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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子妃的繁花田园-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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悠立即高兴地同乐巍分享。
她学习传统农业时确实知道在汉以前,百姓的食物都是以豆子为主的,却并不知道豆子做的饭能那么好吃。
在哥哥做饭时,她就忍不住偷吃了好几块小小的豆浆饼。
豆羹饭类似后世的豆腐脑,却更香醇软糯,豆浆饼则是哥哥用家门口那个半大的石磨磨出豆浆来,在平底锅上煎的,类似后世的煎饼,却比煎饼要厚几寸,咸甜适中,一口就能激活味蕾。
乐轻悠第一次被小哥哥的厨艺折服,乐巍见她这幅小馋猫的模样,忍不住笑道:“那咱们快吃吧,二哥早就饿得肚子咕咕叫了。”
说着,也过去拿了只碗帮忙盛豆羹。
乐峻则将屋里院里的小板凳都拿过来,先牵着妹妹坐下了,一时饭菜上桌,四人拿了豆浆饼便吃起来。
乐轻悠越吃越好吃,不由跟乐峻道:“哥哥,明早我们还吃豆浆饼。”说完就忍不住脸上一阵红,幸亏天黑,他们又没点灯,才避免被几个小孩子看见。
“知道你爱吃这个”,乐峻没发现妹妹的不好意思,笑道:“我下午磨豆浆时特地多磨了半碗豆子,明早还给轻轻做。我还跟豆奶奶换了几个鸡蛋,明早再给你蒸一个鸡蛋羹。”
“哥哥,你真好”,乐轻悠完全地接受哥哥的关心,而不去想那些背后的酸涩。
乐峻见妹妹这么开心,瞬间心满意足,又给妹妹掰了一小块豆浆饼,便不让她再吃了,免得撑着。
旁边的乐巍和方宴,看着这兄妹两个的互动,都有要一个妹妹再好好养大的冲动,不过方宴转念想到在府里的那些个庶妹,顿时内心一阵恶寒,他还是把这个小姑娘当成妹妹养吧。
吃过晚饭,乐巍没有立即走,让乐峻点燃他家唯一一的一盏油灯,果真到屋里去给他们检查了下床板,有一处松动了,他给修了才走的。
乐峻想送堂兄到村口也被他拦下了,“在自己村子里我还害怕不成,你们快洗洗睡吧。”
走前,乐巍又转头嘱咐乐峻:“这几天你和方宴去葡萄沟里把那些葡萄尽量地往家摘,我有空就会来帮忙的。不过你们注意着别让村里人瞧见了”,余光瞥到正坐在小凳子洗脚的乐轻悠,他又道:“去的时候就不要带着轻轻了,让她在家玩,我看那只大狗挺通人性的,有它在家陪着轻轻,你们也不用担心。那个方宴,什么来历我也不问,但是阿峻你心里可得有数,别惹麻烦。”
后面这几句话他是压低声音说的,乐峻点点头,声音也低低的,“二哥放心,我知道轻重。”
并没有说方宴可能是被人贩子拐的小孩,也没说过两天就让方宴去镇上看看怎么能回他家。
…
收拾好一切,乐峻就带着妹妹回屋睡觉,方宴摸摸大黑的脑袋,让它睡在屋门口。
乐轻悠从吃过晚饭就一直在想这里的粮食种类,这时半点睡意都没有,等小哥哥和方宴都过来睡下了,她才开始问一些在小乐轻悠记忆里没有的东西。
乐峻到底比乐轻悠大了六岁,之前跟着父亲去过很多次镇上集上,又上过两年学,对于妹妹问的那些粮食价格产量还有各类小食都能说出很多。
乐轻悠兴致勃勃地听着,同时不停地发问,乐峻圈着妹妹的小肩膀,一一认真地回答着,心里却也酸涩着。
他无能,只能让妹妹饥一顿饱一顿、饭一顿野菜一顿的糊弄着,不然怎么会一顿平常人家常吃的豆羹饭就让妹妹这么活泼?还打问各种粮食,然而其中好些,都是妹妹见都没见过的。
