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农家桑田赋-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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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衣料,种子,青瓜和白菜的,还有你要的黄豆。”
  沈大周从怀里摸出一个布包递给沈织,“这是丝线,我也不明白什么是好的,买了个价钱折中的。”
  沈织从他手里拿过布包,打开一看,笑道:“刚好是我要的这种,谢谢。”
  她的手指划过沈大周的手心,皮糙肉厚的手掌并没有什么感觉。指甲刮过有些痒,体温触碰有点凉,沈大周一抿嘴,把手背在了身后。
  “既然这样,那我先走了。”沈大周说,拎起背篓背上,脚却停在原地。
  “哎呀,你别急嘛!”沈织赶紧道,沈大周送完东西就走,连水都没喝一口,沈织总觉得有些对不住。
  “我厨房还有半只鸡,你拿回去和弟弟一起吃吧!”沈织匆匆忙忙的往厨房跑去。
  沈大周听见她上扬的尾音,有些恼火的抓了抓头发。
  沈织拿着罐子装着鸡出来,沈大周拿了鸡,一下甩进身后的背篓里,“不用罐子了,到时候还得送回来!”
  话一出口,沈大周心里扇了自己两巴掌。
  正找不到机会来!
  沈织目瞪口呆的看着他单手甩鸡,你你你说不出话来。
  沈大周抓着脑袋,朝沈织憨(sha)厚(bi)一笑。
  沈织默默的闭了嘴。
  沈织把沈大周送出门,正好看见狗子扛着锄头回来。沈织招手把狗子叫了过来,小声问他:“我给你留了只鸡腿,你想炸着吃还是煮着吃?”
  狗子一愣,没想到沈织昨天说的话竟然不是玩笑。
  “姐,我哪能收你东西啊!”狗子也是有自尊的,这个不大的小山村,大多村民都守着淳朴的本则,你来我往从不落下。
  狗子清楚的明白自己家没有东西可以还沈织。家里养了鸡,原先还能在过年过节杀一只,自从他和花娘定了亲,要盖房子,鸡子都得留着卖。
  沈织不高兴了,“我把你当亲弟弟看的,你也别当我客气。你姐姐我一个人,也吃不了这么多,渔娘今儿还给我送了条鱼来,明儿你来我这喝鱼汤!”
  狗子挠着头,不知道怎么拒绝,坚定的说,“我不能要。”
  他扛着锄头扭头往自家走去,沈织怎么叫也不回头,跳过篱笆,院子里又一阵鸡飞狗跳。
  沈织感觉的出来他不开心。
  坦白说,沈织确实有一点想接济狗子的心思,又嘲笑自己没有一亩三分地,还要操闲心。但是她确实很喜欢狗子活泼跳脱的性格。
  叹了口气,沈织有些懊恼的挠了挠脑袋。
  没心思做饭吃饭,沈织看着挂在墙上的那条腿,干脆拿下来剁了,和白菜炒在一起。
  端着一菜碗菜,沈织第一次敲响了狗子家的门。
  狗子家正在吃饭,见门口是沈织,一屋子人都有些惊讶。沈织看着狗子家满满一桌子人,小孩都还没有上桌,不由头皮发麻。
  “翠姨,我拿了菜来,想跟你换几个鸡子。”既然不想久留,沈织明确的说出了自己的来意。
  把菜往桌上一搁,一桌子人都盯着碗里的肉块和油亮的青菜。狗子想说话,虎子蹬蹬蹬上了桌,飞快的从碗里拿了块肉塞进嘴里。
  用他那乌漆墨黑的手。
  

  ☆、第17章 上山去

好像知道大人要生气,虎子提前哇的哭了出来,“娘。。。!娘。。。!我要吃肉!”
  坐在桌边的一个年轻妇人忍不住喊了沈翠花:“娘。。。”
  沈翠花沉着脸,老伴沈大壮扯了扯她的袖子,才说:“好吧,狗子,你去拿两个鸡子给织娘。”
  现在鸡子一个也就一文钱,狗子知道沈织想方设法帮自己,不由为自己老娘的吝啬感到脸红。
  不过老娘这样也是为了自己,狗子什么话都说不出来。大壮踹了狗子一脚,“你娘说话你没听见?还不快去!”
  狗子闷闷的应了声,去了隔壁厨房拿了两个鸡蛋给沈织。
  “明儿来帮我挑水!”沈织笑着对狗子说。
  狗子挠了挠头,答应下来。
  沈织第二天一大早就起来了,清晨的时候起了雾,可以预见今天的好天气。吃过早饭,沈织翻翻找找搬出个家里最大的木盆,洗干净准备下午太阳大点的时候洗澡。
  沈织刚吃完饭,渔娘就找过来了。沈织换上新做的粗布褂子,穿上最烂的一双鞋。这双鞋是上回下地的时候踩了泥的,怎么洗也洗不干净。
  渔娘背着小背篓,还给沈织带了个就竹篮,沈织道谢,渔娘笑着说:“我家就是做这个的,你有机会,可得关顾我生意!”
