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凰权之天命帝妃-第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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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日子她细细的想过,皇帝对郡主和阮老爷的性命很看重,却偏偏既不重用阮老爷也不疼爱郡主,如果这两者之间的关系不是亲近,那么就只有另一个可能:忌惮。
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阮老爷,能让皇帝忌惮什么呢?就算阮老爷背后有一个长风军,也不过区区五千人,皇帝随便派个禁卫营都是它的好几倍,连正规军都用不着。
所以阮老爷必然有一些底牌,是阮烟罗不知道,但却能实实在在的威慑到皇帝的。这张底牌阮老爷没有告诉阮烟罗,必然有他不能告诉的理由,阮烟罗不会强求,但却想要知道,这张底牌能让皇帝忌惮到什么地步。
所以她提出了让南宫暇死的要求,南宫暇就算再不受宠,但毕竟是皇子,是皇帝的亲生儿子,让他死,在等级森严的古代社会是根本不可能的,然而阮老爷听到却连眉头都没有皱,只是说了一声知道了。
这就让阮烟罗吃惊了,她简直无法想象阮老爷手中的那张底牌究竟有多大,阮老爷现在还没有回来,阮烟罗不知道这件事情能不能办得到,而当阮老爷回来,她就能知道她最想知道的那个答案:皇帝对阮老爷,对阮家的忌惮,究竟有多深。
在软塌上调整了一下卧姿,腿上冷不丁一阵刺痛。虽然陆秀一已经给阮烟罗看过诊,但这伤口位置尴尬,而且又不严重,阮烟罗自然是不会说的。只是再小的伤口也是伤,何况那根针一直插到了大腿深处,平时不碰的时候没什么感觉,可一旦碰到,就是钻心的疼。
阮烟罗疼的直皱眉头,也因着这疼的提醒,突然想起来自己还欠了一笔帐没收,她冲兰月招招手,问道:“那个颜清还在不在?”
兰月眼睛里微微跳了一下,很快说道:“在的,昨天多亏颜清及时救醒我们,后来又回府报了信,老爷就让他暂时先在府里住下来。”
阮烟罗是不许长风军的人进府的,兰月怕阮烟罗不高兴,细心的解释了一下。
阮烟罗说道:“去把他给我叫来。”
不多时,颜清跟着兰月进来,他身材高大,面容俊朗,步伐中带着军人特有的风骨。不过脸上再没有了初见阮烟罗时打量与不屑的神态,而变成了恭谨与心悦诚服的钦佩。
他后来救醒兰月兰星的时候才知道她们中了多厉害的迷药,阮烟罗也喝了那些茶,可是却能让自己保持清醒,甚至还留有一丝行动的能力,在那种几于不可能的情况下奋起救了他一命。
所有这些事情都不是一个普通人能做到的,一个众人口中传言的疯子更是不可能做到,可是偏偏阮烟罗做到了。
如果说之前颜清对阮烟罗只是觉得愧疚,只是从胸怀和为人上觉得她和沈红颜有些相像,那么经此一事,颜清已经百分百的确定,阮烟罗是沈红颜的女儿,就算她不像将军一样横刀立马,纵横疆场,可是无论哪一方面,她都绝不比红颜将军差一分一毫。
走到阮烟罗跟前,颜清没有任何犹豫单膝下跪,看着她沉声说道:“长风军颜靖,见过主子。”
阮烟罗眉毛挑了挑,一个人是不是真正的甘心臣服,她看的出来。这些天她晾着颜清,不理不睬,不是要打压他的傲气或者别的什么,她是真心不想要他们。她就是小气,就是记仇,任何与她的人遭遇不幸相关的人,她都不会轻易原谅,哪怕颜清和长风军在里面起的作用小到不能再小。
只是当颜清不顾性命的扑向她,宁可死也要救她于刀口之下的时候,那种视死如归一往无前的执拗眼神,让她稍稍动摇了决心。
这支军队终究是她的娘亲留给她的,她的娘亲没有留给她金珠宝玉广厦良田,却留给了她一份力量,这里面,大概饱含着她对阮烟罗未来命运的担忧,以及希望她能有力量自保,平安一世的愿望。
看在她那个如传奇一般的娘亲份上,她给长风军一次机会。
☆、115 天命为何
向着软塌上一靠,阮烟罗慵懒说道:“你叫我一声主子,可知道这两个字意味着什么?”
