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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山有水有点田-第8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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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筱雨也正经起来,看向包匀清道:“我们边走边说。”
  鸣翠跟在二人身后,注意着周围的奴仆。包匀清和筱雨像散步一样慢慢朝包府西南边踱去,那边比较幽静,视野也开阔些,是个说话的好地方。
  包匀清边走边道:“十年前我也不过十岁出头,人小不懂事,那件事是族里的大事,父亲母亲自然是不会跟我这么个小屁孩儿说,当时只觉得家中气氛紧张,好些个奴仆都被发卖了,府里进了很多新人,父亲母亲和大哥他们,脸色十分难看,就连一向不喜欢管事的老太君,那一段日子也常常见着她出现,来往奔波。稍微大一些后,大哥方才慢慢跟我讲,当时府里的这件大事。”
  连老太君都出面了,说明的确是一件足以影响家族的大事情。
  筱雨静待着包匀清的下文。
  “我们这一支包家,要论富贵,富是有了,贵却没有。父亲有七个儿子,不管是谁,他都希望能培养出个能做官的。从前这种愿望不是十分强烈,毕竟我们这一支包家世代经商,就是一直经商下去,也并无过错。父亲只是觉得,若是我们家也能出一个官老爷,那定然是一件十分让人艳羡的事情,到那时候,我们富也有了,贵也有了。只是不知道是何原因,从大哥到我,都不是读书的料。”
  包匀清顿了一下,有些自嘲地道:“十年前包家内乱,父亲突然严抓我的学业,给我请教习师傅,硬逼着我念书。从大哥到六哥,十岁起便学习经商之道,到我这儿反倒忽略了经商一事。当时全家都说,父亲是想把我培养成我们包家第一个官老爷。也就是因为这种太大的期盼,给我形成了压力,我方才性格乖戾起来,教习师傅说往东,我偏要往西。久而久之,父亲似乎也放弃了这条路。那时候只觉得大哥他们都不怎么学写华章骈文,偏偏是我要受这份罪。长大后想想,那会儿也只有我年龄方才合适,大哥到六哥,都已经是大人了。”
  筱雨点了点头,瞧了包匀清一眼:“说得好像特别心酸。”
  “是真心酸……”包匀清摸了摸鼻子,做出一副可怜相。筱雨白眼道:“说那么多还没进入正题呢……包家内乱是什么意思?”
  包匀清收了委屈的表情,道:“母亲今日说,家法棍打出来的,可能是孽债,指的就是十年前,被家法棍惩罚了的包家一位族人,按辈分排的话,我需叫他一声族叔。如今……他是曾将军麾下的首席大军师。”
  筱雨原本沉敛的表情顿时一惊,迅速扭头看向包匀清,确认道:“曾家军中人?”
  包匀清点了点头。
  曾家军在大晋的名声不可谓不胜,于筱雨一家而言,曾家甚至可以说是他们的仇人——当初若非曾家军私下募兵抓丁,秦招禄和宋氏也不会音讯全无,秦晨风也不会至今生不见人死不见尸。
  但让筱雨不解的事,若真是包家人,不管之前如何,这位包家族人如今也算是站在了一个十分高的位置上,寻常人家赶着修缮关系重归于好,进而巴结上去也是常事,而包家,却为何讳莫如深?
  包匀清瞧了瞧四周,和筱雨并行走到小池塘中的凉亭里。
  如今已算是入了深秋,渐进寒冬,水面之上冷风袭过,吹得人直哆嗦。包匀清是男子,身上穿得厚倒是没有多少感受,而筱雨经过一年多来的适应,身体体质也已经改善了许多,也能承受得住这股严寒。鸣翠却是抱着双臂缩着脖子。
  筱雨让她在背风处等着,道:“这儿没人,你也不用帮我们守着。”
  鸣翠感激,道了声“谢过姑娘”,便匆匆寻了地方背风的地方待着。
  “我那位族叔,年轻时候非但玉树临风,还聪颖异常,虽说与我们并非同出一支,但有这样一个族人,却是包家一族的骄傲。他读书了得,琴棋书画样样都是一点即通,诗词歌赋也是信手拈来,二十岁时在平州便有‘金才公子’的称谓。‘金’是取他的出身背景,包家之财的意思,‘才’则是赞美他的才貌,一时之间在平州广为流传,远近驰名……”
  筱雨皱了皱眉:“‘远近驰名’这个词似乎不是用在这上面的吧?”