乐轻悠如果知道小哥哥在跟她说话时还愧疚着,肯定要哭笑不得,她之所以有这么多问题,只不过是想更清楚地了解一下这个时空的食物罢了,看看以后她要怎么发展。
方宴认真地听着兄妹俩的话,听小姑娘问完粮食又问蔬菜,而她哥知道的就那么几样,便忍不住开了口。
方宴是光烨侯府的小侯爷,他的餐桌上自然能见到更多的菜蔬,因此乐轻悠着实丰富了一把餐桌知识,甚至有三四种蔬菜都是乐轻悠没听说过的。
不过从哥哥和方宴的话里,乐轻悠总结出,这个时空的粮食菜蔬品种着实丰富,后世常见的一些蔬菜和五谷杂粮,在这里都有生长。
也因此,这个时空的饮食文化是十分丰富的。
第022章 光烨令
乐轻悠学过农副产品加工,颇知道几种美味食物的制作方法,只是在听过方宴的话后,她默默否掉了以后开菜馆致富的办法。
目前看来,她能够做的,只是将粮食品种改进,促其高产,然而粮食是一国根本,她贸贸然这样做,恐怕会给这个家带来不小的麻烦。
要知道,这个时空已经有了玉米和红薯,然而这两样在后世出名的高产作物,产量也只是每亩最六七石罢了,这换算成现代计算单位也只是大约八百多斤。
但相比于每亩只有三石也就是三四百斤的小麦而言,玉米和红薯是绝对的高产作物了,不过因为玉米红薯价比小麦也低了将近一半,这三种作物的种植量却是不相上下的。
在这里,大豆因为产量稳定吃法多样,种植量同样不低,差别只在于玉米红薯大豆这些杂粮是普通百姓的口粮,而生活条件较好的人家则多以小麦玉米为主食,至于贵族阶级的主食是各类稻米。
这个时空的人们,如果不是遇上大的自然灾害,基本上都能混个饱肚,而朝廷虽然没有粮食方面的压力,但若是自己培育出亩产千斤的小麦,恐怕也是会引起轰动的。
思来想去,乐轻悠觉得培育新粮种致富这个路子,好像也不行。
她便有些发愁,因为她想尽快送哥哥去继续念书,但没有致富路,又拿什么让哥哥去念书且让哥哥放心地去念书呢。
本来听着方宴好听的声音她都有了睡意,这一下子又清醒起来,乐轻悠这才发现,自己尽管掌握那么多先进的知识,在种种条件限制下,其实也挺无用的。
突然想起上午那些山鸡亲近自己的场面,乐轻悠顿时双眼一亮。
培育新的粮食品种现下不能做,但她可以搞养殖啊,虽然她主修的是农学,但对畜牧也是有些涉猎的,自己又背靠着一个小山丘,简直再没有养殖这样合适她目前能做的了。
确定了未来方向,乐轻悠很高兴,不大会儿就笑着睡着了,梦里,她却差点被各种各样的动物给埋起来。
乐峻一直轻拍着妹妹的后背,待她睡着后,才放心地睡了,第二天,他仍旧一大早就起了来。
倒是没想到,床另一头的方宴已经不在了,乐峻轻手轻脚穿好衣服,到外面一看,方宴正慢慢打拳呢。
乐峻有些好奇他打的是什么拳,想了想却没多问,洗好脸,他让方宴注意听着屋里妹妹什么时候醒,就提着一个背篓进山去了。
家里现在有七只鸡,他必须去采些嫩草,否则轻轻要养来生蛋的鸡不出两天都得饿死。
正好天还早,乐峻想再去摘一背篓葡萄,不过等到了山里后,他又想起把妹妹跟那个不太熟悉的方宴放在一起,实在不安全,因此只采半背篓嫩草,乐峻就匆匆回了家来。
万一他离开家时间太长,方宴将他妹妹偷偷带走,他上哪儿哭去?
有了这个想法,乐峻几乎是跑着回了家,他到家时,就见妹妹已经醒来穿好了衣服,乖乖巧巧地站在方宴旁边,方宴则撩着盆里的水正给妹妹洗脸。
乐峻不着痕迹地松了一口气,将背篓放下来,走过去问道:“是温水吧?”
