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凰权之天命帝妃-第1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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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皱着眉想了一下说道:“带郡主到本宫寝室边上的小暖阁去吧。”
  说完话,像是对自己不得不这么安排十分不满意,一甩袖子直接走了。
  宫女得了令,过来小心翼翼说道:“烟罗郡主,请跟奴婢来。”
  刚才华妃的态度太差了,她生怕阮烟罗会把气撒在她身上。
  但阮烟罗今天来只是为了她与南宫凌的婚事,根本不会在意这些小事情,只一点头说道:“你前面带路吧。”
  宫女带着阮烟罗一路往雍德宫深处走去,到了一间小阁子里,又殷勤的上了茶,便跟阮烟罗告罪,说前面事忙,她还得过去伺候着。
  阮烟罗是亲眼看见前面有多忙碌的,而且她向来不是个会与下人为难的人,便挥手让她去了。
  宫女走后,阮烟罗忽然发现一件事情,这个房间里静的有些过分,好像整个雍德宫深处,只有她一个人。
  心头突地跳了一下,难道华妃真的要对她做什么事情?今天可是新年大典,她真的有这个胆子?
  目光快速在四周扫视了一遍,没有熏香,门半开着,只是个普通的暖阁,完全不似是陷阱。
  阮烟罗目光沉沉坠下来,华妃到底打的什么主意?她究竟想要做什么?
  正思量间,暖阁通往华妃寝室方向的门一响,走进来一个人。
  阮烟罗猛然间抬起头,警觉地望过去,却在看到那个人的瞬间,怔住了……
  天曜新年大典,是一年中最为隆重重要的节日,京中五品以上官员都会带家属进宫,显示皇帝与民同乐的胸怀,各种事情千头万绪,极为繁杂。
  这些事情往年都是南宫瑾做的,他能在京中有一个贤字的名号,与他能井井有条的处理好新年大典,多少有些关系。
  今年他因伤无法处理这件事情,接手的是南宫凌,这些年以来,天曜官员只知道南宫凌打仗很厉害,原本以为大典多少要有些纰漏,可是没有想到,今年的新年典礼竟与以往一样,完美无缺,分毫不乱。
  这些官员看在眼中,心里惊讶不已,要知道,南宫凌可是第一次接手做这件事情啊,却能处理的这么好。
  凌王当真是天曜的万能王爷,不仅仗打的好,政事处理的也一样出色,在他们心中,同时对南宫凌做出了新的评估。
  百官到齐,南宫凌便命人去通知后宫华妃,带女眷出席。
  新年大典,皇帝要端足架子,百官女眷全都到了之后,皇帝最后才会坐着全套的六十四人抬銮驾,一路横穿皇宫,高贵无比的出场。
  本来历年女眷都是跟随自己家里一起出席,今年皇帝却说要她们多跟后宫妃子亲近一下,改成了先在雍德宫集合,再统一由华妃带来。
  这并不是什么难事,南宫凌也不觉得需要在这种事情上跟皇帝计较,只是应了一声,就顺着皇帝的心意做了。
  到了此时他才发现这种方法有一个很讨人厌的地方,那就是:他不能早早地就看到那条小鱼了。
  估摸着华妃快要来了之后,南宫凌就时不时地往门口看一眼。
  那条小鱼知道他今天会向皇帝请婚,那么她会穿着什么呢?
  看了看自己身上难得一套正红色滚边四爪金龙亲王袍,南宫凌眉眼稍稍上扬,那条小鱼,会不会和他穿的一样?
