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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子妃的繁花田园-第3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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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米氏透过不停冒出的眼泪,看向这个贴心的女儿,哽咽一声,点了点头。
  乐轻玲让那扶着她娘与其说是劝人不如说是在看笑话的妇人道:“大娘,你不用管了,我回屋好好劝劝我娘。”
  “是啊,好好劝劝你娘”,妇人赞同地点头,“听说你们在县里的宅子都安置好了,我们还说去恭贺乔迁之喜呢。”
  乐轻玲勉强笑了声,让站在一旁的清丽清雅扶住她娘,走在前面回屋去了。
  一到屋里,关上屋门,乐轻玲就问清丽,“我奶奶怎么说?”
  清丽小声回道:“老夫人说她现在腿疼动不了,小姐和夫人都是有成算的,让你们自己处理。”
  甚至还说,让他们早点走,太吵闹,影响她养病。
  但这些,她是不敢说的。
  “好啊好啊”,乐轻玲一边笑一边点头,这些亲人,竟然都还有另一副嘴脸,“我们这就走。”
  看向小米氏,她说道:“娘,上次卖麻将那些钱,给你和爹的那些,你都收着吗?”
  在县里买了宅子添了家具,还剩一百二十两,她自己收着六十两,另外的六十两是给了小米氏的。
  小米氏闻言却咬牙切齿道:“过个年,已经被你爹要的不剩多少了,如果我知道他拿钱是养女人,一个子儿都不会给他。”
  “爹要钱,你怎么也不告诉我一声?”乐轻玲暗骂小米氏蠢,也不听她的回答,转头对清雅道:“我哥不是从昨天已经不用去学堂了吗?怎么家里发生这么大的事也不见他来,你出去找找。”
  清雅答应一声出去了,将乐岑找来是,已经是半个时辰后了,彼时乐轻玲已经让人装好了车,准备往县里去呢。
  乐显宗又跑到镇上重新雇了一辆车,把那个凤儿安排到那辆车上。
  乐轻玲虽然看着那女人的做派恶心不已,却只能干看着,这时见大哥不急不缓地走回来,手上还沾着泥,满心里都是恨铁不成钢。
  “你去哪儿了?”她上前问道,看到他裤腿上的泥点子,眼中更是流露出嫌弃的情绪,“今天不用去私塾,你就不能看会儿书。家里出这么大的事,你作为长子,也不管?”
  乐岑搓着手上的泥,声音有些闷闷道:“我出门时跟娘说了,家里会吵架,我也不知道。”
  路上,清雅已经把家里的事情跟他说过了,但都是爹娘的事,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做啊。
  乐轻玲厌烦地看了眼这个憨地不透气儿的大哥,说道:“车不够,你跑着去县里吧。”
  如今看来,这个大哥根本指不上,她只能期望娘肚子里的,是个聪明懂事的弟弟了。
  ……
  “小姐小姐”,秋果跑着过来,“那一家人都坐着车往县里去了,有个女人缠上了乐家的四老爷,他们在村里可是好一通闹呢,看样子没闲工夫找我们的麻烦。”
  乐轻悠闻言点点头,又交代她:“这段时间你常去村里跑着玩玩,听到什么不好听的话,尤其是和我三个哥哥相关的,一定要告诉我。”
  想来,乐轻玲跟他们过不去,很大可能是从正在读书的三个哥哥那里下手,她一个没人手没钱财的小姑娘,下手也只能是传些个不堪入耳的流言。
  秋果应了声好,又说:“小姐放心,那家人兴不起什么风浪的。”
  “我不担心”,乐轻悠笑道,“只是该防着的人就提前防着,免得被人钻了什么空子罢了。”
  秋果不由赞道:“小姐就是小姐,想得比我们周全多了。”
  中午她们三人早早地吃过午饭,提着两个瓦罐,一个盛菜,一个盛汤,到山里给根生和光伯送饭。
  只根生和光伯在山里,便不值当他们单独再做了。
  到了玫瑰坡,乐轻悠让秋果和草儿去送饭菜,她则留下来,沿着台阶登上玫瑰坡,看了会儿不疾不徐不停歇地顺着竹管往下流的泉水和下面那个足有两亩地的池塘,才到玫瑰那一片玫瑰地边进行压枝,等枝条在土里长出根系,便可以移栽到旁边去了。
  这东西的两个山坡,乐轻悠都准备种成玫瑰,以后就把此地命名为玫瑰坡。
  正忙着,草儿欢欢喜喜地跑了过来,远远地就喊道:“小姐,光伯掘地时又掘出了一口泉眼,光伯向从那儿引一条小河,让我来问问你,行不行?”
