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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山有水有点田-第3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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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初点了点头,话语中有些感伤,更多的却是坚定:“丫头,我回去以后仔细想过你说的那番话。‘靠自己奋斗得来的成就,要比从父母手里唾手可得的一切来得更让人珍惜’。从前我只想着,什么是我应得的,却没想,原来人活在世上,还有另外一条路可走。而现在,我要去走我该走的那条路了。”
筱雨的眼神陡然暗了下来。
她记得那天余初问他,若她是男子,家有妻妾,嫡子庶子与养子,偌大家业会交给谁。
细想起来,她和余初产生交集之初,是撞见他被人伏击,正有生命危险的时候。他身边有个看着便很睿智的老人,还有个虽然粗枝大叶,却忠心跟随的武者楚尽。他的住所不算偏僻却有些隐蔽,家中除了那位老者和楚尽,便只有一个照顾他生活起居的老婆婆。上门求助的时候尽管筱雨略有慌乱,却也听到他叫老婆婆为乳娘。他的家中,没有父母兄弟。
他平日里似乎十分悠闲,空余时间很多,所以每每跟她遇上,总能无赖地陪在她身边晃荡。他衣食无忧,生活质量似乎还不错,去会宾楼吃饭是司空见惯,香满楼他也是常客,还能上雅致的请茗馆打发时间。
他似乎并不是读书之人,他身怀武艺,虽然不知身手如何。他也没有正经的工作,却和谢家医馆的人熟识,还有个在衙门任捕头的好友。
再有便是今天,他虽然没有来衙门,但从李明德话中的意思来看,他似乎在之前便找过县令谈过此事,所以她才没有上公堂抛头露面。
那么,他到底是个什么人?
楚尽和老者叫他公子,李明德唤他文盛,他自称姓余名初,为人放荡不羁,不把世俗规矩放在眼中。
所有的信息都指向最后一点——“若你是男子,娶有妻妾,下有嫡子,庶子,还有养子,偌大家业你会给谁?”
他问她的这句话,似乎已经告诉了她答案。
筱雨朦胧地觉得,余初大概是某个家族的庶子或养子,他承担着来自家族中的压力,受到家族中与他有利益冲突的人的迫害,被迫生活在家族之外。他或许对命运抗争过,一直想着要重回家族,霸占他应得和想得的一切。
可是他的想法,却因为她的一番话……改变了?
“你是要……回真正的家?”筱雨迟疑地问道:“你家……在哪儿?”
余初却摇了摇头,避而不谈有关于家的问题,却对筱雨道:“丫头,我这一走,怕是一年半载的都不会回来。我居所不定,但我想,你应该是会一直待在这里的。你好好长大,我还会回来。”
他停顿了一下,声音越发轻柔:“你等我回来。”
筱雨无意识地咬住了自己的下唇。
这样的话说出口,余初的心意已经非常明白。他不是问筱雨“你会等我回来吗?”,而是直接告诉她,让她等他回来,个性中的霸道一目了然,好像笃定了筱雨一定会等着他回来一样。
他微微低头温柔地看着筱雨,不管是抿唇、撅嘴、瞪眼……只要是出现在她脸上的表情,他都觉得很是可爱。
放逐十年的时间里,他没有与任何女人发展过所谓的感情,唯独一个秦筱雨入了他的眼睛,从此他的眼中便再也看不到别的女人。
他也十分奇怪,在他见过的女人中,这个丫头相貌不是最漂亮的,性格也并没有那么温顺,甚至还是个青涩的小姑娘,远没有他见过的那些女人身上的成熟韵味。有时候迷糊,有时候又精明,胆子倒是出其得大。可不知道为什么,她的样子就印在了他心里,赶不走,挥不去,一想到她,心里便只觉甜蜜。这是他从来没有体会过的感觉。甚至即使是她像炸毛的猫一般与他拌嘴,他也乐在其中。
他无法放开她了。
余初又伸手去揉她的发顶,微微一笑:“你不说话,我就当你应下了。”顿了顿,余初道:“我见你之后便即刻启程,不会再多耽搁。你若是遇到什么困难,只要是在这北县之中,你都可以去寻明德帮忙。好好照顾自己,记住了?”
