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凰权之天命帝妃-第28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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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
那东西一砸来就破了,里面的东西流出来,糊得阮烟罗头发上粘粘的,却是一只鸡蛋。
☆、1262 没有万全
这突来的变故让阮烟罗和兰月兰星都怔住了。
兰星转过头就怒喝道:“是谁?给我站出来!”
阮烟罗顶着一头的蛋清蛋黄,说不出的狼狈,也转头往四周的人群里望过去。
砸了她的人并没有走,反而又是一个鸡蛋砸过来,怒声说道:“就是她,就是她害死了瑾王爷,妖女!”
南宫瑾是被盛安帝当做储君来培养的,当初朝中政事有不少都是南宫瑾负责,北方诸城虽然是南宫凌的天下,他也常年带兵在这里,但有几年这里发生天灾,城民几乎快要饿死,奉命来赈灾的却是南宫瑾,南宫瑾处理这些事情相当的漂亮,一面紧急调粮调棉,一面亲自到受灾最重的几个地方去视察灾情,安抚百姓,在这些边城之中,南宫瑾的威信颇为不低。
其实那个时候若是南宫凌出面也不是不可以赈灾,只是他并没有盯着皇位的意思,也知道盛安帝忌惮他,不可能让他出面赈灾,所以也乐得轻松,由着南宫瑾去做了。
此时不知道是谁把南宫瑾的死讯传了过来,似乎还把那时候发生的事情也添油加醋地一并传了过来,听到那妇人的话,周围立时有几人露出恍然大悟的神色,说道:“她就是那个水性杨花的女人!”
“就是她对老情人旧情不忘,才害得瑾王爷惨死。”
“贱人!”
“还有我家女皇,我家女皇也是被她害死的!”
这里是互市,自然也有一些西凉人,知道眼前之人就是阮烟罗,那些人同样起了愤慨之心。
随着一声声的谩骂,又有东西源源不断地扔过来。
“你们这些人,胡说八道什么!”兰星气怒地眼睛通红,几乎想要冲上去找他们拼命,可是那么多的东西扔过来,她们又要首先护着阮烟罗。
阮烟罗一动不动,站在那里,那些东西落在她的头上,身上,她却连躲一下都没有。
兰星急得几乎哭出来,拉着阮烟罗的衣袖叫道:“王妃,你别这样,你躲躲吧,那些事情根本就不能怪你的!”
阮烟罗仿似未闻,只是站在那里。
怨不怨她,她比任何人都清楚。南宫瑾和哈雅死了之后,她身边的人都小心翼翼的,生怕有一个字触到了她的痛处,更是不断地宽慰她,不是她的错。
可是有些事情,错了就是错了啊,无论再怎么否认,都是没有用的。
某些时候,她甚至隐隐希望有人能像现在这样对她,好像被这样对待了,就可以减少一些心里的负疚感似的。
“丫头,你知不知道为什么你只能呆在现在这个位置上,没办法再往前走一步?”耳边忽然响起老首长的声音,阮烟罗似乎看到他穿着军装,叼着烟,有些不满地看着她。
那是很早以前的事情了,她提干考核,结果没有通过,老首长把她叫到办公室去,有些恨铁不成钢的意味。
当时她是怎么样应对的?她陪着笑,可是却无所谓的样子。
“真是狗肉包子上不了席!”老首长气的骂她:“你这副德性,也就只能在现在这个位置上混混,因为你根本没办法承担你的决定会产生的后果!”
