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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山有水有点田-第7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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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匀清皱眉抬头,叱问道:“谁啊!走路也不长长眼睛!”
筱雨则是诧异地道:“王大哥?”
王谦胸口连绵起伏着,他刚才在客栈内瞧见筱雨和包匀清并肩走过来,差点把茶杯给掼到地上。好不容易稳住心神,没想到冲出去的时候却没来得及刹住脚步,差点跟这男子碰上。
王谦是个读书人,记忆力并不差,他记得这个人就是当初药膳馆开张时,大张旗鼓前来贺喜筱雨的男子。
明明筱雨说是她的义兄,她也分明说了他们两人不熟,他当时说既然不熟也就没有必要深交,筱雨也都答应了的……
可他们竟然这样并肩走在一起!
王谦不由又想起最初和筱雨见面,她身边也有个丰神俊朗的公子,这一细节之前他都未曾很注意过。
一时之间,王谦心里天人交战,人就死死站在了客栈门口,引得众人面面相觑。
包匀清撇了撇嘴,他对王谦也有模糊的印象,不过他并不打算和这人有过多牵扯。包匀清对筱雨道:“既然是你的朋友,那你们聊吧。我还有事儿,我就先走了。明日记得早些起来,我来接你。”
筱雨点点头,笑道:“劳烦义兄了。”
包匀清摆摆手,转身正要走,却被突然回过神来的王谦伸手拉住了手臂。
包匀清回头,见王谦脸色铁青地望着自己,他顿时有些莫名其妙,道:“这位……王公子,你这是做什么?”
“王大哥?”筱雨也是一脸莫名。
“你方才说……”王谦狠狠咬了咬牙:“你方才说,一大清早要接筱雨……你接她做什么!”
包匀清看了看王谦,又看了看筱雨,不愧是个在男女之事上颇有经验阅历的人,很快包匀清就明白了王谦对筱雨的心思。
“王大哥,义兄要送我去义父义母家中,明日我们启程……”筱雨十分尴尬,但也只能硬着头皮上前解释,道:“王大哥快放开我义兄,在客栈门前,这样不大好……”
包匀清伸手欲拂开王谦的手,可王谦拽得死紧,显然是对筱雨的这番说辞半信半疑。
包匀清无奈道:“王公子,好歹我也是筱雨的‘义兄’,你是我妹子的朋友,咱俩是不是互相之间留点儿面子,也别让我妹子难堪。你说是吧?”
包匀清这两声妹子叫得干脆,王谦也不是个蠢人,见包匀清眼里认真,好像的确对筱雨没什么非分之想,这才慢慢松开手来。
包匀清揉了揉手腕子,似笑非笑地看了筱雨一眼。他就不相信,筱雨这丫头生了一副玲珑心肝,能不知道这位王公子对她的意思。
包匀清眨巴眨巴眼睛,戏谑地对筱雨道:“妹子,我这就先走了,你跟王公子,‘好好’谈啊。”
筱雨微恼,暗地里瞪了包匀清一眼,惹得包匀清憋笑,带着随从很快就离了悦来客栈。
站在门口总归不大好看,筱雨请王谦入内交谈,王谦木木地跟着筱雨进了一间雅间。
这时候王谦才想起要为自己的莽撞赔个礼,正起了半个身子,筱雨却一边斟茶,一边开口道:“王大哥坐着吧,这里也没旁人,不用那么多客套虚礼。”
王谦心中一喜,以为筱雨这是待他不同,立马欢喜地坐下,端了筱雨亲手斟的茶,美滋滋地道:“之前你与令弟借去的书都如数归还了,一点儿都没有损伤。令弟可还想要看书?哪****带着他来我府中再挑几本去吧。”
筱雨顿了一下,抬头望向王谦道:“谢谢王大哥,不过我明日便要远行,怕是要走一段时日,恐怕要等上一段时间才能再去贵府拜访了。”
王谦顿时心下一凉,想起方才那男人说,明早要来接筱雨的事,顿时觉得心口有数十只蚂蚁在咬一般。
☆、210。第210章 明琛之信
王谦是个读书人,虽然他比普通读书人显得豁达和“出格”许多,但骨子里仍有读书人的那一份清高孤傲,自视甚高。要他开口问筱雨她与包匀清之间的关系,真是难以开口。
酝酿了好久,王谦方才抿了抿唇道:“我瞧着那人,总觉得不大放心……”王谦斟酌着措辞,试探地道:“你可是要与他一路同行?”
