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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山有水有点田-第7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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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包匀清站在外面,冲里道:“母亲,清儿带着筱雨妹妹回来了。”
  “快进来吧。”
  筱雨甫一听到这未曾谋面的义母声音,便顿觉亲切,只觉得此人说话爽朗,没有那种富贵人家的夫人高高在上的疏离感,平白便添了两分亲近之意。
  包匀清应了一声,小丫鬟赶紧撩开门帘请了他们两人进去。
  耿氏坐在主位上,含笑地向两人。
  耿氏的相貌给筱雨的第一印象是,她与包氏有七分相像,不难判断出二人的母女关系。包氏长相带有英气,耿氏也不遑多让,甚至比包氏还要有男儿气概一些。
  见得筱雨,耿氏连包匀清也不搭理了,笑着朝筱雨招呼道:“这便是筱雨吧?果真是个玲珑剔透的姑娘,惠娘真是给我寻了个好女儿。”
  筱雨依着鸣翠教她的行礼姿势,清脆地道:“义母在上,筱雨见过义母。”
  “好,好!”耿氏笑得更为开怀,朝她招手示意她坐到自己下首位置,笑道:“这一路行来可是辛苦了,天色已晚,肯定饿了,稍坐片刻,厨房那边立马就上菜。”
  筱雨坐到了耿氏身边,喜得耿氏伸手拉住了她的手。
  耿氏喜欢筱雨,最初当然是因着包氏的那封信。耿氏只得包氏这一个女儿,对她的幸福自然关注非常。眼瞧着自己闺女嫁了个县官,上没有婆婆让她伺候,下没有小妾给她捣乱,夫君又是个正直的良善之人,虽说有个继女,但二人相处也好,生活自当幸福。可女儿连连掉了两个孩子,二十岁上了也还没有给夫君产下一子半女,耿氏当然着慌——若是长此以往,可是不得不给龙智巢纳妾了。
  然而就在耿氏为包氏的将来担忧的时候,包氏来了信,说自己又怀有身孕了。耿氏生怕包氏又如前两次一般,没能保住腹中胎儿,提心吊胆地过了几个月,没有再收到之前两次那样的坏消息,耿氏的心终于稍安。
  再后来,包氏来了信,说收了个义妹,事无巨细地将筱雨的事情告诉了耿氏。耿氏虽然不信佛,却也学着老太君连声叫了好几声“阿弥陀佛”,内心对筱雨这个“福星”充满了感激。
  如今见着筱雨本人,耿氏更加喜欢她了。
  原因无他,耿氏生有七子一女,唯一一个女儿与她相貌相似,都是英气逼人,扮起男装来恐怕不是熟识的人还真认不出来,耿氏一直就觉得自己相貌过于硬朗,并不好看。而筱雨相貌柔和精致,弥补了耿氏这一个遗憾,但她眉宇之间却也有一股坚强倔强之气,这是耿氏更加欣赏的。
  再有,这个义女行事大方,没有那种农家姑娘的扭捏,也没有小户千金的做作,瞧得耿氏越发喜欢。
  眼瞧着自己母亲就拉着筱雨说话了,包匀清觉得自己受了冷落,装模作样地咳了两声。
  耿氏朝他望过去,只觉好笑,指着他道:“算算时间,你在你姐姐那边儿也待了小一月了,在那边儿都做了些什么事儿,待会儿你父亲回来问起,你可得好好地跟他说。”
  包匀清差点噎住,瞪大了眼望着耿氏:“母亲此话当真?”
  “怎么,难不成你过去又是花街柳巷地闲逛,倒是把我这个父亲吩咐的事儿都给抛到脑后了?”