  “行啊”,乐轻悠站起来回答,“叫光伯把河挖的宽一点。”
  “哎”,草儿答应一声,说着“小姐我等会儿来和你一起弄这些玫瑰”就跑远了。
  半下午的时候就冷了下来,一旁忙碌的草儿和秋果就提醒:“小姐,天不早了,咱们回去吧。”
  若是少爷不在家时冻到了小姐,她们可绝对会遭厌的。
  乐轻悠本就打算早点回去的,今天是哥哥们第一天上学的日子,她得做点好吃的欢迎他们,被秋果这一提醒,她便起身到泉口那儿洗了洗手,下山回家去了。
  到家时,清一已经回来了,他正蹲坐在屋门口,大黑在旁边悠悠地走来走去,夕阳在院子里屋门前照出一道温暖的红光。
  很该是安逸的氛围,却因为清一发着呆皱着眉而显得非常不和谐。
  “清一大伯,你怎么啦?”乐轻悠没有急着去厨房做饭,蹲在清一旁边,和他说话,“我看你这两天都很有心事的样子。”
  “小轻轻啊”,清一看了她一眼,脸上露出几分慈爱的笑,“你是个聪明的丫头,我也不瞒你。这几日我夜观星象,发现有乱象渐渐从东北方汇集,昨天已经是很明显了,只怕那边要有战乱了。这战事一起,不知要有多少无辜人枉死,所以我就想着,到那边去看看,能不能将这场战乱,消弭于无形。”
  清一有几分本事,这段时间乐轻悠是有了解的,因此对他说的战乱一事,并未有怀疑,沉默片刻,她点点头:“不过清一大伯你别让自己处于不安全的位置。还有,这战乱如果真的起来了,会波及到这边吗?”
  “不会”,清一笑着摸了摸她温热的发顶,“朔河北岸都波及不到,这南边,就更没事了。”
  更何况,这南边,因为小轻轻,有一片祥和之气笼罩,只怕以后灾荒年月都少有。
  以往都是朔河以北的城镇繁荣远过于南边的,未来,恐怕要不如了。
  收起心思,清一说道:“那我明天就走了,小轻轻可别想我啊。”
  乐轻悠笑道:“不想,等清一大伯忙完回来便是了。正好我要给哥哥他们做好吃的,让秋果多洗两个菜,我都亲自炒。”
  “这个好”,清一笑得脸像一朵菊花似的,突然想起来回来时还给小丫头带着本书,忙从一旁的破布搭链里掏出来,递给乐轻悠,“今儿个去了县里,给一个城外的老头算命得的,听那老头说,这还是他做过御厨的祖上传下来的。我看了看,虽然好些菜的做法都写的不那么详细,对你这个灵透的小丫头来说却不会是没用的。拿去看,等我回来时,看你能研究出其上几道菜肴。”
  乐轻悠很高兴地接了过来,“谢谢清一大伯”。
  有这本书,以后她做后世自己爱吃的那些东西时,便有了说法。
  将书收好,乐轻悠就去厨房忙碌起来,在三个哥哥回来前,做出了四个家常的炒菜,饭做的则是红豆大米粥。
  做好了,还没见哥哥们回来,乐轻悠让把菜都盖了起来,粥只用小火温着。
  光海已从山里回来好一会儿,看着天色暗下来,他起身对时不时就会向外望一眼的乐轻悠道:“小姐在屋里等着吧,我去接一接少爷们。”
  乐轻悠正要点头,远远地就看见进村口出现三条一前一后的身影,虽看清模样,但只看身影,她就能确定哪个是谁,忙道:“不用去了光伯,那不是哥哥他们?”