“是的”,方宴简单地回答。
乐峻走近了见那水盆里的水果然冒着丝丝雾气,就放心地转身去灶前烧火做饭,待方宴给乐轻悠洗好脸时,他站起身准备去屋里拿那点香脂给妹妹擦。
这边,方宴已经牵着乐轻悠的手往屋里去了,见乐峻过来,他微微皱了下眉,语气却是很客气的:“是要给轻轻擦香脂吗?我来就行了。”
“你?”乐峻不大信任地看看方宴,这人连劈柴都不会,能指望他给轻轻擦香脂?
乐轻悠见哥哥一大早就忙得额头满是汗珠,便说:“哥哥,方宴哥哥能行的。”
乐峻这才将信将疑地点点头,不过还是嘱咐方宴:“轻轻皮肤嫩,你轻着点。”
方宴点头应了,牵着乐轻悠进屋,让她站在糊纸的窗户边,一伸手就把窗台上的香脂木盒拿了过来,开盖一看,才发现这里面只剩了个地。
饶是方宴以前是个大手大脚的小侯爷,这时候也知道该省着用,他用食指挑了一点,在乐轻悠面前蹲下身,只用食指一点点地在她脸上擦。
乐轻悠被刮得脸颊发痒,而哥哥每次给她擦脸都是让她感觉很舒服的,不由躲了躲,“我自己擦吧。”
稚嫩的声音依旧软糯可爱,方宴却是黑了黑脸,手指紧紧跟着乐轻悠往边上躲的脸颊,冷淡又僵硬道:“你还小,不会。”
这个小家伙,在她哥哥面前就乖乖的,在自己面前就是不听话,方宴决定以后要多照顾她几次,也好让她对自己更亲近些。
毕竟,他方宴要做的事,即便只是在心里想想,也都是必须作数的:他要对这个小姑娘好。
乐轻悠苦着脸瞪着方宴,等他说好了,立即就迈起小短腿跑了出去。
方宴:…
怎么感觉,刚才他好像欺负了她?
方宴摇摇头,将香脂盒放回窗台,尽管他省着用,那香脂还是被他用的只剩了一点点。
将一直藏在袖子里的玉佩掏出来,方宴摩挲着上面的光烨二字,面露沉思,既然不准备回去,那外祖母临终前交给自己的这枚玉佩,该怎么处理?
当了吗?这个家穷得徒有四壁,若是能当些钱,能挡大用的。然而这却不是一枚普通的玉佩,拥有它,就是光烨令主,而作为光烨令主,他就绝对离不开以前那个圈子。
方宴看着玉佩,眼中又升起怀念之情,光烨令是外祖母一手所创,护主、收集情报、暗杀,是他们的主要任务,外祖母交给自己,也是想给自己多添一道护身符吧。
然而外祖母应该想不到,他父亲和他那位继妻的胆子有多大,一开始打着养废自己的主意好让光烨侯世子之位落在他们儿子身上,行不通之后他们竟然又想出更毒的主意。
他之所以被人贩子抓住,正是在他们一家去襄州避暑的路上,途径仙泉县,在别庄休息时,他带着两个随从出庄玩,然后就被抓了。
那两个随从,是母亲留给他的亲信,武功非常高强,而外祖母也见过那两个人,告诉他可以信任那二人,说他们十分忠诚。
结果呢,方宴嗤笑一声,两个武功高强的人竟然被三个人贩子打得站不起来!说他们十分忠诚的外祖母才去世三年啊。
他失去了母亲,又失去外祖母,然后所有的牛鬼蛇神都冒出来了。
因此,方宴对光烨令所辖之人,是不信任的,要不然他不会有将玉佩处理掉的想法。
但是若当了,只怕会让人更快地找到自己,若是不处理掉,他之前已经启动光烨令,那些人应该也会很快找到自己。
拿着光烨令,待他们找到自己,恐怕会坚持让自己回京继承光烨侯府的。
只因,光烨侯当年之所以得封光烨侯,是由于他娶了大长公主的独女,先帝、今上以及大长公主,都有一个默认,那就是以后的光烨侯府必须由自己和自己的后代继承。
然而现在,方宴完全排斥再回到那个牛鬼蛇神出没的地方,他只想伴着小姑娘,慢慢长大。
不知不觉中方宴已在屋里呆站了半个时辰,他思前想后,不知道该如何处理光烨令,这时外面响起糯糯的喊声:“方宴哥哥,吃饭了。”