  不像是请婚,却像是拜堂。

☆、488 红颜转世

  当他第七次望向大殿门口的时候,门外传来小太监拉长了的声音通报:“华妃娘娘率众位女眷到……”
  随着声音,华妃一身鹅黄色华贵宫装,带着宫妃全套品级头面,身姿优雅的迈入大门。
  在她的身后,宫妃及各位女眷按身份高低,鱼贯走了进来。
  南宫凌唇角勾起,他已经迫不及待想要看到那条小鱼了。
  华妃进来后,便是长公主南宫敏,她现在已有近七个月身孕,肚子挺的高高的,几个小宫女在旁边小心地扶着。
  有了孩子是该高兴的事情,但她却一脸阴郁,丝毫没有将为人母的喜悦。
  在南宫敏身后,是几个位列一品的宫妃,再之后,就该是阮烟罗了。
  然而,当这几个宫妃走完,南宫凌的脸色却倏地沉了下来,没有阮烟罗。
  阮烟罗是天曜唯一一个郡主,放眼各品级之中,也唯有她这一个从一品,可是跟在一品宫妃身后的人,居然不是她。
  女眷们一个个进来,直到二品的诰命夫人进完,三品的人也迈入了大殿,南宫凌却仍然没有看到阮烟罗。
  面色骤然阴沉下来,阮烟罗呢?她人在哪?
  ……
  “臣女见过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雍德宫里,阮烟罗看到突然出现的那个人,连忙跪下行礼。
  皇帝慢慢走进来,在上首椅子上坐下,却没有叫阮烟罗起身,只是一直盯着她。
  红色的衣服,和沈红颜当年最爱穿的战甲一个颜色,这抹红,是皇帝心头永远的朱砂痣。
  “你抬起头来。”皇帝说道。
  阮烟罗心下惊疑不定,这个房间里没有更漏,现在到底是什么时辰了,前面的大宴开始了没有?
  如果没有开始,时间未免太久了点,可如果开始了,为什么没有人来叫她?本该去大殿主持宴会的皇帝,又为什么会在这里?
  阮烟罗低着头,丝毫没有要抬起来的意思。
  皇帝不喜欢重复,可是这一次破例了,再次说道:“你抬起头来,让朕好好看看红颜的女儿。”
  这句话听在阮烟罗心里,顿觉无比恶心,可是她不敢违抗,这里是皇宫大内,发话的人是这无数宫殿中最有权威的那一个,如果他真的要她死,她一点抵抗能力也没有。
  神色复杂的将头缓缓抬起,直到与已年过半百的帝王目光相对,然后就立即移开,再次低下头。
  纵然保养得宜,可岁月毕竟不饶人,皇帝的头发已经斑白,身体也有些发福。
  皇帝目光倏然锁紧,对阮烟罗说道:“你抬起头,让朕再仔细看看你!”
  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
  阮烟罗心底觉得无比屈辱,如果换一个场合,她早已暴起,可是这里是皇宫,所以虽然屈辱,她还是抬起了头,强抑下心头的作呕欲望,看着皇帝。
  “像,实在是太像了。”皇帝喃喃说道。
  正红裙衫,金线刺绣,这样的衣服,他也曾见沈红颜穿过,就在十几年前,沈红颜和阮希贤的大婚上。
  那天夜里,他忍了又忍,甚至在看完拜堂之后立刻离开,才让自己没有仗着君王的身份,做出什么不该做的事情来。
  可是想不到,他有生之年,居然能看到一个和沈红颜如此相像的人,穿着同样的衣服。
  这一次,他不想再把她让给任何人,哪怕那个人,是他的儿子。
  “当年朕与你爹同时追求你娘,你娘左右为难,最终因为朕被父皇赐婚,而选择了你爹。”皇帝当着阮烟罗的面,竟然讲起当年的事情。
  阮烟罗眉头微皱,父母事,诲而不言,当着她这个女儿的面,讲父母的是非,这种事情,真的是帝王该做的吗?
  皇帝未察觉阮烟罗不耐的神色,接着说道:“但你娘拒绝朕的时候,曾答应过朕,如果有转世来生,一定会将朕放在先考虑的位置上。你可知,你与你娘有多像?长的像,性子也像,你出生没几个月你娘就去世了,这种性子,是从何学来?你当真不是红颜转世?”
  话说到这种份上,就是傻子也明白了。
  阮烟罗大怒,没有见过比皇帝更无耻的人,她和沈红颜有血脉亲情,相像是天经地义的事情,他却硬要说成她是沈红颜的转世。
  这样一来,他就可以借着那句还不知道是不是她娘真的说过的优先考虑的话,来强求了她吗?