筱雨道:“义兄本就是来接我回去看望义父义母的,这一路自然是与义兄同行。”
筱雨望了望一脸纠结的王谦,道:“王大哥不用替我担心,义兄待我极好,定然会把我安稳送到义父义母家。”
王谦更是心焦:“你这是去哪儿?你义父义母家在何处?”
筱雨未答,倒是一边的鸣翠听后答道:“包家地处平州,是平州数一数二的商户。”
王谦听得“商户”二字,眼里便立马有些鄙夷。筱雨见了心下微微不喜,鸣翠也带了两分不满瞧了王谦一眼,心里直盼着筱雨将这不将少爷和包家放在眼里的男子打发走。
“平州倒也不算很远,但来回总要三两个月……”王谦算了算日程,心里更是担忧:“你身边可有什么信任之人……这一趟可否推掉?最好还是推掉……”
筱雨笑道:“王大哥,包家乃是县令夫人的娘家,不会有何不妥之处。”
王谦心想,即便是包家没有不妥之处,筱雨一个姑娘跟着包家少爷一起上路,难免那包家少爷不动歪心思。毕竟不是筱雨的亲兄。
心里这般想的,许是王谦想得着急,不知不觉之间竟然将此话就说了出来。
筱雨讶异王谦这般不小心,就是鸣翠也十分古怪地瞧着他——这男子瞧着是个谦谦君子般的人物,怎么所思所想这般不像读书之人?
王谦也醒过身来自己竟然将心底的话就那般说了出来,一时之间有些面红耳赤,磕磕巴巴地解释道:“我这说的也是……实情,到底是有这样的……担忧的。”
筱雨点点头,摆出一副理解的姿态,道:“王大哥想得周到,我先谢过王大哥了。不过义兄为人如何,我心中自有计较,王大哥这般怀疑我义兄,怕是有些不大妥当……”
鸣翠也维护包匀清:“少爷虽然有些荒唐,但对姑娘从始至终也只是当妹妹看待,这位公子可不要张口胡言。”
王谦一番好心被筱雨和鸣翠这样驳了回来,脸上便有些不大好看。他骨子里有文人的清高之气,人家既然这样说,他便也歇了再开口的心思。
郁郁寡欢地与筱雨又说了两句,王谦已然找不着话说了,又想着家中母亲必然已经派人来寻他,王谦更加没了兴致,借口有事匆匆告辞。
待人走后,鸣翠方才有些回味过来,随着筱雨回了卧房方才低声问筱雨道:“姑娘,那位王公子与姑娘有何交情?奴婢瞧着,他似乎对姑娘有意呢……”
筱雨也察觉出了王谦的不大对劲,听鸣翠这般道,筱雨沉默了片刻道:“我得了他一本书,因那本书而相识,后来又借过他几本书,几日前方才还了。”
鸣翠皱眉道:“这样说来,姑娘与他也并非是有多深厚的交情。”
筱雨点头:“认识时日并不长。不过王大哥为人豁达,学识渊博,家中是书香世家,倒是个值得结交的人。”说到这儿,筱雨就看向鸣翠,略带了点儿责备地道:“你方才这样说话,有些落了他的面子。读书人最好面子,以后说话做事都多斟酌一些。”
鸣翠忙惶恐地点头道:“奴婢知错。”
筱雨叹息一声:“我做事喜欢思虑周全,不过某些时候,我的理智可能压不住我的脾气。你是我身边的丫鬟,在那种时候就需要你在旁边提点。所以你时时刻刻都得稳重。至少,要比我稳重。你可明白?”