她是谋略官,是制作作战计划的那个人,可是她的每一个计划,都力求不牺牲任何人,并以这个作为最高前提。
以小博大,适当代价这种事情,在她这里完全不适用。
因为太过追求这一点,导致她的计划往往会偏复杂,有时候并不是达成任务的最好方式。
而这个,在讲究目的导向的军队里,是非常不适用的。
在她的计划里,不是完全没有伤亡,可是每一次的伤亡,都是因为她计划的执行出现了偏差,而不是计划本身的问题。但即使如此,每一次的伤亡过后,她还是会有相当一个时期的低迷期,甚至有可能在病床上一睡就是好多天。
所以在提干考核里,她的心理测验结果,是一个大大的不合格。在她原有的位置上她还可以胜任,可是一旦涉及到更高的位置,需要做出更大的决策的时候,她就完全不适合了。
老首长那时候说她的时候,她只是嬉皮笑脸,心里想着,现在这样就很好。
她从那个时候开始,就不是一个多么上进的人。
老首长气得说不出话,指着她说道:“你这性子,总有一天要吃亏,那个时候才有得你后悔!”
她不在意,也根本没放在心上,可是现在她却真的后悔了。
她总是想要万全,想要身边的人都好好的,可是有的时候,这种事情本来就是不可能的啊。
她下不了手去杀卫流,又想南宫瑾可以没有遗憾的离开,而不是在离开以后,被人戳着脊梁骨骂他背弃西凉。
可是她错了,她根本不该在那个时候去要什么答案,更不应该想那么多,她就应该当个小人,拿瑾雅威胁着南宫瑾和哈雅放弃西凉跟她走,哪怕他们后来恨她,也没有什么关系,什么样的恨,都比不过人活着更重要。
老首长的话雷鸣一样响在耳朵边上:“丫头,别看你现在坐在首席谋略官的位置上,我可从来不承认,你什么时候能承受你的决策所带来的结果,什么时候我才承认你是个真正决策者!”
猛地抬头,阮烟罗目光里积聚起几分亮光。
决策已经做出了,后果也已经造成了,她这副样子,能有什么用呢?
要做的事情还有那么多,她再这副样子下去,除了让身边的人担心之外,一点用处都没有。
阿瑾死了,哈雅死了,受害者一样的自虐了这一阵子,也够了,难道还真的就如此下去?
眸光微微凝起,正想叫兰月兰星回去,一眼扫过四周,却忽然觉得有些不太对劲。
四周聚集了不少人,男女老少都有,天曜,西凉,蛮族的服饰也都有,看起来没有什么特别的,可是阮烟罗就是觉得有些不太对劲。
又仔细地在周围扫了一眼,阮烟罗一下子发现了问题在哪儿。
给读者的话:
保底五更,虽然我还在写,不过会说话算话的~
☆、1263 最别扭的
皱着眉沉思了一下,阮烟罗面色突然骤变,转身向着人群大步走去。
“王妃!”阮烟罗终于有反应了,让兰月兰星很是高兴,可是她这样一言不发的,是要去哪里呢?
“不许走!”周围的人大叫起来。
“你害了瑾王,给瑾王爷偿命!”
一边叫骂着,一边鸡蛋菜叶的东西还在不断地飞过来。
阮烟罗紧抿着唇,如果这些人是为了别的事情这样拦着她,她早已不客气,可是他们是为了南宫瑾,所以她什么也不能说。
“帮我开路。”阮烟罗低声说道:“我要去找二哥。”
论武力,她连兰月兰星都比不上,让她自己开路,那是想也不用想了。
兰月兰星早就想拉着阮烟罗走了,在她们心里,阮烟罗是这世上最高贵的人,如何能让人这样欺侮?只是阮烟罗方才一直站着,她们根本没办法一边拉着她走一边帮她挡掉那些东西,现在阮烟罗自己肯走,那是最好不过。
当下兰星在前面开中,兰月护着后面,一路厉声喝斥着周围围着的人群,一边拉着阮烟罗往外走去。
周围的人哪里肯让开,方才阮烟罗站着不动,他们只能扔扔东西,如今阮烟罗走到他们中间来了,立时不少人上前去拉扯,兰月兰星虽然有武功,可是毕竟只有两个人,而且这些都是普通百姓,又是为了南宫瑾抱不平,她们也不可能真的动手伤了他们,只好气急败坏的呵斥着,努力维护阮烟罗,但这样一来,也就起不到多少实质作用,只能让她们泥足深陷,在人群里举步维艰。
“那边怎么回事?”南宫瑜正好过来巡城,看到那边那么乱,皱着眉头问了一句。
身边早有人跑过去,看了一眼过后立刻火烧屁股一样跑了回来,对南宫瑜说道:“启禀王爷,是凌王妃被人围住了!”