  手在身侧紧紧攥起,阮烟罗快速在心里思考着对策,她清楚的明白皇帝要做什么,可是却发现,自己竟什么也不能做。
  没有阴谋,也没有手段,皇帝只要以他的身份,压一张圣旨下来,她就做什么也没有用。
  “高培盛,颁旨!”皇帝叫道。
  展开一张明黄的圣旨,阴柔着嗓子念道:“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皇上……”一个小太监连滚带爬地跑进房中,叫道:“皇上……外面……”
  “混账!谁允许你进来了?”眼看着圣旨就要颁下,却被人打断,皇帝满腔怒火,怒声骂道:“滚出去!”
  “不是……皇上,凌王在外面求见!”
  这句话一说完,皇帝心头咯噔一下。
  对于南宫凌,皇帝的心思始终很复杂,既觉得当年一下杀光他的母家,又没有好好照顾他,对他有一份歉疚,又为他的能干出色自豪,可是同时,也为他的冷漠不亲近和桀骜不驯觉得心下不愉。
  而此时,皇帝却是多了一份心虚,因为他现在做的事情,可是正在抢南宫凌的女人。
  他这个儿子,从小到大,没有什么特别放在心上,难得看上一个人,按说他这个做父皇的应该尽量满足才是。
  可是这个人实在是太特殊了,而且,又是那么像当年的沈红颜。
  没有娶到沈红颜,是皇帝心中永远的遗憾,现在好不容易有一个和沈红颜那么相像的美人,皇帝如何肯放过?
  只沉吟了一下,皇帝就说道:“去跟凌王说,朕有事处理,就不见他了,让他去前面好好主持宫宴,有什么事等朕过去了再说。”
  又对高培盛说道:“宣旨。”

☆、489 凌王请婚

  只要宣了旨,阮烟罗就是明正言顺的皇帝妃子,南宫凌就是再气恼,生米已经煮成熟饭,他还能怎么样?总不能被他父皇碰过的女子,他还能娶回去做妃子。
  皇帝当年也是马上得天下,一个霸主该有的手腕和果决半分不少,他铁了心要做的事情,也没有任何人能阻止。
  至于婚事自主,这件事情是他答应的,什么时候有用,什么时候没用,自然也由他说了算。
  他不希望阮烟罗嫁给贺狄,这几个字就是有用的,现在他要纳阮烟罗入后宫,这几个字自然就只是废话。
  而且阮烟罗入了后宫,轻易不能见外人,到时候他说是阮烟罗自己求入的,又有谁能反驳?
  小太监还想说什么,可是看到皇帝脸色那么臭,也不敢再说了,倒退着往回走,皇帝看他退出门口,心下刚一松,便听得一声惨叫,刚退出门的小太监从门外又飞了进来,直直趴在地上。
  南宫凌一身红色亲王袍,风华绝代,一面面孔,却是冷的让温度生生下降几十度。
  在南宫凌身边的,还有阮老爷,他是跟着南宫凌一起来的,虽然面上没有什么表情,但一双眼睛却看得出来,沉满了愤怒。
  面前那个一身明黄龙袍的男人,和许多年之前一样自私,冷酷,冷血,他已经害死了红颜,现在连他们唯一的女儿也不放过,还是这么屈辱的方式。
  当年天下乱世纷纭,百姓流离失所,阮老爷的父母也是在动乱中死于兵祸,因此阮老爷发下宏愿,要辅佐一位创世明君,创立一个天下太平的盛世。
  盛安帝南宫世,是他所选择的主子,当年年轻时候的南宫世,也曾经豪杰英武,礼贤下士,颇有一代明君的影子。
  可是他忘了,人都是会变的,当南宫世手中的权力越来越大,当南宫世在他的帮助下,把凌架于他之上的皇子一个一个踩落尘埃,一跃从最不受注目的皇子成为天曜之主,所有的一切,就都变了。
  阮老爷不后悔辅佐南宫世,却后悔没有早一点看清帝王无情,只顾着自己太平盛世的宏愿,没有早一步抽身而退。
  他的一次错误,已然毁了他与红颜的一生,但无论如何,他不会允许阮烟罗的人生也被皇帝毁掉。
  南宫凌看了阮烟罗一眼,忍住自己想要把她扶起来的心思,上前对皇帝躬身行礼。
  当着南宫凌的面,就算皇帝脸皮再厚,也不可能让高培盛把那道旨意宣出来。而高培盛跟着皇帝这么多年,也十分有眼色,早在南宫凌进来的一瞬间,就把圣旨收入了怀中,低眉垂目地站着,好像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
  皇帝换了一张威严的脸孔说道:“老三,新年大典的事情筹备的不错。”
  南宫凌走到阮烟罗身边,把阮烟罗扶起来。
  从见到皇帝开始,阮烟罗就一直跪着,皇帝也一直没有让她起身,算算时间,跪了少说也有小半个时辰。
  阮烟罗的腿早已僵了,借着南宫凌的力才站起来。南宫凌手一松,她立刻支持不住,又倒了下去,幸好南宫凌手快,直接将她揽入臂弯中,抱着。
  皇帝看着自己要的女人就这么被儿子大大咧咧的搂在怀中,脸一沉说道:“老三,这还是在宫里,你放尊重点!”