他忙将玉佩深深藏在袖子里,嗯了一声迈步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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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3章 三婶
晨光熹微中,小小的饭桌已经摆好,乐峻正端着嫩滑的鸡蛋羹喂乐轻悠,虽然这两天被小哥哥照顾很多,这时被喂饭,乐轻悠还是很不好意思。
“哥哥,我自己吃”,她伸手捧鸡蛋羹的碗。
乐峻一让,说道:“碗太烫,待会儿轻轻再自己吃。”
方宴此时在对面的凳子上坐下,拿了一块豆浆饼吃起来。
乐轻悠见方宴过来,只好安安静静地接受哥哥的投喂,方宴抬头看了一眼,沉默地掰下一块豆浆饼送到乐轻悠手上。
接住,乐轻悠笑了笑,看来以后她得习惯饭桌上时不时地被投喂了。
吃过早饭,乐峻再三嘱咐妹妹要在家好好待着,不要出门,又说哥哥一会儿便回来,几句话重复两三遍,确定妹妹记住了,他这才背着背篓出门。
方宴已经走好一会儿了,乐峻一走,家里瞬间安静下来,只余不远处悦耳不绝的鸟鸣声。
乐轻悠招手让围着她不停摇尾打转的大黑过来,转身回到厨屋棚子下拿了剩下的豆浆饼,昨天的兔子肉已经吃干净了,汤还剩半盆,倒出一些将豆浆饼泡进去,乐轻悠才小心翼翼地端到大黑面前。
大黑立时蹲好,等乐轻悠一放下盆子起了身,便摇着尾巴扎头进去欢快地吃了起来,吃到心满意足时还忍不住嗷呜出声。
一声之后,大黑长长的狗身子可疑地僵了僵,乐轻悠在旁看得忍笑不已,她见大黑埋着头在盆子里都不敢抬起来的样子,只好转身去看屋子后面的那几只山鸡。
大黑的耳朵动了动,听着小姑娘的脚步渐渐远离,才埋头继续吃,嗷呜声时断时续。
作为一只有威严的狗,大黑从小到大都没在吃东西时这么丢人,幸好幸好,小姑娘和小主人都不在。
乐轻悠此时已经来到屋子后面,被圈在篱笆圈内的几只鸡一看到她,便都起来绕着篱笆咕咕出声。
这个小小的篱笆鸡窝,是昨天乐峻他们三人临时搭建的,不甚高也不甚结实,难得的,六只山鸡一只家养母鸡竟然好好地待在里面没有胡乱扑腾。
吃早饭前,哥哥已经跺了鸡食喂给它们,但乐轻悠见它们不停地朝自己咕咕,想了想,转身将哥哥放在鸡窝不远处的大叶野菜拿了一把,过来蹲在篱笆前喂鸡。
她一片叶子一片叶子的往里扔,母鸡们顿时散开抢食起叶子来。
十几分钟后,乐轻悠揉揉发酸的小短腿,再看那些母鸡,还是一副全神贯注地等吃模样,她不由有些无语。
这些鸡也太能吃了。
走吧,那些期盼食物的殷切目光让她觉得很愧疚;不走吧,这来回十几次地也太累了。
乐轻悠现在能感觉到母鸡对事物的渴盼,真不忍心立即走的,想了想,正决定将哥哥摘的那一背篓青草都拖过来,耳边传来有些急切不稳的脚步声。
“阿巍哥哥?”转头,看见大步走来的乐巍,乐轻悠疑惑不已,忙站起身来,“奶奶家不忙了吗?”
乐巍脸上隐忍的愁苦之色,在对上乐轻悠的目光时消散开来,他上前两步,掐在乐轻悠腋下将她抱了起来:“家里没事,哥哥来给你们帮忙。”
乐轻悠被这突然一抱惊了下,忙咽住将要脱口而出的惊呼,低头看到乐巍衣领子下面的瘀青,内心又狠狠惊了下。
“阿巍哥哥,二哥”,乐轻悠一时不知说什么好,手无意识地伸到他后背拍了拍。
乐巍嗯了一声,声音沙哑,他强忍着眼中的酸涩感,笑道:“怎么了,小轻轻?叫哥哥是想要什么?以后哥哥挣了钱,就卖给轻轻好不好?”