颜清面色没有一丝变化,好像对阮烟罗的反应早就在意料之中,沉声说道:“知道。”
“做我的人可没那么容易。”阮烟罗说道:“做我的人,必须全心全意忠诚不二,没有犹豫没有摇摆,不会怀疑我,亦不会审视我,你们对我的态度只能有一个,那便是百之百的:信任。”
阮烟罗看着颜清,淡淡问道:“这些,你们做得到吗?”
颜清面色微变,阮烟罗说的词汇都极简单,可是这世间的事情很奇怪,往往最简单的词汇却最难做到。别的不说,以阮烟罗这么多年疯子的名号,叫人不去质疑审视她,就是件不可能的事情。
可是他却咬牙说道:“属下能做到。”
阮烟罗露出似笑非笑的神色:“你能做到,长风军呢?”
见了颜清,就知道长风军都是些什么样的人,颜清因为要领导他们,性格多少有些磨练,但那份不屑和质疑都已经藏不住了,长风军那些血气正浓的年青男女,还不知道要跋扈到什么地步,阮烟罗才不信他们肯这么轻易就接受一个有疯子之名的人做他们的主人,哪怕那个人是沈红颜的女儿。
颜清面色忽的一正,严肃说道:“主子放心,长风军属下自会为主子管教好,属下做到的事情,他们也必然会做到。”
这句话已经有着军令状的庄严郑重了,颜清说出这样的话,便是将这件事情一手揽在了身上,而且也有一些为之前的事情赎罪的意思。
阮烟罗玲珑心思,自然看得出颜清的意思,她一笑说道:“那就这样吧,我身边正好缺个侍卫,你就先跟着吧。”
阮烟罗认下长风军,本该想办法去驻地和他们所有人见个面,可是皇帝严令阮家父女不得擅自离京,他不太在意别的事情,但这件事情却极为看重,阮家父女能活动的最大范围只到京郊的阮家墓园和附近的农庄田产,而每一次出城,皇帝都会立刻知道,所以阮烟罗去看长风军基本上不可能。
但就算如此,阮烟罗至少应该让颜清把长风军主要将领叫到京城来,见一见也算是坐实了她长风军主人的身份,可是阮烟罗连提都不提这件事情。
颜清想了下,目中不由露出一丝涩意,阮烟罗根本没有完全认下长风军,留他在身边,也是留用考察,以观后效的意思居多。
不过思及他晚到足足一个月所造成的后果还有之前对阮烟罗的无礼,阮烟罗这么做也是无可厚非,于是他应了一声,便在阮烟罗的示意下退下去。
颜清的身影消失,阮烟罗的手指在书上敲了敲,哪有这么容易放过长风军?兰香的死算在他们身上确实冤枉了些,但昨天她为了救颜清时受到的疼可是实实在在的,主帅欠债,部下还钱,不让长风军好好操劳一下,怎么出得了她心中那口气。
而且长风军是把双刃剑,两面都是锋利,如果握不好,不仅不能自保,反而还会伤了自身,如果不能确定让长风军服服贴贴的跟着自己,阮烟罗宁可不用他们。
正沉思着,兰星过来脆生生的说道:“郡主,老爷下朝回来了。”
……
皇宫,东暖阁。
皇帝狠狠的掀翻了桌子,原本威严庄重的眉眼凶戾的挤在一起,说不出狰狞。
阮希贤,阮希贤,好一个阮希贤!
竟敢提出那样的请求,真以为他就拿他没办法了吗?
阮希贤要伤了阮烟罗的那几个纨绔子弟死,他就必须让他们死,哪怕他们身后的世家再庞大;阮希贤说要让阮烟罗嫁给南宫瑾,他就必须下旨赐婚,哪怕这个儿子是他最得意的两个儿子其中之一。
他对自己说,要忍,只要忍过了阮烟罗十六岁,他就再无顾忌,那个时候,他会把这些年来受的屈辱好好的算一算。
可是如今,阮希贤竟然把主意打到了他亲生儿子的性命上来,这让他怎么忍?阮希贤竟然敢,他怎么敢提出这么过分的要求?