  “我就是打个比方。”包匀清撇撇嘴,道:“不过我这位族叔啊,可能就是太聪明了,所以脑子里时不时就会冒出一些大逆不道的想法来。包家从传下家法棍的老祖宗起开始发迹,在那时候还没有达到如今的富裕程度。父亲这一支并不是真正意义上的包家嫡枝,那位族叔才是。当时他们那一支主要朝着‘贵’奔去,毕竟有那位族叔在,‘贵不可言’这四个字轻而易举就能到手。而我爹这一支则是奔着‘富’而去,原因就是族叔要走仕途,必然会花费许多金银,包家需要提供强大的经济后盾,以保证族叔能够毫无后顾之忧。”
  古代的家族一代传一代,宗族理念深入人心,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这样盘根错节,相互依赖,方才能成为团结的大家族。筱雨虽然觉得这有些丧失人权,但一个时代有一个时代的规矩,这也是无可厚非的。
  “听你的说法……难不成是你那族叔在关键的时候说了什么大逆不道的话了?”筱雨皱眉问道:“否则何至于要请出那家法出来,还让你们包家跟那位族叔如今势同水火,连提他都成为了禁忌?”
  包匀清朝筱雨竖了个大拇指,望了望周围,再三确定周围没有人之后,他方才道:“据说,当时宗族长老们要族叔去往京城,投拜帖给丞相。族叔有金才公子的大名声,得丞相赏识,从而得以重用是有很大几率的。可是族叔却坚决反对,他说他已经看好了一门武将,要去投奔他,做那名无名武将的幕僚。”
  筱雨倒觉得这位金才公子有他自己的想法和主意,只是宗族意识太过强大,限制了他的自有选择权力罢了。
  包匀清说到这儿,忽然顿住话头,倒是考起筱雨来:“十年前有一件大事,大晋所有百姓都知道。你说,是什么事?”

  ☆、247。第247章 内乱(下)

  筱雨正听得兴起,冷不丁被包匀清这样打断,有些不快地瞪了他一眼,倒是想了想,打了个响指道:“十年前是先帝驾崩,新帝登基的时候,你指这个?”
  没能难住筱雨,包匀清显得十分遗憾,他摇头晃脑地道:“果然是出题出得太简单了。”
  “你快说吧。”
  筱雨催促了一句,忽然脑中灵光一闪,抬手道:“等一下!你说那位金才公子如今是曾家军里的首席大军师,莫非你口中说的,他看好的那名武将,就是今日的曾家军主帅曾将军?”
  包匀清懊恼地望着筱雨:“我还没说呢你就猜到了?”他小声嘀咕:“怎么那么敏锐呢……”
  筱雨无语地拿手肘拐了下他,道:“说正经的,他看中曾家军的潜力,在当时来说,其实也是十分敏锐的判断。难道就因为他违拗了宗族的意思,所以就给他施了家法?若是这样,他怨恨包家也无可厚非。”
  包匀清摇摇头:“包家好不容易出了这么一个人物,族老们哪里舍得?他的选择与族老们的选择不同,族老们商量过后觉得各自都退一步。不勉强着族叔去京城给丞相投拜帖,但族叔若是要去武将麾下做幕僚,那么也要换一个有声望的将军才行。”
  “然后呢?”筱雨问道。
  包匀清道:“在当时来说,族老们其实已经算是做出了很大的让步了,毕竟要让族老们去迁就一个族内小辈,即便是嫡支,那也显得族老势弱。在族老们告知族叔这个决定之前,他们还信心满满地认为,族叔一定会同意这个‘各退一步’的建议。可是没想到……”
  包匀清顿了一下,声音微微低了低:“没想到,族叔竟然断然就拒绝了。”
  筱雨蹙了蹙眉。