乐轻悠听得心里发酸,不知道乐巍到底经历了什么,但她知道此时不是问话的时候,只好用力地点点头说了声好。
乐巍笑了笑,揉揉她的小脑瓜:“你乖乖在门口玩,哥哥去把屋里的葡萄翻一翻。”
在乐巍想来,想要将葡萄晾成干,只搭好还不成,还需经常翻动,从乐轻悠小小的身体上汲取了会儿温暖,便将她放在晾葡萄的茅屋门口,拿个小凳子让她坐好,才进屋去饭葡萄。
坐在小凳子上,乐轻悠托着下巴轻轻叹了口气,一口气还没完全出去,篱笆门外又一个人影匆匆跑来。
妇人脸上带着瘀青,双唇高肿,看起来非常滑稽,尽管如此,乐轻悠还是认出她就是乐巍的母亲李氏,乐老三的妻子。
“轻轻”,李氏的声音呜哩哇啦的,“阿巍在不在你家?”
乐轻悠没有回头,听到身后的茅屋内没有动静,她便没说话,只是看着李氏。
李氏也不多问,也不四下寻找,看着坐在小凳子上乖乖巧巧的小姑娘,她顿时放声大哭,“我的命怎么那么苦啊”,声音九拐十八弯。
乐轻悠就怔住了,下一刻只觉一个影子如风地跑出来将她抱起,后背被一只大手拍了拍,跟着是乐巍隐忍的声音:“娘,你心里有什么火有什么苦朝我发就是,别吓着轻轻。”
第024章 多了个哥哥
“我的命怎么那么苦啊”,李氏像是完全没有看见乐巍,坐在地上断断续续地哭诉,“吃苦十几年,男人要娶新娇娘,儿子又不听我的话,让我以后可怎么过诶。”
乐巍捂住乐轻悠的耳朵,将她抱回屋里放到床上,低声道:“轻轻乖乖待在这里,哥哥一会儿就回来。”
“我知道”,乐轻悠抓住乐巍的袖子,直觉李氏要为难乐巍,“婶婶说不好的话,哥哥不要听。”
“小丫头,哥哥知道”,乐巍心下好笑,一时心中重担抛下,揉了揉乐轻悠的脑袋,笑道:“你待在屋里别出来,哥哥把婶婶哄走。”
话落,又重重揉了揉乐轻悠的发顶,转身大步出门而去,乐轻悠忙从床上跳下来,扒着窗户戳了一个纸洞看向外面,李氏此时已是坐在地上不顾形象的大哭,断断续续的哭诉声清晰地飘进屋内。
“养你这么多年,白养了,孩子啊,不念生恩,你也念念我的养恩,你爹要娶小的,你就在家里闹闹吧。”
这是在说乐巍,乐轻悠只觉这话让人十分恶心,不知道李氏都是怎么将这些话说出来的。
乐巍面上却并没有伤心之色,他走过去将不断哭诉的李氏扶起来,“娘,您也说让我念养恩,我只是您抱养的,爹根本不听我的话,我怎么闹都没用的。或许,您让舅舅们过来,还能有些作用。咱回家吧。”
“阿巍啊,你不知道”,李氏哭得一脸泪,“你的那些舅舅们,没钱指使不动啊,别说娘手里一分钱都没有,眼看着今天你爹还有你大伯就去了镇上买东西,娘就是有钱,也没时间去请他们啊。”
乐巍心头微惊,继而唇角露出苦笑,看来他这十二年真是白活了,不仅不知道自己在父母眼中的真正地位,连舅舅们对母亲的态度都没看清。
“三婶,阿巍哥”,正当乐巍不知如何说服母亲离开时,乐峻的声音在篱笆门外响起,“你们这是…”
乐峻说着话走进篱笆院儿,进门前将身后沉甸甸的背篓交给了后面的方宴,不用说,方宴提起来直接往后院去。
给人的印象就是两个小孩在外面打了两背篓草过来。
听到乐峻的声音,李氏才清醒过来似的擦擦眼泪,却应声,乐巍不好意思道:“我娘心里不好受,在你家待会儿。”
乐峻听了点点头,先问了妹妹在哪儿,知道乐巍把妹妹送到屋里待着没让她看这些,才笑着到厨屋棚子下,从锅里舀出一碗凉白开送给李氏:“三婶喝点水吧。”
李氏看着乐巍,又闷一声哭起来,“你们,都是好孩子啊,三婶没好命。”
