岁考日期的第二天,乐轻悠就跟大哥去码头边问好了船。
“不用”,乐轻悠一边合上书包一边道,“我们已经定好船了。”
这里的人一点都不比她那个时代的笨,有生意头脑又有财力的人多得是,好几条专门载客的客船早早地就派了伙计在码头,就为了捎县里将要去岁考的秀才。
有大船有小船,大船上都是单间小客房,还管茶点,不过比较贵,每人得一钱银子,小船就是那种能载七八人的,一人二百文便能坐。
想到那天跟大哥定船位时见到的码头上热闹的场景,乐轻悠又笑道:“我们定的还是一艘明天要路过仙泉去京城的大船呢,据说船上的厨子做的茶果特别好。”
孟鲤有些失望,随即又高兴道:“那船我也坐过,要不我和你们一起坐客船去。”
“估计早没位置了吧”,方宴手里拿着一个湿抹布过来,一手撑住桌角俯身擦拭桌案,“孟兄让让。”
孟鲤往旁边撤了撤,他也知道每当县里的学子要去府城考试时,途径仙泉县的一些大船上的位置都特别不好定,当下叹口气道:“我还想带着阿青去逛府城的夜市呢,这样吧,到了地方我们回去喜迎客栈,你们也去那儿落脚,如何?”
“我们四舅家在湖州,早早地便写信来了”,乐巍这时收拾好了书箱,因知今天要放假,他就带了能装更多东西的书箱,他背了书箱笑着道:“就不麻烦孟兄了。”
孟鲤的脸彻底垮下来。
眼见乐峻跟方宴把阿青坐的那个桌案给搬走了,孟鲤才反应过来,猛地起身背上书箱追上去,“怎么搬走了?过完年阿青不来了?”
乐巍正拿过乐轻悠手里的书包,闻言笑道:“是啊,过完年阿青得回她家去。”
听到乐巍这句肯定的话,平日里跟乐轻悠玩得不错的几个少年也都过来询问,得知她必须走,他们便约定岁考完了给她设个践行宴。
何畏就道:“不如等岁考过,咱们在湖州多留一天,找个酒楼开几席好好地给阿青践个行。”
此言得到了大多数人的赞同,与众学子在县学门口分开后,乐峻才牵了妹妹的手,却是与有荣焉地感叹道:“咱们三个都没有轻轻的人缘好啊。”
第二天兄妹四人早早地就起了,行李已在前一晚打包好,夜与此时驾车已经很娴熟了,便是他和夜平把乐轻悠兄妹四个送到码头的。
夜平跟着他们一起去府城,等乐巍他们三个考试时,让他陪着乐轻悠去街上玩。
乐轻悠作男装打扮后,还特意把眉毛描得粗了些,容色比之女装便很降了一个档次,看起来也就只是中上的俊俏,根本不用担心会让人一眼看呆一眼钟情什么的。
所以乐轻悠想出去玩,乐巍、乐峻乃至方宴都不太拘着她了。
码头上很热闹,提着担子卖小食的、扛麻包的、要饭的、等船的、等人的不一而足,那艘大客船在辰初靠岸,没等多大会儿,乐轻悠他们就登上了船。
在船上果然遇到了好些个县学里的同学,大多是家境比较好的,而家境更宽裕的,便都带着个跑腿儿的小厮。
乐轻悠的小单间在方宴和哥哥的房间中间,她铺好木板床,就被方宴拉出去看冬日的运河风景去了。
“马上就到这段仙湖运河与湘江的交汇处了”,一起出来的乐峻在旁说道,“听爹……说,那儿没有设码头,只有一片芦苇和枫林,深秋日出时的景色特别好看。”
乐峻明显的停顿乐轻悠注意到了,她知道哥哥从来不轻易在她跟前提起爹娘怎么怎么,便毫无异样地道:“马上就到?那里是不是离咱们仙泉特别近,等到秋天,我们一起去看。”
随后过来的乐巍并没有错过他们的话,当即笑着道“好”,递了一块还热乎乎的糕点给乐轻悠,说道:“咱们那次江上吃烤肉时去的地方,再往前走个十几里就是你二哥说的那个两水交汇处。”
只是乐巍的话还没说完,旁边就传来一声不屑的嗤笑。
乐轻悠循声看去,发现还是熟人,丁班的一个学子,姓钱还是姓林的,琴艺课上见过两次,柳向学请大家去花蕊楼的那次乐轻悠还注意到这人谄媚地和一个楼里姑娘说话的情景。
对这个人,乐轻悠是从心底反感的,听见他这满含不屑的嗤笑,当即就问:“不知这位兄台笑什么?”