  还不待耿氏回他,门口便出现一个略显富态的中年男子,正竖着眉头一脸不虞地望着包匀清。
  包匀清僵硬地站起身,筱雨也立刻起身。
  “父亲……”
  “好了好了,头一次见筱雨,你可别摆出这么副模样。”耿氏拉着筱雨的手笑着圆场道:“筱雨啊,这便是你义父。”
  “筱雨见过义父。”筱雨又行了礼,落落大方地任由包老爷打量。
  包奎堂与耿氏数十年恩爱夫妻,心意相通,耿氏喜欢的姑娘,他瞧着也觉舒服。想着这是给自己闺女带来好运的福星,以后又是自己名义上的女儿,膝下多了一女,包奎堂心里更觉欢喜,连声音都放柔了许多:“这便是筱雨啊,你义母念你多日,总算把你给盼来了。”
  虽然还没正式拜过宗祠,但对相互之间的称呼大家都没有异议。
  耿氏让了包奎堂坐上座,她则是仍旧挨着筱雨,不时地问着筱雨一些话。包奎堂也含笑在一边听着,时不时点头,偶尔也插两句问。
  被冷落在一边的包匀清不觉得伤心,反倒松了一口气。他可是生怕自己父亲又想起问他在雨清镇一个月里做的事,到时候他可是应付不过来——他要真说自己去了花街柳巷,必定又要气得包老爷跳脚。
  如此这般,聊得气氛活络的时候,厨房的菜终于上来了。
  用晚饭期间,不时有丫鬟前来禀告,说某位爷某位少夫人遣她来问候二姑娘,并说天色已晚,明日再与二姑娘见面之类的话。
  耿氏笑着拍筱雨的手,道:“天色已晚,到底是男女有别,你其他的那些兄长恪守礼法,不便前来与你相见,还望你不要计较。”
  筱雨笑道:“义母说哪里话,明日再见也是一样。”
  包匀清闷闷地夹着菜扒完一碗饭,筷子都不敢伸到包奎堂那边儿去,生怕引起他的注意。吃完了饭便又千方百计地想着尽快躲开,在暗地里不断给筱雨眨眼睛。
  筱雨何尝不明白包匀清的意思?他那眼睛直给她送秋波,眨得筱雨都要以为他眼睛抽筋了。
  “老七,你眼睛怎么了?”耿氏顺着筱雨的视线望过去,心思一转便明白过来,揶揄他道:“可是眼睛不适?怎么一直狂跳?”
  包匀清尴尬地笑了两声,道:“刚才……好像溅了汤汁进去,眨眨就好了。”
  包奎堂听了此话很是不喜:“都多大的人了,吃个饭连汤汁都能吃到眼睛里去,你也不觉得丢人。”
  包匀清听包奎堂没有提其他事,顿时松了口气,踩着这个梯子就下,道:“父亲,我眼睛实在不舒服,就先回我那院子去了……”
  包奎堂皱眉道:“眼睛不适让人打点水来给你洗洗,着急忙慌地回你院子做什么?脑子里就不想点儿正事儿!”
  包奎堂显然将此事联想到了包匀清这个儿子的特殊“喜好”上,认为他回院子去就是想左拥右抱。包匀清只觉冤枉,可又不敢反驳包奎堂,只能郁闷地坐在那儿,还要做出眼睛被汤汁溅到了的样子,让迷蝶去给他打水来擦眼睛。
  筱雨瞧着有趣,耿氏也喜欢包匀清这般委屈的小模样。儿女都大了,孙子孙女虽然多,但到底隔了一辈,人家是隔辈亲,耿氏却并非这样,她与孙子孙女并不亲近。这些年,也就只有包匀清这个还未成家的儿子,能让耿氏时常想念起儿女们还年幼的时景,引得她怀念良多。
  擦过了眼睛,包匀清又尝试着提出回院子的事。
  包奎堂道:“你伴着你筱雨妹妹回来,总该有个做兄长的样子,哪有自己就先溜的道理?”
  “父亲啊,这天色那么晚了,我们赶了一个月的路,都劳累得不行,今儿晚上就让我们先休息休息吧……”包匀清摆出一副可怜模样,还不忘拉同盟军:“筱雨妹妹,你说是不是?”