阮烟罗?南宫瑜的眉头皱了起来,他这些日子一直没见阮烟罗,想不到出来巡个街都能碰到。
“不理她!”南宫瑜沉着脸说道,一拉马缰就打算离开。
“瑜王爷!”派去看的那个小兵连忙叫了一声:“凌王妃被那些百姓拿东西扔,现在还围着不让走,看起来情况不太妙!”
王爷对凌王妃有气,这事儿他们都知道,可是再有气那也是凌王妃啊,现在凌王妃被人欺侮着,万一将来凌王知道了不高兴怎么办?瑜王和凌王的关系向来最好,要是因为这件事情生了罅隙,那就更糟糕了。
跟在南宫瑜身边的程度赞赏地看了一眼这小兵,不错,挺有眼色。
南宫瑜听到阮烟罗在被人欺侮,犹豫了一下。
她犯错是她的不对,可是她好歹也是堂堂凌王妃,如何能被其他人欺侮?
“凌王妃好像还怀着孕呢。”程度凉凉地说道。
南宫瑜悚然一惊,说道:“快去,把那些人驱散,把她带过来!”
这些日子实在是气狠了,居然连这件事情都忘记了。
要是阮烟罗肚子里的孩子出了什么问题,那他这辈子都别想安心。
想想忽然就出了一身冷汗,阮烟罗也真是够强悍的了,都说孕妇不能大喜大悲,不能有剧烈的心理波动,否则的话,孩子很容易就受到伤害。
而阮烟罗这些事情差不多都经历遍了,也没听到孩子有什么问题。
不过,这究竟是强悍呢,还是冷血呢?
一个念头转过,瑜王爷又纠结起来。
纠结中,阮烟罗和兰月兰星被人带了过来。
南宫瑜看到她,不由也愣住了,这真是他见过阮烟罗最狼狈的一次,就是第一次失了孩子诈死离宫,又或者当初陷入流沙差点送命,都没有见她这样狼狈过。
阮烟罗的身上挂满了鸡蛋壳,菜叶子,还有些粘糊糊地东西不住在从身上往下淌着,看着就觉得心里不舒坦。
阮烟罗这么脏的样子,却连伸手擦一下也没有,就直接盯着南宫瑜说道:“二哥,我有很要紧的事情和你说,我们借个地方说话!”
南宫瑜乍听到这声二哥,心里无端就别扭了一下,可是又不好说什么,只好哼了一声说道:“先把你自己弄干净,本王可不想和个脏兮兮的人说话。”
本王这两个字,从谁嘴里说出来都不奇怪,只有从南宫瑜的嘴里说出来很奇怪,就算他有个瑜王的封号,可是知道他的人都知道,他向来都是自称本公子,本王这个称呼,只有在非常政治的场合才会用。
可是现在,他却对着阮烟罗用了本王。
阮烟罗一怔之后就知道为何,心里泛起微微的苦,但此时不是计较这些的时候,也知道自己这个样子和他说话确实少了几分说服力,点点头说道:“我洗漱过后立刻去找瑜王爷,请瑜王爷拔给我片刻。”
她一改口叫瑜王爷,南宫瑜心里又不舒服了,这称呼,听着比二哥难受一百倍。
程度冷个脸嫌弃地看着自家主子,就作吧,他倒要看看自家主子能别扭到什么时候去。
是谁说南宫家最别扭的人是六皇子南宫瑕的?那是因为他们没见识过南宫瑜。
南宫瑜绷着脸点头说道:“我半个时辰回府。”
又变回我了,阮烟罗挑着眉不易察觉地笑了笑,南宫家几个兄弟里,南宫瑜笑的最多,但其实亲疏最分明,对于亲近的人,其实他是很心软的,这一点,和她有异曲同工之妙。
冲着南宫瑜点头示意了一下,阮烟罗带着兰月兰星往自己住的地方回去,南宫瑜用眼神示意了一下,立刻有人跟上去护送。