  “拒绝便算了,不知道是族叔日日被人吹捧而自视甚高,还是他本就恃才傲物性格狂狷,他竟然说,族老们都是一群古板的守旧之徒,包家在族老们的掌控之下,早晚有一日会分崩离析。若是包家不寻其他出路,阻拦他的决定,是在自掘坟墓。”包匀清轻喘了口气:“族叔话里的意思,似乎在说他就是整个包家的希望,包家没了他,前途便是暗无天日。当时的族长是个极重视包家名声和未来发展前途的老人,比老太君还要高两个辈分,听了族叔的话之后,老族长怒极攻心,抬手要打他,结果手刚举起来,整个人就僵住,维持了僵持的姿势两个眨眼的时间,老族长轰然坠地,浑身抽搐。待大夫赶到,老族长已经撒手人寰了。”
  筱雨意外地“啊”了一声,包匀清神情凝重:“老族长被族叔活活气死了。”
  筱雨只觉得这位金才公子可真是冤枉。
  当然,他的确把自己抬得过高,出言不逊了些,可老族长辈分摆在那儿,岁数也摆在那儿吧?得急病而亡虽然遗憾,但不得不说,这也是挺正常的一件事。
  金才公子可真是刚好撞到了这个口子上啊……
  “因为他把老族长给气死了,所以包家的人就容不了他了?”筱雨问道。
  包匀清道:“这只是开始。”他回忆了下,说:“老族长去世,灵堂得搭起来,丧事得办起来吧?族叔的事情族内便先暂时放到了一边,要专心办老族长的丧事。可灵堂搭了一半,京城那边就传来消息,先帝驾崩,新帝登基,普通农家、商户家中有喜事丧事的,都要先放到一边。也就是说,老族长的丧事就没有大操大办,匆匆停了两日的灵,就把老族长下葬了。”
  包匀清望了望被吹吹皱的一池湖水,抿了抿唇说:“族叔在那段时间里也并不安分。他似乎没觉得老族长的死跟他有什么关系,在族内为老族长的丧事犯愁的时候,他还是十分高兴地整日嚷嚷着要去投奔曾将军,嘴里连连说着什么,好时机好时机的。族人对他自然不满,老族长的儿孙尤其恨他。”
  “那当然,在大家眼中,他可是气死了老族长的人。”筱雨无奈地摊了摊手。
  “老族长有个孙子和族叔同龄,也是敏而好些之人,在辈分上算是族叔的堂叔。可能平日里老族长很疼爱这个孙儿,所以我这个叔爷爷就此恨上了族叔。族叔要买书,叔爷爷就让人烧了他的书;族叔要会友,叔爷爷就让人请了打手去轰走了族叔的那些友人。族叔聪明,很快就识破了是叔爷爷搞的鬼,两个同龄却差一个辈分的人就打了起来。”
  “那次打架动静挺大,那会儿正是新帝为先帝守灵三月的时间,大晋所有人家都不能闹事,怕扰了先帝的安宁。叔爷爷和族叔差点被人揭发告到衙门里去,险些闯下大祸,族老们将两个人押到宗祠,要他们在列祖列宗灵前认错。”
  “两个人都是倔脾气,都说自己没错,都不肯认错。言辞激烈时,说话有些口无遮拦。叔爷爷就指责族叔说他害死了老族长,算什么包家人,更别说是包家百年难得一见的奇材;族叔则讽刺叔爷爷,说种什么种子结什么果,暗指老族长没本事,只会指望别人,叔爷爷也跟他祖父一样,只敢在背地里搞些小动作。”
  “一言不合,两个人顿时就扭打到了一起,边打边对骂。大家忙去将两人拉开,突然就是一瞬间的静谧,族叔很突兀地说了一句——‘你那死了的祖父都管不着我,你能奈我何?!’就这么一句话,顿时将所有族老们这一段时间以来的怨气都激出来了。”
  “族叔那会儿肯定是很兴奋的,说完了见周围一片静谧,他还似乎嫌没说过瘾,竟然又一次宣告说,他就是要去投奔曾将军,手指了每一个在列祖列宗灵位前的包家人道:‘要想靠着我让包家光宗耀祖,就别拦着我去投奔那有前途的权贵,再把爷禁在这商户,别说包家跃居人上了,就是爷也得被你们给养废了!一群商人,懂什么叫官场?!’”