鸣翠点头道:“奴婢明白。”
“那就好。”筱雨吐了口气:“今日早些安寝,明日一早便起,可不要让义兄等我们的好。”
这日晚又下起了小雨,鸣翠已经在矮榻上熟睡了,桌上的灯笼里,蜡烛烧了半根。不知道是这两日睡得有些多,还是因为别的其他原因,今晚上本该好好休息的筱雨却无论如何都无法入眠。
她起了身,从一个拿来装小物件的小红木箱子里取出那封厚厚的信。
这厚度,恐怕比余初写来的所有的信叠在一起的厚度还要厚些。
筱雨心情有些复杂,思索良久,还是将这封信给拆了开来。
很多人都说,字如其人,有时候只需要看这个人写的字,便能知道这个人的品性。谢明琛的字中规中矩,一笔一划都显得极尽温润,不像余初的字,落在人的眼中便是咄咄逼人的煞意。
他信的内容也是极尽书面化,字句读起来十分让人舒服,有如沐春风之感。他的关切和问候,让人心里暖洋洋的。
谢明琛在信中仔细描述了他到京后的情况,凶险不是没有,但他着墨并不多,几乎是事无巨细地全给表达在了纸上。这些内容全部糅杂到一起,凑成那么厚的一封信也不足为奇。
在信的后半部分,谢明琛还提到了谢老爷子,说谢老爷子如今又重回太医院任职,但谢老爷子并不开心,也惫懒去太医院。他作为太医院新任医官,身上杂事琐事太多,越发怀念在雨清镇的日子。
谢明琛还提到初霁,说他想念这个懂事听话从不吵闹的小徒弟。
然后他信的末尾说,待时机成熟,他便离开太医院,再回雨清镇来,过平安喜乐的逍遥日子。
筱雨默默地看完信,将信放回了原处,复又坐回了桌前。
良久,筱雨轻轻地叹息了一声。
对筱雨来说,她最大的救命恩人便是谢家祖孙。当初若没有他们暗中帮助着她,买了她打的野物,她的日子不会那么快就变好起来。乃至后来她到了镇上,也是谢明琛暗暗给她安排了住处,帮着她开起了药膳馆子。甚至是初霁这样一个区别于正常孩子的弟弟,谢明琛也欣然地接受他成为他的徒弟,教他医道,细致耐心。
她欠谢明琛的人情,远远不是一张麻沸汤的配方可以还清的。
☆、211。第211章 丫鬟名儿
第二日因筱雨睡得晚,起来时明显精神不济。鸣翠看了出来,关切地上前探了探筱雨的额头,低声道:“昨日落雨,姑娘可是被冷风给吹着了?”
筱雨摇摇头,声音微微沙哑:“有些没睡够,说不得今日要去马车上再补补觉了。”
昨日下过了雨,今日天气还是阴阴的,地上也是湿漉漉的。包匀清一行人停到客栈前,包匀清亲自接了筱雨出来,送她上了马车。
鸣翠刚要跟上去,包匀清就道:“你去后边儿那辆车上去,我与筱雨说说话。”
鸣翠迟疑了下,到底是不顾包匀清瞪眼,掀开车帘与筱雨说了一声。见筱雨点头,她方才给包匀清福了礼,走到了后面那辆装了包匀清贴身伺候的丫鬟的车上去。
包匀清挤进马车,撩开车帘叫了声出发,管事儿的便扬起嗓子吼了一声,车轮开始缓缓而动。
筱雨闭着眼睛靠在车壁上,开口道:“义兄可是有什么事?”
包匀清笑了两声,伸长了双腿坐着,但也避讳着男女之别,和筱雨隔了一点儿距离。
包匀清道:“筱雨妹妹就没什么跟我说的?比如,昨日那位王公子?”
筱雨微微眯了眯眼睛:“义兄想说什么?”
“得了,别以为我看不出来,那小子对你有些个意思。”包匀清嘿嘿笑了两声,说:“我昨儿个回去就让人查了查他的家中背景,一查才知,这人可也算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了。他已然有秀才功名,再努力几年,入朝廷为官便是板上钉钉的事儿。”
筱雨又闭上了眼睛,对此似乎一点儿都不关心。
包匀清哪里能瞧着她睡,伸手把她摇醒,道:“筱雨妹子,这人可是个不可多得的好夫婿人选,你已经过了及笄之年,正是开始寻夫家的时候。要我说,与其找个连模样都没见过的,倒还不如找个认识的,又对你有意思的。你说是吧?”
