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凰权之天命帝妃-第17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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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川大急:“二皇子,难道你不打算带烟罗郡主走?”
  那一次错过,是卫流心头最为在意的事情,经历过了那种生死磨难,也再没有女子能入得了卫流的眼,如果不带走阮烟罗,难道卫流要孤独一世不成?
  这个女子,本就是有能者得之,南宫凌护不好她,由卫流来接手,当是天经地义的。
  卫流眼睛微微抬起,问道:“就算我们清理的再干净,你以为就瞒得过南宫凌。”
  秦川立刻一噎,他主子说的没错,那个天曜的凌王,他虽然没见过几次,可是每一次都给他留下极深的印象。他看起来总是很散漫很无谓的样子,好像十分无害,可是当他的目光偶尔从你身上掠过,哪怕只是一个瞬间,也能让人一下子从骨子里耸立起来,好像彻彻底底地被看透了。
  这么一个人,观察力强悍的可怕,就算他们收拾的再干净,也终有露出破绽的地方,而且干净本身,就是一个最大的破绽,到时候南宫凌只要留了心,再仔细一探查,必然什么都瞒不住的。
  一时间没了主意,问道:“那要怎么办才好?”
  卫流不回话,却转脸看向了一边,问道:“北熊那套驯狼的法子,你会不会?”
  他看着的那人木着脸,点了点头。
  虽然在沙漠中被卫流惩戒了一番,可东狼终究是为卫流立下汗马功劳的,也是卫流倚重的大将,所以这一次,他也跟着来了。
  对于阮烟罗,他仍是满心的排斥,可是在卫流面前却不敢再露出半点。那日跑回南楚之后,卫流对他的说的话历历在耳边:“你觉得一个不听话的属下,和一个死人,哪一个的价值比较高……我选死人。”
  那一个瞬间,东狼的冷汗爬了一脊背,他是真的在江湖上混久了,把恩怨看的太重,却忘了卫流不是江湖上的人,他是皇子,而任何一个皇族中的人,都不会容你挟恩自重。
  更何况,他对卫流根本谈不上有恩,他这些年能在沙漠中建立起势力,又何尝不是因为有卫流在背后支撑?
  如果没有卫流和卫流背后的势力,他和紫烟恐怕早就在这个世界上消失了。
  东狼凭着一双脚跑回南楚,心头本来是愤愤不平的,可是想明白这一点,他才知道自己的处境有多危险,根本是在铡刀下滚了一圈。如果卫流不是看在他这些年来忠心耿耿的份上,恐怕就会直接杀了他。
  他不仅擅做主张去杀人,而且杀的,还是卫流最在意的人。
  这一次的敲打,让他彻底认清了自己的身份,也明白什么事情是他该做的,什么事情是他不该做的。
  他不明白卫流怎么问起狼的事情,不过他的称号是狼,自然对这种生物有着十分的了解,甚至连北熊的那些狼,都是他帮忙驯的,卫流这一问,是正问对了人。
  “现在能招来吗?”卫流又问。
  东狼向四下打量了一番,此地草木茂盛,因为靠近西北而气温偏寒,正是狼最喜欢的栖息环境,点头说道:“可以招来。”
  “那就招来吧。”卫流吩咐,又对秦川说道:“去找具女尸,不用很像阮烟罗,差不多就可以了。”
  秦川面露诧异,卫流面色一沉说道:“还不快去!”