  包匀清说到这儿,望向筱雨道:“知道族老们下定决定,要对他施以家法的原因是什么吗?”
  筱雨沉吟片刻后点点头,说:“知道。因为他言辞当中,蔑视了包家是商户之家。他看不起包家。”

  ☆、248。第248章 仇暴杀

  包匀清微微张了口看向筱雨,啧啧两声道:“你还真是一说一个准儿……”
  筱雨轻哼了一声:“这不是明摆着的吧,这位金才公子可真够口无遮拦的,在列祖列宗灵位前瞧不起自己的家族,当着众位族老的面,自然不会被姑息。”
  包匀清严肃了脸道:“包家发迹就是靠着行商做生意,本就不是古老的大家族,也没有什么可追溯的在历史之上有名望的祖先,能发展到如今的地步,是一代又一代的包家人苦心经营的结果。就是族叔,血肉之躯是包家给的,打小的文房四宝笔墨纸砚也是包家提供的,教习师傅更是包家花钱请的,他吃包家的粮,用包家的钱,承了包家的恩惠,却在祖先灵位面前如此藐视包家。老族长过世之后族内长老们还没有推举出下一任族长,但在当时最有希望,也最有威信的族老,也就是现在的包家族长立马让人将族叔给绑了起来。”
  “后来呢?就因此对他施了家法了?”筱雨问道。
  包匀清说:“在当时其实还没有对族叔施以家法,家法棍传承了那么多年,其实真正能用上的时候很少,除了在它刚刚被制作出来的那十几年里派上用场的多,到现在,家法棍启用的次数已经越来越少了。因为如今族内普遍认为,家法棍一出,打的就是包家不肖子孙,此人即便不是大奸大恶之徒,也一定离大奸大恶不远了。往前数的几次启用家法棍,其中占了一半被施了家法后逐出包家的。族叔是平州人人赞颂的金才公子,要是对他施了家法,传了出去,包家脸面何存?”
  “但到底还是施了家法了。”筱雨皱眉道。
  “族叔被惩戒的直接原因,是他为了逃离包家,动手杀了看管他的包家仆从。当然,只是杀了死契的下人,虽说也是人命关天,但到底仆从之命如草芥,并不值钱,包家要说顾忌也只会顾忌此事对包家名声有害。但族叔不单杀了仆从,在逃离过程中,还杀了叔爷爷。”
  包匀清面色凝重起来:“祠堂之事发生后,现族长就把族叔给关了起来,半个月来也一直风平浪静,没见族叔有什么动作。族叔从小习文,按理说是从来没有接触过武学的,可在有一天晚上,他趁着仆从给他送饭,却突然爆发,杀了四个人,冲了出去。而叔爷爷从老族长去世起就一直紧紧盯着族叔,见族叔杀了人,叔爷爷叫嚷着下人们聚过来,自己拿了把剑上前阻止族叔。结果,族叔逃离了包家,而叔爷爷则是倒在血泊之中。”
  包匀清呼了口气:“包家当中也不乏习武之人,当即便有两个武艺出众的家丁护卫朝族叔追了出去。最后,族叔被带了回来。”
  “就此,包家族人对族叔的忍耐已经没了。他气死老族长,杀死同族长辈堂叔,大逆不道,现族长脸色沉重地与各位族老们商议过后,慎重地请出了家法棍。”
  包匀清说到这儿叹了口气,看向筱雨道:“你只瞧见那家法棍的模样,却不知道家法棍的威力。若是施棍者用尽全力打下去,只需要一下,绝对见血。也不知道是家法棍日积月累的,所积的血气越多,阴气也越重,越到后来,越是不能施棍太多,否则可能将人打死。但饶是这样,族老们还是商议后决定,给族叔五个板子。”
  “施家法的时候,你没在?”
