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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代商娇-第3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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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张脸,在阳光的映照下,竟红得嫣然如桃!

    而她身后,一位如玉般的公子,身着白衣,长身玉立,眸底温柔含情,正笑看着她……

    睿王的眉,微不可见地蹩了蹩。

    再转头时,却仍是满脸的笑意,与柔然宁王阿那辰谈笑风声,彼此推让,向着王帐的方向行去……

卷三 满城春,欢情薄,莫道缘份是与非 103、太子

    103、太子

    当晚,宁王阿那辰便宿于魏营之中,与睿王彻夜长谈,谈笑风声,气氛很是和乐。

    逾二日,睿王下令拔营,使团整肃,由宁王当先引路,驶往柔然的中心,布罗可汗的王帐。

    将至傍晚时分,便与大宋使团队伍会合于一处。

    坐于王驾中的睿王得知消息,一点也不感意外。

    便如阿那辰所言,魏宋两国皆为求亲柔然公主而来,在形势未明之前,他自不会厚此薄彼。

    于是睿王下得王驾,在宁王的引领下,与大宋此次的求亲使节,宋太子刘绎会晤。

    商娇只暂代司茶一职,自不必掺和这些外交国事,于是她也乐得清闲,径躲到素纤等侍女的车里,与她们一处磕着瓜子,闲聊谈天。

    会晤之后,睿王便派兵传来命令,令使团队伍就地扎营,以迎晚上柔然的篝火晚宴。

    夜幕临近时,草原上升起明亮的繁星,便有附近的牧民得了消息,纷纷拿上自家最好的酒,打马前来,在阿那辰王子帐前点燃了明亮的篝火,开始载歌载舞,宁静的草原顿时便热闹了起来。

    这样的君臣同乐景象,在中原自是罕见。但在柔然广袤的草原上,却端是热闹无俦。

    入乡随俗,是以睿王再传命令,令大魏使团所有人等,除值守将士外,今晚皆不必拘泥身份,前往宁王帐前,参加晚宴。

    得了睿王命令,大魏的随行官员、商队皆雀跃起来。大家纷纷走出营帐,朝着宁王帐前聚集,一时将大帐围得人山人海,水泄不通。

    商娇本就孩子心性,耍性颇重,得了这样的机会,哪有不参加的道理?

    是以她会和了陈氏商队的人,随了陈子岩,也到了晚宴之处。

    篝火晚宴开始,柔然的女子向在座的地位尊崇的各国皇亲贵戚献上了洁白的哈达,又有牧民拿来了自家酿的马奶酒,满场献上后,便有人弹起了马头琴,几位柔然的姑娘开始表演舞蹈,但见她们热情洋溢,时而扭动着美丽的身姿载歌载舞,时而上前拉人一同跳舞,便连阿那辰也被她们拉了下来,自不必说睿王与宋太子等人以及一干众人,也被拉来围着篝火跳起舞来,一时便将晚宴的气氛拉到顶点。

    一时间,再分不清谁魏谁宋谁柔然,大家彼此敬酒,交谈,欢歌笑语,飞入天际。

    商娇与商队他们来得迟了,只坐在人群远处,与陈子岩并肩看着大家围着篝火欢乐起舞,笑笑闹闹,只觉此刻全然放下心头之事,再幸福不过,不禁也笑得眉眼弯弯。

    端了一碗马奶酒,她大大饮了一口,含于舌尖,苦苦的又有一丝辣味,再细细一品,竟然有一点点甜……

    坐在陈子岩身边,看着他眉目温存的笑意,商娇正满心满意地沉浸在自己的幸福里,她的肩膀却被人重重一拍。

    商娇本能地转头,却见一张熟悉的年轻的面庞,星眸飞耀,正看着她,笑得张扬:“喂,你昨天没事吧?”