狠狠的又砸了一只上好均瓷笔洗,皇帝却依然无法平息自己体内的暴怒。
他之所以怒,是因为他知道就算不能忍,他也要忍,因为阮希贤手里的那张牌是致命的,而如果不想阮希贤翻出那张牌,他除了把自己的儿子交给他之外,别无他法。
在那张致命的牌面前,南宫暇的牺牲,是可以容忍的代价。
皇帝的心绪慢慢平息,眼里却越发狠厉,还有一年,只有一年而已,他绝对不会放过阮希贤,他要他为他所做的一切,付出足够的代价。
门外传来敲门声,小太监的声音小心翼翼的:“启禀皇上,南楚质子卫流听说烟罗郡主受惊生病,希望前去探望,派人来向皇上请示。”
阮府,又是阮府!
皇帝刚平息下去的怒意再次泛起,脑海里却一个激灵,忽然想到:卫流去阮府做什么?他在京中这么些年,从未听说过与阮府有什么交情。
略一沉吟,叫来了自己的贴身大太监,说道:“南楚质子和阮府最近有什么交往,仔细说给朕听听,一件都不许落下。”
贴身大太监虽然不明白皇帝为什么突然想起南楚质子,但既然皇帝问了,便从阮烟罗误入软禁处遇到卫流,到卫流参加阮烟罗及笄礼,再到花神宴上二人几次坐在一起的事情原原本本全数告诉皇帝。
这些事情事无巨细,一桩桩,一件件,这个约摸四十岁左右的总领太监都知道的极为详细,就好像自己亲见一般。
皇帝听完,脸色如被阴云遮盖般阴沉,在他不知道的时候,阮烟罗的疯病好了,而卫流和好的了阮烟罗竟建立起如此密切的联系。
十六岁之后,此女是天曜的命运。此女兴,天曜兴,此女亡,天曜亡。
当年老神仙的话难道是应在这里?他的意思是不是说卫流会娶阮烟罗,然后成为南楚的皇?而天曜则沦为南楚的属国,天曜的命运,就只看阮烟罗在卫流面前的得宠程度。
阮烟罗受宠,天曜就相安无事,阮烟罗失宠,天曜就有可能国破人亡?
皇帝一拳狠狠砸在御案上,荒唐!
他堂堂天曜偌大的基业,怎么可能沦为别人的属国?就算真是这样,他也要提前斩断命运的手。
袍袖一拂,皇帝说道:“去请南楚卫流皇子,就说朕想和他聊聊天。”
☆、116 超级底牌
卫流沉默的走在路上,他来天曜已经十多年,除了最初的受礼仪式上和每年逢年过节的大宴,皇帝从来没有召见过他。
政治这种东西,从来都是由血和暗藏的刀堆成,谁也不相信一个被送出去当人质的皇子,会真的对那个国家有多重要的意义。
某种程度上,这只是一种虚荣在作祟,他只要住在天曜一天,天曜的皇帝,天曜的子民,就可以跟人家炫耀他们当年曾经多么风光的,把南楚踩在脚下。
除了这个作用之外,卫流对于天曜,只不过是个无关紧要的废人。
卫流深知这一点,这些年他刻意韬光养晦,从不做任何会引起关注的事,所以他过的虽然不算好,但也绝对不算坏,只是这一次,他终究冲动了。
皇帝忽然叫他过去,祸福难料,但卫流的脸上却没有什么表情,仍是和往常一样,淡淡的,谪仙般清雅,仿佛无论发生什么事都只是人间的扰攘,而与他没有半分关系。
到了东暖阁,皇帝正在等着他,二人按照礼数客套了两句,皇帝忽然说道:“卫流皇子,朕此次叫你来,实有要事相告。”
卫流欠身说道:“请皇上赐教。”
皇帝从桌上拿起一封信,递到卫流手中,说道:“你父皇病重,恐不久于人世,你哥哥大皇子写信给朕,愿以边关三百里地,换你的项上人头。”