南宫瑾离世时的详情也不知道是怎么传过来的,阮烟罗现在这个样子,如果自己回去,难免又要受到围堵。
阮烟罗回到府中,颜清欧战等人都吓了一跳,阮烟罗却也不多解释,直接让兰月兰星打水帮她洗漱了,然后就直接去了南宫瑜临时落脚的地方。
这处城池并不是个大城,北边大军的驻扎地也不在这里,这一次不过是察觉到这附近有军队行动,南宫瑜觉得不对劲,才特意过来看看,顺便驻扎几天。
北边真正的防线,还要再往后一段距离。
☆、1264 环环相扣
见过阮烟罗之后,虽然南宫瑜对与她谈话还是有些抗拒,可是看阮烟罗方才的神色好像很郑重,他也没有什么心思巡城了,干脆回府去等她,所以当阮烟罗到的时候,南宫瑾已经坐在了花厅里。
“瑜王爷。”阮烟罗一进去,就开门见山地说道:“瑜王爷,请尽快退兵,这座城已经不安全了。”
南宫瑜还以为阮烟罗是要跟他说南宫瑾的事情,没想到她一开口就是这个。此时的阮烟罗虽然还是和刚来的时候一样有些低沉,但神色和眉眼中的自信却比之前要强了太多,说话的声音都很有底气。
南宫瑜忽然就有些不愤,身体往椅背上一靠说道:“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我怀疑南楚军随时会来攻打这座城池。”阮烟罗说道。
“你有什么证据?”南宫瑜还是问的漫不经心。
流烟军前几日才刚刚退去,而且明显没有和他们交战的意思,南楚现在正在榆林关附近与南宫凌对战,他们怎么可能抽得出兵力来两面竖敌?
“刚才瑜王爷也去集市了,可有发现什么不对之处?”阮烟罗问道。
南宫瑜仔细想了一下,盯着阮烟罗说道:“有什么不对之处?”
“里面有些妇人,太高大了。”阮烟罗说道。
“这算什么理由?”南宫瑜见阮烟罗一脸郑重,还以为她真的发现了什么,可是听到这些话,却着实失望得狠。
阮烟罗上前一步说道:“瑜王爷,不能轻忽视之,瑜王爷可知道,那些妇人全都穿着天曜的服饰,瑜王爷身为天曜人,想来也知道,我天曜妇人虽也有高大的,却不过是少数,这城中高大健壮的妇人大多是蛮人,他们进城交换些用品也是正常,可是这些妇人,为何要换上我天曜的服装?还有,瑾王一事,除了当时参战的西凉军士和蛮人,知者甚少,瑜王爷只怕也是因为早就在西凉军中埋了探子,所以才能知道的这么详细,那么,又是谁把是我害死瑾王的事情传到城中的?”
南宫瑜身体微微坐起,终于有了一些重视之心。
卫流不知道用什么手段收服了蛮族,这并不是秘密,他们都知道。
他们也知道,蛮族女子与别国女子并不相同,因为蛮族现在还采取着古老的渔猎生活方式,妇女也要出去狩猎和采摘,所以女子与男子一样强悍,在蛮族的一百多万大军当中,就有相当部分是女性,不过为了繁衍的需要,上军阵的女性大多是过了二十五岁最佳生育年龄的,二十五岁以下的女子,则基本上不允许参军,而是在部落中生儿育女,四十岁往上的女性,则辅助她们抚养。
方才阮烟罗被人围攻的时候,就一直觉得很不对劲,只是神思恍惚一直没有认真去想,待到她自己想明白,仔细看过之后,才发现围住她的人个子都太高,让她不自觉地产生一种压抑的感觉
当时她就忍不住有些疑问,天曜妇人的个子,都是这么高的吗?如果不是,那这些人又是什么人呢?