  筱雨微微眯了眯眼,忽然就记起半月前,包匀清说那县官要给他赠银,结果被他给推掉的事。
  都说女子记起仇来,那可是睚眦必报的。筱雨当然也不例外。
  “天色晚了,义父义母也要歇息,筱雨不便再多打扰……”筱雨笑着给包奎堂和耿氏福了福礼,道:“筱雨倒是不觉得累,不过匀清哥哥一路倒是‘累狠了’的,义父义母就让匀清哥哥回去休息吧。”
  包匀清隐隐觉得哪里有些不对,但听筱雨替他求情,心里自然欢喜,连连点头:“筱雨妹妹说的是啊,父亲,母亲,孩儿这便告退。”
  包奎堂哼了一声,道:“去吧去吧。”
  筱雨也笑眯眯地道:“义父,义母,筱雨也告退了。”
  耿氏笑道:“好孩子,去吧,明日我们再聊。”
  筱雨起身,余光瞄到包匀清即将要跨出门去,忽然开口道:“啊……义父义母,筱雨忘记了,姐姐让筱雨带了信给义父义母的。”
  包匀清一脚差点踩空,脸上表情状似惊恐地回头望去,只听筱雨吩咐鸣翠道:“快去把我行李里那个小方箱子里姐姐写的信拿来,义父义母思女心切,必定想早些知道姐姐的境况。”
  鸣翠应声出去了,包匀清僵硬地立在门口,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到底走还是留?
  包匀清怨恨地悄悄瞪了筱雨一眼,快速地消失在了松风堂——能躲一时,就再躲一时!

  ☆、222。第222章 包家主子

  第二日天色刚微微亮,鸣翠便唤醒了筱雨,给她穿上了一身新衣,将筱雨精心装扮了一番,势必要让筱雨以最好的姿态去见包家各位主子。
  筱雨由着鸣翠侍弄,耳听得鸣翠道:“姑娘也太不给少爷面子了,昨晚上老爷去了少爷院里,对少爷好一顿教训呢。”
  筱雨无辜地道:“这可不能赖我啊,姐姐写信的时候我又不在,姐姐也未曾跟我说过她信中写了什么,我怎么会料到姐姐在信里狠狠告了匀清哥哥一状呢?”
  鸣翠好笑道:“姑娘还瞒着奴婢……昨晚姑娘那声‘匀清哥哥’一出口,奴婢就知道姑娘要使坏了。早不说晚不说,偏偏等到少爷马上就要出松风堂的时候将这事儿说出来,姑娘是诚心不让少爷舒坦。”
  筱雨哈哈笑了两声:“你可真是我的好丫鬟,我心里想什么你都知道。那你猜猜,我怎么就针对他了?”
  这倒是把鸣翠难住了,左想右想愣是想不出个所以然来。
  筱雨神秘地笑了笑,当然不会告诉鸣翠,那不过是她突然小心眼作祟的缘故。
  “不过……府里人叫他七爷,你们却叫他少爷,这是怎么回事?”筱雨拿了黛笔轻轻扫了扫眉,问道。
  鸣翠答道:“姑娘知道少爷是老爷夫人的老来子吧?少爷出生的时候,大爷已经到了议亲的年纪,少爷在兄弟之中排行第七,按理该叫七爷。但少爷略长了些后,觉得自己和几位兄长岁数相差太大,也叫他爷倒显得把他叫老了,便撺掇着院子里的丫鬟们称他为少爷。如今年纪较轻的仆人,多半都顺着少爷的意,叫他少爷。”
  筱雨脸上抽动了下,心道,这包匀清可真是从小到大都骚包啊……
  打扮一新,鸣翠扶着筱雨站了起来,拿了铜镜递到筱雨跟前。
  筱雨打量了下,觉得是要比自己往常的穿戴瞧着要精致得多。
  鸣翠在一旁道:“今日姑娘不但要见各位爷和少夫人,还有老太君那儿也必须得去拜见。瞧昨晚老爷夫人的模样,想必是极喜欢姑娘的,拜宗祠的事大概很快就能办好了。”
  筱雨点了点头,犹豫了下,问鸣翠道:“之前我没问过,想着不过来这边待几日,除了义父义母之外,不用太在意其他义兄。不过知道些忌讳也无妨,你跟我说说,这几位爷有没有什么需要我注意的地方?”
  鸣翠道:“几位爷倒都是极好相处的人,大爷稳重,毕竟是长子,也是未来家主,其余几位爷奴婢接触得少,但在府里也没听到有什么不好的事。就是有两位少夫人,可能……不大对姑娘的脾气。”
  筱雨挑了眉头:“哦?哪两位少夫人?”
  “一位是四少夫人,她……善妒,为人有些心狠,曾经弄死过四爷的两个丫鬟……”鸣翠瞧了筱雨一眼,低声道:“四少夫人脾气也不大好,有些跋扈,说话可能也不怎么好听……”
  筱雨点点头,道:“还有一位呢?”