筱雨缓缓点头,余初问她:“没什么话要跟我说吗?”
良久,筱雨轻声说道:“出门在外……你好好照顾自己,注意身体,不要太劳累了。还有……一路平安。”
余初轻轻笑了起来。
他的身后是明亮的阳光,一眼望过去朦胧的雪景衬托着他脸上的笑容,却似乎要比那阳光来得更加闪亮。
他又从包中取出一根竹子做的竹笛递给筱雨,道:“这根笛子你帮我保管着,等我回来,我再问你要。”
筱雨愣愣地接过,两只手便都被占据了,一只拿着那本手札,一只拿着竹笛。
余初忽然展开双臂,倾身将她搂在了怀里,低声说道:“再见,我的丫头。”
☆、90。第90章 等他回来
到了冬日,就连会宾楼的生意也清淡了许多,门口偶尔走过几个人,进会宾楼的却只一两个。
饶是如此,秦乐在大堂中坐着也丝毫不吝啬于表达自己的惊叹之情,甚至将要做筱雨护花使者的事情也丢在了一边,迭声叫着李明德大哥,好奇的问话一句接一句地从他嘴里出来。
李明德有问必答,招呼了伙计上茶上菜,也是借此机会放松放松筋骨。
筱雨来时,桌上的饭菜已经被秦乐吃了一半,都有些凉了。
“来了。”李明德对筱雨点了个头,招呼她入座。秦乐这才意识到自己没等筱雨便开吃,顿时有些不好意思,手忙脚乱地搁下筷子讨好地对筱雨笑道:“我这……太饿了,所以就……”
明明秦乐在衙门里也吃了不少莲儿端上来的点心,只能说会宾楼的饭菜对他太有吸引力了。
筱雨当然不会因为这样的事情怪秦乐,她看上去似乎有些心事重重,摆了摆手,根本没将秦乐的解释放在心上。
她的心里正被余初临走前那个离别的拥抱占据着。
李明德见她出神,自然是心中有数,也不提余初,叫来伙计添了碗筷,又点了两个菜,对筱雨道:“桌上的菜都有些凉了,等等再上两个热菜,可别因为吃了凉的身体不舒服。”
筱雨仍旧是无意识地点了点头,她那副没精神的模样终于引起了秦乐的注意。
“筱雨,你怎么了?你跟余大哥……”
秦乐瞪大着眼睛看着筱雨,“余大哥”三个字总算让筱雨回过神来,她茫然地问秦乐道:“你刚才说什么?”
“我问你你这是怎么了,一副心神不宁的样子……”秦乐夹了口菜,一边嚼一边含糊地道:“刚才你不是跟余大哥见面了吗?你俩说了什么让你这副模样?”
“没说什么……”
筱雨撇过头,神情略有些狼狈。
“那你怎么好像失了魂儿似的。”秦乐嘀咕了一句。他不是个喜欢深究的人,这话他说出来自己也不在意,忙着大快朵颐。可这话落在筱雨耳里却不同。
真的像失了魂吗?
筱雨伸手捏了下自己的脸,李明德这才在一边问道:“他……是不是走了?”
筱雨点了点头,然后迅速抬头问道:“明德哥,你知道?”
李明德笑道:“我好歹也是个捕头,做公职捕快也做了两三年,这点观察力还是有的。寻常时候他不会牵雪狼出来,这次却牵了雪狼。雪狼的背上还挎着包袱,他一副要出远门的打扮,自然是要走了。”
说着李明德倒是叹了一声:“走了也好,这地方本就留不住他。”
筱雨定定地看着李明德,似乎是在等着他的下文。她没开口问,秦乐倒是在一边问道:“李大哥这话什么意思?余大哥走了?走去哪儿?”