  包匀清摇摇头:“这件事情,是后来我大哥仔仔细细讲给我听的。父亲说,此事本就是包家的耻辱,且因为后来种种原因,族内决定,包家后人都必须知道此事前因后果,却都不能在嘴上提此事。别说是我,就是姐姐,如今想必都还蒙在鼓里——因为她是女儿,总会外嫁,族老们不允许包家女儿知道。”
  “那之后呢?”筱雨问道:“让包家人都不能再提此事的原因是什么?”
  包匀清沉了沉眉眼说:“族叔被施了家法之后却还是没有一命呜呼,他身边有个一直跟着他的丑丫鬟暗地里照顾他。族老们本来打算,似族叔这等穷凶极恶之人,打死他之后就将他丢去乱葬岗,包家在对外上就宣布说,曾经的金才公子因为身染恶疾而骤然身亡便好。这样做保全了包家的名声,也不得不说,这已经是最好的解决办法了。可是没有想到,那丑丫鬟追到了乱葬岗去,将族叔给挖了出来。”
  包匀清抬头瞧了瞧天上,呢喃了一句:“黑云飘过来了……”
  筱雨静默了片刻后道:“所以,包家已经对外称金才公子已亡,却再次得知金才公子还身在人世,非但如此,他还真的如他之前所希望的,投奔了曾家军,成了曾将军面前的心腹军师,混得风生水起。包家——当然不能再提这个人。”
  包匀清缓缓地点了点头,良久叹道:“父亲说,族叔已经改名换姓,如今的名字满满都是煞气。他恨包家入骨。起初得知他还活着,是在八年前,他写了一封信来,只有一句话——‘吾诚待包家灭亡’。包家人并没有太过放在心上,毕竟觉得他一个毫无家族依靠之人,能有什么本事?但想着要斩草除根,族长还是花了大价钱买他的消息,还雇了杀手取他性命,但一直未果。而包家如今对他讳莫如深,则是因为在这之后,在每年他被施家法的那一天,他都会寄来一封信,信上始终只有一句话,却是一年比一年狠绝,诅咒一年比一年更恶毒。五年前,终于得知族叔在曾家军中做军师,三年前族叔成为曾家军首席大军师,曾家颇为重视,还为他在朝堂上向皇上请功。族叔的气焰越发高涨,包家族内已经开始思索后来的路了。”
  “怕金才公子真如他信中所说的,报复包家?”筱雨偏头问道。
  包匀清点点头说:“最近的一封信,他在信上写——‘吃其肉啖其血之日,指日可待’,似乎是在暗指他要对包家下手了。”
  筱雨眉头微皱,忽然想到一事,问包匀清:“这金才公子改名换姓了之后,姓甚名谁?”
  包匀清微微握了握拳,说:“他如今叫,仇暴杀。”

  ☆、249。第249章 为难

  果真如包匀清所说,这个名字煞气甚重。姓“仇”也就罢了,后缀一字竟然还是明目张胆的“杀”。而中间的“暴”字,该是取的“包”的谐音。
  筱雨吐了口气,轻声道:“金才公子和包家走到这一步,也的确没办法。仇恨毕竟已经种下了。”
  “算算年岁,如今族叔也不过方过而立之年……”包匀清沉吟半晌说:“他要是铁了心想要报复包家,只怕包家真的危险。毕竟如今,包家最为昌盛的一支,便是父亲这一支了,虽然不是地位最为尊贵的,但财富,放眼整个大晋,能与包家抗衡的也不过只有那么几家。但是,富可敌国有的时候也是一种罪过。”
  “那是自然。”筱雨淡淡地点头道:“匹夫无罪,怀璧其罪。若是包家真的成了大晋第一商户,朝廷国库有金银财宝,或许不会把包家放在眼里。但要是国库资金紧缺,上位者又是那种心机颇深的,好一些的施手段让你自动将金银呈上,狠辣一些的,制造事端端了毫无政治背景的包家,抄了包家所有的财富也是有可能的。”
  包匀清有些意外地望向筱雨,自己消化了半晌筱雨的话方才说道:“你想得太过透彻了,我都没有预料过会有这样的情况……”
  筱雨微微笑了笑,道:“我猜想,父亲应该也是考虑到了的,让你用功习文,想让你入仕,可能也有这方面的原因——让包家维持在虽富,却不是最富的程度上,父亲也是煞费苦心了。”
  包匀清眼睛立马一亮,击掌道:“我说为何很多生意,明明大有赚头,父亲却压根不涉足,若是哪个月的总利润超出常规利润,父亲还要发脾气,原来根源在这儿!”