  “行啊。”沈织笑道,由渔娘带路,去了另一座山。
  从渔娘口中,沈织知道这座山叫大青山,而沈织家后面的是小青山。
  或许是好天气,妇人也没有全待在家里织布,而是带着年纪稍大的孩子,挎着篮子上山采野菜。
  大青山是无主的,也有不少竹子,但是三三两两的分布,完全没有小青山的密集。
  沈织挎着篮子,和渔娘一起采春笋。有时候预见野蕨菜之类的,也收入篮中。前面一棵树下围着一群人,一个年轻男子在树上抓着树的枝叶。
  “那是在采香椿。”渔娘笑着说,忽的看见什么,扯了扯沈织的袖子,“那边有蘑菇,咱们去看看。”
  沈织跟着渔娘,走到一片较为开阔的地带。四周都是参天大树,地上铺着厚厚的腐叶,不少陈朽的木头堆在一起。
  上面长满了千奇百怪的蘑菇,渔娘告诉沈织哪些能吃哪些不能吃,就带着沈织捡大的摘了下来。
  “哟,渔娘,你们回来了啊!”一个中年大婶带着一个姑娘,二人皆垮了篮子,往沈织这边来。
  “前几天就回来了,一直没出来。”渔娘笑着回答,然后给沈织介绍:“村里的钱大婶,做红娘的。后面是她的女儿沈小花。”
  “这是织娘,我婆婆的邻居,秀才沈云的妹妹,以前在镇上做绣娘的!”渔娘三两句就把沈织的底透了个干净。
  沈织知道她在炫耀,村里人反而更好面子,得了什么好东西都要大肆宣扬一番。
  果不其然,钱大婶面容表情的惊奇羡慕都恰到好处,让渔娘的虚荣心很是满足。
  “哟!这可是咱们沈家村的金凤凰啊!多大了?成亲了吗?”
  “十八了,快了。”沈织捏了一把汗,这个钱大婶不愧是干媒婆的。
  “那年纪也够大的啊!要是不中意现在的,跟你婶子说,保准给你找个好的!”钱大婶拍着胸脯保证。
  渔娘看出沈织的难堪,赶紧岔开了话题,“说这些干什么!你家花娘呢?什么时候嫁给狗子?”
  沈小花【感觉应该跟大树凑CP才对啊,大意了!】不满道:“什么花娘花娘的!我大姐是花娘,二姐是花娘,我们一家全是花娘!”
  渔娘嘿嘿一笑,“你大姐叫荷花,二姐叫菊花,不都是花娘是什么,不过你二姐刚出嫁,改叫得福媳妇了。”
  钱大婶不为所动,拉着沈织的手热切说:“织娘你是绣娘啊,这在沈家村可没几个,我家小花要出嫁了,嫁衣还没绣好,你有空可要来指点指点!”
  “说什么指点,婶子你太客气了。”沈织笑着说道。
  渔娘就说:“快别絮叨了,你们倒好,我可是上有老下有小的人,还得赶着回去做饭哩!”
  大家都笑,一边采蘑菇一边说话。到中途分来走,才停下来。沈织采了小半篮春笋,还有不少野菜、蘑菇,总算不用三天两头往沈婆婆家打秋风了。
  回到家,沈织塞了一块豆腐给渔娘,让她带回去炖鱼吃,渔娘笑着收了,过来还碗的时候,给沈织带了两颗腌菜。
  趁着中午太阳好,沈织烧了一大锅水,吃完酸菜豆腐鱼,就在厨房洗了个澡。没有多余的柴生火,这个天气,沈织依旧冻的发抖。
  为了晒头发,沈织坐在门口的小板凳上做绣活。赵铁牛留下的一匹潞绸做件衣裳绰绰有余,沈织不是贪小便宜的人,又给沈葱娘做了一条裙子,还余些布料,沈织想着葱娘那个两三岁的女娃,缝了一件小褂。
  下午的时候狗子挠着头回来,沈织揶揄他说:“我以为你为了一个鸡腿,要跟我断交呢。”
  狗子红着脸说道:“哪能啊,我知道姐你是好心。”
  沈织笑着赶他:“那你还不去挑水!”
  狗子“嗳”了一声,熟稔的进了沈织后院的厨房,拎了水桶扁担。
  “我给你留了鱼,你先吃了再去吧!”
  “好嘞!”狗子今天没有拒绝,端着一碗酸菜豆腐鱼,拿着筷子蹲在门口就吃了起来,还满嘴菜的说:“今天可累死我了!”
  沈织皱眉看着他,“你这习惯,怎么跟陕北人似得!”
  狗子瞪大眼睛看沈织:“姐,你还去过陕北呢!”
  “哪里,以前听铺子里的掌柜说的,他做生意,走南闯北的去的多了。陕北人就喜欢蹲在门槛儿上吃饭。”
  狗子傻笑。沈织忽然想起来,问他:“你定了亲,那姑娘是不是叫沈小花?”
  “姐,你怎么知道?”狗子吃完了,顺便还帮沈织把碗洗了。
  “我今儿上山,碰到钱大婶了。”
  “她是不是帮你说亲了?”狗子出来,拎着东西准备走。
  “你还是很了解你丈母娘嘛!”沈织笑着说。
  狗子骄傲,“不然她咋肯把花娘嫁给我!不过我说,姐,你也该成亲了!”