  “父皇,儿臣此来,就是向父皇请婚的,儿臣欲聘阮烟罗为王妃,请父皇准许。”南宫凌毫不示弱,直接就着皇帝的话说出来意。
  皇帝瞬时一噎。
  他今天把阮烟罗弄到这里来,就是算准了南宫凌会在新年宴上请婚,所以要在那之前先封了阮烟罗的妃,可是想不到千算万算,终究还是让南宫凌先说出了这句话。
  阮烟罗站了一下,气血已经活络开,她微微挣开南宫凌的怀抱,往后退了一步,不想因为失仪这点小错处再被皇帝捏着不放。
  皇帝沉着脸,说道:“老三,你要请婚,就该去新年宴上请,这会儿跑到朕的后宫里来请算什么?太不象话了。”
  “是儿臣心急了。”南宫凌半分不惧,大大方方地应了。
  他就是心急,就是要在这里逼着皇帝应下这件事情。
  皇帝面色几变,冷声说道:“朕曾经说过,烟罗的婚事自主,你问朕没有用,要去问阮大人才对。”
  所谓婚事自主,不过是阮烟罗的婚事不由皇帝做主罢了,古代婚姻讲究父母之命,媒妁之言,阮烟罗的婚事不由皇帝做主,自然是要听阮老爷的意思的。
  自上次阮烟罗出京之后,阮老爷对南宫凌就十分不待见,皇帝把球踢给阮老爷,让阮老爷去拒绝。
  阮烟罗担心地看向阮老爷,她是知道自己爹爹对南宫凌的态度的,如果阮老爷真的在这里拒绝了南宫凌,那么皇帝迟早还会想别的办法颁下这道旨意的。
  阮老爷看眼睛抬了抬,看了一眼皇帝,露出一丝讽笑之意。
  皇帝和许多年前没有分毫变化,不想做的事情,就会踢给别人去做,以前阮老爷不知帮皇帝做了多少次恶人,可是这一次,他不会如皇帝的愿了。
  微一躬身,阮老爷说道:“三皇子天纵英姿,能看上烟儿,是烟儿的福气,老臣自然是没有意见的。”
  皇帝眸子猛然瞪大,手上的青筋都蹦出来了,他咬着牙说道:“阮大人,婚姻大事,不好儿戏,你最好再想想。”
  “老臣已经想得很清楚了。”阮老爷不卑不亢地应道。
  皇帝又转向南宫凌,冷声说道:“老三,阮烟罗曾是你五弟的未婚妻,你差点便要叫她一声弟妹,你好歹也是皇子,岂能娶弟弟的媳妇。”
  阮烟罗听了大怒,她跟南宫瑾根本没有成亲好不好?什么叫弟弟的媳妇?
  因为阮老爷答应了南宫凌的求亲,现在皇帝恼羞成怒,这种样子,实在是太难看了。
  南宫凌淡声纠正皇帝:“父皇也知道是未婚妻,而且还没有成亲就退婚了,既如此,儿臣娶她,有何不可?”