方宴也看了那人一眼,漫不经心地对乐轻悠解释:“轻轻,这位兄台姓钱。”
钱友听到这话,脸上的不屑添了愤愤,“别用这种装作不认识我的把戏来贬低我,只靠着亲戚接济的你们还有脸玩乐,我钱友耻与你们这种人为伍。”
说着还狠狠地甩了甩袖子。
他时常跟在柳向学身后,知道些乐家兄弟有得力亲戚的事,但他们明明都靠亲戚接济了,还是讲究穿讲究玩的,钱友早就看不惯他们几个了。
“钱兄这话我怎么就听不明白了”,乐巍笑着说道,话里的内容却半点不客气,“钱兄靠着老父老母种田得些钱还有脸坐这样的客船去参加岁考,我们不过玩乐,又不影响学习,有什么没脸的。”
钱友想到来前他娘一个一个数铜板给他的情景,脸上就一片火辣辣的,却依旧抬着下巴道:“爹娘养我,我日后自会孝顺他们,总比你们这些沾亲戚便宜的光明正大。”
乐峻甘落后,点点头道:“原来钱兄的道理在这儿,照你这话,即便你家穷得锅都揭不开了,你敲爹娘的骨髓也是应该的。毕竟以后会还啊。”
县学里就那么五六十人,谁不知道谁,钱友家里什么情况,大家都知道得清清楚楚,听了这话,同在甲板上的几人蹦出了几道笑声。
钱友的脸色一阵红一阵白,转头只见他往日交好的两人还有他天天巴结的柳向学都露出笑,顿觉颜面大失。
这时一直站在他身后的小厮上前来,说道:“少爷,咱们还没吃早饭,回房吧。”
本是为让他脱离尴尬处境,恼羞成怒的钱友却转头踹了那小厮一脚,小厮很有几分弱不禁风的瘦弱,一下子跌倒在地,头顶的破毡帽滚到地上,使小厮清秀的脸庞更加清晰地暴露出来。
甲板上随之发出一阵阵笑声,摔得很难看的小厮咕噜爬起来,抱起破毡帽戴在头上想船舱里跑去。
“哎,我说,钱友这个小厮长得真不错啊”,不远处的一个学子笑着道。
他旁边的人立即摆手,笑道:“什么小厮啊,那是钱家花一二两银子给他买的一个童养媳”说着板起指头一一数道:“伺候笔墨、伺候洗漱当丫鬟,跑腿儿当小厮,以后再给钱友当媳妇,平日里还给他家干杂活当杂役,全都她一个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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差了三千字…以后补上吧。*^_^*
第146章 长成
刚才那学子听得连连摇头,也不笑了,“真是可怜的,不过钱友如果能考上举人,她也算是熬出头儿了。”
那边两人又说了两句有关钱家的事,便把话题转到了学习上,乐轻悠在旁边听得庆幸不已,幸亏自己有个特别护着自己的哥哥,否则自己还不定会过成什么样子,被卖为丫鬟或是童养媳都是没什么不可能的。
太阳渐渐地升在当空,将甲板上照得暖洋洋的,空中又没有凉风,过来船头甲板上的人越发多了,其中还有几个拿着书本在看的学子。
乐峻见了,也想趁这会儿功夫把课本里的内容再巩固一下,便回去拿来了三本书。
乐轻悠看见,忙提醒:“哥,在太阳下看书对眼睛不好。”
乐峻笑着举了举手里的书,对经常有些奇怪歪理的妹妹所说的话还是很听从的,“只看一会儿。”
方宴倒是没看书的兴趣,接过来乐峻递给他的书,翻了几页,转头对扶着船栏杆看四下风景的乐轻悠道:“轻轻,我带你去船尾钓鱼去?”