  筱雨叹了口气:“又要提防着金才公子的逆袭,又要提防着上位者的野心掠夺,既想出头,又怕出头,真是为难啊……”
  “逆袭?”包匀清听不懂这个词,但大体能猜到是什么意思,也跟着叹了口气道:“是啊,所以有时候想想,做个平民百姓,为了一日三餐奔波,说不准也是个好事。爬的高了,哪天摔下来摔个粉身碎骨都不知道。”
  “有这个时间伤春悲秋,还不如想想后路。”筱雨伸手拍了拍包匀清:“今日又闹了这么一场,府里的人肯定都很闹心。”筱雨指的是六爷和六少夫人的事。
  “其实我已经习惯了,六哥本来就瞧不起六嫂,平日里也是对六嫂呼来喝去的,没少被父亲母亲说。不过这一次倒是有些出乎意料,但事后想想,其实也不那么稀奇了。”包匀清叹道:“不过经此一事,不知道父亲母亲会怎么安排六哥六嫂……”
  筱雨心里有个疑问,索性趁着这个机会就问了包匀清,道:“父亲没有兄弟吗?”
  “有的,同母兄弟和庶出兄弟都有。”包匀清奇怪地问筱雨:“你怎么忽然问这个?”
  “因为没有见过……这些叔叔伯伯都不住在府里吗?”
  “早就分家了,住什么府里……”包匀清回了一句,“啊”了一声,看向筱雨道:“你是想说我们几兄弟为什么不分家单过?”
  筱雨点了点头。
  “一家之主没有离世,他的子孙就不能分家。这是包家的规矩。”包匀清道:“老太爷过世之后,父亲和叔叔们才分的家,老太君是嫡妻主母,侍奉她终老的责任就落到了父亲身上。”
  筱雨恍然,笑道:“那么多人在一起生活,热闹是挺热闹的,不过有时候矛盾也多。”
  “可不是……”
  包匀清长叹一声,朗声唤了鸣翠过来。鸣翠搓着手下蹲道:“少爷有什么吩咐?”
  “瞧你哆嗦成那样……跟你家姑娘回你们院子里去吧。”
  “是,少爷。”
  筱雨望向包匀清,皱眉道:“你又要跑哪儿去?”
  “我出去逍遥逍遥。”包匀清冲筱雨挑挑眉嬉笑道:“怎么,妹子要管你七哥出去乐逍遥?还是妹子也想跟七哥一起乐逍遥?”
  筱雨心里一动。
  她没进包府之前,看平州城的风光,倒是的确有一种“大都会”的感觉,这是雨清镇一个小镇所不能比的。筱雨想着,既然来了,何不也跟着出去玩玩儿?也不枉走来平州一趟。
  “跟你出去,被父亲母亲知道了,会不会不喜?”筱雨淡淡地问包匀清。
  包匀清一噎:“你还真想跟我一起出去?”
  筱雨点了点头:“来这边也有一段日子里,还没好好瞧瞧平州城的风光……嗯,既然要出去,还是跟母亲打声招呼为好。你跟我一起去跟母亲说,就说你带我去逛逛平州城。”
  筱雨说完话,扭头便在前头走。包匀清傻愣了须臾立马嚷道:“唉唉唉,我出去可是有事儿的!”
  筱雨回眸,一边嘴角挑起:“唔……那我跟母亲说,你出去‘逍遥’,不愿意带我去平州城游玩,让母亲另外寻个人陪我出去瞧瞧平州城的风光,可好?哎,说不定到时候父亲也在旁边。才受了六哥的刺激,再提到七哥你,你说父亲会不会暴跳如雷?”