李明德说道:“他去哪儿我也不知道。不过他本来就是这样随性而为的人,我也不吃惊,以后他总归会给我写信的。作为朋友,这点自信我还是有的。”李明德顿了顿,看向筱雨,声音轻了些,含了点儿深意:“毕竟他去哪儿,从来不会跟别人打招呼,更别说特意道别了。”
筱雨略有些狼狈地偏过脸,不想看李明德了然于胸,什么都明白的神情。
他出门从来不跟人说,这次却只跟她道别……这其中的意思,筱雨如何不明白?
秦乐听得云里雾里,想不大明白。只是他不较真,听过就算,也就不问,专注地解决饭菜。
这一顿筱雨吃得味同嚼蜡,她感觉在李明德面前自己不论想什么都无所遁形。
饭毕,李明德送筱雨和秦乐到了镇口。李明德寻了个机会支开秦乐,问筱雨道:“他有没有说他要回家?”
筱雨摇摇头,低声道:“好像不是。我问他是不是回家,他没正面回答我的问题,只说他居无定所,一年半载不会回来,让我……”
筱雨的话戛然而止。
“让我等他回来”这样的话筱雨是说不出来的,李明德既然能成为余初的朋友,想必也是个性格脾气与他合拍的人。虽然筱雨与他的接触不多,但从那次他收取役银暗中教训秦招福的事情来看,他也有些离经叛道。若是这话给他知道了,少不了要打趣她。
李明德挑了下眉,倒也没问筱雨下边没说完的话。他想了想,点头道:“那这样看来他不是回家了。”
“他家在哪儿?”
“京城。”李明德道:“不过,那儿虽然是他出生之地,父母所在,他却从来不将那儿当做他的家。”
在豪门生存,自然艰辛,没有丝毫亲情可言,他不将那儿当成家也是可以理解的。筱雨按照自己分析的余初的情况想道。
“那……他不回家,能去哪儿?”筱雨低声地说,不知道是在问李明德,还是在自言自语。
李明德摇头叹道:“他既然没说,别人当然不知道。不知道也好,你不用担心他,向来只有他欺负人的,还没听说别人欺负他的事情发生。”
筱雨顿时瞪眼,此地无银三百两地解释:“谁、谁担心他了?”
李明德望着她笑,一副“我都明白,你不用狡辩”的表情。
好在秦乐及时回来,化解了筱雨的尴尬。秦乐搓着手道:“筱雨,我们现在可以走了吧?”
筱雨忙点头。
李明德道:“那我就送你们到这儿了。一路多保重,结果如何,我会让人第一时间通知你。”
筱雨谢过他,脸色通红地拉着秦乐往秦家村赶去。
余初走的第二天,天气忽然又阴了下来,整个天空好像都压得低低的,给人带来一种喘不过气的错觉。
秦招寿坐在门槛上抖着脚,望着天说:“瞧这样子,大雪就要下下来了吧?”
罗氏端着一盆刚兑好的热水招呼几个孩子洗手,看着秦招寿锁眉担忧的样子,忍不住道:“每年都这样的,大家不也都活得好好的。你不要太担心了。”
“可爹娘到底年迈了,家里也没个大人……你看秦金那样,还等着他爹娘伺候他,怎么指望得上。”
秦招寿的话音刚落,筱雨便打开了她屋子的那扇门。秦招寿顿时难堪地站了起来,只以为他说的话是被筱雨听去了,怕筱雨认为他这是在责备她,忙解释道:“筱雨啊,三叔不是那个意思……”
筱雨脸上没露什么表情,裹着一件大棉袄子直接从门槛跨了过去,问罗氏道:“三婶,红薯烤熟了吧?”
罗氏忙点头:“熟了熟了,这不正让大牛他们把手洗了上桌吃。”
罗氏一边说着,一边去拿了碗筷拨了两个大红薯进去,递给筱雨。筱雨接过,道:“让洁霜和长虹跟大牛他们一起吃吧,初霁的我给他端屋里去。”
罗氏忙道:“好,你给他端去吧。”
秦招寿不知所措地站在那儿,也不敢盯着筱雨瞧。筱雨端了碗跨出门槛,走了两步却是停住了,转身对秦招寿道:“三叔,他们现在不是还没有上门来要求你照顾他们俩老吗,等他们来了,你想要担负起做儿子的责任,我当然不会拦着。”
秦招寿忙对筱雨露出个笑,正要说话,筱雨却抢先道:“当然,要是秦招福他们没有进大狱,你们分家之后没地方落脚,我也没靠打猎攒了点儿家底,等我们饥寒交迫寻上门去求他们施舍点食物衣物的时候,应该不会那么容易吧。三叔觉得呢?”