    “噗……”商娇口中的马奶酒便喷射而出,喷了那人一头一脸,一身狼狈。

    刘绎今日也是喝得高了。他前日已与阿那辰会合,并有了基本共识,是以今日与魏使睿王会合,本是慎之又慎。但他知阿那辰心思,在公主终身大事未定之前,断不会开罪一方,讨好一方,是以阿那辰举行晚宴,他便也前来共襄盛举。

    但他不知,原来草原上的人是如此好客热情,全然不似中原之人,如此拘泥,如此小心谨慎,不知不觉间,便心情大好,遂放下心头之事,也喝得畅快淋漓。

    欢闹一场之后,不经意间,却突然看到远处一个熟悉的身影。

    不是昨日那只脱逃的小狍子是谁?

    他不由得关心起她来。

    那小丘虽不高,但这样摔滚下去,又差点陷入马蹄之下,她一定很疼,也吓坏了。

    若在平时,他便是心下惦记,也断不会自找麻烦,出声相询。

    但今日不同,如山人海掩了他的踪迹,群情激昂激出了他身上的热情……

    他突然凭着一时的酒意,向着商娇走了过去。

    然后……

    便如此时,被这只可恶的小狍子喷了一头腥膻的马奶酒!

    侮辱啊,简直是侮辱啊!

    他堂堂大宋的太子,何时曾被人这般当众喷过酒——还是从嘴里喷出来的酒!

    恶……

    更令他感到侮辱的是,他尚还没回神嫌弃她喷了他一头一脸的酒,这边厢,可恶的小狍子倒先炸了毛,一下从桌旁跳将起来,警惕地瞪大了双眼,全身警戒地看向他。

    “你,你要干什么?你莫要乱来哈!”她右手高抬,坚起两指,作势又要戳他双目。

    刘绎顿觉双眼又火辣辣的痛了起来。

    更过分的是,她身边的白衣男子此时发觉不对,也站了起来,伸出手来,一把将她护到身后,一双眼睛退下温柔,警惕警戒地看向他。

    “哪来的登徒子,竟敢当众调戏我大魏商队的人?”

    登徒子?

    那人,确定是在说他?

    “东家,”男子背后的小狍子仗了势,从后面探出脑袋来,圆圆的大眼满是委屈,指着他大加控诉,“东家,就是他!昨天在河边欺负我,吓得我弄丢了你的衣服,还从土坡上滚下来,差点儿被阿那辰王子的马队给踏到!”

    说到这里,小狍子像想到了什么,立刻又回身挡在了男子身前,向他张牙舞爪起来,色厉内荏道:“喂,你有什么事就冲我来……不许伤害我东家!”

    哦,刘绎明白过来,她想到自己会武功,怕自己会伤害那个男子。

    不自觉地挠了挠下巴:有趣了……

    她不是睿王的人吗?

    怎就不见她这般维护过睿王?

    这个让她明明害怕,却倾力相护的男子,又是谁?

    正疑惑时,突然满场安静了下来。

    刘绎毕竟是大宋的太子,再是想掩藏自己,但架不住满场大宋的使臣目光都随在他身上呐!

    是以,当他发生异状时,全场的目光便都聚在了此处。

    宁王阿那辰与睿王发现有异,忙分开众人,向这边匆匆赶来。

    “商娇!”睿王绕过桌子,将她拉到自己身边,全然不看一旁的陈子岩,伸手轻抚她娇俏的小脸,询问道:“怎么了,可是出了何事?”

    边说,鹰眸边向刘绎的方向扫来。

    阿那辰也是一脸无解,看看刘绎,又看看睿王,爽声笑道:“哟,刘绎太子,这是出了什么事儿了?”

    轰!

    商娇听到阿那辰唤出眼前这个她一直以来,以为只是死士、刺客的男人的名号时,只觉几道闷雷闪过,生生炸得她里焦外嫩。

    太子?

    刘绎?

    眼前这个人,那个从前被她诓哄又救下的刺客……

    竟然是一国的储君——大宋的太子,刘绎?