蛮人虽然说是化外之民,但在长相上与天曜的人却并没有太大的差别,甚至还不如戎国人与天曜人的差别大,一旦换了衣服,很难分辩出来。
如果不是方才围着她的人太多,平均身高又太高,只怕阮烟罗也未必觉察得出有什么不对。
可是一旦觉得不对了,再想想那莫名过来围攻自己的人,疑点就会一个接一个地往外冒。
南楚和天曜在榆林关附近正在对峙,本该是抽不出太多兵力的,可若是算是附近的蛮人,那数量就极可观。之前卫流带走的只是蛮人成建制的部队,还有不少人留在了驻地中养伤,再加上那些留下来的女子,凑个几万人,简直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西凉一战,因为南宫瑾以命换命的打法,二十万蛮族去了一半还多,再加上最后一击,不少人因为吸入气体致死,还有好些人,虽然没有死,却也因此失去了战斗能力。
以卫流手中的现有的兵力,攻打边城是有些困难的,可他若是在蛮人驻地补充了兵力,又派人进来做内应,那结果就真的未可知了。
“这座城根本没有什么战略意义。”阮烟罗的联想虽然有些天马行空,但不得不承认,还是有些道理的,可是南宫瑜还是提出了质疑,这样一座没有用的城,卫流打下来有什么作用呢?
阮烟罗盯着南宫瑜:“城没有用,可是,人有用。”
南宫瑜面色骤变,说道:“你是说……”
阮烟罗苦笑:“我怀疑卫流的目标,是你。”
卫流做事,从来都是环环相扣,他把流烟军放在通往天曜的路上,固然是为了阻住南宫瑾往天曜的去路,可是,又何尝不是为了引起南宫瑜的注意呢?
否则,流烟军不过两万人,如果好好掩藏行踪,很容易就能避过探子的探查,怎么会那么容易就被南宫瑜知道,而且听南宫瑜的意思,似乎他们根本没有掩藏行踪的意思。
如果这样,那就只有一个可能,那便是,他们本来就是故意引南宫瑜来此的,而卫流最初的打算,只怕是拿下西凉之后,立刻命人假装西凉军队往此处疾行,诈开城池之后,趁着南宫瑜没有防备,连南宫瑜一并解决掉。
谁不知道南宫瑜和南宫凌感情极好,南宫瑜的商业帝国更是南宫凌的钱袋子,一旦南宫瑜死了,南宫凌就等于断掉了一只臂膀,而且骨肉之痛,更会严重影响南宫凌的心神。
只是卫流没有料到南宫瑾会抵抗的那么顽强,以至于他在西凉拖了那么久的时间,而战斗结束之后,他甚至没有足够的兵力来立刻对付南宫瑜,所以才会让流烟军暂时撤退。
而这撤退其实也是在麻痹南宫瑜,让他以为南楚不会轻易在这里开战,而完全想不到,其实他是去了附近的蛮族驻地调兵!