  说着,乐轻悠已是从屋门口跑到了院门口,应该是那边也看到她了,就见三条影子同样加快速度朝这边跑来。
  “轻轻,想我没?”方宴跑在最前面,背着书篓过来的样子很像是在幼儿园憋了一天终于见到家长的孩子,他将乐轻悠抱起来,颠了又颠,直叹上学太浪费时间。
  乐巍随后过来,笑道:“回屋里再说,外面冷。”
  乐峻倒是又挤过来,把妹妹要过来抱住,“走吧。”
  三个少年回到家,屋里顿时热闹起来,听说一桌子饭菜都是自家妹妹做的,为了庆祝他们第一天放学,一个个都显得非常高兴。
  饭桌上,说起私塾,乐巍和乐峻都说受益匪浅,还说到陈先生讲得好些对他们来说非常有用的东西。
  方宴却只埋头吃菜,并不参与这个话题。
  差不多吃晚饭时,清一说了他明天要走的事,乐峻问原因,清一只说是想回他出身的道观看看去。
  听此,还想问些什么的乐巍也不问了,只道:“清一大伯路上注意安全,若是有可能,你便还回我们家来。”
  “好好”,清一笑着道,“不出一年半载,我会再回来的。方宴小子,你没什么话要对我说的。”
  方宴就道:“别跟外人提我们家的事。”
  “这个自然”,清一点头,又交代了这几个孩子好些话,他才回屋去了。
  这边,四人回到屋里,乐巍才跟他们三人道:“我拿些二两银子,给清一大伯送去,还有轻轻做的那些葡萄酒,也给他灌两葫芦。”
  乐轻悠听了,深觉自己想的不够周到,就去外面拿那些挂在墙上的葫芦,到厨屋冲洗得干干净净,拿到屋里晾干了,才给乐峻让他去装酒。
  至于家里的银钱,大头是乐轻悠收着的,在靠墙的那个柜子里,却放着十几两碎银,她特意放在那里让哥哥们取用的。
  他们都是哥哥,年纪也不小了,这一念书,以后用钱的地方不会少的,总不能每次用钱都朝自己这个妹妹伸手。
  所有乐轻悠就放到外面一些,尽管家里的钱总共有一百八九十两,放在外面这许多她却也不心疼。
  因为春天一到,她便能挣钱了。
  且其他的不说,只家里那些鸡,家里的银钱收入便是日日不断的。
  只是以后清一大伯走了,光伯一个人卖鸡蛋,恐怕是卖不及,最好的是,能去镇里找几家稳定的用鸡蛋的大户。
  另外,也可腌鸡蛋做皮蛋卖。
  正想着,突然被方宴抱到了怀里,虽然想事情,大哥二哥出去倒酒送钱,她还是知道的,因此后脚就被方宴抱起来,乐轻悠就有些疑惑:“三哥,你怎么了,有什么事情要跟我说?”
  方宴叹口气,一本正经地跟小他五六岁的小丫头商量道:“轻轻,你看,清一大伯也走了,家里肯定忙不过来,我就不上学去了吧。”
  方宴厌学?!
  乐轻悠这才正视这个问题,她看着方宴,很是为难道:“你不想读书吗?”
  “想啊”,方宴捏了捏她严肃的脸蛋,“只是现阶段真不用浪费那个钱和时间。”
  “可是我们已经交过读书的费用了,你总要念完这一季度”,乐轻悠这么说,想着念完这一季度,他说不定就发现念书的好了。
  其实仔细想想,方宴这不想念书的状况,是很正常的,前世那些十二三岁的男孩子,哪个有老老实实的。
  方宴竟被小丫头认认真真给劝说的,觉得自己有些不懂事。
  “你别想不好好念书”,乐巍说着话掀帘子进来,看样子是把刚才他们说的话都听到了耳里,“不止这一季度要念,以后也必须去念。”
  “是啊方宴”,随后进来的乐峻问道,“你为什么不想去私塾?”