卷三 满城春,欢情薄,莫道缘份是与非 104、密语

    104、密语

    因着这一场意外,篝火晚宴虽勉力进行,但气氛已大不如前,草草结束。

    晚宴过后,睿王回到王帐,第一时间便将商娇召了过去问话。

    今日得知了宋太子的身份,商娇便也知隐瞒不住,是以睿王相询,她便将昨日之事一五一十说了个清楚。

    自然,关于刘绎便是那日前来睿王府中盗取行军布阵图的刺客一事,商娇也不敢有所隐瞒。

    睿王面色沉肃地听完商娇的陈述之后,陷入了久久的沉思。

    寂静的王账里,灯火明灭,掩映着商娇与睿王相同担忧的神色。

    许久,睿王才坐在书案之后,长长地吁了一口气。

    往日,睿王总觉得商娇只是一个小女子,料她也翻不出什么浪来,是以对她的事,并不太过约束。不想今日询问之下,才知商娇身上发生的事情,竟事关重大。

    沉吟了一番后,睿王方才面色沉凝地看着商娇,道:“小辫子,你可知当日你进王府不久之后,有一段时日,我十分忙碌之事吗?”

    商娇想了想,点头应道:“记得。我那时刚入王府不久,有一段时日便觉阿濬异常忙碌,王府内气氛也很是紧张,阿濬每每早出晚归,便是在府内,也是与一众大臣彻夜议事。只这是朝廷之事,我一介民女,实不敢私下打听。莫非……”

    说到此处,商娇顿了一下,似有所悟,“莫非那时阿濬的忙碌,便是与宋国有关?”

    睿王便轻轻点头,思索了一下,忧心忡忡地缓声道:“那段时日,恰逢宋国有意与我大魏修好,谴使来我大魏面见皇上,缔结盟约。”

    商娇闻言一怔,脱口而出道:“宋国与大魏修好?这是利国利民的好事啊!”

    “好事么?”听商娇这么说,睿王唇边浮起一抹嘲意。“可本王如今想来,却觉得此事颇为蹊跷,只怕宋国谴使前来,是别有目的。”

    商娇一愣,在心里将议和与盗图之事合计了一番,立刻醒悟过来,“阿濬怀疑,当日宋国谴使前来,是明修桡道,暗渡陈仓?宋国其实不是有心想要与大魏议和,他们的真实目的,是想让我们放松戒备,从而令他们可以顺利盗走大魏的行军布阵图?”

    睿王嗤笑一声,目光陡然锐利,“不是怀疑,而是肯定!”

    说到此处,睿王站起身来,负手行至王帐中间,目光中,透出无比的忧虑。

    “我朝源自鲜卑,入主中原以来,一直雄踞北方,与南方宋国划江而治。可我大魏以北,却有柔然环伺。一直以来,我大魏历代君主,皆与柔然修好,为的便是不让宋国有机可趁,与柔然形成合围之势,为祸我大魏江山。

    而南方的大宋,也知这个道理,是以数代以来,也竭力向柔然示好。三国间,谁都知道彼此利害,是以皆不敢轻举妄动,反倒相安无事。

    然则眼前形式却有所不同。柔然可汗布罗膝下唯一的公主阿那月,如今已年满十五。布罗有意为她选婿,然则在本国,能与阿那月公主相配之人却是凤毛麟角。是以,布罗可汗便将目光转向了魏宋两国,却又盘桓不定……恰此时,宋国却谴使来魏,欲与我朝缔盟……商娇,你觉得此事单纯吗?”

    商娇听得睿王分析此间利害,已渐渐明白了些门道,不由叹道,“不过一个柔然公主选婿而已,怎会牵扯之事如此复杂?”

    睿王缓缓答道:“两国交锋,不是仅在战场,也可以在任何一个地方。布罗此次是为公主选婿,并非招婿,便已说明他有意让公主联姻。如是招婿,那魏宋两国定然不会让位高权重的宗亲前往;而若是联姻,则宋魏两国迎娶之人,必是皇帝或手掌重权的宗亲。如此看来,布罗是铁了心的,要与魏宋之一达成姻亲,以巩固柔然的势力了。”

    睿王说到此处,商娇心里已然明了,“哦,我明白了。原本三国各踞一方,尚可相安无事。但若是柔然当真让公主和了亲,与魏、宋任何一国结盟,则与公主结亲的魏或宋一方势力必然大增!