筱雨眼神迷蒙地瞧着包匀清,幽幽地道:“义兄这般热衷于此事,是否也是想要成家立业了?唔……此番回去拜见义父义母,想必也可以在他们面前提一提,就说义兄应当是着急了。义兄觉得如何?”
包匀清被筱雨这话给挤兑得一时之间说不出话来反驳,良久后方才道:“我是男子,我又不着急。可筱雨你是女子,要是不着急,很快就成昨日黄花了。”
筱雨淡淡地应了一声,实在是抵挡不住困意,马车一个转弯,筱雨惯性地朝着车壁靠了过去,“咚”的一声,筱雨竟然也没叫痛,反而就保持着这样的姿势睡过去了。
包匀清还道她晕倒了,忙上前扶着她,伸手探了探她的鼻息,见她呼吸平稳,才明白是自己乌龙了。讪讪地将筱雨又放回刚才的位置,包匀清探头出去吩咐车夫:“放慢些,姑娘睡了,别颠着她。”
筱雨这一睡一直睡到了正午时分,一行人已经到了一个乡间小茶寮休息了。鸣翠在马车外边守着,听见马车内有动静,忙掀开车帘道:“姑娘可是醒了?”
筱雨只觉得浑身好像都要散架一般,十分不舒服。听到鸣翠问话勉强应了一声,揉了揉太阳穴问道:“到哪儿了?”
“在中途休息,这地方奴婢也叫不上名儿来。”鸣翠老实地答道,又道:“奴婢给姑娘端点儿茶水点心来,姑娘就着填填胃。这附近人烟少,要等到吃饭怕是要到晚上去投宿农家才有热的饭菜了。”
筱雨也不是娇生惯养的人,这点儿压根儿就不算苦头的苦头当然不放在眼里。等鸣翠端来了茶水点心,她便自己给吃光了,这倒惹得包匀清那两个美艳丫鬟时时对她投来目光,眼神中还带了点儿鄙夷。
筱雨不在意,鸣翠却是看了个正着,心里有些气愤。
“迷蝶和香镜跟在少爷身边的时日并不是很长,不过现在少爷院子里最出挑的丫鬟就是他们两个了。之前府里的丫鬟们就议论,等少爷娶了少夫人,迷蝶和香镜恐怕要被抬成侍妾的。”
包家虽然是一介商贾之家,但规矩却也极严,就拿丫鬟等级来说,粗使丫鬟,三等丫鬟,二等丫鬟,一等丫鬟,再上边儿是贴身丫鬟和大丫鬟,不是谁想当谁就能当的,那等级要靠着资历和主子的喜爱慢慢地一级一级往上爬。而主子看上了的丫鬟,最初也只能是从通房丫鬟做起。包家不允许在娶正妻之前就有妾生子出现,通房丫鬟要等到正妻进门之后同意,才能被提成侍妾。侍妾仍旧通买卖。凭着讨好男女主人,侍妾往上一级是妾,到这里,仍旧是贱籍,再往上方为良妾,然后才是姨娘。良妾和姨娘也有被卖的,但一般而言,能做到良妾和姨娘的丫鬟,多半都是替男主人生了一儿半女的,少有被发卖的。
包家这套规矩,是大晋所有大户人家通用的一套制度。
筱雨是头一次听到那两个美艳丫鬟的名字,只觉得这名字取得很好,便问鸣翠这两个名字的来历。
鸣翠道:“迷蝶和香镜的名儿都是少爷取的。迷蝶是少爷逛花园的时候看上的,奴婢并没在场,听说迷蝶当时坐在假山堆前的石头上,端着鱼饵喂池塘里的红鲤鱼,有两只蝴蝶,一只停在她肩上,一只停在她头顶的一根发簪上。少爷瞧了便喜欢上了,问过她是府中的家生子,是针线房的二等丫鬟,所以少爷便禀明了夫人,将人带了回去做了通房丫鬟。少爷说迷蝶当时喂鱼的模样把蝴蝶都给迷住了,所以给她取名叫迷蝶。”
筱雨扯了扯嘴角,心想着包匀清当真是风流,看上了人,问明白了是自己可以碰的,就把人带回去了……
“迷蝶是迷了蝶。那香镜,难不成是香了镜?”筱雨笑问道。
鸣翠也笑道:“姑娘真是聪明,这也被姑娘猜到了。”
筱雨闷笑了两声,疑惑道:“不过这也不对啊,镜子如何能香?”