  “还有一位是六少夫人,六少夫人倒是与四少夫人正好相反……”鸣翠斟酌着用词:“嗯……奴婢曾经见过六少夫人被六爷的妾室指着鼻子骂还不敢还嘴……”
  筱雨轻笑了一声,还真是让鸣翠说准了,这两个人的确不对她的脾气。
  太猛、要人命的呛辣椒,和太孬、纯包子的空心菜,真是两个极端。
  收拾妥当,筱雨便在鸣翠的引路下,来到了包府正堂罗汉厅,让筱雨羞赧的是,包奎堂和耿氏已经等在那儿了,还有几对夫妇模样的人站在当中。
  筱雨忙上前行礼,十分抱歉地道:“让义父义母和几位义兄、嫂子久等,真是筱雨的过错。”
  耿氏笑着拉了筱雨的手道:“是我们自己来得早了,你来的时候正好。”
  说着耿氏便引了筱雨与已经到的四对夫妇见礼。
  可巧的是,还没携妻前来的,正是四爷和六爷。
  另外四位嫂嫂都是温柔可亲的人物,也很懂得察言观色,见耿氏喜欢筱雨,四人都围着筱雨有说有笑的,罗汉厅内的气氛活跃。
  众人又等了半柱香的功夫,包奎堂脸色不好看了。
  耿氏也皱眉道:“老四和老六做什么去了,这个时辰还没到?”
  大爷立马站出来道:“父亲母亲莫气,儿子这便让人去寻他们来。”
  大爷派出去的人隔了又半柱香的功夫方才回来,只迎了四爷和四少夫人。而六爷和六少夫人仍旧不见踪影。
  “怎么回事?”大爷也皱眉问派出去的管事:“六爷人呢?”
  “回大爷的话,六爷……刚起,六少夫人说,等六爷收拾妥当便即刻赶来,让小的先给二姑娘陪个罪……”
  大爷脸色不好看,包奎堂听了更是黑了脸,劈头盖脸便问:“老六昨晚上又做什么去了?”
  “这……老爷,小的不知……”
  大爷挥挥手道:“行了,你下去吧。”说着压低声音道:“再去六爷院子里一趟,跟他说老爷恼了,再不来,可有他好果子吃。”
  包奎堂坐在主位上,怒气无处发,伸手就按住了茶盏,想摔下去又舍不得,一脸纠结的表情。
  耿氏给他顺着气,道:“好了,别气了,当心自己的身子……”
  两个迟到的儿子儿媳,有一对没到,这气自然就撒到了另一对迟来的儿子儿媳身上。
  “老四,你又是做什么,慢吞吞地这才跟你媳妇儿过来?”包奎堂厉声问道。
  四爷还没开口,四少夫人便道:“父亲,我们不过迟来了一会儿,您没必要这么大气性儿吧。再说了,让妹妹等哥哥嫂嫂片刻,难道她还等不了?”
  四少夫人说着,便瞧了筱雨一眼,见她容貌姣好,又气质优雅,落落大方的,顿觉自己矮了她一头,立刻不高兴起来,直接就问筱雨道:“许是妹妹精贵,到底是小姑的福星,该我们等妹妹的,哪有妹妹等我们的道理。”
  筱雨闻言诧异,然后顿时觉得哭笑不得。
  挂不得鸣翠说这位四少夫人说话不怎么好听,这岂止是不好听,她这简直是压根儿就不会说话。哪有人一开口就得罪人的?
  当着众位姓包的人的面,筱雨也不好说点儿什么刺回去,只道:“筱雨农家出身,哪里谈得上精贵,四嫂子见笑了。”
  四少夫人自以为自己占了上风,得意地轻哼了一声。
  耿氏在一边看得分明,心里叹自己当初真的眼睛瞎了,竟然给儿子娶了这么个草包。

  ☆、223。第223章 四少夫人(上)

  估计所有在场的人,除了四少夫人她自己,都能瞧出四少夫人的愚蠢。
  包奎堂深深叹了口气,不愿意四儿媳妇在筱雨面前继续丢人,摆手道:“都坐下,等老六来。”
  许是大爷让管事传的话起了作用,六爷和六少夫人姗姗来迟。六爷瞧着还有些困倦模样,六少夫人则是一副唯男人是天的表情,像个丫鬟似的伺候着六爷入厅,落座,甚至还亲手给六爷奉茶。
  包奎堂拍了桌子,骂道:“日上三竿了你才起来,家里供你吃白食啊!”