乐轻悠知道他有过目不忘之能,不在乎这一会儿的学习,便点头道好。
船上有十个划船的舵手,他们过去问了问,听他们想钓鱼,靠近船头的那个舵手说道:“船上有不少钓竿,让我儿子给你们拿来”,喊了声铁蛋,随着一声答应,一个皮肤黝黑的少年从后面的船舱中出来,探着头问道:“爹,什么事?”
这舵手道:“拿两根钓竿来,跟这两个客人去船尾钓鱼去。”
……
被船帆遮出一片阴影的船尾处,铁蛋熟练地给两个钓钩拴上鱼饵,然后递给乐轻悠和方宴,笑道:“你们先在这儿刁着,我去拿个鱼篓过来。”
乐轻悠笑着点了点头,拉着方宴直接在甲板上坐下来,腿从栏杆的缝隙处伸下去,便钓起鱼来。
方宴见她高兴,唇畔也微露些许笑意。
不大会儿,他们身后响起脚步声,铁蛋拿这个鱼篓跑了过来,他给放到乐轻悠和方宴中间,随即在乐轻悠这边一蹲,伸出手道:“这是出门时我娘给做的炸麻花,给你们尝尝。”
小麻花短短的,只有一根手指长,知道这种东西对于普通人家来说很金贵,乐轻悠拿了一根,掰开两半,递了一半给方宴。
方宴看着她,皱着眉,终是伸手接住。
乐轻悠咬了一口,焦脆咸香,转头对那少年道:“谢谢,很好吃。”
见他们不嫌弃,铁蛋也很高兴,这是他跟着父亲、叔叔伯伯他们跑船这两年多来,鲜有的言语之间对他很客气的富贵人家的少爷,就想跟他们交个朋友。
要不然他可不舍得把他娘给他做的那仅有的十几根小麻花拿出来分享。
“好吃吧,我娘做的小麻花最好吃。再给你一个”,铁蛋把手里剩的麻花又递一个给乐轻悠,他觉得这个小少爷比旁边那个要好说话很多,“你们这是要去赶考?”
乐轻悠只好接下那个被塞到自己手里的小麻花,笑道:“我哥哥们去考试的,还不算正式赶考,等来年秋天,考乡试,才是赶考。”
方宴淡淡地瞥了铁蛋一眼,对乐轻悠道:“刚吃过早饭,不要吃太多杂食。”
铁蛋大咧咧的,完全没有察觉方宴不太好的语气,挠了挠后脑勺笑道:“这样啊,我没上过学,家里也没人上过学,不太了解这些。”
乐轻悠笑了笑,正不知如何接话,就觉手上的钓竿一沉,她忙往上提,欣喜道:“有鱼咬钩了。”
方宴侧身伸手,握住她双手中间的钓竿,不轻不重地斥了声:“小心。”
他手臂有力,这一提,便把沉沉的钓竿提了上来,紧接着,一条肥美的大鲤鱼被甩到他们身后的甲板上。
“这鱼真肥啊”,铁蛋站起身跑过去,双手将鱼从钓钩上摘下来,抱着活蹦乱跳的大鲤鱼,也不在乎自己被溅湿的衣襟,扔到鱼篓里就笑出一口大白牙,对乐轻悠道:“你可真厉害,这条鱼得有十五六斤,我只在春天捞到过这么大的。”
而且这船行得很快,钓到鱼的可能本就很小。
乐轻悠道:“可能是冬天鱼没有吃的东西,看见鱼饵便跟着咬上来了。”
话还没刚落下呢,方宴一甩手里的鱼竿,也钓上来一条十来斤的大鱼。
铁蛋高兴不已,帮着捡到鱼篓中,跑回船舱又拿了根钓竿过来。
等乐巍和乐峻找过来时,这个只到成人膝盖的鱼篓里已经装满了鱼,最小的,也有四五斤。
乐巍看了看鱼篓,笑着呵了声,“收获不小啊。”
“这位少爷,你先钓着”,铁蛋起身,把自己的位置让给走过来站到乐轻悠身后的乐峻,“我去拿些木柴来,咱们烤着吃些。”
乐峻疑问,“船上能生火吗?”