皇帝说的时候,卫流也正展开纸看,信写的并不长,皇帝说完,卫流也已经看完。
“卫流皇子,你以为此事如何?”皇帝逼问道,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卫流,观察着他的反应。
卫流垂着头,面容始终不动,半晌,起身对着皇帝行了一礼,说道:“家门之事,让皇上见笑了,卫流本无争权夺利之心,奈何皇兄不信,如果皇兄一定要如此才能安心,卫流恭请皇上,遂了哥哥的心愿。”
“你不怕死?”皇帝问道。
“卫流一死,若能换得南楚安宁,卫流情愿一死。”卫流淡然说道。
这句话成功引起皇帝的注意,他眯着眼睛看着卫流,若是南楚安宁了,天曜不就没有便宜好占?如此看来,这个皇子还是活着好些。
最好把他放回去和南楚大皇子闹一场才好。
皇帝一笑,说道:“两国交战尚且不斩来使,卫流皇子身份尊贵,朕又怎会轻易杀你?卫流皇子尽可以放心,你皇兄不仁不义,朕又岂是是非不分之人?”
“皇上圣明。”皇上说的这么豁达,卫流却并没有多少感激之意,好像只是为了礼节才这么说了一句。
皇帝又说道:“卫流皇子之前所请之事,朕准了,朕知道当年红颜将军送你进京时曾救你一命,你去看看她的女儿亦是应该,你这就带着人去吧。”
“多谢皇上。”卫流谢了恩,转身退出暖阁。
卫流的身影一消失,皇帝脸上的笑意立刻敛去,他向一直侍立在旁边的总领太监问道:“高培盛,你觉得如何?”
高培盛低垂眉目,恭谨说道:“老奴不敢擅言。”
“哼,什么没有争权夺利之心。”皇帝冷哼一声说道:“生死关头尚能如此镇定,不慌不忙的在话里挖坑给朕跳,这样的人若不是天生圣人,便是天生的狼子野心。”
高培盛仍旧是低垂眉目的样子,他知道皇帝并不想听他的意见,他想做什么事情早就决定好了,他只要听皇帝的吩咐就行。
果然皇帝说道:“这个南楚小儿不能留。”
背着手在暖阁里走了几步,皇帝又说道:“可是也不能在京里杀,杀的太明显,世人定会诽谤朕残暴无德。”
目光往高培盛一转,问道:“你有什么好主意?”
高培盛是跟着皇帝最久的太监,从皇帝还是默默无名的皇子的时候就跟着,皇帝征战天下的那段日子,他更是全程陪同。
历代皇家都有一只极为神秘的力量,这只力量虽然人数不多,能力却十分强大,他们不在编制内,不受任何人节制,只对皇帝直接负责,而高培盛正是这支力量的负责人。
对于皇帝来说,他不仅仅是个贴身伺候的奴才,也是皇帝最信任的人。
此时他自始至终耷拉着眼睛,连头都没有抬起来过,听到皇帝问,仍是保持着原来的样子,口中却缓缓说道:“太后快要回朝了。”
皇帝眼睛倏然一亮,顷刻间定下了心思。
……
阮烟罗听到阮老爷下朝回来的消息,不顾身体虚软,爬起来就往书房跑。
她实在是太想知道那个问题的答案了,她的爹到底有多厉害,又能让皇帝忌惮到什么地步。
跑到书房的时候,阮老爷已经换好了衣服,正要从侍女手中拿过一杯茶。
见到阮烟罗,阮老爷停下动作,挥了挥手示意其他人都下去,侍女把茶放在一边垂手下去了,书房里只剩下父女两人。
阮烟罗走过去,亲自把茶端到阮老爷手中,轻声问道:“爹,女儿让你为难了吗?”