  给读者的话:
  我传了三章来着,这章不知道为什么没通过,才发现。第四章十二点之前。

☆、490 赶回北疆

  微微一顿,南宫凌又说过:“父皇也说,烟罗婚事自主,儿臣只要问阮大人就可以了,现在阮大人已经答应了,想来父皇也不会再有什么顾虑,儿臣请父皇赐婚。”
  阮烟罗婚事自主,而南宫凌是皇子,婚事还是要由皇帝发话的。
  皇帝死死盯着这个儿子。
  这个儿子够优秀,够出色,可是却因为十几年前的事情早早的离了心,现在,又来抢他想要的东西。
  如今在皇帝的心里,全然把阮烟罗当做是自己的东西,而南宫凌来抢,却忘了,其实那个抢人东西的强盗,根本是他自己。
  阮烟罗并未去理会南宫凌和皇帝之间的交锋,却看着阮老爷。
  阮老爷不是十分讨厌南宫凌吗?为何又会答应南宫凌的求婚?
  从南宫凌发现她不在,到他赶过来,中间一定只有短短的一段时间,这段时间里到底发生了什么?南宫凌是怎么劝服了阮老爷?
  阮老爷望了一眼自己的女儿,却什么也没有说。
  也许,这就是命吧。
  方才大殿之上,见到没有阮烟罗,南宫凌将手上的事情交给其他官员,径直就来找阮老爷。
  他只对阮老爷说了两句话。
  第一句话:烟罗有危险。
  第二句话:本王能伤她,亦能护着她。这天下,只有本王能护得住她。
  阮烟罗的危险,从来都是最高的那个人给的,能从那个人手中护住阮烟罗,除了南宫凌,没有人敢说这样的话。
  当时庄青岚也在阮老爷的身边,经过小年夜一场变故,他的面色还有些苍白,听到南宫凌的话,又看到阮老爷望着他,庄青岚什么都没有说,只是欠身让开了道路。
  阮烟罗本就是他心中一个可望不可及的梦想,有过便够,不必一定要实现。
  阮老爷纵然觉得对不住庄青岚,可是在阮烟罗的安危面前,也只好先放下,当下一咬牙应了南宫凌,跟着他一起往后宫而来。
  南宫凌在宫中也是有自己的势力的,一到后宫便有人告诉他,阮烟罗进了雍德宫,一直没有出来,南宫凌一路行来,甚至不顾皇宫禁令拉着阮老爷用了轻功,这才及时赶到。
  看着南宫凌寸步不让的与皇帝正面对上,阮老爷不由轻叹一声。
  至少南宫凌没有说谎,天下间,能在皇帝手上护得阮烟罗周全的,只有他一人。
  皇帝眸子愤恨地盯着南宫凌,一拳狠狠砸在桌子上,把茶水都震的溅了出来。
  他一甩袖子说道:“这件事稍后再说,新年大典时间差不多了,高培盛,你陪朕过去!”
  “是!”高培盛一躬身,连忙答应。
  皇帝怒气冲冲地越过南宫凌走了,高培盛紧随其后,走到外面的花园里,皇帝怒声说道:“逆子!”
  高培盛稍微迟疑了一下,说道:“皇上,北疆蛮族还需要凌王抵挡,这件事情,是不是稍微缓一缓?”
  皇帝眼睛一瞪,骂道:“朕便是不把阮烟罗给他又怎么样?难道他还敢跟朕摞挑子,不去北疆?他是我天曜的皇子!”
  高培盛不吭声,任皇帝发泄,皇帝说的都没有错,但那个人是南宫凌,南宫凌要做一件事情,什么时候会考虑这么多?
  无论是皇子的地位,还是天曜的责任,在南宫凌心里,恐怕全都什么也不算。
  等皇帝说完了,高培盛才说道:“奴才不是说什么也不做,而是缓缓再做。”
  “什么意思?”皇帝问道。
  高培盛说道:“凌王回京有大半年了,离开北疆这么久,也差不多该回去,皇上只要不准凌王的请婚,等凌王回到北疆之后,皇上找个借口把烟罗郡主接到宫里来住一夜,然后一旨圣旨下到阮府,到时候,烟罗郡主夜宿皇宫的名声已经传出去了,她不入宫,又能如何呢?”