  秦川哦了一声,连忙跑去找了。
  卫流打量着四周,这里的痕迹根本不能收拾,越收拾越露馅,与其这样,倒不如再多添些痕迹,而且最好震撼些。
  若是南宫凌看到那样的场景还能保持着冷静,那他就真的甘败下风。
  不多时,秦川带着一具女尸回来了,他也算是个聪明的,带来的尸体虽然和阮烟罗长的不大像,但年纪却相仿,至少从皮肤上看不出什么不一样来。
  而另一边,北狼也用秘法招了许多狼来,这群狼大概二十来只,正好是一个集群的数量。
  卫流命人找了件质地优良的中衣,给女尸换上,又避着人,将阮烟罗的外衫脱了下来,让人穿在女尸的身上。
  一切做妥,卫流下了一个让所有人匪夷所思的命令,他让几个士兵合力,将女尸向着李侠所在的树高高抛起,然后眼看着她从层层枝叶中坠落,把一身衣服划的乱七八糟,身上也全是伤口。
  好在这些人全是当兵的,人死了就死了,也没觉得再这么对尸体有什么不敬,而且看到那女尸差不多就摔在之前发现阮烟罗的地方,这些人也大致明白了卫流的意思,只会觉得自己主子思虑周密。
  看着一切都准备妥当,卫流淡声说道:“放狼吧。”
  北狼一声呼哨,一声被拘着狼群尽数被放了出去。
  夜里摔下悬崖的不仅有阮烟罗和李侠,还有好些西凉的士兵以及打斗中掉下来的南楚士兵。
  这些狼看闻到人肉和血腥的味道,都被激起了天然的兽性,狂奔着扑过去,咆哮着嘶咬起来。
  一具具尸体在狼群的口中立刻变的鲜血淋漓,肠肚被撕开,场面难以直视。
  那些狼一边啃噬,一边习惯性的用爪子抓挠,几乎只是片刻间,就没有一具尸体能看到完好的样子。
  卫流命北狼引着其中一匹狼,把那具女尸的脸也狠狠的挠了几把,又啃了一口,确信不会从脸上看出任何异样来,就一直静立旁边,面色不动地看着这场饕餮盛宴。
  昨天下了那么大的一场雨,这些狼大概也是饿着了,吃的十分尽兴,不一会儿,这些尸体就全都变成了残肢断臂。

☆、787 阿凌到来

  看着场面差不多了,卫流手腕一翻,露出一串紫褐色的珠子。
  这珠子是在阮烟罗的腕上发现的,看着这串珠子,卫流的脸上露出一种有些奇怪的神色,但这神色只是一闪而过,并没有人看到,就算看到了,也不会有人知道这神色是什么意思。
  小心地迈着步伐往离那具女尸最近的一头狼走去,那头狼警觉地抬起头,对着卫流龇起了牙,低低地呼啸着。
  卫流分毫不被影响,仍是往那只狼走去。
  那只狼叫地更凶狠了,可是不知为何,看着似乎丝毫无害的卫流,它却忍不住有种惧意,虽然叫的凶,却迟迟不敢往卫流扑过去。
  卫流走到近前,忽然一伸手,直接拎起了那只狼的后颈皮。
  这个动作让狼感觉到了危险,它猛地挣动起来,狂声吼叫着,而卫流根本不顾它的意愿,只是将手往它嘴前一伸。
  那只狼被一种巨大的威胁感觉刺激着,下意识张嘴就咬过去,卫流的手适时的一收,那只狼就只咬到了他手中的手串,然后头一甩,手串应声断裂,一颗颗紫黑色的珠子漫天飞舞,散落了一地。
  卫流看着那些珠子,唇角轻轻地扯了扯。
  金珠紫檀,这世间几乎绝迹的东西,南宫凌,难为你连这样东西都找得到。
  当你看到这东西的时候,会是什么样的表情呢?
  对狼群和那一地的尸骨再没有任何兴趣,卫流淡然说道:“走吧。”
  “二皇子,我们来的痕迹要不要收拾一下?”秦川问道。
  虽然有狼把尸体都毁了,可是这么多人经过这里,那些脚印也是会引起疑心的。
  “不用了。”卫流说道。
  “不用……”秦川诧异,抬头看到卫流走的方向忍不住又叫道:“二皇子,你这是去哪里?我们不要回南楚吗?”
  卫流微微转头,淡然说道:“我可是出来拦截南宫瑾夺走阮烟罗的,如今还没看到南宫瑾,怎么能回去?”