就算阮老爷手中的底牌再大,南宫暇终究是货真价实的皇子,皇帝不可能真的听阮老爷的把他处死,但即使不处死也没有关系,阮烟罗只是希望一开始就摆出最强硬的态度,这样讨价还价的时候,也能讨到最大的好处。
阮老爷接过茶喝了一口,又伸手摸了摸阮烟罗的头,慈爱说道:“如果连这点事情都做不到,我还有什么脸做你爹?”
阮烟罗正想找两句什么话来宽慰一下阮老爷,听到这句话猛然愣住,不可思议的睁大了眼睛。
怎么可能?阮老爷竟然真的做到了?他真的逼着皇帝处死南宫暇?
阮老爷看着阮烟罗的表情笑意更是慈和,就像是父亲突然拿出一件女儿想不到的礼物,看着女儿惊喜的表情,那种又满足又骄傲的感觉。
“爹,皇上真的同意……”
阮烟罗没有说下去,因为这太让人意外了,阮老爷手中的底牌究竟大到什么程度?竟然让皇帝连自己儿子的命都能舍弃。
☆、117 卫流探病
阮老爷让阮烟罗在旁边的椅子坐下,淡声说道:“此事我并没有在早朝上提起,而是下了朝私下与皇上商讨。无论如何,皇家的面子还是要顾及,而且这事情传出去,对你并不好。”
阮老爷话虽是这样说,但阮烟罗却知道阮老爷的话是反的,他必然是先顾及到她的名声,然后才去考虑其他的事情。
他不说向皇上请求,却说与皇上商讨,只这用词就十分让人玩味,说明阮家与皇帝的地位,其实并不是表面上看上去的统领与臣服这么简单。
阮老爷接着说道:“南宫暇不会被送官,亦不会被公开处理,但皇上已经答应将他交给阮家,是死是活都由你作主,但对外,却只宣称他暴病而亡。”
顿了顿,阮老爷接着说道:“人我已经带回来了,关在后院的柴房里,封了武功,绑的很结实,四周也都有可靠的人看守着,只看你什么时候高兴去处置。”
阮烟罗盯着阮老爷,几乎不有些不相信自己所听到的,她从来没有想过这件事情会处理的这么完美,阮老爷早就看穿了她的企图,他知道她根本就不打算让南宫暇死,而只是想用南宫暇去换些她自己想要的东西,所以他在早朝上提都没有提这件事情,却在私下里逼得皇帝不得不把南宫暇完全交到他手中。
这个世间,有什么人会这样了解她?又有什么人,会从她的角度出发,全心全意的只为她着想?
所谓亲情,原来是这样的吗?
阮烟罗眼睛忍不住有点酸,她走到阮老爷面前蹲下,哽咽的叫了一声“爹”,然后整个身体都伏在阮老爷的膝上。
阮老爷轻轻摸着她的头发,目光慈爱的看着她。两个人没有说一句话,房间里却涌动着浓浓的温情。
阮烟罗忽然无比庆幸,无比感恩。
她庆幸上天没有真的让她死去,她感恩命运如此厚待她,竟赐她一份厚重如斯的亲情。
阮老爷心头何尝不是五味杂陈,阮烟罗疯病没有好的时候,眼底里除了南宫瑾谁也看不见,无论阮老爷为她做了什么,她都根本不会去想,亦不会感激,更不用说和他这么亲近。
这一刹那的温情,于阮老爷而言,又何尝不是等了十五年?
虽然阮府向来都是平和安宁的,但这天下午的阮府更是格外温馨,阮烟罗陪着阮老爷一起吃了晚饭,整个用膳过程中,虽然谁也没有特别的表示,但女儿的孝顺和父亲的慈爱却在不经意间就流尚了满室。
吃过了晚饭,阮老爷要办公,阮烟罗就去关着南宫瑾的地方看了看,但只走了一半就回去了,这一路看上去平平静静,一点防备都没有,甚至柴房的门都是虚掩着的,可是阮烟罗却至少感觉到六次被仔细打量的视线。
那种感觉极细微,若不是阮烟罗前世特别训练过,对这种被人注意的感觉很敏感,只怕根本不会发现他们的存在。
阮老爷说有可靠的人看守着,这句话还真是够谦虚的,这些人何止是可靠而已,阮烟罗确定,他们绝对都是一流高手。
这样的防备,阮烟罗还有什么不放心的,她只需要等着人家来找她就行了。
第二天早上刚洗漱完毕准备用早膳,兰星便跑来说道:“郡主,卫流皇子来府上探病。”
卫流?