    是以当日宋使前来,一则探听虚实;二则说是缔盟,却是为公主若与魏国成为姻亲,趁着缔盟之时,魏国一时尚不能对宋国出手,求得缓冲;三则,若能取得大魏的行军布阵图,知晓大魏的军事布防,以后若公主和亲大魏,则宋国可以全力布防以御强敌;若公主和亲宋国,则大魏便几乎全部暴露于柔然与宋国的两相夹击之下,可令两国不费吹灰之力,将大魏一举攻破?”

    想到此处,商娇不禁心生赞叹,“当真是个好谋划,好计策!无论柔然公主最终花落谁家,宋国或求取平安,或全力布防,或联合柔然攻魏,皆进退有利,有利无害。”

    睿王听商娇说完,眼底浮出一抹赞叹神色,“举一反三,小辫子果然聪慧。不过,你想错了一点。我朝与大宋对峙近百余年,彼此之间仇怨已久,宋国又岂会轻易向我们求和,以期和平相处?”

    说到这里,睿王眸色愈发深沉,更加深入地道:“那宋国元宗皇帝刘诚性子柔懦,在位二十余年,却无甚建树,原不足为惧——但宋太子刘绎却不同!他虽年方十九,却自小被元宗皇帝抱在怀里上朝听政。长成之后,谋略远见亦是不凡,经他所出之政令,十之八九皆不再保成守旧,而是锐意进取。是以当日宋国要求缔盟,我便觉奇怪。若只为求取平安,绝不符合刘绎平日作派。

    是故我当日便已料定,宋国使臣此来,必有所图谋。所以才在王府中加强了警戒,令王府侍卫枕戈待旦,一刻也不放松戒备。才能在当日刺客入府时,及时作出反应,取回被盗的图纸,化解了大魏的危机。只我不料……”

    说到此处,睿王看向商娇,欲言又止。

    商娇却已明白睿王心思,他虽不明言,亦无责备,但商娇却已在心中愧悔万分。

    “只是,阿濬料不到,这大宋太子竟胆大至此,亲自前往睿王府中盗取图纸。更料不到,我的一念之仁,竟放跑了刘绎,让大魏生生错失良机。”

    思及此,商娇在睿王身后缓缓跪下,心悦诚服,却又满是愧疚地道:“阿濬,此事是我做错了,对不起。国事之上无小义,商娇永铭于心!”

    睿王听得商娇真心的道歉,转身时,眼中已满是柔情。

    她,终于明白了自己的苦心。

    伸出大手,他爱怜地拍了拍商娇低垂的小脑袋,轻声道:“起来吧,你既已罚过,便勿须自责。”

    说完,他缓缓俯身,向商娇伸出自己的手。

    商娇看了看那只伸向她的大手,又看了看睿王,见他当真并无责怪之意,也伸出手来,与睿王紧紧相握,站起身来。

    心中,犹自放心不下。

    端看今日宁王阿那辰的态度,虽似不偏不倚,但商娇却直觉地认为,他心中更偏向宋太子刘绎。

    魏国皇帝体弱多病,且还有立子杀母的国律且在眼前,任谁也不会认为,魏国皇帝会是良配。

    若柔然最终偏向宋国,那大魏……只怕危矣!

    突然间,一个念头跃上心间。

    商娇想到此处,便直接了当地询问睿王:“阿濬,你现在尚未册立王妃,那你可曾想过,若大魏向柔然求亲之人并非皇上,而换作是你……”

    那么,大魏现在所有的被动局面,便皆可迎刃而解!

    毕竟,大魏相对宋国,所占之优势,便是与柔然相邻,且地域广阔,国力亦更强。

    而睿王,年轻英武,手握重权,便是不能令阿那月为后,亦可让她一生幸福圆满,尊贵无俦。

    却不想,商娇的话还未说完,睿王却突然眉目一竖,褪却一身温和,戒备得如同一只刺猬。

    “商娇!”他冷冷厉喝,促不及防间,吓得商娇浑身一抖。“此事休要再议!”