  方宴摆摆手,“我说我以前在家时学过,可你们都说以前学的不管用。”
  语气很平常,话里却透出无奈。
  不想上学的人被逼着上学的滋味是很痛苦的。
  因为这个,这晚上方宴便抱着乐轻悠睡了。
  第二天早上,他们按照往常的时辰起来时,正在外面劈柴的根生过来道:“少爷小姐,清一大伯天不亮时就走了,让我告诉你们,不要担心他,处理完事情,他就回来了。”
  没想到清一走得这么急,几人都有些惊讶。
  乐巍问道:“你们有没有送送他?”
  “送了”,根生说道,“我和光伯把清一大伯送到镇子上,给他雇了辆到县里的驴车才回来的。”
  听说如此,乐巍也就放下心来,毕竟清一帮了他们不少,若是走时没一个人送,未免显得太人情了。
  这天送三个哥哥出门后,乐轻悠让光伯和根生把这么多日子来攒的鸡粪都用独轮的小推车拉到了山里,把鸡粪在那刚长出草芽的山坡上晾了两天,然后用石撵子撵碎了,拿小铲子铲到玫瑰根部,顺道再把玫瑰根部的土一松,提水照着根部殷湿了才完事。
  大半山坡的玫瑰都是这么做的,足花了五天时间才弄完,另一边那一里多外的葡萄沟就简单些,光海和根生把鸡粪运过去直接撒到了地上,然后借了村里豆奶奶家的一人推的犁头,将地那片地翻了一遍。
  饶是这样,这片地也花了三四天才上完粪。
  粪上完了,这边有竹管连过来的泉水,打开塞子,不用人看着,半天就浇得差不多了。
  等把山里这两处弄好,才发现在不知不觉间,绿色已经满了山坡,树枝上的嫩芽在不知哪一晚上的春风中破了壳,将嫩黄新鲜的颜色涂染到褐色的树枝上。
  春风一天比一天更暖,乐轻悠也喜欢上了每天到山里转一圈的日子,在这个低矮的小土山中,她找到了地黄、茯苓、柴胡三种药材,还找到了一种比较原始的黑麦。
  地黄、茯苓、柴胡的野生量不少,乐轻悠直接将这三处地方用小树枝扎成的篱笆圈了起来,打算将这三种药材的种植面积一点点扩大。
  不指着这点药材赚钱,慢慢长吧。且山里有小猴子看着,不会有兔子田鼠之类的祸害它们。
  黑麦却只有不到十株,乐轻悠都用小铲子移到小竹篮中带回了家里,让光伯将那剩余的不到半分的萝卜都拔了,然后种了这十株黑麦进去。
  黑麦营养价值极高,但产量却是很低,乐轻悠之所以大张旗鼓地把它们移到家里后院儿,就是为了将之和普通小麦杂交,然后培育出新品种的黑小麦。
  因此,把这十株黑麦种好之后,乐轻悠又让光伯去村南头她家的那两亩地里移过来百株小麦种在了家里。
  每天都在这种充实的忙碌中度过,似乎就在再一次抬眼的时候,山里的树披上了绿衣,路边的无名小花开了一片又一片。
  天黑得越来越晚了,近来乐巍他们下了学,还能有时间到山里帮一会儿忙。
  ------题外话------
  晚上还有一更*^_^*


第105章 蒲公英
  太阳略微偏斜地挂在天上,乐轻悠吃过午饭就提着个小篮子来了山里,刚把一个生出根系的玫瑰枝带着土移到小篮子里,就听到坡下传来秋果称呼三少爷的声音。
  秋果和草儿在坡下池塘那儿放小鱼苗呢,小鱼苗都是光伯从村东头的小河里捉的,现捉现放,水塘里已经种上了藕和菱角,放几条小鱼养着,这个小池塘的生态链就基本完整了。
  乐轻悠还以为自己听错了,不想掀开草帽沿往那边一看,方宴正一步两个台阶地往这坡上来呢,见她看过去,还笑着朝她挥手。
  “三哥”,乐轻悠喊他,站起身摘下小草帽,问道:“你怎么就回来了?是先生放假了吗?”