“这倒是奴婢亲眼瞧见的。”鸣翠笑道,正好那迷蝶和香镜又朝这边有说有笑的筱雨和鸣翠望了一眼,鸣翠更加忍不住笑意,低声对筱雨道:“那日少爷从花楼中回来,遭了老爷一顿斥骂,少爷心情不佳,便回了自己院子闷坐。香镜的老子娘也是府里的老人了,不过香镜娘是个有想法的,不想自己女儿给府中的爷们儿做妾,一心想让香镜寻个憨厚老实的小厮,做那正头娘子。”
筱雨点头道:“父母之爱子,则为之计深远。多少父母就想让儿女攀高枝儿,香镜娘倒是让人钦佩。”
鸣翠也点头道:“香镜娘有这个想法,所以在香镜到了岁数可以去管事那儿领差事的时候,就求了夫人,让香镜就在灶间做事,一来是能学学厨艺,二来厨房那种地方,主子们从来不去的,也不会让香镜碰到哪位少爷。香镜长到十七岁,就出落得十分美艳,香镜娘又高兴又担心,日日嘱咐香镜不要到其他地方去,怕香镜冲撞了人。只是府里那等想要靠着人往上爬的丫鬟婆子也不少,见香镜漂亮,就在她耳边说,要是跟了哪位爷,以后一定吃香的喝辣的云云。香镜本就心性不定,又一直被她娘压着不许出门,难免就想要反抗。”
“所以她就去勾引义兄了?”
鸣翠颔首道:“那日少爷心情不佳,回院子以后就在屋前空地上来回踱步,香镜就在这个时候冲了进来,惊到了少爷。香镜一脸惶恐,又是蹲身又是赔罪的,引得少爷去扶她。香镜抬起头来后就跟少爷说,少爷脸上有脏东西,还不等少爷自己伸手去探,她便已经伸了手去抹了一下,然后就对少爷说,脏东西抹去了。一边说着她就一边掏出怀里一面精巧的小银镜递给少爷,让少爷自己看。”
“那镜子是香的?”筱雨想了想,好笑道:“难道义兄说那是香镜的体香,收了镜子便问了香镜的老子娘,然后带了香镜去见了义母,得到首肯后便带回自己屋里成了他的通房丫鬟,然后觉得这丫鬟的身体香了镜子,便给她取名叫香镜?”
鸣翠掩嘴咯咯笑:“姑娘真是聪明,都能接下半段故事了。”
筱雨憋笑半晌,还是忍不住,抱住肚子哈哈笑起来:“真有这样荒唐的人……真的是,哈哈,笑死人了……”
主仆二人笑闹到一处,半晌后鸣翠才揩了揩眼角笑出的泪,道:“其实要奴婢说,少爷是明白迷蝶和香镜是在勾引他的,少爷也只是将计就计了。兴许少爷想起他们二人的名字,也会像姑娘与奴婢这般笑呢。”
筱雨也点点头,迷蝶就不说了,那香镜勾引的手段如此拙劣,包匀清怎么会看不出来?恐怕包府里的人都觉得他这个最小的少爷是个好勾引的吧?丫鬟全都往他身上扑。
说到这儿,筱雨倒是好奇道:“鸣翠,你的名字也很好听,可也有什么来历?”
☆、212。第212章 争端(上)
筱雨当日领鸣翠回去的时候也说了鸣翠的名字好听,但只问过鸣翠的本名,却并没有问现在“鸣翠”之名是何人所起。听了迷蝶和香镜的名字从“迷了蝶”和“香了镜”的由来,筱雨止不住也在想,鸣翠是不是“鸣了翠”呢?
这样一想便有些忍俊不禁,料想应当不是包匀清拉了鸣翠成了他的通房丫鬟之后便给她改的名。
鸣翠笑道:“奴婢的名字不是少爷取的,当初夫人瞧着奴婢乖巧,同时把另外三个姐妹派给少爷,伺候少爷的。那会儿我们几人都有了名字,侍奉过少爷后,少爷也没给我们改名,以示对夫人的尊重。”
……大户人家的规矩真是多。
鸣翠道:“奴婢的名字是奴婢曾经提起的那位老嬷嬷给奴婢取的。”
“有什么来历吗?”