筱雨轻轻反问了秦招寿一句,转身回了她屋,将门从里面牢牢关上了。
秦招寿叹了一声,罗氏拉他吃红薯,道:“筱雨说得也有道理的,等爹娘真的找来了再说好了。”
秦招寿闷闷不乐地扒了一口,轻声道:“爹娘是爹娘,大哥大嫂是大哥大嫂……四弟现在在四弟妹娘家住着,肯定不会管爹娘的死活,大哥又被关在衙门里,也就只剩我了……”
秦招贵自从和王氏分家出去之后便没有什么音信了,就连老父老母大哥大嫂被抓进了衙门,也没见他们出来说上两句,出出主意。想必也是王氏不想让他们夫妻俩摊上这种事情,所以不闻不问,坚决避开这些麻烦。
秦招寿也明白秦招贵的情况,所以如此一来,倒也只有他这个儿子还能稍微顾上秦斧和高氏了。
“都说养儿防老,爹娘养了我们四个儿子,得个这样的下场……”秦招寿又是沉沉地叹了口气,语气里有些萧索。
罗氏倒是没他那么悲观,她道:“你大哥大嫂又不是再也不出来了,就是你四弟,总也不会一直跟四弟妹住在她娘家吧?你放宽心,活了那么多年,每年都要过冬的,爹娘不可能没点儿准备。你听筱雨的,真要有事,那边一定会有人来找咱们。”
秦招寿只能点点头。
筱雨屋里,初霁已经开始慢条斯理地开始吃着红薯了。冬日筱雨坚决烧炕,待在屋里时就不需要裹大棉袄,倒是比较暖和。她坐在炕上一边,看着初霁吃红薯的斯文模样,有些不满地道:“三叔这时候倒是念起骨肉亲情了,那会儿怎么没见他站出来帮我们啊。如今倒是站着说话不腰疼,那话听着真是刺耳。”
初霁咽下嘴里的红薯,语气平平地说:“那姐姐就不听好了。”
筱雨顿时笑了出来,歪头想了想,忽然问初霁道:“初霁啊,要是爷爷奶奶上门问咱们给他们吃的穿的,你给不给?”
初霁嘴上动作没停,闻言倒是没什么犹豫,回答说:“他们是爷爷奶奶,我有多的就给。”言下之意是没有就不给。
“要是你有,但没有多的,只够你一个人吃一个人穿的话,不给他们他们会饿死会冷死,你还是不会分一点儿给他们吗?”筱雨尝试着又问。
初霁摇头:“不给。”
“为什么呢?”筱雨这下倒是真的疑惑了。
初霁道:“我跟他们不熟。”一副“不熟当然不给你我的东西”的理所当然的表情。
筱雨顿时愣住,然后轻笑了一声,又问道:“那不是他们,是姐姐呢?你只够你一个人吃穿,姐姐什么都没有,你会分给姐姐一点儿吗?”
“会。”初霁点头,还是那副平淡的模样:“都给姐姐。”
“为什么?”筱雨又问。
初霁有些奇怪,终于不再盯着碗里的红薯,抬头看向筱雨疑惑地道:“吃的穿的,不都是姐姐给的吗?”