  “没有,那私塾里有人找我茬,我不耐烦跟人打架,就提前回来了”,方宴说得云淡风轻的,上来后便拿过乐轻悠手里的小草帽重新给她戴好,“别晒着了,要把这些都弄到家里去?我来帮你。”
  “你先跟我说清楚”,乐轻悠把脚边的小篮子往旁边踢了踢,“怎么会有人找你茬呢?你才去刚半个月。还有大哥二哥,他们肯定不会不管的,你怎么说回来就回来了。”
  方宴和乐巍、乐峻不在一个学室上课,他因有在家学的基础,被先生分到了进度最快的那个学室。
  这些乐轻悠在他们上私塾去没多久后就知道了,跟着便问:“你来前跟大哥二哥说了吗?”
  “我让同窗帮着转告了”,方宴说道,笑着提了提乐轻悠的小鼻子,“小管家婆的架势初现端倪啊。”
  “你做事不靠谱,我还不能问清楚了”,乐轻悠很不满意,蹲下身夺过来被方宴拿走的小铲子,咔一下斩断一根压枝的玫瑰。
  “你问你问,我都说”,听到小丫头说自己不靠谱,方宴的神情严肃起来,他可不能给小丫头留下一个不靠谱的印象。
  “为什么会有人找你的茬,故意欺负你?还是你不合群?”乐轻悠看着他问道。
  “算是故意欺负我吧”,方宴趁机拿过小铲子来,很是勤快地帮着乐轻悠铲玫瑰枝,“这几天一到吃饭时就跳出来找事儿,我本想好好读书的,却实在受不了那人,就回来了。轻轻,这些,你都准备种到花盆里的?”
  乐轻悠点点头,没有多问,只撒手让他干活儿,让他体会体会劳动的辛苦,应该就不会不想在私塾待了。
  晚上,乐巍和乐峻回来了,乐轻悠才又问起这个问题:“到底是什么人在私塾欺负三哥啊。”
  乐巍夹着一根竹笋的筷子顿了顿,突然就笑了,旁边的乐峻也笑起来。
  “你们笑什么啊?”乐轻悠搅着碗里的粥,好奇又疑惑,“这是怎么回事?”
  乐峻问方宴,“你就是这么跟轻轻说的?”
  方宴很不以为然,“我说的不对吗?”
  “小宴,你不会看不出来,那总是在课间找你麻烦的陈家姑娘并不是冲着欺负你来的吧”,乐巍笑着说道,随即给乐轻悠夹了一筷子笋,“今天轻轻新采回来的这个笋特别鲜,多吃点,不用担心你三哥,他那不是事儿。明天我们一准带他去私塾,对了,你不是说想要些特制的花盆儿,再过五天私塾旬休,我们带你去镇里买。”
  原来方宴口中他不想跟人打架的是个小姑娘,乐轻悠就放心了,看来她家这个少年,小小年纪就开始有桃花了。不过都是十一二岁的小孩子,这个话题还是不要深说,或许等方宴进了学,未婚妻也能定下了。
  乐轻悠笑着点点头,顺着大哥的话题道:“光伯说卖牲口的市集也开了,正巧五天后在镇里南市有一个,到时候我们再买一头毛驴,让它带着大哥二哥三哥上学下学。”
  “等等”,这边乐轻悠刚一说完,那边方宴就道,“刚才的问题说清楚,什么叫不是冲着欺负我来的,为一个毽子的事没完没了,若不是担心你和二哥读不成书,我早一巴掌甩过去了。”
  说这话时,他脸上的神情满是厌恶。
  得,这还是个没开窍的。
  乐巍好笑地摇头,说道:“便是陈家姑娘再没完没了,也只是个小姑娘,你不与她一般见识就是了。明天还是老老实实地跟我们一起去私塾,不要想着找借口逃课。”
  方宴哪里是没开窍?他从小见惯了这种女人的把戏,左不过那一套罢了,表面上是自己“得罪”了对方让她不喜,她便三番五次来找茬,然后通过这种找茬使两人间的关系更为亲密,都是京城那些贵女玩老了的。
  没想到在这乡下也能碰到个与那些贵女“要面子”的做法大差不差的,看来女人都是这么一套心思。
  方宴是打定主意不好好上陈家私塾的课了,不过面上还是应得好好的。
  吃过晚饭,老老实实地趴在圆桌边上,和乐巍、乐峻一起写先生留下的作业,第二天也老老实实地去了私塾。
  但仍然是早退,第一次课间休息时,那位陈家小姐刚从前面进了学室,他立即就从后门走了,连书箱都没带。
  陈小姐左右没看到方宴,和这些爷爷的得意门生有礼貌地打过招呼,便轻哼一声回后院去了。
  午间,陈先生叫了乐巍和乐峻过去询问,“怎么你们那个小弟,又跑了个没影?”