阮烟罗眼睛一亮,筷子一放就往外走,口中说道:“快请!”
兰月瞪了兰星一眼,这丫头,就不能等郡主吃完了再说?兰星吐了吐舌头,郡主和卫流皇子之间那点情意只要有眼睛的都看的出来,她这也是为郡主着想啊。
客厅里,卫流里安宁的坐在椅上,秀致的眉目低垂,生出一圈淡白的光晕,把他和周围人隔离开来。
阮烟罗走到厅前,稳了稳呼吸,才走进去说道:“卫流皇子久等了。”
卫流抬头,眼睛里迷蒙的雾气有瞬间的散开,他仔仔细细的打了一遍阮烟罗,才轻轻开口说道:“你没事。”
“嗯,没事。”阮烟罗点头。
卫流似是呼出一口长气,眸子又垂下去,轻声说道:“真好。”
这一句轻飘飘的真好,听在阮烟罗的耳朵里,就像是春日的暖阳夏日的凉风,一直拂到心底最深最柔软处。
忍不住放柔了语气,轻声说道:“让你担心了。”
没有客套,没有冠冕堂皇的场面话,就直接用了你,说了这么一句太过亲密的话。
卫流抬眸,黑色如宝石的眼睛毫不避讳的盯着阮烟罗,似有太多太多话,无法说出口。
阮烟罗遇险的时候他不在,营救阮烟罗的时候他也不在,阮烟罗能完完整整的站在这里,和他没有一丝半毫的关系。
纵使这个聪明的女子一句不提,他难道便不知道自己的无力与无能?
眸子暗沉幽深,藏着所有那些他无法表达的情绪。
阮烟罗忽然一笑,说道:“龙游浅滩,那也是龙,总有一天会腾云而起,直上九天。”
卫流神情一震,更仔细的看着阮烟罗,这个女子懂他,懂他所有那些说不出表达不了的一切。
他从未见过这样睿智的女子,她聪明却不外露,强势却不逼人,她微笑眼睛里含着的信任,让任何男人都不愿辜负。
而这个女子,说他是龙。
卫流起身说道:“你没事,我便放心了。”
阮烟罗正要说话,忽然一个霸道的声音从门外传来:“本王代本王的未婚妻多谢卫流皇子的关心!”
南宫瑾大踏步而入,脸上满上阴沉的怒气。
走进客厅,他狠狠的瞪了阮烟罗一眼,这个女人居然如此水性杨花,一个南宫凌不够,竟与卫流也如此暧昧。
卫流对南宫瑾的话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反应,他只是微垂了眸子说道:“既然烟罗郡主无事,卫流就先告辞。”
“我送卫流皇子。”阮烟罗立刻说道。
“不准去!”南宫瑾一把拉住她,对卫流说道:“本王与本王的未婚妻还有些私房话要说,卫流皇子不会介意吧?”
卫流脸色一紧,终究什么也没有说,只是向外走去。
☆、118 二选其一
“瑾王有什么事?”阮烟罗好不容易能和卫流单独相处一会儿,却被南宫瑾搅了,心情极差。
南宫瑾眉头死死拧紧,问道:“阮烟罗,你还有没有廉耻?”
廉耻?阮烟罗冷笑,她与卫流男未婚女未嫁,怎么就没有廉耻了?
“再没有廉耻,也比某些妻妾同入的人强。”她毫不客气说道。
“你……”南宫瑾气结,狠狠的瞪着她。
“你抓疼我了。”阮烟罗淡淡说道,她的手还一直被南宫瑾抓着。
南宫瑾一怔,阮烟罗顺势抽出手臂,退开几步,对他冷冷问道:“瑾王大驾光临,找我到底有什么事?”
南宫瑾被阮烟罗气的肝火上窜,但想到自己的来意,终究还是忍住了。他问道:“你打算怎么处置阿暇?”