说完初霁又奇怪地看了筱雨一眼,继续吃他的红薯了。
筱雨陷入了沉默。
初霁像是没有经过任何污染的白纸,他的一切反应都是最真实最单纯的。他不愿意与秦斧高氏分享他的东西,是因为“跟他们不熟”,而他愿意把他的所有都给她,是因为“都是姐姐给的”。谁对他好,他就愿意与谁分享他所拥有的东西。
他与筱雨其实一样,看重的不是那层血缘,而是相处之中累积的感情。没有感情,即使有那层血缘,也太过苍白和单薄。
☆、91。第91章 上门要粮
隔了一日,高氏果然寻了过来,同秦招寿和罗氏说家中没有多少余粮了,多余的粮食被锁着,钥匙在陈氏手上,他们拿不到钥匙便开不了小库房和地窖,让秦招寿和筱雨匀一些粮食给她带回去。
秦招寿没吭声,虽然分家后他从秦家老屋搬了他分得的粮食过来,但他却习惯性地去看筱雨的脸色。
高氏眼巴巴地望着秦招寿和筱雨,小声说:“家里老的老,小的小,我这也是没法子……”
筱雨轻笑了一声,语气有些嘲讽:“法子不都是人想出来的。拿不到钥匙就开不了库房和地窖?这理由倒是新鲜。”
“奶奶说的是真的……”高氏急忙对筱雨道,生怕筱雨认为她是唬人的,压根没有去想筱雨这话的本来意思。
小库房和地窖被插了锁拿不到粮食,完全可以找人把锁给撬开。可高氏却借着这个理由来问他们要吃要喝,这在筱雨看来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等你们没得吃了再上门来吧。”
筱雨轻轻说道,转而对秦招寿道:“三叔怎么做我是管不着,不过我丑话说在前面,属于你的粮食,你怎么分配我没意见,但属于我的粮食,你一粒米都不能动。”
说完筱雨也不看高氏的表情,转身回屋去了。在外面待久了的确冷得不行。
秦招寿咬咬唇,低声对开始抹眼睛的高氏道:“娘,你也听到了……筱雨不乐意,我这……”
罗氏忙拉了秦招寿一把,她是个聪明人,当然明白筱雨话中的意思。罗氏接过话道:“娘,既然库房和地窖还有粮食,紧着库房和地窖的粮食吃啊,大哥他们肯定也是准备好足够过冬的食物的。”
高氏带着哭腔,气急败坏地说:“我不是说了那被锁着呢吗!”
“被锁这让人给开开就好了。”罗氏还是轻言细语地道:“钥匙虽然不在,可不过也就是一把锁,总能想办法开开。娘要是嫌懒得找人帮你撬锁,让招寿去就行。”
说着罗氏暗中推了秦招寿一把,秦招寿醒过神来,急忙点头应道:“是啊娘,我帮你把锁撬开,这个冬天你们都不愁吃的了。”
高氏摇头,一点犹豫都没有,说:“这不行啊,你大嫂以前就说了,不让动家里的锁头,说是不吉利。你爹让把锁撬了,金子又不同意。我也想着这要真撬了,给家里带祸害怎么办?不能撬不能撬……”
分家之后,秦家老屋里的事情便彻底由陈氏做主。库房地窖等地方的钥匙她全收了过来握在手里,其目的其实主要是为了防着秦斧和高氏两个老的,怕他们拿了家里的东西接济另外两个儿子。至于秦金不让动锁头,多半就是为了占便宜了。家里没吃的,让两个叔叔给些粮食,在他看来是天经地义的事。这样自家也能省下一些粮。
高氏这样一说,罗氏便也没法子了,看向秦招寿让他给拿主意。
秦招寿踟蹰了半天,方才摇头道:“娘,不是我不给,这有一就有二,你们明明还有粮食,偏偏要问着我们要……这才刚入冬,难道你们整个冬天都要我们给养着?明明你们自己也有粮的。”
“娘不是说了不能动锁头吗?”高氏眼泪流得更厉害了,就觉得老三这个儿子一点都不孝顺自己,让他给点粮食还推三阻四的:“你大哥大嫂已经被弄到衙门里去了,家里要是再惹上些不吉利,这可如何是好啊!”