☆、1265 留下断后
阮烟罗的话让南宫瑾重视起来,他坐直身体,面容也有些沉,他不是怕卫流,但他现在带的人手确实不多,而且这个小城也不是个利于防守的地方,更重要的是,他很有自知之明,如果有足够的人手,让他守成处理一些民生政务,这些对他来说是小菜一碟,真的让他上阵打仗,他并没有多大的信心。
并不是妄自菲薄,而是术业有专攻,这么多年来他一直处理着天水阁的地下生意,擅长的并不是战场上的这一套。
这一套东西,交给南宫凌或者南宫瑾还差不多。
想到南宫瑾,他心里就又是一痛,他雄才大略的五弟,居然真的就这样没有了,到现在他还有些不可相信。
甚至,他连他的尸骨都没有见到。
阮烟罗知道他想起了什么,沉默着不出声,南宫瑾的死亡,是她永远也无法回避的事情,既然无法回避,那便去面对。
谁中的因,谁便要来承担这果,阮烟罗无法骗自己,对于卫流,她依然下不了手,甚至她知道,如果不是受黄泉丹的影响,卫流绝对不会做出这种事情来。
如果他真的做得出来,那么在凤城,在戎国边境南宫凌被戎国军围攻的时候,他有太多次机会,可是他却连那样的机会都放过了。
就冲着他那一次次的放过,阮烟罗也不可能对他下狠手,可是虽然如此,她也不会再心软了。
曾经成为阮烟罗亲人的人,就永远不会再成为她的仇人,甚至前世那个在背后举报她的所谓闺蜜,她最后也不过是敬而远之,没有做出任何报复的行动。要知道,老首长当初可是气得不行,差点一纸调令就断了那个女孩子的全部梦想,是阮烟罗硬是拦下来的。
阮烟罗做的,不过是慢慢和她疏远,到最后曾经无话不说的两个人,见了面,却不过点点头,连声招呼都不再打。
阮烟罗心头沉重得很,她和卫流,终于也要向着这个方向发展了吗?从曾经那么亲密,那么信任的人两个人,变成相见不识的路人。
不会刻意地对他做什么,更不会对他下杀手,可是,为了自己身边人的安危,却也不会再着意顾忌着他。
是要变成这样吗?
阮烟罗其实是个心很冷的人,她若是绝意疏远某个人,那便是几头牛都拉不回来,那个人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她慢慢走远,直到走出他的生命,正如她之前和南宫瑾。
可是对于卫流,阮烟罗却连这个决心都下不了。
卫流太特殊了,无论是真是假,那是她第一个留了心留了意的人,是她主动招惹的人,又是她主动放弃的人,是她从没想过要伤,却在不经意中伤的最重的人,是把他的好视为理所当然,却没想过他承受的痛苦的人。
卫流之所以要吃黄泉丹,和她脱不了干系,事情走到今天这一步,从某种程度上来说,根本是她自己一手促成的。
“二哥,事不宜迟,我觉得我们越快动身越好。”
流烟军离开之后,阮烟罗又过了几日才到这城中的,现在又已经在城中住了好几日,这么多日子过去,卫流如果真的是去调集人马,那很可能已经离这座城池不远了,所以他们真的不能再久呆下去。
南宫瑜点了点头,虽然心里对阮烟罗还有芥蒂,但对于她的某些判断,他倒也是信服的。
沉声说道:“我去安排,立刻撤兵。”
“二哥!”阮烟罗上前一步拉住南宫瑜的胳膊:“要悄悄的走,不能惊动城里的人。”
南宫瑜皱眉,不过还是理解了阮烟罗的意思,这城中如果真有卫流的探子,那么他们的动静大了,一定瞒不过那些人的耳目,进而会把消息告诉卫流。若真的如阮烟罗判断的一样,卫流离这里已经不远,他加急赶过来的话,很有可能把他们堵个正着,若是那样,就不妙了。
眉头又锁在一起,他们在这里的人不少,怎么样都不可能动静小了。
阮烟罗说道:“守城的人不要动,二哥以军事机密的名义封锁一个城门附近的区域,把人都集中在那里,不许任何闲杂人等靠近,然后自管带着军队走就是了。那些探子既然扮作普通百姓,就不能靠近了窥看,二哥你就算集中兵马,他们也只会当是练兵一类的,不会想到你会突然离开的。”
“那然后呢?”南宫瑜不会天真到以为他走了就行了,守城的人还那么多,他走了之后,这些人怎么办?
“不是还有我嘛。”阮烟罗笑道:“我去集市上再绕一圈,抓几个上午砸过我的人出出气,他们就更不会怀疑了,等到二哥走远之后,我会断后,然后紧跟上二哥的。”
她是南宫凌的王妃,只要她还在城中,不会有人想到南宫瑜已经离开的。
“不行!”南宫瑜立刻否决。
断后是多危险的事情,怎么可能让一个女人去做?何况还是一个怀了孕的女人。更不用说,她才在卫流的手里吃了一个亏,如果再次面对卫流,谁知道会发生什么样的事情。
阮烟罗笑了,说道:“二哥不怪我害死阿瑾了?”