  秦川瞬间愕然,但只是一闪神之后,瞬间被卫流表现出来谋虑而深深折服。
  二皇子说的没错,他们只要继续往前,按照原定计划去拦截南宫瑾就可以了。
  这里发生的事情,他们根本就不知道,又或者说,这里根本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过。
  他们只是从这里经过,然后在他们走过之后,南宫瑾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意外,死了许多的西凉兵和南楚兵,阮烟罗也掉下来遇难,然后又被狼群吃掉。
  狼群接下来的脚印会从他们的脚印上漫过,更加有力地证明了这一点。
  从始至终,他们根本就没有见过阮烟罗,更没有带着她走。
  这种布置,远比他想的收拾干净场面要好多了。
  脸上猛然扬起笑意,二皇子这是真的决定要好好地把阮烟罗藏起来呢,阮烟罗之前就对二皇子很有好感,这是不是上天给他们的机会,让他们再次有机会重续前缘?
  想到这一点,脚下立刻生了力量,步伐轻快地跟着卫流去了。
  在他们的身后,饱食的狼群对于剩下的食物也没有浪费,一个个嘶咬着拖动着变成了肉块的尸体,寻找地方埋藏,以便下次享用。
  至于树上的李侠,因为狼不会上树而躲过了这一劫。只是他伤的太重了,从始至终都没有睁开眼睛,也根本无法知道,在他昏迷的这段时间里,下面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日落日升,又是一日的到来,在阮烟罗掉下来的那个平台上,此时聚满了穿着天曜服饰的大军。
  所有人当中,一个身形尤为明显,他穿着一袭黑色滚金边的长袍,细细看去,可以在滚边上发现小小的游鱼,于尊贵中平添了一分生动。
  只是此时他的面色却绝谈不上好,由于数天连续不眠不休的奔波,就算是一向精力过人的战神杀神,此时眉间也忍不住有了一丝疲倦。
  他如鹰般的利眸飞快地扫过四周,看到明显战斗过的狼狈痕迹,瞳孔细细地收缩起来,带出一种无法言喻的痛苦和焦虑。
  他那日赌气疾奔了一夜一日之后,就按照正常的速度往天曜京城进发,在不断的移动过程中,饶是前来报信的长风军日夜兼程,却仍是在第五天的时候才找到他。
  当他听到发生了什么事情的时候,简直是五雷轰顶。
  他从来都是把那条小鱼放在心尖子上的,从来都是疼着她,顺着她,宠着她,不忍她有一丝委屈的,就连她皱一皱眉尖,他都要心疼半天。
  只有这一次,实在是气了她,所以放纵了一次,结果就迎来这样的事情。
  目光不断地在四处搜索着。
  这条小鱼是从来都不肯吃亏的,他知道,所以这就是她对他生气的回击?
  可是小鱼,别闹了,没有用这种事情来开玩笑的。
  当他听到阮烟罗的一日之期,当他想到那条小鱼在那种时候还信任着他,而他却根本无法回应这份信任,南宫凌就觉得心口一阵一阵发疼。
  小鱼,当一日之期将到,当太阳逐渐落山而你却看不到我的身影的时候,你是什么样的心情。你有没有骂我,有没有怪我?有没有觉得绝望?
  南宫凌从来都是理智克制的人,唯一的一次任怒意发泄,就丢了他最重要,最宝贝的东西。
  目光已经把整个平台扫过一遍了,南宫凌心头有着隐隐的希望,那条小鱼那么聪慧,又惯会保护自己,也许躲在了某个地方,正等着他去救她。
  可是连他自己都知道自己在自欺欺人,这块平台就这么大点地方,一眼就望尽了,哪里有可以藏人的地方?
  “皇上,这里有个人还有口气。”士兵的禀报声高亢的传来,南宫凌眼中猛地一亮,大步走了过去。
  躺在地上的是个南楚士兵,被一刀捅过肚子,可大概是没伤到立即致命的地方,所以两天过去了,居然还能残留着一口气。
  南宫凌也不必别人动手,一掌拍在他的气海穴上,一股精纯功力渡过去。

☆、788

  那士兵得了这功力,神色立刻清明了一下,南宫凌阴着面色,冷声问道:“阮烟罗呢?”