  皇帝听的眼睛一亮,看了高培盛一眼,说道:“还是你这个奴才知道朕的意思。”
  一转身,步履轻快地走了。
  皇帝走后,阮烟罗有些期期艾艾地叫道:“爹爹……”
  阮老爷刚才在皇帝面前那么说,这是已经默认了将她嫁给南宫凌了吧。
  阮老爷心里着实是不愿意的,可是挡不住自家女儿愿意,叹了一声说道:“随你自己的意思吧。”
  一转身,先走了。
  阮烟罗面上露出惊喜的神色,拉着南宫凌问道:“阿凌,你到底怎么说服我爹的?”
  南宫凌挑了挑眉,说道:“秘密。”
  转口问道:“我父皇找你来做什么?”
  阮烟罗想起那道没宣出口的旨意的内容,心里一阵不舒服,也不想南宫凌和皇帝之间芥蒂更深,便学着南宫凌的口吻说道:“秘密!”
  南宫凌着阮烟罗抬起脸一脸傲骄的小模样,忍不住一笑,拉着她的手往大殿中走去。
  他们刻意走的很慢,漫天大雪之中,这一双均是红衣的璧人缓步而行,仿如天地间唯一的一抹亮色,如斯美好。
  等他们到的时候,皇帝已经在座上了,他根本没有等南宫凌和阮烟罗就直接开了宴席,满座其乐融融,只有极少的有心人发现,这些日子来一直辛苦的凌王还不在。皇帝此举,分明是对凌王有了些不满。
  之前还为凌王的才能而考虑要不要刻意去交好南宫凌的人心里忍不住又多了一层嘀咕。
  才能再好,也抵不过不得圣意啊。
  皇帝整个宴席上,看都没有看南宫凌一眼。酒过半程,南宫凌起身,举杯说道:“儿臣恭祝父皇新春大吉。”
  皇帝说新年宴上才能请婚,他就听皇帝的,在新年宴上来请婚,皇帝推了一时,总不能推一世。
  然而他只说了这一句,皇帝就立刻打断了他。
  “老三的酒,朕可是一定要喝的。”皇帝皮笑肉不笑的喝了杯中酒,杯子一放说道:“老三,你回京已经有不少日子了,北疆的情况如何?你是我天曜的栋梁之材,北疆安危就全靠你了,如今你离开太久也不太好,依朕看,明日一早,你就出城回北疆去吧。”

☆、491 太后请婚

  皇帝赶凌王回北疆,这句话说出来,所有人都怔住了。
  南宫凌回京之前,将北疆蛮族赶入雅尔沙八百里余,十数年内都无力犯边,这件事情皇帝是早就知道的,甚至还下旨赏过凌王,皇帝的理由根本不成立。
  而且,就算北疆真的不稳,需要南宫凌回去镇守,那也应该在宴后提出,就算过不了十五,至少也要过了初三才出京,不过初三不出家门,否则会不吉利,这向来是天曜的习俗,皇帝更不可能不知道。
  可是现在,皇帝偏偏就在新年大宴上,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毫不客气的让南宫凌走。
  这已经不是单纯的命令或者旨意了,而是毫不客气的驱赶。
  南宫凌美到极处的眼睛慢慢凝结,像冬日里一块棱角分明的冰晶。
  他对皇帝的亲情早已不抱任何期待,但就算为臣,也该顾念一下他这些年为了天曜东奔西走,立下的赫赫功劳。
  然而没有,什么都没有。
  南宫凌忍不住勾起唇角,自嘲一笑。
  这才是皇帝会做出来的事情,就算自己的儿子,也能毫不手软的当众羞辱。
  南宫凌的表情向来很少,无论什么时候看过去,都是淡漠着眉眼,仿佛这世间没有任何值得他关注的事情,多少人想见他的一笑,想尽方法而不可得。
  而此时,他们都看到,这笑意如雪落水面,激起淡淡涟漪,一层一层摇曳开来,极致静美,魅惑人心。
  然而阮烟罗却只觉得心痛。
  她忽然想起自己刚到这个世界的那一天。那天,也是冰冷至极的湖水,虽然大雪早在之前就停了,可是却偶尔有树上的雪花被风吹过,落在冰冷的水面上。
  那样的场面,看着的人,极美,经历的人,才知道有多冷。