秦招寿也没了法子,但他坚定住自己的意思,不给粮。
他还有一大家子要养活,现在他还住在筱雨家里,冬日的被子棉袄什么的筱雨帮他们置办了,要是从现在起就担负起爹娘和三个侄儿侄女的口粮,他们一家人势必得要忍饥挨饿。他总不能一直就等着筱雨这个做侄女的接济他们一大家子吧?他欠筱雨的已经够多了。
秦招寿这样打算着,另一方面也埋怨起高氏等人来。明明家里有粮食,却要因为那种子虚乌有的事情不肯撬锁把地窖和库房给打开。什么叫做动了锁头不吉利?他就压根没听过这样的话。
“娘……”
“我说了不能动锁头,动了锁头不吉利,发生什么事请难不成你负责任啊?”高氏一边说着,一边打了个响亮的哭嗝。
罗氏扭过头去,直想叹气。
“动不得锁头,不动就是,把门和地窖上面的木板给拆了也一样,也没把锁头给弄坏。”正在一筹莫展之际,却是筱雨又从屋里出来,往地上倒了一滩水。筱雨挑眉道:“是要继续饿着还是要拆门拆木板,您自己看着办。”
秦招寿和罗氏好不容易把高氏送出门,秦招寿有些迟疑地问:“你说娘真的肯把门拆了,把木板也拆了?”
罗氏道:“我们没给粮,这村里恐怕也没愿意借粮食给爹娘他们的人家了。你四弟那儿你就更不需要指望,有那个四弟妹在,别想从她手里拿到一星半点……爹娘总要吃饭的,那门和木板,他们拆也得拆,不拆也得拆。”
秦招寿叹了口气:“不过就两把锁头,哪有什么吉利不吉利的。要是撬锁,坏了的锁头拿去卖了再换新的,左右也花不了大价钱,现在拆门拆木板的,以后要重装回去,花费的要比撬锁的多得多。”
“谁说不是呢……”罗氏叹道:“娘从来就不会算这笔账。”
秦招寿和罗氏说了会儿话,两个人便各忙各的事去了。
至于高氏回去到底有没有撬锁或者拆门板,答案是显而易见的。他们家里也还有五口人,不可能全都挨着饿。最终还是秦斧闷不吭声地把门和木板给拆了,锁头完好无损地被搁到了柴房。
秦斧到底还是有些忌讳,毕竟陈氏说过动了锁头便不吉利,所以还真没敢把锁给撬开。
筱雨家终于算是清静了下来。
不知不觉又过了几日,李明德派了筱雨曾在谢家医馆见过的杨威杨捕快来通知她,龙县令断案判刑了。
筱雨虽然并没研究过大晋律法,但古今中外大致的律法结构她还是知道的,犯人都有主犯和从犯的区别。陈家那日来“迎亲”,带的那些后来帮着陈家在她家中乱翻的人都算是从犯,龙智巢也没严惩,每人打了十个板子,一人罚了一两银子。至于主犯,陈家三兄弟与秦招福、陈氏等几人,则与从轻发落的从犯不同,他们,是被重判的。
但是据杨威说,从犯看着被罚得轻,其实不然。
“十个板子不算多,但你知道这行刑的人手里是有杆秤的,经验丰富些的,知道怎么打能把人打得皮开肉绽,但内里一点儿没事儿,也知道怎么能打得外面看不出什么伤来,但却是实实在在伤了里头。打板子的兄弟跟我说,大人给他下了令,让他不要手下留情,下手重些为好。”
杨威啧啧两声:“这些人怕是要回去休养整个冬天了。这教训,也真够惨的。”
的确够惨,一整个冬天都要趴在床上动弹不得不说,还白白损失一两银子。当初他们跟着陈家来这儿,陈家承诺给他们的事后所得绝对超不过一百文。
“那……其他人被判了什么刑罚?”罗氏更为关心的是这个问题。
杨威道:“徒刑两年。”
筱雨淡淡地点头,轻飘飘地道:“两年也不算长。”在筱雨的印象中,若是按抢劫来算的话,至少也得判上三年的时间。
不过,或许是因为犯案未遂,所以量刑上稍微要轻一些。
杨威笑道:“两年时间也不短了,尤其是现在这大冷的天,在牢狱里待着,也是种折磨,更别说他们还得做工,这日子怕是非常难过吧。”
筱雨不置可否,这毕竟是他们自己罪有应得,她一点也不会同情他们。
杨威将这件事情交代好,拍了下前额道:“对了,差点儿把这事儿忘了。”杨威朝自己骑来的马儿走去,一会儿后回来,手里多了个木盒。
“瞧我这记性。大人交代了,案子审完了,这些物证也该物归原主。”
杨威将木盒推给筱雨,筱雨打开来一看,顿时皱眉道:“没有这么多的……”
杨威点头道:“这里面不单有他们从你家里搜出来据为己有的银两,还有罚他们出的钱,那一部分是作为赔偿给你的。”杨威道:“方才我不是说了,那些被打了板子放回家去的人每人罚了一两银子吗?其中一半是给你的,另一半大人是要上交给上头的。这钱你安安心心拿着,不然你这家不是被人给白糟蹋了?”