  六爷揉了揉眼:“父亲,儿子昨晚盘账睡得晚了些,还望父亲母亲莫怪。”
  六少夫人当即冲着包奎堂和耿氏,以及其他五位兄嫂福礼,甚至连包匀清和筱雨也未曾放过,脸上挂着歉意讨好的笑。
  包匀清当即就避开了,筱雨也是灵活地闪开,没受她的礼。
  包奎堂只觉得心口疼,当着众人的面,又不好说这个一向懦弱的六儿媳,只能捂着胸口,示意耿氏出面说话。
  耿氏暗叹一声,道:“人都到齐了,咱们这就去佛堂给老太君请安。”
  佛堂清静,老太君八十岁年纪,仍旧耳聪目明,不过她到底上了年纪,不爱管事,也不喜喧闹,一个人就躲在这小天地里,礼礼佛,念念经,倒也悠闲自在,从不过问孙辈的事。
  包奎堂和耿氏带着一拨人来佛堂给老太君请安倒是第一次。
  老太君知道家族里新来了个孙女,虽然没见过,但没少听儿媳在自己耳边念叨。今日能看看真人,老太君也觉得心情好。
  筱雨恭敬地上前,道:“昨日来时就该拜见老太君,但瞧着天色晚了,不敢扰了老太君清静,只能今日前来拜望,顺便向老太君请罪。”
  老太君平日里便不怎么露笑脸,今日见着筱雨倒是极为难得地给了这个新孙女一个面子,抿抿唇微微笑了笑。
  耿氏瞧着老太君的神情便知道老太君这是接受筱雨了,心里也乐开了花,道:“母亲,过两日祠堂那边给筱雨正名,入副册族谱,还要母亲给个印章。”
  老太君点点头:“寻碧溪拿吧。”
  “多谢母亲。”
  老太君在自己腰间摸了摸,拿出一把金灿灿的钥匙递给前面的筱雨。筱雨愣了一下,忙上前恭敬地接了,有些茫然地道:“老太君,这是……”
  “给你的小金库,收着吧。”老太君语气淡淡的:“瞧你还梳着姑娘发髻,想必是没嫁人,以后出嫁的时候拿去做嫁妆。”
  这见面礼有些大,远远比筱雨给老太君准备的几本经书的价值要高。一时之间筱雨也拿不准主意,这东西该收还是不收。
  耿氏见她犹豫,便含笑对她点点头。筱雨心下方定,蹲身行礼:“孙女谢过老太……”
  “这不公平!”
  “君”字还没出口,就听一声尖利的女音突兀响起。众人立刻朝发声处望去。
  大叫的不是别人,正是那言辞一出,必然失当的四少夫人。
  老太君不喜人说话尖利吵闹,顿时皱了眉头。她身边的大丫鬟碧溪立刻上前柔声道:“四少夫人,老太君喜静,四少夫人有什么话,可慢慢说。”
  四少夫人到底有些畏惧老太君,愤愤地扭了扭帕子,道:“老太君,不是孙媳贪图老太君银钱,这秦筱雨,明明姓秦,即便是姓包,今后出嫁那也是别人家的人,与咱们包家不相干。老太君怎么能给她一个小金库的见面礼?儿媳当初进门儿的时候也没得到那么贵重的礼呢。”
  四少夫人说到后面,就有些撒娇卖好的味道了。
  可是若不是贪图老太君银钱,又做什么提她进门的时候没得到贵重的礼这事儿?再联想到前面她脱口而出的“不公平”,明白人自然都知道她到底打什么主意。
  耿氏眉头深皱,出言轻斥道:“老四媳妇儿,你老太君的私房,想给谁便给谁,哪里有你言说的余地?”