“能”,铁蛋说道,“我们吃饭烧水都是在船上,前些时间还有客人在船上烤肉吃,有专门的一套烤肉工具。只是我弄不来炭,不过把木柴烧旺了一样的。”
说着,铁蛋就跑远了,乐峻拿着钓竿蹲在妹妹旁边,笑问她:“轻轻,是不是特别有趣儿?”
乐轻悠点头:“是”,转头对乐巍道:“大哥,你来钓会儿,我歇歇。”
……
铁蛋很快端着一个装满木块的铁皮长条凹槽过来了,手里还拿着一把狭窄的略弯长刀。
被太阳光反射的刀光照到脸上,方宴猛地转过头,放下鱼竿就两大步来到正蹲在鱼篓边看鱼的乐轻悠身后。
铁蛋吓了一跳。
方宴知是自己想多了,便道:“我来帮忙宰鱼。”
——
薄厚适中的鱼肉片在铁丝架上滋滋冒出香香的热气,铁蛋从衣襟里拿出一个小小的油纸包,抖开一个小口,在鱼片上洒盐,一边看着火还一边说道:“鱼肉熟的快,这就能吃了。”
刚才他们已经通报了姓名,铁蛋便对乐轻悠道:“阿青,你先吃。”
一起熟的有好几块,乐轻悠用筷子夹到小竹片做成的碟子里,给铁蛋和哥哥们都分了一块。
即使没有油,鱼肉也被烤的又香又嫩,一条十几重的大鲤鱼,很快就被他们五个吃下去一大半。
乐轻悠不经意间回头,看见一个在船尾那个小船舱边隐藏的身影,往前走了两步,才看清是钱友那个童养媳。
对上乐轻悠的目光,她却忙转身跑了。
乐轻悠猜想她可能是闻着香味来的,喊了声道:“我们钓了很多鱼,你要不要尝一尝?”
女人的背影顿了顿,片刻后,扭回身,问道:“能不能给我一条?”
到了府城,找到客栈落脚后,她可以交给小二给阿友哥炖鱼汤喝,他学习辛苦,但家里贫穷,已经有好些天没有鸡蛋给他补充营养了。
那鱼乐轻悠也不打算带下船的,当下道:“可以,我送两条给你吧。”
女人闻言,眼中闪烁过亮光,她忙抬手抹了,低头弯腰道:“谢谢小少爷。”
虽然不知道之前在甲板上那一场闹剧,这些人上船时,铁蛋都是前后跟着帮忙的,当时就注意到这个小厮穿得破旧,大冬天那袖口都遮不住手腕,看着还瘦骨嶙峋的,也是可怜他,听到他们的对话,他便从那鱼篓里抓出两条鱼,走过来递给那女人。
“给,拿去吧。”
乐轻悠不由笑看了铁蛋一眼,觉得这个少年不仅对船上的客人热情,还具有一副古道热肠。
注意到乐轻悠的目光,铁蛋不好意思地笑笑,女人深深感谢两句抱着鱼走后,铁蛋说道:“那两条鱼就从我钓的鱼里出。”
“我们钓的鱼都没打算带走”,乐轻悠说道,“都给你了,不用分这个。”
铁蛋忙摆手,“那我可不能要,下了案,这一条鱼能卖几百文呢。”
“我们要去考试,拿着这些不方便”,方宴起身过来,淡淡地说着,伸手拉着乐轻悠跟他回到火盆边去了。
铁蛋想了想,说道:“你们什么时候回程,我把卖鱼的钱给你们。”
少年人都难得的保有着一份骨气,乐轻悠也没坚持,笑道:“我们再坐你们家的船上,给我们留个好房间再准备些好食物就行了。”
“轻,我家小弟说的是”,乐巍已经不钓鱼了,正在吃烤鱼片,“这些鱼卖了还要费工夫,铁蛋兄弟不用太客气。”
铁蛋笑着摸摸后脑勺,爽快道:“好,那我就不娘们儿唧唧了。”
正说着,前面的客舱里传出一阵打骂声。
“谁给你的?人家为什么要给你?你是不是不老实了?把这些骚臭的东西给我扔了?”