杨威既然这样说,筱雨便也不推辞,大大方方地接过木盒子,对杨威笑道:“多谢杨捕快了,还要麻烦杨捕快回去替我谢过县令大人。”
得了一笔不小的资金,这倒是筱雨没想到的一个意外收获。
杨威爽朗地笑了笑,说:“秦姑娘不用跟我客气,上次铁壮的事情还多亏了你。我也没帮上什么忙,这是你应得的。大人那边我一定帮你转告。”
杨威毕竟是公门中人,秦招寿在他面前有些拘谨。等筱雨和杨威的对话告一段落,秦招寿方才瞅了机会有些磕绊地道:“杨捕快难得来一次,家里也没什么好招待的,还请杨捕快不要嫌弃,在这凑合吃一顿。”
筱雨笑道:“大冷天的,杨捕快吃饱了才好回去复命,不然在这路上跑着怕是要被冻僵了。”
杨威自然是却之不恭。
这件案子的尘埃落定却又引起了秦家村的又一次闲话风波,陈家的女人大冷的天也还来了几次在筱雨面前要么哭,要么闹,被筱雨一概关在门外置之不理。于是在大家指责陈家和秦招福、陈氏的同时,关于筱雨为人太冷,没有一点儿人情味的闲话也渐渐传了开去。
☆、92。第92章 丁公凿井
陈家女人上门闹腾不单是因为陈大三人徒刑两年,更因为那些被放打了板子放回来的人的家人上门来闹。那些人都是被陈家请去帮陈家做事的,为的也不过就是陈家许的那点儿好处。现在倒好,帮忙一场好处没捞着,遭了几日牢狱之灾不说,还上公堂被打了板子,白花花的银两银子也从手里飞了。
本来是挣钱的,这下又赔钱又受伤,那些人的家人如何能咽下这口气?不找陈家人理论能找谁理论?他们逼着陈家,要陈家给他们一个说法。
陈家几个女人自然也是毫无办法,只能跑筱雨这儿来闹。越是被那些人滋扰得厉害,陈家女人对筱雨的怨恨就越深。因为她,她们的儿子和丈夫被关进了牢里,家里没了男人做依靠;因为她,她们饱受着那些平时要看她们脸色的人的谩骂和紧紧相逼。前后强大的落差让她们对筱雨的恨意越发深重。
但到底是没有主意的女人,遇上这样的事情她们也懵了,只知道来筱雨家闹腾,却也不知道要想能闹腾出个什么结果。筱雨不理她们,她们仍旧坚守着这个行为。
大概她们心里想着,总有那么一天,秦筱雨是不得不理她们的。
这样过了有大概一个月,突然有一天,三个女人的身边多了一个男人。筱雨对这个男人依稀还有些印象。
陈财,陈大的儿子。
“他被放出来了?”筱雨有些疑惑,罗氏让秦招寿出去打听这是怎么回事,秦招寿出去转了一圈回来,说:“听说是县令老爷查清楚了,说陈财本就反对做这样的事情,而且那会儿他也没动手。李捕头也说他是把这一茬给记漏了。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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