  他的神情如此可怕,纵然这士兵明知自己现在不过是被他的功力撑着,是最后一口气的回光返照,可看到南宫凌的神情,还是忍不住觉得自己会再死一次。
  “阮、烟、罗、呢?”南宫凌又问了一遍,一字一顿,纵然声音冷静,那士兵却从他的眼底,看到一簇无处发泄,欲择人而噬的血光。
  忍不住吞了口口水,下意识说道:“掉下去了。”
  阮烟罗掉下去的时候,两边的士兵都非常惊讶,甚至连交锋都忘了,所以他当然知道这件事情。
  可是当他说出口之后,他却又恨不得自己根本没说过,因为眼前这个男人眼中的血光几乎在瞬间大盛,布满了整个眼底。
  猛地站起身,南宫凌几乎是脚不沾地奔向崖边。
  这里的地形他在来之前早就看过了,知道这个崖有多高,可是当他听到掉下去了那几个字的时候,他却还是忍不住再来看一下。
  他希望是自己弄错了,这不过就是个小断崖,就像在京郊的那个,又或者是长风谷边上的那个,阮烟罗向来是个好运的,如果是那样的崖,她必然不会有事。
  可是当他站在崖边的时候,心头的希望却一下子落空了。
  山风从崖边倒卷着刮上来,吹得他的头发和衣衫都猎猎飞舞,泛出一种空洞苍凉的声响。
  以他的眼力,从这里,居然一眼望不到崖底,这样的高度,就是他掉下去了,都有可能粉身碎骨,那么阮烟罗呢?那条根本不会武功,又身娇力弱的小鱼呢?
  南宫凌从来没有觉得这样恐惧过,紧咬的牙关,几乎将牙齿都咬碎。
  蓦的,他脑中一闪,忽然想起一件事情。
  李侠,李侠也跟着阮烟罗来了,有他在,阮烟罗未必全无生机。
  心头陡然涌起一丝希望,南宫凌果断下令:“下崖!”
  他不相信那条小鱼会有事,无论如何,他都要亲自去看一看。
  这个平台很高,不可能直接坠绳下去,只能绕路而行,绕是南宫凌用了最快的速度,到达崖底的时候,也已经大半天过去了。
  井潇在前方打前站,当他终于到达那片平台下方的崖底的时候,眼睛猛然睁大,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主子!”远远地看到南宫凌过来,井潇飞身回去,在南宫凌身前一拦,慌张说道:“主子,你不要过去了!”
  南宫凌利眸一闪,心头陡然涌上糟糕至极的预感,他一手拨开井潇,大步走了过去。
  当眼前的一切映入眼帘,南宫凌的身体猛然僵住。那个泰山崩于前而不色变的男人,忽然间就颤抖了一下。
  不可能。
  这是南宫凌脑海里唯一能浮现的句子。
  他想过崖下有很多场景,也许阮烟罗运气好,李侠护住了她,也许阮烟罗还是伤了,甚至伤的很重,又或者,他根本找不到阮烟罗……
  可是无论哪一种,他都想不到看到的会是这样的景像。
  这一片血肉模糊是什么?这一片碎骨狼藉是什么?
  南宫凌僵住了,井潇扑上前,苦苦劝道:“主子,你先歇一歇,让属下先把这里打扫出来,也许郡主根本就不在这……”
  话还没有说完,就再一次被南宫凌拨开。
  他看到了一块水蓝色的茜丝纱,那天他和阮烟罗分别的时候,她穿的就是一件这样颜色的长裙。
  如今这块布料在这里,阮烟罗呢?