  包匀清顿时跟霜打的茄子一般,双手抱着头道:“祖宗,我上辈子是欠了你钱吧?你怎么尽逮着我的死穴不放呢……”
  “七哥你该这样想,陪我逛平州城,以后你出门,也多了一个替你掩护的对象。你要是不陪我,说不准我嘴巴不严,一个说漏嘴,你被禁足在家的可能都有哦。”
  筱雨眨眨眼:“怎么选,看七哥分不分得清长远利益,和眼前利益了。”
  包匀清垂头丧气地走到筱雨面前,没甚精神地道:“我真是败给你了……走吧,我们寻母亲说,带你出去玩儿。”
  在筱雨面前包匀清表现得十分萎靡,但到了耿氏面前,他却陡然就换了一副兴高采烈的模样,对包奎堂和耿氏道:“父亲,母亲,儿子忽然想起,筱雨来咱们平州也有好些时日了,却一直就在府里憋着,也没去瞧瞧咱们商都平州的风景,今儿个天气晴好,正好儿子无事,就带筱雨妹妹去平州城游玩游玩如何?”
  包匀清说得那叫一个心甘情愿,筱雨不由自主地在背后给他竖了个大拇指。

  ☆、250。第250章 闲逛

  包奎堂和耿氏似乎是在商量事情,听包匀清这般说,耿氏倒是没直接回他,而是看向筱雨,温柔地问道:“筱雨想出去逛逛平州城吗?”
  筱雨乖巧地点头道:“今日听七哥提起方才想到来平州好几日了,倒的确还没瞧过平州城的景色,便有些动心,想出门瞧瞧。”
  耿氏听筱雨也这么说,很是爽快地道:“那你就跟老七一起出去玩玩吧。”
  说到这儿,耿氏十分严肃地看向了包匀清,警告他道:“筱雨还是个未出嫁的姑娘,你身为兄长,可不能带她去些乱七八糟的地方,听到了没有?”
  包匀清心里冤枉极了,却也只能点头颔首道:“母亲说的是,儿子知道了……”
  耿氏还是有些不大放心,让包奎堂派了个得力的管事跟包匀清一起去,还点了荀嬷嬷在一边伺候。耿氏对筱雨道:“荀嬷嬷是府里的老人了,在平州也生活了一辈子,让她跟着你,母亲也放心些。”
  筱雨欣然谢过耿氏。包匀清拒绝不得,但他也不在乎了——左右他今儿个不能去乐呵的。
  耿氏还让四个家丁护卫跟着,以防万一。
  就这样,一行十数人出了包府,筱雨坐上了马车,包匀清骑了马儿跟在旁边,倒是有了些当初和筱雨从雨清镇来平州时的感觉。
  平州人多,因是商户聚集之地,在这儿不单能看见大晋其他地方的商人,还能看见海国、南湾一带来走商的人。
  到了最为热闹的街区,筱雨下了马车,包匀清也弃了马儿走在筱雨身边。两人逛了几家颇有异域风情的店铺,仔细瞧了瞧筱雨的脸色,疑惑地问道:“你瞧着这些人,难道不觉得很新奇?”
  此时二人正在街中心走着,筱雨闻言笑道:“哪里新奇了?他们是长了第三只眼还是多了个鼻子?”
  “他们的相貌跟我们不大一样。”
  “那倒是。”筱雨点头道:“大概是肤色要比我们黑一些,然后眼睛的颜色有些区别。”
  “在雨清镇你应该没见过这样的人。”包匀清嘀咕道:“既然你没见过这样的人,怎么就不觉得稀奇呢?”
  筱雨耸耸肩:“来这儿见过了啊,见得多了,就不觉得有什么了。”
  二人边走便说,跟在最后边的四个家丁护卫中其中一个手上已经挂了好几样包匀清和筱雨买的东西。
  筱雨多半是给家里的人买的一些小玩意儿,花的钱也不多,在店里的时候甚至与老板讨价还价。
  包匀清只当她没那么多银子,便大包大揽说既然出来玩,花销当然都是他这个做兄长的负责,筱雨却不要用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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