“这是少爷的同窗好心给的,少爷,你别这样”,随之而来的是一道哭声,“你的身体得补一补啊。”
紧接着就又是一声饱含怒气的滚,身着小厮衣服帽子不知掉到哪儿的女人被推了出来。
边上已经有好几个人走近了,见那女人狼狈的身形,都出言指责怒着一张脸堵在客舱门口的钱友。
钱友脸上的怒气愤懑随着这些指责越发明显,他知道众怒难犯,当下甩袖转身回了客舱中的单人房间。
乐轻悠和哥哥们见没出什么事,也就没上前说明,一个时辰后,传到湖州码头,他们刚下船,却被钱友伸着手臂挡住了。
“今日之耻,我来日必报”,扔下这么一句话,钱友转身便走。
乐轻悠听得一脸迷雾,转头看了看左右两边的哥哥,“我们怎么得罪他了?”
“不用理会”,方宴说道。
乐巍摇了摇头,既然不喜欢接受旁人的施舍,那就别跟着柳向学混,退一步说,觉得旁人的施舍侮辱了你,你把鱼还了自己拿着鱼竿去钓啊。
他摸摸乐轻悠的头,笑道:“听你三哥的,不用理会。”
乐峻也笑着对妹妹说了句“不用理会”。
夜平先下船一步,已在码头外找了辆马车过来,四人上车,他们直接去了城内四舅家。
许久不见四舅和四舅母,到家相见时,又是好一番热闹,小表弟很快就和乐轻悠玩到一处,牵着她满院子看他的玩具。
赵佳儿一直躲在屋里不出来,直到乐巍他们三人跟着赵庆辉去了府学,她才绷着长脸来到乐轻悠面前。
“表姐有事儿”,弯着腰牵着小表弟的乐轻悠见赵佳儿一副债主脸瞪着自己,便站直身体这么问道。
“你不知道你哥他们为什么不来府学读书吗?”赵佳儿看罪人似的看着乐轻悠,“我听小叔说了,凭他们的成绩,本可以来府学读书的?但他们就是担心你,才选择在离家不远的仙泉县县学读书。”
“我知道啊,小舅经常会寄书给我哥他们,在县学和在府学有什么差别吗?”乐轻悠皱眉问道。
“县学里的教谕,能跟府学里的相比吗?”赵佳儿觉得乐轻悠这话很不可思议似的,眼睛瞪大了说道,“万一耽误他们的考学,你怎么弥补?”
乐轻悠说道:“耽误不耽误,这次岁考过后不就知道了,表姐没事的话请让一让,我还要带着小表弟去看他的蚂蚁洞呢。”
赵佳儿恨恨地跺了跺脚,“不听好人言吃亏在眼前。”
已经快三岁的小表弟说话已经很伶俐的,当即接话道:“你不是好人,所以轻轻表姐不会吃亏”,说完还伸着舌头略略了两下。
“小杂种”,赵佳儿低声骂了句,抬手就推她弟弟庆河。
乐轻悠眼疾手快地拉着小表弟退了一步。
小庆河许是跟赵佳儿斗法惯了,大声喊了一声“娘”,用十分惊恐的语气道:“姐姐又打我?”