  南宫凌沉默如山,一步一步,小心地,踩着没有被血浸润的地方走过去。
  很怕,怕自己脚下不小心踩到的,就会是阮烟罗流出来的血。
  在那块布料之前,南宫凌弯下身,伸手去捡那块布料,布料上的血迹刺目惊心,一直刺到南宫凌的心脏里去。
  南宫凌要很用力地控制着,才能让手指不要发抖,然而当他刚刚把这块布料拾起,手指就猛地一颤,任布料从指尖划下。
  山谷中有微微的风,布料落下时,顺着风往旁边飘了一些,可是南宫凌的视线却早已不在那块布料上,只是死死地盯着布料底下的那块地面。
  在那里,静静地躺着一颗紫黑色的珠子,因为和地面颜色相近,又被血迹晕染,不仔细看,几乎看不出来。
  “你说不摘下来,我就不摘下来。”
  金珠紫檀,世间绝迹,全天下,大概也只有这一串。
  送出这串珠子时,阮烟罗的温言笑语犹在眼间,那个时候,他们还在一起,甚至她的身体里,还孕育着一个独属于他们两个人的小生命。
  可是现在呢?那个孩子在哪?阮烟罗在哪儿?
  五指猛地探下,连着下面的泥土,把那颗珠子狠狠地握在手中。
  “搜。”南宫凌直起身,声音平静冷淡的好像根本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他镇定地命令着:“方圆三十里,每一寸地方都给本王仔细地搜,本王一定要见到阮烟罗!”
  井潇心头猛地一阵难过,南宫凌是从来不犯错的人,不论他有多不喜欢那个王位,除了在阮烟罗面前会以凌王自居之外,永远都是尊贵而淡然的使用着那个朕字,可是此时此刻,无论他的声音有多冷静,这本王两个字,都足以泄露他真实的情绪。
  南宫凌抿着唇,他不肯说尸体两个字。
  阮烟罗是活着的,他的小鱼一定是活着的。
  就算这里这么多狼,就算所有的一切都预示着她可能已经死了,可是南宫凌不信,在没有亲眼看到之前,他永远都不会相信。
  井潇知道,这种时候无论说什么都没有用,只有找到活着的阮烟罗,才能让南宫凌缓过这阵伤痛。
  他大喝道:“都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去搜!”
  南宫凌带出来的兵永远是这世间最有纪律的兵,只是一声令下,所有人就有序地行动起来。
  这片地方狼群活动的迹象很明显,每队里都分配了懂得追踪之术的人,顺着狼群的脚印搜寻下去。

☆、789 寻到尸体

  在士兵们顺着狼群离开的方向去搜寻阮烟罗的时候,南宫凌便低着头,一颗一颗的寻找着散落在地上的珠子。
  当初阮烟罗动了胎气,他从金阁寺的慈云大师手中弄来了这串手串,给阮烟罗带在手上。阮烟罗很喜欢这串珠子,还说:“你送的东西,我肯定不摘下来。”
  可到了如今,这珠子到底被摘下来了,还散落成这样。
  这串珠子一共十八颗,散落的极开,南宫凌费了好一会儿心思,才将所有的珠子找齐,在最后一颗珠子上,南宫凌看到断线凌乱的缠绕在一起,瞳孔就忍不住缩了一下。
  这串珠子是用非常结实金蚕丝绞成的线所串起来,轻易不会断,甚至一个大男人用尽力气去拉扯,都未必能损伤分毫。如今这线根根散开支棱着,该是受到了多大的冲击。
  什么样的力量,才会造成这样的冲击?
  南宫凌想着,心底就绞了起来。这副场景摆在眼前,只要有眼睛,就看得出阮烟罗受到了什么样的袭击。可是南宫凌不肯信,他的小鱼最是滑不溜手,多少人想要算计她却拿她毫无办法,怎么可能死在这些畜牲的口里?
  一旁负责勘察周围环境的将领过来,小心翼翼说道:“皇上,周围发现了许多凌乱的脚印,似乎有人来过这里。”
  南宫凌闻言目光便是一跳,有人来过这里?会是什么人?