  满殿的人那么多,但是南宫凌站在那里,却好像只有他一个人。
  阮烟罗眸色倏然加深。
  她的阿凌,那么好那么好的阿凌,岂能让人,如此羞辱。
  “皇上……”缓缓起身,动作极柔极缓,却在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阮烟罗不是那种一见惊艳的长相,但气度却无人能比,尤其是当她刻意要吸引众人目光的时候,她就能轻而易举的成为所有人注意力的中心。
  从自己的坐席后面走出去,一直往前,直到走到南宫凌身边。
  那种风姿,像在千军万马中漫步而行,纵两旁妖魔鬼怪,我自安步当车。
  就连皇帝都被阮烟罗缓缓前行的身姿吸引了目光,一时间忘了出口责备她的失礼。
  当皇帝反应过来的时候,阮烟罗已经走到南宫凌身侧了。
  南宫凌微侧头看着她,阮烟罗一笑,对着他俏皮地眨了眨眼睛。
  南宫凌原本冰封一片的心瞬间裂了一道缝隙,有阳光如碎金洒落,温暖了他四肢百骸。
  这条小鱼,怎么就忘了,就算这世界真的只剩下他一个人,这条小鱼也一定会在他身边。
  他所看重的,他用劲手段也要求得的,不正是这一份全心全意?
  殿中的人几乎同时有种感觉,凌王身上那些尖锐的棱角在瞬间软化下来,而大殿中凝滞的气氛,也在这一瞬间松驰下来。
  有些人就有这样的能力,一个表情,一个心绪,就能影响所有人。
  阮烟罗知道南宫凌已经缓过来了,便转头看向高阶上的皇位,面上露出小女孩一般娇俏的笑容,说道:“皇上,新年不言离别,若是言离别,必将妻离子散,这个说法,连烟罗都知道,怎么皇上却忘了呢?”
  阮烟罗这话说的简直胆大包天,竟敢诅咒皇帝妻离子散,可是偏偏她一副纯真娇美的样子,让人只以为她是小女儿天真,完全无法责怪她。
  而且天曜民间确实是有这样的说法,是皇帝先犯了忌讳,这是所有人都看到的事情,皇帝就是想赖也赖不掉。
  他的面色几变,终是不想在新年宴上闹的太难堪,被百官看了笑话,便勉强挤出一丝笑意,说道:“是朕疏忽了。”
  “那皇上可千万不要再疏忽了。”阮烟罗仍是一副天真不知世事的样子,说道:“也就是凌王孝顺,要是换了别的人,恐怕就要记恨皇上了呢。”
  这句话说的巧妙至极,就连南宫凌都忍不住笑了。
  他的确不会记恨皇上,只因在他根本就没把皇帝放在眼里。
  皇帝心知肚明怎么回事,却不可能当着百官的面说出来,只把脸色憋的青黑一片。
  “皇上,凌儿出京多年,好不容易才回来一次,你怎么忍心这么快就让他走?”一旁的太后开口了,刚才皇帝突然要赶南宫凌走,太后大出所料,一时间竟然没有回过神来。
  她还打算今天代表梅家向给梅纤纤和南宫凌请婚,是绝不想让南宫凌离京的。
  皇帝脸色黑了一下,说道:“北疆吃重,离不得人,否则的话,朕也舍不得凌儿远离京城。”
  皇帝睁眼说瞎话,他巴不得南宫凌走,他不起,皇帝要怎么把阮烟罗接进宫?
  “就算要走,也不必赶得那么急。”太后说道:“凌儿这一出京,又不知道要多久,他也不想想他今年都多大了,哪里还耽搁得起?”
  皇帝闻言眼睛一亮,是啊,南宫凌年纪不小了,也该成亲了,他要跟自己抢阮烟罗,自己为何就不能先赐婚?
  一旦南宫凌成了亲,以阮希贤对阮烟罗宝贝的程度,绝不可能让她去做妾。这才是个釜底抽薪,一劳永逸的法子,可自居然没想到,直到此时太后提醒了才想起来。
  当下笑容满面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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