放好背篓来到前面的方宴,厌恶地瞥了李氏一眼,这种时时刻刻不忘将自己的苦难倾倒在别人身上的人,真是让人厌恶非常。
他没在院子里看到乐轻悠,便直接进去屋里,果然见到小姑娘,小姑娘正掂着小脚尖扒着窗户往外看。
方宴忍不住勾了勾唇角,上前伸手抱起了乐轻悠,低声道:“大人的事小孩子不要管。”
乐轻悠惊呼一声,又很无语,看着方宴唤了声“方宴哥哥”。
方宴愉悦低笑,“真乖”。
这还是乐轻悠第一次看到方宴笑,且还笑得这么开怀。
方宴一转身在屋里唯一能坐的床上坐下,乐轻悠下意识抬手抓住他的双臂,方宴笑笑,将小姑娘放在双腿上,准备好好和她交流交流感情。
“以后,方宴哥哥住在你家,照顾你好不好?”他问道。
乐轻悠瞪眼:?
方宴见她满眼的疑惑,又忍不住低笑,跟着解释道:“像你亲哥哥一样照顾你长大,轻轻喜不喜欢?”
乐轻悠:您这意思是不准备走了?
看着方宴从眼底漫上的笑容,乐轻悠觉得这个小男孩可真是多变,一会儿冷漠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模样,一会儿又像是亲切可人的邻家大哥哥。
说是像亲哥哥一样照顾她长大?!
乐轻悠听得很想抬手摸摸他的额头,看是不是发烧了。
方宴敛去脸上的笑容,摩挲了下小丫头的头顶,又恢复沉默寡言的模样:“以后,哥哥会好好照顾你的。”
乐轻悠呆了呆,才道:“谢谢方宴哥哥。”
方宴听了,眼中又流泻出如明朗阳光一般的笑意。
这时,外面李氏的抽泣哭诉声被一道声音打断:“阿峻,快换上你的衣裳,蒋家送节礼过来了?你奶奶叫你去见见人。”
正被李氏拉着听她哭诉的乐峻松了一口气,面对站在篱笆墙外面的大伯娘时,垂着身侧的双手却是不由地握紧了。
“大伯娘,您先回去”,下一刻,乐峻笑着说道,“我这就过去。”
不管怎么样,蒋家这两年每次送礼过来,奶奶再舍不得也都会分给他一些,蒋家送的都是好东西,到时给轻轻补养身体的东西便有了。
虽然这么劝自己,乐峻还是忍不住想起已经逝去的父亲母亲。
如果父母还活着,奶奶绝不能像现在这样,仗着他父母曾救助过蒋家老夫人,而她又是她父母的长辈,将那些蒋家每年都会送来的谢恩之礼尽数收割。
第025章 蒋宜深
蒋家是仙泉县的第一豪富之家,而蒋家之所以能有现在的地位,皆是由于三房在泸州府做知府的大老爷。
泸州和仙泉县所在的湖州是毗邻而居的两个州,蒋知府和湖州商知府的交情很是不错,因这层关系,蒋家子弟即便没有蒋知府的特意交代,相比其他人来说也有更多的发展机会。
蒋知府在泸州任知府已有四年,蒋家在仙泉县早就是人人称羡的大家族。
且为了能让蒋知府更进一步,蒋家族长对族内子弟的管束特别严格,绝不允许他们给三房拖半点后腿。
因此,蒋家人尽管在仙泉县地位斐然,走出门却一个个都很讲理,县中百姓们提起蒋家,也都会伸出大拇指赞一句“仁善之家”。
三年多前,确切地说是乐老二死前一个月,陪着赵氏回娘家回来时,在风雪淤积的山路上,救过回祖宅给已逝的蒋老爷子上坟念经的蒋老夫人。
当时蒋老夫人的马车被山上滑下来的一摊雪砸坏,她随行仆从伤了好几个,蒋老夫人也崴伤脚踝受惊过重,是路过的乐老二夫妻用他们的驴板车将蒋老夫人送到十几里外的县城中,那天蒋老夫人伤着被人送到家,蒋家一时乱糟糟的,再想起与好心人道谢时,乐老二夫妻已经赶着驴车回家去了。