    商娇立刻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噤口再不敢言。

    睿王却似气怒未平,负手在王帐中行了几圈,方才强强压下心中怒意。

    待得心绪逐渐平静,睿王再看商娇,却见她仍是一脸惊惶与疑惑的神色,不由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行上前去,他俯头看着商娇,犹豫半晌,方才下定决心,低低叹道:“小辫子,我知道你心中所想。我既许你唤我一声‘阿濬’,便也真心视你为友。如此,我便与你说句实话吧……”

    说罢,他俯到商娇耳畔,缓缓地说了几句话。

    商娇听着,心内巨震不已。猛然间抬头看向睿王,急急道:“皇上当真……”

    皇上当真如此想么?

    睿王缓缓向她点头,眸底,却有着沉痛。

    “小辫子,你现在,当知我真正的心意了罢?”

    商娇便是错愕地看着睿王,想细细分辨他脸上的每一个表情,每一个细节。

    可是,睿王脸上的沉痛是真,担忧是真,不忍是真,不弃也是真。

    原来,有些情谊,在那刀光剑影的天家中,可以真实的存在;

    原来,到了今日,此时此刻,她才真正地读懂了他的心。

    睿王元濬,看似风流,看似无情,却当真是有情有义的一个人!

卷三 满城春,欢情薄,莫道缘份是与非 105、飞燕

    105、飞燕

    一夜辗转反侧,夙夜难寐。

    天蒙蒙间时,商娇自帐中起身,披衣下床,告了值守的禁军,径出了营地。

    草原的清晨,雾气湿重,草地中满是露水,不知不觉间,便濡湿了商娇的鞋袜。但商娇心中思虑甚重,竟毫不察觉。

    飞快地跑到河边,看着那宽阔的河边,在晨曦中静静流淌的河水,商娇只觉得心中苦抑的思绪像要将胸腔爆裂开来。

    她一屁股坐到满是露珠的草地上,只觉全身脱力。

    脑中,却不停回荡着,昨日睿王俯在她耳边,跟她悄然说起的那段话。

    “商娇,其实你的办法,便是皇上交托给我的,非到万不得已时,我要行的最后一步棋。皇上多病无子,而我却身体康健、位高权重,生母更是至尊至贵的太后……若然我再娶了公主……皇上被废,只怕便是眼下之事……商娇,皇上是我的兄长,从小便疼我怜我护我,与我一同长大的,唯一的兄长!”

    若到了万不得已,便让睿王见机求娶公主,哪怕任由睿王权势滔天,任由太后废黜自己,也要确保大魏与柔然成功联姻。

    天下间,竟有这样的君王,为保一国安泰,宁愿舍弃自己。

    而天下间,竟当真有这样的兄弟,虽非一母所亲生,却情同手足。你年幼时,我怜你惜你;你长成后,换你保我护我……

    哪怕自古天家无情,哪怕世人为争权夺势而兄弟兄弟阋墙自相残杀,你我依旧手足情深。

    原来,那一日李嬷嬷的话,竟是真的。

    睿王,原来你当真在乎你的这位兄长。

    睿王元濬,虽有时无情狠戾,但对自己在乎的人,他当真是极好的。

    商娇觉得,因着这个认知,原先对睿王曾有的戒备与怀疑,竟渐渐的在消散。

    正想得出神,原先平静的河水中,突然一人破水而出,带出阵阵水花。

    那人一甩头发上的水珠,赤。裸的身躯高大威猛,古铜色挺拔的脊梁肌肉纠结,泛着晶莹的水光。

    “啊!”兀自忧伤的商娇大惊失色,再不料自己会突然看到这么香。艳的一幕,错愕之际,陡然一声大叫,忙一手盖脸,一手指着那破水而出的人,“啊啊”乱叫,却说不出话来。

    此时本是初晨,自小便习惯晨起在河中游泳锻炼的阿那辰也万没料到河岸上竟会有人,刚刚从水里破水而出,就陡然听得一个女人尖利的乱叫,也被吓得不轻,忙下意识地捂住要害之处,虎眸圆睁,朝着声音的方向望去。

    待看清那乱吼乱叫之人的面容时,他不由得乐了。

    咦……这不是前两日,自己在马蹄下救下的那只小狐狸吗?