“六皇子?”阮烟罗一挑眉,她早就在等着南宫瑾了,只是没想到卫流会先来。
“他强掳我去,又意图不轨,瑾王觉得我该如何处置?”
“他做的再怎么不好,终究是本王兄弟,而且你不是没事?”南宫瑾皱眉说道。
“好一个兄弟。”阮烟罗冷笑:“瑾王可知若是救我的人再晚来一步,我现在就要变成瑾王的弟妹了,瑾王还真是大度,这么绿的帽子也戴的下去。”
“阮烟罗!”南宫瑾低喝,这种市井粗语,她堂堂一个郡主,都是从哪里学来的?就算以前她还疯着的时候,也没有说过这种话。
可是这话即难听又刺心,倒当真让南宫瑾不知该如何再开口为南宫暇求情。
“这口气,瑾王咽的下去,我可咽不下去!”阮烟罗下巴一扬说道:“我被人欺负了这么多年,以前疯着,我就不说什么了,可现在我不疯了,自然要让人知道,阮烟罗不是那么好欺负的。”
阮烟罗说这句话只是想挤兑南宫瑾,可是当她说出来之后,以前郡主受欺负的景象忽然间流水般涌入脑中,那些为了讨南宫瑾欢心而做的蠢事,傻事,那些南宫瑾看着她受欺负不顾而去甚至厌恶嫌恶的眼神,走马灯般从眼前一一闪过。
阮烟罗忽然觉得胸中酸塞难抑,竟忍不住红了眼眶。
又一次,郡主的记忆情感与她的记忆情感毫无征兆的串连在一起,影响着阮烟罗的爱恨与悲喜。
她抬着头,好让眼泪不要掉下来。
南宫瑾看到她这副倔强的样子,心头蓦然软了一下,他是天生的人王,鲜少有低下身段的时候,此时却忍不住柔声说道:“你受的委屈本王都知道,本王向你保证,你放过阿暇这一次,从今往后再没有人能欺负你。”
“瑾王是在和我交换?”阮烟罗咽下心头的酸涩,淡漠着表情问道。
“本王用不着交换。”南宫瑾为这个词有些恼,但还是耐心说道:“本王是在承诺,阮烟罗,只要你肯往前看,便会看到本王承诺给你一个多好的未来。”
南宫瑾觉得自己是有些疯了,为了这个女子,他已经数次与母妃争执,而如今明知母妃一定会极力反对,却承诺给她一个最好的未来。
这种疯狂的感觉他从未体会过,可是此时却觉得这也没什么不好,只要阮烟罗不再露出那种倔强又伤心的表情。
“若是我不答应呢?”阮烟罗问道。
南宫瑾的表情瞬间有些下沉,说道:“阮烟罗,总是盯着过去的事,对谁都没有好处。”
“可是过去的事却能决定未来的选择。”那股悲伤来的快去的也快,阮烟罗已经平复下情绪,她盯着南宫瑾说道:“十年,这么长的岁月里,但凡瑾王有一次保护过烟罗,烟罗也会对瑾王有些信心,可是这么多年,瑾王自己想想,你可曾有一次维护过烟罗?”
南宫瑾面色微变,眉间现出一丝懊恼,那个时候,他并不知道阮烟罗会长成这样的女子,坚韧、雍容、强大,举手投足间,都吸引着他的视线。
阮烟罗的不信任是由他亲手种下,自然也要由他来解决。
南宫瑾问道:“阮烟罗,你要如何才肯相信本王会保护你?”
“很简单。”阮烟罗说道:“未来是个太遥远的词,瑾王若是真的要保护我,就从现在开始。”
“你什么意思?”南宫瑾皱起眉,直觉的觉得阮烟罗不会说出什么他爱听的话。
阮烟罗一笑说道:“我与南宫暇,瑾王只能选一个,瑾王要保护我,就让我杀了南宫暇。若是瑾王想救南宫暇,那就……”
声音重重的停了一下,阮烟罗才一字一字说道:“退婚!”
这两字如重锤敲击,南宫瑾竟觉得心脏被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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