蒋老夫人深感这夫妻俩救助之恩,却因为伤着脚踝没有及时上门道谢,一个月后她脚伤恢复,回泸州前,特地带了一众仆从亲自过来送谢仪。
得知乐老二在县里扛米袋时得罪了什么办案的衙差而被一脚踹死了,蒋老夫人当即震怒,让身边的一个老嬷嬷拿着长子的名帖去了县尊大人那里处置了那个衙差。
为恩人报过仇,蒋老夫人在乐老二牌位前上了一炷香,又宽慰赵氏几句,便带着下人离开了。
蒋老夫人知道这乐老二还有弱妻幼子在世,因此每年都会让家里的大管家送些农家人实用的节礼过来,总想着有这一份东西,乐老二的遗孀能够生活得更容易些。
然而蒋老夫人根本不了解乐家情况,而每年送礼过来的管家也只是将礼送到乐家就走,没问过赵氏母子三人的状况,乐老太太做主,便理所当然地将这些礼全部收入囊中。
在乐老太太看来,儿子的就是老娘的,且儿子孝顺老娘天经地义,她拿得没有半点愧疚。
若不是乐老爷子看不过,乐老太太是一点东西都不会让乐峻拿走的。
但她却怎么都没想到,这一日,毫无预兆地,过来送节礼的,除以前的大管家之外,还有一位身着月白锦衣发束白玉冠的俊俏公子。
更出乎乐家人意料之外的是,这位蒋公子进门茶都没喝,就说要见见老二家的两个孩子,乐老太太顿时慌了神,让老四陪着客人,转身出门便叫来老大媳妇,让她去喊乐峻过来,还再三交代她好好嘱咐乐峻不得在客人面前胡说八道。
米氏笑着答应了,转身却不在乎地撇了撇嘴,那阿峻想说什么不想说什么,她这个大伯娘可不能教的。
反正每年蒋家送来那么多好东西,他们长房也只有大儿子能沾到那么一点光,剩下的,全部都被老婆子收起来偷偷地给老四了。
以后奉养两老的该是他们长房,那这些东西就也该他们长房分多份,老婆子却这么偏心,那万一乐峻说破了些什么事,到时好东西谁都得不到,她可半点不会心疼。
想起这几年乐老四一家什么都不用干那吃的用的却比他们都好,米氏就气得肝疼,她家呢,丈夫在柳家做账房,每个月只拿二两银子,转头回来,老婆子还要要走一两五钱。
说什么她儿子上学花钱,那老四家的乐岑上学就不花钱?老婆子怎么不给他们要钱呢?不仅不要乐老四的钱,还千方百计的偷偷补贴,她这个做长媳的就是再大度,心里也不可能平衡。
因此,米氏给乐峻说过蒋家人要见他的事,转身就先回家去了。
乐峻见到蒋家人会说什么,米氏是完全不关心的。
米氏不关心,乐老太太那边却是一直吊着心,乐峻那小子对她有怨恨她怎能不知道?以前蒋家管家只是送了礼喝杯茶就走,乐峻还想找机会跟那管家告状,现在蒋家少爷点名了他祖母惦念恩人之子想问问他们这两年过得如何,到时那小子还不得把这两年的事都抖搂出来?
当初将赵氏那母子仨分出去,蒋家管家来送礼时没在家里见过他们还问了一句,她轻轻松松一句话就给应付了,因此蒋家是知道他们被分出去的,但这两年的节礼都还是送到她本家来,可见认可的还是他们长辈。
乐老太太考虑到这点,心里倒平稳几分,不管怎么说,小辈孝顺长辈天经地义,就算蒋家知道那些节礼全被她拿了又有什么?
更何况,赵氏把她的一个孙子一个孙女养得只会忤逆长辈,蒋家恐怕还真不会站在他们那一边。
正想着,乐老太太就看见大孙女拿托盘端着两杯茶从厨房出来,忙上前接住了:“玲玲,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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