鸣翠微微红了脸,道:“奴婢少时很喜欢唱童谣,嬷嬷觉得奴婢唱着好听,那会儿又正好长到了领差事的年纪,嬷嬷便给奴婢取鸣脆的名字,好让别人一听奴婢的名字就知道奴婢是个音色好的。登陆造册新丫鬟的姑姑听了奴婢的名字,就给写了现在的名,只是改了一个字,也不妨事。”
筱雨点点头:“这名字叫着的确上口,不过我倒是没听过你唱童谣。”
鸣翠笑道:“奴婢不是小孩子了,府内规矩多,也不敢开口唱,久而久之就再也没唱过了。”
“那你现在唱给我听听。”筱雨顿时来了兴致,催促鸣翠开嗓。鸣翠拗不过筱雨,只能清了清嗓子,清唱了一段。
声音虽然小,但筱雨和鸣翠这边儿之前的动静便有些大,尤其是她们捧腹大笑的时候,更是将所有人的视线都吸引了过去。这会儿鸣翠开嗓唱曲儿,很快就抓住了大家的耳朵,就连包匀清也朝筱雨这边望了过来。
筱雨和鸣翠相处得好,包匀清心里十分有自豪感。他送出去的丫鬟得筱雨的喜欢,这可真是一件让他得意的事,这说明他的眼光也极其精准。但随后,包匀清便注意到了鸣翠那如黄莺一般清亮的嗓子,不由得有些陶醉其中……
迷蝶和香镜两个人见了,对视一眼,同时将不喜的目光聚在了鸣翠身上。
唱完一曲,鸣翠脸红红地道:“姑娘不要嫌奴婢污了姑娘的耳朵才好。”
“蛮好听的。”筱雨由衷地赞叹道,“你唱歌时的声音倒是与你平日里说话的声音有些差别,更高昂些。”
鸣翠笑道:“嬷嬷说奴婢唱歌的时候嗓子是捏起来的,奴婢只是觉得这般唱歌要更好听些。往日里说话要也是用这种调子,奴婢恐怕很快就会失声了。”
迷蝶和香镜走过来本想要警告鸣翠一番,不料听话听了半截,猛地听到了鸣翠嘴里的“失声”,香镜立刻嚷道:“哎呀鸣翠,你怎么就‘失身’了啊!”
筱雨和鸣翠同时皱眉看向香镜,还不待鸣翠说话,筱雨站起身冷冷地道:“鸣翠说的是‘失声’,是说嗓子发不出声音,而不是什么‘失身’。香镜姑娘难不成是失了身?怎么对这样的词那么敏感?”
香镜瘪瘪嘴,迷蝶拉了拉她,道:“算了,会唱两句曲儿也没什么了不起的,咱们去伺候少爷要紧。”
两人说着便要转身走,筱雨挑了挑眉,厉声道:“站住!”
迷蝶和香镜吓了一跳,齐齐转身看向筱雨。筱雨冷着脸道:“你们两个是瞧着我不是正经的包家姑娘,就慢待我不成?过来不给我行礼也就罢了,回去也不给我行个礼,这难道就是包家的规矩?”
筱雨声音严厉,包匀清也听了个正着。他皱了皱眉走过去,见筱雨冷着脸,迷蝶和香镜也面色不佳,便开口问道:“什么事闹这么僵?迷蝶,香镜,你们是不是冲撞了二姑娘?”
香镜立刻喊冤:“少爷明察,奴婢冤枉啊!”