  老太君慢悠悠地道:“当初惠娘那丫头及笄,我也给了一份同样的小金库,做她的嫁妆。包家女儿本来就少,多疼惜些也是应当。”
  四少夫人死猪不怕开水烫,逮着“包家女儿”四个字不放,明目张胆地就开始指着筱雨说她姓秦,才不是包家女儿,不过是个义女,还是小姑认了义妹才过来认的亲戚,算哪门子的包家女儿。
  她说话又急,说到后面越来越大声。老太君都已经皱起了眉头,她仍旧在噼里啪啦说个不停。
  筱雨垂着眼站在一边,不知该气还是该笑。
  这四少夫人到现在还没被休,当真是包家人良善啊……
  “住口。”
  老太君轻飘飘的两个字,四少夫人总算意识到自己说话太急躁了些,讪讪地抹了下嘴巴,道:“老太君,孙媳说的就算没有十分理,那也有九分……”
  “嫁出去的女人是别人家的家,那你今后也别回你娘家了。”老天爷幽幽地道:“你既然说不公平,我那私库里还有些东西,不如,全都拿来分给你们几个孙媳好了,如何?”
  四少夫人不过脑子,顿时点头,欣喜若狂道:“老太君英……”
  然而她夸赞的话还没说完,身后一排就跪了四个妯娌,四人齐声道:“孙媳不敢……”
  六少夫人正忙着给六爷捶腿,待四个嫂子跪下之后方才慢半拍地跟着跪了下来。
  四少夫人有些傻眼了,耿氏恨恨地盯了她一眼,上前也跪在了老太君前面,道:“母亲,是儿媳管教不严,还望母亲责罚。”
  “又与你何干……”
  老太君眯了眯眼睛,声音迟缓地道:“老太婆我活了八十年,该受的苦受了,该享的福享了,这辈子也就这样了。钱财这东西,本就是身外之物,来是赤条条来,走也是赤条条走,到底带不走这些银钱。不过,这不代表你们这些晚辈,能够肆无忌惮地就盯着我手上的东西。”
  “孙媳不敢……”
  大少夫人领着其余几个儿媳齐声道。就连四少夫人,也只能硬着头皮低着头,嘴唇动了动做做样子。
  “有些东西啊,瞧得越紧,越得不着。不瞧那么紧,握在手里边儿或许还跑不掉。”老太君慢慢起身,碧溪和耿氏忙上前搀扶:“都回去吧,扰了佛祖清静就不好了。”
  老太君走了两步,又顿住,回头道:“方才说不公平那个孙媳,以后别来见我老婆子了。我既对你不公平,你也无需装着孝顺的模样来,免得违了你的本心,倒让你里外不一了。”
  老太君留下这么句话,就慢慢进了佛堂。
  良久后耿氏才出来,道:“老太君又念经诵佛了。”耿氏叹息一声,望向四少夫人,真不知该拿她怎么办。

  ☆、224。第224章 四少夫人(下)

  拜望老太君就在四少夫人的一番“高谈阔论”下匆匆结束了,包奎堂不好对儿媳太过责备,也不想与她一个妇道人家攀扯金银之事,厉眸便望向了四爷,喝道:“老四,跟为父到瀚堂来!”
  说着包奎堂拂袖而去,脚步踩得重重的,谁都看得出来他的怒气。
  四爷埋怨地瞧了四少夫人一眼,不敢多话,赶紧带着仆从就跟在了包奎堂后边儿。
  四少夫人也想跟上去,才迈了两步,耿氏便出口道:“老四媳妇儿,老爷没让你跟着,他们爷们儿说事儿,你凑什么热闹?瀚堂也是你能去的?”
  包府的瀚堂是包奎堂的书房,包奎堂虽是一方巨贾商人,但也喜欢拿点儿文雅的东西装点门面,得别人一句“雅商”的称呼,为此不惜花巨资寻各地书册,让人建了个通风宽敞的地方用作书房。这便是瀚堂。
  包奎堂把瀚堂看做包府最重要的地方,每月月底与各大掌柜盘账时都在瀚堂外耳房,以示看重,平常与几个儿子说正经事也是在外耳房。而他那些藏书所在位于瀚堂最中心的地方,轻易不让人进去。就是耿氏,去瀚堂也极少,四少夫人又哪有那资质进瀚堂?