  “小弟素来定不下性子,我们也是吃饭时才知道他又逃学了。”乐巍作为大哥,自然要把错往身上扛的,“都是我没管好小弟,让先生操心了。”
  乐峻点头,“回去后我们会说他的。”
  他听小舅说,陈先生很不喜欢学习态度不认真的学生,就担心这陈先生一怒之下,不让方宴来这边读书了。
  他们三个可是说好一起考科举的。
  “你们这个小弟,天赋极高,若是能认真读书,未来只怕中个状元也是可能的”,陈老先生很是语重心长,“回去后好好劝说他,不努力,浪费了好天赋啊。”
  陈先生先来是个说话中规中矩的人,便是夸人也会留有余地,乐峻和乐巍读书这半个月,已是摸准了他的性子,却没想到今日竟给方宴这么高的评语。
  乐巍乐峻对视一眼,心里想的是一眼的,那就是明天即使押,也要把他押到私塾中完完整整上满一天课。
  而此时的方宴,正在山里那处才被光伯挖好不久的小河边扎竹筏呢。
  “等这竹筏晾两天,我带你在小河上看风景”,他一边忙还一边对旁边提着小竹篮子采摘完全盛蒲公英的乐轻悠说道,“轻轻,你说好不好。”
  “你又要逃课?”乐轻悠将掐下的蒲公英扔到篮子里,简直为这个熊孩子操碎了心。
  “轻轻,我是有把握才不去学的。”方宴使劲勒紧了扎住竹子的麻绳,然后扔给另一边的光海,“不过现在说什么都是空话,到县试的时候再说吧。”
  到那时候再说还有什么用?
  乐轻悠无语,她没养过孩子,对这种执着厌学的,还真是不知道该怎么办。
  心里挂着这个事,摘了半下午的蒲公英,等方宴和光伯扎好竹筏子,三人便一起回家去了。
  到家后,拍拍欢腾腾跑过来迎接的大黑,乐轻悠便提着一篮子蒲公英到厨房门口清洗,草儿和秋果已忙完了家中的琐事,见此都过来帮忙。
  方宴洗了手,正要上前时,光海挡在了他前面,还一脸有话要说的样子。
  方宴往旁边走了两步,道:“什么事儿。”
  光海扭头看了眼出屋门口叽叽喳喳说着山里有那些野花的两个丫头和但笑不语的小姐,才道:“少爷,您以后还是安心读书吧,小姐这边,有我们照顾着,不会有事的。再说,您不安心读书,小姐很为您操心。”
  方宴皱眉,光海马上又补了一句,“您没见小姐今天这般下午,都是心事重重的吗?依属…小人看,小姐这是在为您担心呢。”
  方宴垂眸,说了句“知道了”,迈步向厨房门口走去,“你们两个去忙别的,这些我和轻轻来洗。”
  秋果和草儿立即噤了声,应个是跑到后院找活去了。
  “采这么多蒲公英要做什么?”方宴蹲下身,修长的手指捞起两朵花,在清水中过一遍,放到旁边的竹筐子上。
  乐轻悠道:“想按着你之前的做法,做些蒲公英香膏,如果好,山上开着那么多蒲公英,都做成香膏便能换好多钱。”
  “那我们不是想到一起去了”,方宴笑道,清晰精致的眉眼间全是温和的笑意,“只是我没轻轻这么聪明,想到用漫山遍野的蒲公英做香膏。”
  “这些都是一时的”,乐轻悠说道。
  方宴听出这小丫头有话说,便很上道地问道:“那什么才是长久的?”