    她怎么在这儿?

    看她看见自己上身赤。裸,吓得惊叫连连的慌乱模样……

    阿那辰突然扬扬眉头,咧嘴笑了。

    粗壮的长腿踩着河中细软的沙石,他一步一步踏水而出,行上岸去。

    “嘿、嘿!”貌似被吓坏的小狐狸却指着他,边退边叫,“你不要过来啊!你不要再过来啦!”

    阿那辰的脚便顿了顿,眉毛耸成一个疑惑的弧度。

    再定睛一瞧,他差点儿“噗”地一声,笑出声来!

    那只盖在小狐狸脸上的小爪子,此时正五指分开,小狐狸那双大大的狐狸眼儿正透过缝隙,精光闪闪地朝着他这边打望呢!

    阿那辰胸口闷笑,低头打量了一番自己身上纠结的肌肉,昂藏的身材,以及身下裹着亵裤的长腿……

    他突然也来了逗弄她的兴致。

    几步便踏水上岸,俯了身,透过那爪子之间的缝隙,向她扬了扬头。

    “如何,还好看吗?”他浑身滚着水珠,憋着笑向小狐狸问道。

    爪子之间的缝隙立刻被合上,掩盖住那双晶亮的大眼。

    “辰辰辰辰王子……什么,你说什么?”小狐狸犹不认账,索性装起了糊涂。“我没看我没看,我什么也没看见!”

    什么叫睁着眼睛说瞎话?阿那辰今日算是见识了。

    她既没看他,如何又能准确地唤出他的名字来?

    当真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啊!

    他于是开心地咧嘴大笑,笑声旭日初升的草原上,爽朗飞扬。

    怕这只让他颇为开心的小狐狸会突然跑掉,他一手突然抓住她的发辫,在她的惊呼声中,他将手放入口中,打了个唿哨。

    立时,一匹在远处兀自悠闲吃草的黑色神骏便撒蹄奔跑了过来。

    不理会小狐狸的挣扎,阿那辰一手址着她的小辫儿,一手从黑马驮着的包袱中取出干净的衣裤,背对着她,几下便套在了身上。

    末了,他甩甩尚在淌水的头发,长臂一伸,一把揽过商娇的纤腰,将她甩上了马背,在她的惊叫声中,自己也跃上马背,将她牢牢圈在双臂之间。

    “嘿,辰王子,你要干什么?”贴在胸口的小狐狸仍在挣扎,显然惊慌无措了。

    阿那辰却一拉马缰,朗笑道:“今日本王心情不佳,你便陪本王去散散心罢。小狐狸,坐好了”

    “啊?”小狐狸一愕,待反应过来,她大叫一声“不要吧……”

    话音未落,阿那辰早已一夹马腹,胯下神骏得了主人命令,立刻撒开四蹄,飞快地冲了出去。

    商娇从前也骑过马,但却从未如现在这般纵马驰聘。此时在马背上感受着风驰电掣般的狂奔,不由吓得一声尖叫,死死闭着双眼,紧紧抓紧缰绳,全身伏在马背上,四肢冒汗,身体僵硬,生怕从马上摔下来。

    阿那辰低头看着商娇狼狈的模样,又是一阵大笑,双臂更加揩紧商娇,反手又是一鞭打马,在达达马蹄中,径自向草原深处奔去。

    商娇惊魂不定地坐在马背上一阵,渐渐地发现无事,遂胆子也大了起来。刚刚蜷成一团的身体放松下来,放任自己随着马儿颠簸而起伏,睁开一双大大的眼睛,看着眼前的草原的景致。

    清晨的草原,太阳渐渐升起,黑色的夜空渐渐被一道橙红的光芒破出一道优美的轮廓,渐渐地,那抹橙色的光从丘陵背后升起,一道红霞铺洒开来,那丘陵与天相接的地方一片金黄,那金黄的光伴着红霞,照亮了远处的蒙古包和马群。

    风,扑面而来;阳光,映照着双眼;不远处,平静流尚的河水,也泛起鳞鳞波光……

    如此美景,让商娇在马背上不由坐直了身体,极目远眺处,似要将今日的一切都刻入自己的脑海里。

    低低地、兴奋地低叹:“哇,好美啊!”