迷蝶也是一脸委屈:“奴婢们过来也是关心鸣翠,没想到二姑娘便斥责我们,少爷知道奴婢二人一向乖巧听话……”
筱雨瞧着两人这般做戏,心里实在厌烦,不等包匀清说话便挥手道:“义兄,快快将你这两个可人儿带走,我这边儿也不需要她们伺候,鸣翠与她们也不是什么要好的关系,没必要假惺惺地过来和鸣翠攀关系。”
包匀清眉头一拧,道:“你们该干什么干什么去,我与二姑娘说说话。”
迷蝶和香镜对视一眼,生怕筱雨在包匀清面前说她们的坏话,却又碍于包匀清已经开口叫她们走了,她们不可能逗留在这边儿,到底还是期期艾艾地起身走了。
包匀清对筱雨道:“两个不懂事的玩意儿,妹子不要为她们生气。”
“你也知道她们是草包啊?”筱雨似笑非笑:“知道是草包还把人给收在身边。”
包匀清淡淡笑了笑,道:“像妹子这样聪明的人,为兄才不敢碰。他们那样的,想法简单,所求也简单,不需要我多花费心思。”
筱雨顿了顿,见鸣翠已经自躲到了一边让他们两个人谈话了,筱雨说话便不客气:“在你眼里,女子就是玩物?”
包匀清点点头,又摇摇头:“像那种存了攀高枝儿的心,设法接近我勾引我的女子,对我而言那就是玩物。”
筱雨定定看了包匀清一会儿,方才低声问道:“鸣翠也是玩物?”
包匀清道:“对我而言,是的。”
“她又没勾引你。”
“但她曾是我母亲送给我暖床丫鬟。”包匀清认真地道:“若我不收了她,一是驳我母亲的面子,二也可能会让母亲认为我不喜她,说不准再把她安置到哪儿去。我别的不敢保证,但至少她跟我一日,便可好过一日。”
筱雨轻笑了两声,不予置喙。
包匀清道:“再者说,我如今不也将她送给你,成了你的丫鬟了吗?给她寻个好归宿,不也是极好的?”
“若没有我呢?你打算把鸣翠怎么办?”筱雨问道。
包匀清想了想道:“或许将来扶她做妾,又或者给她配个管事的,让她嫁出去。”
“前者还是算了,后者倒是不错。”筱雨闲闲地道。
包匀清回味了番,皱眉道:“难道做我的妾室还没有嫁给个管事舒坦?”
“在我看来,是的。”
☆、213。第213章 争端(下)
这不是显而易见的吗?当然是宁愿做妻,不愿做妾了。
包匀清却不这样认为,他只觉得筱雨这话里的意思是在拿他和区区一个管事相比。想他堂堂包家少爷,还能比不过一个管事?
包匀清气得吹胡子瞪眼,拂袖而去,筱雨则是笑眯着眼望着包匀清离开。
等鸣翠端了热茶回来,筱雨捧着热茶便开始笑起来。
鸣翠不明所以,道:“姑娘方才和少爷说了什么,让姑娘这般高兴?”
筱雨摇摇头,咳了两声道:“鸣翠,要是可以再回义兄身边去,你去还是不去?”
鸣翠皱眉道:“姑娘怎么又问这个问题了?奴婢之前就说过了,如今跟着姑娘挺好的。”
是啊,鸣翠以前说,跟着包匀清只不过是为了那每个月多出来的月钱银子。
筱雨笑眯眯地道:“那以后可要好好跟紧我啊,今儿你做得很好,没听了他的话就让他进来了。”
筱雨指的是今日启程之时,包匀清让鸣翠去与迷蝶香镜一辆车的事,鸣翠没直接就听从包匀清的吩咐,而是等到得了筱雨的答复才离开,这让筱雨十分满意。
鸣翠脸色微红,低声道:“这是奴婢应当做的。”
休整后,一队车马又继续前进。筱雨睡饱了,精神抖擞,便让鸣翠待在车里,她则是骑了马,与同样骑着马的包匀清并肩而行。
包匀清瞧了瞧她骑马的姿态,臭着一张脸道:“瞧样子倒还挺像那么回事儿的。”
筱雨不搭理他,坐在马上观赏周围的景色。
两人一路无话,筱雨骑累了便又跳下马去回马车里坐着,坐累了便又换骑马,如此来来回回折腾了好几次,包匀清着实有些厌烦了,又加上对筱雨之前说他不如管事之事着恼,便不大客气地道:“你来来回回折腾累不累啊,到底是要骑马还是要坐车,别来回倒腾行不?”
筱雨面色不佳——要是这儿有辆车,老娘开着车就能飙,谁还慢吞吞在这路上走啊!这才折腾人呢!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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