  思索了一下,南宫凌忽然说道:“去查卫流在哪里,本王要立刻知道。”
  太后不敢让阮烟罗死,也不可能让南宫瑾那么简单就带走阮烟罗,所以她一定通知了卫流。
  如果卫流来过这里,那一切就都还有转机。
  那个男人,他从来都不会小瞧。
  将领不明白南宫凌为什么忽然想起卫流,还这么急切,不过不论是身为臣子还是身为军人,他对于南宫凌的话都有种本能的服从,当即应了一声,立刻转身去了。
  南宫凌的情报系统向来十分完善,无论他在哪里,有都办法立刻建立起联系。
  能做的事情都做了,剩下的唯有等待,无论是等待追踪狼群的人,还是等待情报人员传来的卫流的消息,都是件绝不好受的事情。可是南宫凌却好像分毫也没有觉得,他只是握着那一串早已散开的珠子,沉默着,似高山,亦似沉渊,整个人像是黑洞一般,把所有的情绪,都紧紧地收在心底。
  如果他平日里便是淡漠的,那么此时,他就更加淡漠了,之前一路上表现出来的焦急,还有在崖上时的情绪外露,好像只是一场幻觉。
  太阳渐渐西下,夜幕降临,南宫凌的面容在夜色中有种慑人的锋利,刀削斧凿一般,他平静的好像什么事都没有发生,可是他身周的人却同时察觉到了危险。
  现在南宫凌就像是一座随时会爆发的火山,表现的越沉稳,积压的越厚重,当他爆发出来的时候,也就会越让人无法想象。
  “皇上,有卫流的消息了!”负责通讯的兵勇大声地跑过来,手中用力握着一只雪白的鸽子。
  南宫凌倏然动了,身形如鬼魅一般,以肉眼几乎难以分辨的速度,一下子掠到了那个兵勇的身前。
  劈手夺过鸽子,从脚下的竹筒中抽出一张小小的纸条。
  南宫凌的手没有抖,用与他掠过来时反差极大的速度,慢慢地打开纸条。
  “今日下午,卫流与南宫瑾在西凉边境相逢,大战,未分胜负。”
  数个字迹映入眼帘,南宫夫的手指倏然用力,死死捏住纸张。
  恰在此时,又有人通报:“皇上,井大人回来了。”
  南宫凌的目光从纸上抬起,直直地往前方看去。
  派出去搜寻的人都回来了,井潇站在第一个,可是却始终低着头,似乎根本不敢看南宫凌。在他的身后,几个士兵抬着一幅担架,担架被用斗篷盖住了,但在下方摇摆的一截水蓝色布料,还是清晰地落入了南宫凌的眼中。
  他的心脏不受控制地收缩了一下,绞得整个胸腔都发疼。
  抬步,大步往担架的方向走去。
  “王爷!”就在他要走到担架前时,井潇普通一声,猛地跪下来,双手抱着他的腿,哀求说道:“王爷,你别看,别看!”
  南宫凌不动如山,一双眼睛用力地盯着担架上高低起伏的几块。
  是的,高低起俯,根本不像一个完整的人形。
  “走开。”南宫凌淡漠至极的说道,那种声音,就好像来自天外某个很远的地方,这世间的一切,都不再与他发生一星半点儿的联系。
  “王爷!”井潇哪里肯放开,抱着南宫凌的双腿哽着嗓子哀求:“你别看,王妃要是知道,也断不希望王爷看的。王妃那么喜欢王爷,她必然希望自己在王爷心中永远都是最漂亮的样子,王爷,你别看,属下求你了,你别看!”
  暗卫,流血不流泪的暗卫,此时却满脸泪痕,哽的像个孩子。
  南宫凌弯下身,搭上井潇的手,一根一根的掰开。他的动作很慢很慢,可是井潇竟然无法阻止。
  直到南宫凌把他的十指通通掰开,再次往前走去,伸手去掀担架上的布料时,井潇才撕心裂肺地叫了一声:“王爷!”