南宫瑾立刻一僵,方才太过着急,不经意就表现出对她的关心,连她一声一声叫着二哥,都没有给她摆脸色看,结果这女人就这么会见缝插针,立刻顺着竿子爬上来了。
沉着脸,不肯说话。
老五是他的亲兄弟,怎么可能这么容易就原谅害死他的人?
关心她是一回事,原谅她又是另一回事。
阮烟罗也不指着南宫瑜能原谅自己,说那么一句纯粹调节气氛。
见南宫瑾又板起了脸,阮烟罗说道:“二哥就当我将功赎罪吧,我已经弄没了阿凌的一个兄弟,怎么也不能让他剩下的兄弟再出事。”
这些话,说的很有几分落寞,南宫瑜的神情不由一动,但阮烟罗这落寞却是极快就掩去了,对上南宫瑜又扬起笑意;“我知道二哥担心我在卫流的手中吃亏,可是二哥,我已经吃了一次亏,难道二哥以为我会在同样的事上再吃一次亏不成?”
☆、1266 再去集市
南宫瑜哼了一声,没有说话,别的事情上或许不可能,可是那个人是卫流,阮烟罗对上卫流的时候,通常都是感情先于理智的,难保她不会又做出什么事情来。
而这一点,也正是他最为南宫凌所不平的地方。
阮烟罗直盯着南宫瑜的眼睛,说道:“二哥再信我一次。”
“你带着人走,本王断后!”南宫瑜说道。
阮烟罗肚子里那个实在是太金贵了,不知道多不容易才怀上,他半分险也冒不得。
阮烟罗摇头:“我只要一走,卫流就会知道我们已经知道他的计划了。”
卫流离开榆林关那么久,算算时间,他离开之前做的那些布置差不多该用尽,南宫凌应该已经发现他不在,并且猜到他的去向了。
既如此,他肯定会给南宫瑜传消息,而阮烟罗的身体在经过前些日子的动荡之后,现在好不容易到了天曜的境内,最该做的事情就是好好休养,南宫瑾又知道南宫凌马上就要到来,此时自然是在原地等着南宫凌,而不会在这种时候把阮烟罗送走的。
所以阮烟罗其实就是那个风向标,她只要一动,卫流立刻可以猜到他的计划已经暴露。
到时候他提前采取行动,那麻烦就大了。
这些事情说起来很绕口,但实在是一环扣一环,每一件事情之间都息息相关,可谓是见一叶而知天下秋。
南宫瑜偶尔带着兵出去巡巡城,不在城中,这都是正常,可是阮烟罗却绝不可能不在城中。
所以南宫瑜能先走,而阮烟罗却不能。
南宫瑜不是个笨人,一下子就想明白了阮烟罗说那句话的意思,他眉头紧皱起来,留下阮烟罗,这是他无论如何都不愿意做的,可是不留下阮烟罗的话,那就只好他们谁也不要走,就在这里等着卫流打过来了。
但卫流究竟搬了多少人,又准备了什么手段,他却又一无所知,面对那么一个可以在战场上和南宫凌抗衡的人,他心里着实没有底。
“二哥再听我一次好不好?”阮烟罗迎上前:“我不会再让之前的事情重演,更不会让自己出事。”
一只手抚上自己的小腹,阮烟罗轻声说道:“我就是不顾着自己,也要顾着他。”
这个孩子,在那次狠狠地疼过一场之后,就变得安静了许多,至少在阮烟罗行路的那段日子里,一次都没有闹过,只在安顿下来之后,才吐了几次。
但有过那一次之后,阮烟罗总算是正视了这个孩子的到来,这个孩子如今正真真切切地躺在她的肚子里,而不是像之前,总觉得好像是假的似的。
南宫瑜看到她微微垂着头,唇角翘起一个轻微的弧度,手上的动作又轻柔,又小心,他从来没关注过一个女人怀了孕会是什么样子,但却不得不承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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