    阿那辰听得商娇喟叹,低头看看她像一只刚出洞口的小狐狸般,窝在自己胸口处四处乱转,好奇地打量着周遭的小脑袋,不由笑了一笑。

    也随着她的方向,望向远处蓝天红霞,以及远处那轮渐渐腾起的朝阳。

    这司空见惯的草原日出,不知为何,今日看上去尤其的壮观,美丽。

    深吸了几口带着青草气息的新鲜空气,阿那辰突然身形一动,揩紧商娇的腰,将她带下马来,放在地上。

    唇角噙了一丝笑,环顾四周,骄傲地问商娇:“小狐狸,如何?我草原的日出,可与大魏有何不同?”

    商娇以手搭棚,望向远处逐渐变得耀眼的朝阳,狠狠地点头,笑道:“大是不同!草原的日出,蔚为壮观,观之可让我觉得天下之大,人之浩渺;而大魏,屋宇鳞次栉比,便再也看不到日出的壮观与美丽景象了。”

    阿那辰看着商娇,此时阳光洒下,映着她俏丽的笑颜,越发显得她活泼可爱,灿若朝阳,不由心生爱怜。

    大手伸出,拍了拍商娇的小脑袋,他笑道:“你既如此喜欢草原的日出,那便开心的去玩儿吧。莫要辜负了这番美景。我便在此处等你!”

    说罢,他再不理商娇,径自找了处干净的草丛,也不管草上露水深重,和衣一躺,仰倒在草丛中,嗅着青草气息,感受着太阳的温暖光芒,兀自闭眼假寐。

    阿那辰的爱骑骏风也悠闲地踱着四蹄,径往远处吃草去了。

    只留下商娇一人,还傻傻地站在原地,颇是疑惑不解。

    这阿那辰王子带她来此,便只是让她看看日出,自由的在草玩耍?

    她还以为……

    不过他不理她也好!

    商娇便也不打扰他,转身跳脱地跑开了。

    在草原上摘着野花,看着美景,观察着小昆虫,看不知名的小鸟在空中掠过……她玩得不亦乐乎。

    不知过了多久,商娇见日头不早,想着今日使团还要出发,阿那辰王子迟迟不归,只怕大家便都等得急了。这才掉头,捧着手里自己采摘来的野花,回到阿那辰的身边。

    商娇原还在担心,若阿那辰睡得熟了,自己是否应该唤醒他,却不想走近一看,却见阿那辰虽然仍和衣躺在草丛中,却并没有睡着。

    他手中拿着一物,珍而重之地压在胸口处,目光惆然,只抬头望着远处蓝天中,几朵悠然的白云。

    听着商娇悉索地走近,他眉眼一动,坐起身来,只将手中的东西轻轻放回衣襟中,隔着心脏的位置。

    商娇眼尖,一眼便瞅出那物竟是一个小小的香囊,上面用金丝银线,绣着飞鸟祥去,看不出有何奇物之处,却难得令阿那辰如此珍爱,竟贴身收藏。

    阿那辰抬头时,已退去眼中怅惆,虎目又溢出爽朗的光采。看向商娇,他笑问道:“如何,这一早小狐狸可还玩得开心?”

    商娇忙点头,蹲身下来,手一伸,将手中采来的花束递到阿那辰眼前。

    “我看这花奇特美丽,想来王爷应该也喜欢,便采来送给王爷。”

    阿那辰乍见商娇手中的花朵,但见此花似蓝色飞燕落满枝头,很是美丽,不由微微一怔。

    “飞燕草?”他喃喃地道,手缓缓伸出,抚向那美丽的花朵。本是狂放的人,却目光含情,动作轻柔。

    “飞燕草?”商娇颇惊异地笑,看看手中的花,问阿那辰道,“这花竟还有这么好听的名字?”

    说到此处,她又拿过飞燕草看了看,笑道,“这名字,倒让我想起一首诗来。”

    “哦?”阿那辰颇感好奇地挑眉,“什么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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