这声音才落,冯氏便从屋里快跑出来,惶急慌忙地跑到赵佳儿和乐轻悠、小庆河之间,确定儿子没事,她转头对赵佳儿道:“回屋里去,你再胡闹,别怪我告诉你爹。”
“你们”,赵佳儿红着眼眶,狠狠地瞪着冯氏,“别太恶毒了,你生了儿子我爹听你的话,但我也是她亲女儿。”
冯氏冷冷笑道:“我再恶毒,也抵不上你这个想推亲弟弟到井里的姐姐。”
赵佳儿大吼了声血口喷人,还要理论的样子,冯氏却不再理会她,转身对乐轻悠道:“轻轻带着小河儿去屋里玩叶子牌去。”
乐轻悠听出这其中有事,牵着小庆河回到屋里,看着他从一个柜子的抽屉里抱出好几副叶子牌,陪他玩着时,才是问他刚才为什么喊得那么大声。
小庆河认真地抓着牌,还一心二用的回答表姐的话,“春天的时候,爹带我们在后院放风筝,姐姐绊了我一下子,差点没把我栽到井里。我娘跟我说,姐姐再敢靠近我,就让我大声喊她。”
冯氏正好进来,闻言,把那天的事详细地跟乐轻悠说了说,乐轻悠才知道,并不是小孩子感觉出错或者冯氏本就对赵佳儿心存芥蒂,而是有下人亲眼看见的,赵佳儿故意把小庆河往井的附近引,跟着就绊了他一下。
“也幸而是当时杨大娘凑巧过去给他们送东西吃看见了,快跑着过去抓住了小河儿腿,要不然等你舅舅过去,什么都晚了”,冯氏低声说道,声音微抖,眼中有恨意一闪而过。
就算有老四在一旁看着,她也得治了他这个女儿,必会给她找个好亲事的。
这么想着,冯氏长叹口气,对乐轻悠道:“以后小心着她,这孩子私底下还跟她那个娘有接触,她娘是改嫁到了青山集上的一家地主家,给一个五十多岁的老鳏夫做填房,过得听说还不如跟老四的时候自在,现在我们又过得这么好,她那心就彻底歪了。老四这女儿,一直看不惯我,再加上接触着她娘,现在可是狠毒。”
说到这里,冯氏觉得有利用外甥女之嫌,他们家能到现在,都是多亏了轻轻,便打住不说了,只道:“她看上了你那三哥,别让她靠近了,多至一年,舅母保准把她许出去。”
乐轻悠点点头,见小庆河听得认真,笑道:“你听得懂?”
小庆河道:“听得懂,我娘一定会好好教训姐姐的。”
乐轻悠微微皱眉。
冯氏并不觉得让儿子听到这些有什么不妥,也笑道:“乖儿子,可不要跟外人说,要不然,爹爹就不要我们了。”
乐轻悠:“……”。
晚上吃过饭,陪着四舅舅母说了会儿话,哥哥们照旧先和她一个屋复习功课,乐轻悠便把下午舅母说的那些话跟他们说了。
“三哥,你要注意点,最好考试这两天别单独行动,也别和赵佳儿说话”,乐轻悠这么交代道。
在这里讲究非礼勿视,如果赵佳儿设计三哥看到她什么,再以死逼着三哥娶她,事情就很不好办了。
至于说三哥会不会看上赵佳儿了,乐轻悠很清楚,没那可能,上次还因为赵佳儿碰他东西生气呢。
方宴眉眼不动地应了声好,问乐轻悠:“如果三哥真被她设计到了,不得不娶她,轻轻会不会帮我?”
想了想以后可能有那么个三嫂,乐轻悠打了个寒颤,忙道:“我会注意的,坚决不让三哥被她设计到。”
乐巍奇怪地看了眼方宴,交代乐轻悠,“四舅家的家事,你不要掺和,你还小,不明白,这之中,四舅母也有处理不妥当的地方,你千万不要因为赵佳儿有心于你三哥而针对于她。”
他心里,对于舅母跟轻轻说那些,是很不喜的,总有种她拉着轻轻跟她站一队的感觉。
“清官难断家务事”,乐轻悠说道,“这往往是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的,我不会管。”
乐峻不由笑道:“你看得倒是明白”,他没来舅舅家几次都看得出来舅母根本没让赵佳儿接受她的努力,她现在有了小表弟,腰杆自然硬了,因着本就对赵佳儿的反感,自然跟她越处越糟。可她不该跟轻轻扯那么多,把赵佳儿塑造成轻轻和她共同的敌人,幸亏是轻轻时常不瞒着他们话,若是参与她们母女的争斗,以后会留个什么名声。
不过大哥已经嘱咐过了,乐峻也没有多说的意思,站起身给乐轻悠拆发髻,“哥哥给你梳头,然后早点睡,明天送我们去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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