  四少夫人哼了一声,心里先骂了老太君两句老不死的,又腹诽耿氏多管闲事。她也知道自己方才在众位妯娌面前被老太君伤了面子,有些丢人,便不欲继续跟众人待在一块儿。
  四少夫人略不耐烦地对耿氏道:“母亲,儿媳有些累了,大清早就为了些小事儿来回跑,身子骨有些受不住。儿媳这便先回自个儿院子了。”
  耿氏有心想说她两句,但瞧着其他儿子儿媳还在,也不好下她的面子,便点了个头。
  四少夫人不是很恭敬地冲着耿氏福了个礼,带着身边容貌可以称得上是“丑”的丫鬟急匆匆走了。
  被四少夫人这么一搅合,耿氏也有些意兴阑珊,挥挥手道:“都各自忙各自的事儿去吧。”
  众位爷和少夫人都给耿氏行了礼依次退下了,就剩包匀清和筱雨两人。
  一个是未成家的儿子,一个是未出嫁的女儿,一左一右伴着耿氏,倒是让耿氏的心情好了许多。
  包匀清暗暗瞪了筱雨一眼,一脸“你可把我给害苦了”的表情。筱雨忍俊不禁,抿唇笑道:“匀清哥哥昨晚没睡好吗,眼圈下都还有些青,走路也不大舒畅。”
  包匀清身体僵了僵,昨晚上包老爷精神贼好地教训了他半夜,越说越气愤,还让人拿了板子,给了他两板子。下人下手还是有分寸的,到底是使了巧劲儿,所以也不至于让他屁股开花,皮开肉绽。可是那总归是实打实地打在他臀上的,疼肯定是有的。
  “……唔,路上颠簸久了,回来睡高床软枕倒有些不大习惯。”包匀清含糊地应了一声,哀怨地瞪了一眼筱雨。
  祖宗,你这害了我还不够,还要言语打击,有你这样的人吗……我这做兄长的到底哪儿得罪了你啊!
  耿氏许是也瞧出筱雨这是在揶揄包匀清,乐得在一旁看戏。
  筱雨假意关心道:“匀清哥哥,你睡高床软枕还觉得不舒坦啊?既然这样……母亲,是不是该让人给匀清哥哥换换睡的床,让人尽量给弄硬些,好让匀清哥哥睡得舒坦些。”
  包匀清这会儿不仅身体僵,连脸都僵了。
  耿氏瞧他那一副吃瘪的模样,顿时哈哈大笑,拉着筱雨的手道:“你说的是,我这就让人去换。”
  耿氏瞧着筱雨笑眯眯的模样,越瞧越满意。
  匀清这小子从来都是无法无天的,仗着家里人疼他,打小就是个霸王,除了有些怕他爹,其他人可是都不怕。筱雨这孩子,倒是能制得住他。
  耿氏和筱雨一路说笑着回了罗汉厅,包匀清寻了个借口遛了。耿氏和筱雨说着知心话。
  “……老四媳妇儿说话难听,人倒也不是坏人,就是心眼儿算计多,你不要跟她一般见识。”耿氏端了茶轻轻抿了一口:“今儿在佛堂的事儿,你也不要放在心上。她说她的,该怎么做,咱们还是怎么做。她也不过就是白说两句,起不了什么作用,你别因着她一番不着边际的话埋怨她。”
  筱雨心里想,四少夫人好歹还草菅人命,弄死过丫鬟呢,还不算坏人啊……不过她嘴上却笑道:“义母说笑了,四少夫人是筱雨的嫂子,筱雨哪会埋怨。”
  耿氏笑了笑,正要开口,门帘边儿却被掀了开来,荷曳上前道:“夫人,老太君身边的碧溪姐姐来了。”
  碧溪瞧着成熟稳重,笑容可亲,跟在荷曳后面上前给耿氏和筱雨福了礼,笑道:“夫人,二姑娘,老太君让奴婢送东西过来了。”
  说着碧溪就将手上端着的托盘交给了荷曳,金漆祥云纹托盘上搁着一个婴儿手臂长宽高大小的梨花木盒子,上挂着一个做工精致的金锁。挨着梨花木盒子旁边儿还放着一个小荷包,因是封着的,不知道里头搁的是什么。
  碧溪笑道:“这盒子便是老太君给二姑娘的见面礼,二姑娘光拿了钥匙,倒是忘了问奴婢要东西了。”
  筱雨脸上微微红了些,她可是真没想到这事儿。忙起身道:“多谢碧溪姐姐。”
  碧溪慌忙让了一步:“二姑娘可是折煞奴婢了。”
  碧溪笑了笑,又拿了那小荷包,径直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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