  伴随着这声凄厉的嘶叫,斗篷猛然飞起,在空中蛇一样痛苦的扭动。
  飞起的布料遮住了许多人的视线,周围的每一个人都忍不住不住跟着斗篷移动视线,当斗篷落到地下之后,又同时将目光移向那被斗篷掩盖着的东西上。
  “嘶……”
  一瞬间,响起无数倒吸气的声音,有人承受不住,猛地转过头,伸手捂住了嘴。
  斗篷下面,的确是只能称之为东西了,而且根本不是一个完整的东西,只是一堆一堆血污肮脏的碎肉。
  肚子被翻开,里面的内脏早已不见了,一只腿连在身上,另一只不见踪影,两只胳膊都还在,但却和身体分了家,而且也是残缺的,气管被狠狠咬断,头无力地歪向一边,而脸上一半血肉模糊,另一半,则被啃的甚至能看到森森白骨。

☆、790 杀神出世

  担架上的东西,被井潇竭力按照人形还原着,但无论怎么努力,到最后剩下来的,也不过是一堆肉和一堆肉的强拼硬凑。
  如果不是发间的首饰,如果不是肉块上的衣衫,根本没有任何人,能认出来这堆碎肉到底是谁。
  夜风烈烈地吹过来,带起强烈的血腥和腐臭,这一片本就森然的谷底,忽然之间就有了炼狱般的气息。
  井潇伏在地上,泪水不断地落下来,方才他找到阮烟罗的时候,就已经深刻地体会到那种冰凉和绝望。这具勉强成形的尸体,是他一点一点寻找拼凑起来的,他希望能尽量减少给南宫凌带来的冲击,可恨他做不到,他根本做不到。
  她的尸体已经被狼给吃了,他能怎么办?
  十指紧紧地扣入土地里,磨的鲜红出血,他用这种近乎自残的方式,来发泄他心底几乎快要把他逼疯的痛苦。
  这个女人不是很厉害?不是总是带来奇迹,做出让所有人都不敢相信的事情?可为什么她居然就死了,还死的这么难看。
  她死了,王爷怎么办?没有谁比他更了解王爷,王爷不在乎这个世间的任何人任何事,甚至不在乎自己,所以他才能那么厉害,那么万能。
  对于一个什么都不在乎,什么都敢豁出去的人,这个世上,有什么能够难倒他?
  好不容易王爷遇到一个想要的人,好不容易王爷因为这个人而有了一丝人间气,可是如今这个人却死了,叫王爷以后到哪里再去找一个同样的?他是又要回复之前那种什么也不在乎的样子了吗?
  井潇所能想到的最坏的样子,也不过如此,可是他终究天真了。一个人最怕的事情,不是从来不曾得到,而是得到了之后,又再失去。
  阮烟罗来带来的暖,带来的甜,带来的那些酸咸苦辣,南宫凌都尝过了,尝过这些之后,又怎么可能再回到原先那种寡淡无味的状态?就是回去了,那些回忆与印迹,也会生生将人逼疯。
  南宫凌看着担架上的东西,一语不发。
  他十分沉静,十分冷然,好像眼前这个担架上的人和他根本不认识,和他一点关系也没有。
  他只是看着,很静,很平稳的看着。
  然而这种静,却像是一种毒药般,悄无声息地浸入在场每一个人的心里。
  这些人,都是天曜的精兵,是见识过尸山血海的人,但在这种静默面前,竟觉得无法承受。
  强者不轻易悲伤,所以当他真的悲伤的时候,那种痛意,才更让人动容。
  一片静寂,宛如这世界都消失了,一片虚无。
  许久之后,南宫凌才轻轻开了口。
  “井潇,本王没有想要的东西了。”
  井潇浑身一震,猛然抬头看向南宫凌,南宫凌的面容一如往常俊美,只是这俊美外面,却像是蒙了一层薄薄的冰雾,看不清,只异常寒冷。
  “王爷……”井潇哽咽着叫。
  “朕是皇帝。”南宫凌淡然地纠正着井潇的错误:“朕会一统江山,坐拥四海。”
  但这世上,再也没有我要的人了。
  井潇的泪轰然决堤,他张了张嘴,想对南宫凌说不是这样,可是他却说不出口,卫流去和南宫瑾打仗抢阮烟罗,说明他根本不知道阮烟罗遇险的事情,而阮烟罗的尸体残破不堪的摆在这里,任谁也无法否认。
  他还能说些什么?他根本无话可说。
  一片静寂中,忽然传来枝叶断裂的声音,不远处的一颗树上扑簌簌一阵大响,有什么东西从上面直坠下来,压的树枝树叶一阵乱摇。
  这声响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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