  “你们读的那些书里都有教啊,安身、立命才是最重要最根本最长久的,怎么安身立命?离不开读书”,乐轻悠把自己想了一下午的话说了出来,“你看我一个女孩子还每天跟着你们认字读书呢。你作为一个男子汉,怎么能不好好上学?”
  这个年纪的男孩子最不能激,这样一说应该管用吧。
  乐轻悠心里有些不确定地想着,就见面前的方宴笑得像是把所有阳光都聚集到了他的身上。
  “小丫头,为这点劝我的话,绞紧脑汁了吧”,方宴说着笑着,身子往前倾了倾,亲昵地与她碰碰额头,“看在你这么爱操心的份上,我不会再提前下学了。不过这些香膏,得让我带着你去卖。”
  乐轻悠不怎么相信地看他一眼,见他说得认真,忙点头:“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方宴说道,眼中的笑意更深几分。


第106章 小毛驴(二合一)
  乐巍和乐峻下学回来时,就看到家里的窗台上摆满了一个个小竹盒,乐峻过去拿着一个打开盖子看了看,才知竟是一盒盒鹅黄色的琼脂香膏,鹅黄的香膏几乎是透明的,可以看见凝固在其中的一朵盛开的蒲公英。
  旁边,光海还坐在小凳子上在满地碎木屑中做小竹盒,小竹盒是用特地处理过的竹子做的,还保留着青翠青翠的颜色,与其内鹅黄色的香膏两厢辉映,一股特属于春的清新之气扑面而来。
  “这是你们一下午做的?”乐峻放下小竹盒,来到厨房门口,问正在往小竹盒里盛香膏的乐轻悠和方宴。
  “是啊”,乐轻悠点头,把小竹盒的盖子盖上,“我采了一竹篮蒲公英,全都拿来做这个香膏了。”
  乐巍放好书箱也过来了,拿起边上的一个竹盒打开,嗅了下,问道:“没有加其他香料?闻着只有蒲公英本身那种清淡的味道,女孩子恐怕不会多喜欢。”
  他曾经跟李氏去过胭脂铺子,无论是李氏还是在那里见过的妇人女孩,都喜欢那些香味浓烈的脂粉香膏。
  “加了其他的效果就不好了”,乐轻悠回道,“这个香膏能防止皮肤皴裂,还能消肿,又没有多少香味,卖给男子也是可以的。”
  乐峻就笑道:“傻妹妹,男子谁用这个?”
  “哥哥,你还笑呢”,乐轻悠伸出手摸了摸乐峻的脸,“你摸摸你的脸,都涩涩的,明显是这几天被干燥的春风吹得了,从明天起,你要和我一起擦香香。”
  说着又把手移到旁边乐巍的脸上,皱眉道:“大哥的脸好像也皴了。”
  乐巍小心地拿开妹妹软乎乎嫩盈盈的小手,有几分不好意思,“长了一岁了,不能随便碰男人。”
  乐轻悠忍笑,心想就你们几个也是男人?小毛孩一个。她便转个身,将手放在半蹲在那儿装香膏的方宴脸上,“你的也是,明天开始,都跟我一起擦香香。”
  她可得把哥哥们养得精致点,以后若是个粗糙男,跟读书人的身份多不搭边啊,恐怕找媳妇也不好找。
  方宴觉得脸上被小丫头的手指摸得痒痒的,心里也有些痒痒的,虽有些耳朵根发热,却还是伸手回捏了下她的脸,“跟你这个小脸比起来,我们再擦多少都是皴。”
  尽管三个少年都很认可妹妹非让他们擦香膏的行为,第二天早晨洗漱过,被她塞到手里一盒香膏时,还是无奈而又顺从地挖出些来在脸上胡乱擦了擦。
  陈先生见今天方宴过来上课了,且是坚持到放学的那一刻才走的,心里很欣慰,后面连着三天,这孩子都是规规矩矩认认真真地上课,留的课业完成得也很好,陈先生便想鼓励鼓励他,顺道给他开个小灶。
  他有个中了举的学子,考几年频频落榜之后,便在湖州府的参军衙门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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