  不等沈织骂他,飞快的跑了。两只水桶在空中直晃荡,然后狗子绊了块石头,摔了个底朝天。
  沈织笑得直不起腰来。
  狗子鼻青脸肿的担着水回来,一边把水倒进缸里一边说:“姐,你看我笑话。”
  沈织笑看他,“我没有。”
  狗子大嫂出来赶鸡回笼,看着一脸狼狈的狗子,惊讶道:“哎哟!你怎么成这样了!谁弄的!”
  “追鸡的时候不小心摔到了。”狗子更郁闷了。
  沈织看不下去了,“狗子你等等,我煮个鸡蛋给你滚滚。”
  沈织收拾东西放进针线篓子里,去厨房烧水煮鸡蛋。狗子跟了过来,看着放柴的地方,说:“姐,你家没柴了啊。”
  “是啊。”沈织也发愁。
  煮好了鸡蛋,狗子哎哟哎哟的叫着,直到他大嫂来见他吃饭。他吧鸡蛋放在桌子上,“姐,你留着明天吃!”
  

  ☆、第18章 清明雨纷纷

谁知道第二天,沈大周就给沈织送了两捆柴来。
  “狗子说你缺柴,我就帮你送了来,不要钱的!”沈大周特意强调最后一句。
  除了沈大周,沈织也找不到别的门路弄柴来。她低声说了句谢谢,给沈大周倒了杯水。
  不知怎么的,两个人的气氛格外尴尬。沈大周枯坐板凳,沈织闷声做针线,最后沈大周忍不住了,说了句“我先走了”。
  “想必你还有事要忙,我就不送了。”沈织说。
  沈大周一阵失落。
  只要专心,沈织干起活来速度奇快,给葱娘的裙子和铁牛叔女儿的小褂子已经做的差不多了。
  接下来几天沈织一直在做荷包手帕,累得眼睛都睁不开,有时看东西都是模糊的,一到晚上倒头就睡。
  机械的穿针引线,裁布绣花,沈织感觉整个人都是麻木的。可是沈织根本不愿和别人说,哪怕是狗子和渔娘。在村里人眼中,沈织维持生计的活儿已经是顶顶轻松的了,挑三拣四是会遭天谴的。
  在家不比在临河镇铺子里,有人说笑,能和陈娘讨论下花样,偶尔还能指点一下新来的小姑娘。说白了,成衣铺做的是艺术品,不计成本的要精美,而现在,沈织就是流水线上的工人。
  铁牛叔赶着小黄在沈织家门前停下,“织娘,我来看看你,衣裳做好了吗?”
  沈织请赵铁牛进屋,拿着装了衣服的包袱出来,赵铁牛看得啧啧称奇从怀里抹了个钱袋给沈织。
  沈织不收,“不过是举手之劳的事情,哪能收铁牛叔的钱!”
  “你这样就是见外了!”铁牛叔说,“这可是你吃饭的手艺,难道村里每个人来做你都不收钱?赶紧拿着。”
  沈织掂着钱袋,分量不轻,应该是铜钱。沈织没有办法,只好收下了。
  “铁牛叔,你明儿去不去镇子上?”
  赵铁牛满心欢喜的抚摸着衣裳,“去啊,清明快到了,不少人都要去买东西祭奠祖宗哩,你要去,明早到我家来。”
  “好嘞。”沈织笑着应了,帮铁牛叔把包袱收拾好,又往里面塞了两个荷包几条手帕。
  赵铁牛心满意足的走了,沈织打开钱袋,发现里面大概有近百个铜钱,还有一个银角子。
  沈织暗暗咋舌,这些钱加上买衣料的费用,基本上能在成衣铺子买一身绸缎衣裳了。不过沈织又给铁牛叔的女儿做了两件小褂子,他也不亏。
  翌日一早,沈织坐着赵铁牛的牛车,去河沟镇采买了一番。
  上回收她帕子的店铺掌柜收了不少荷包,帕子却只要了二十条,他明言告诉沈织,帕子已经很难卖出去了。整个河沟镇能够花十文钱买帕子的只有那些个人,沈织的生意越来越难做。
  清明之前就下起了小雨,到清明反而停了下来,整个村子水汽氤氲,山林青翠,空气清新,江南水乡的温婉小意尽显其中。
  沈织撑着伞,挎着竹篮,里面尽是香烛纸钱。按照记忆里的路线,沈织找了半天也没找到父母的坟,又找了几个村民文,才找到地方。
  从篮子里端出一碗肉,还有一碗桃子,沈织点了香,对着坟头磕了三个头,然后堆了两堆纸钱烧了起来。
  “爹,娘,在天之灵保佑大哥今年中举。”沈织蹲在火边,一张一张的烧纸钱。
  天下起了毛毛雨,沈织收了碗进篮子里,下山的路上,遇见不少雀跃的小孩子。祭奠祖先是大事,大部分人家都要提上一斤肉回来。
  “哎哟,这不是织娘吗!”钱大婶夸张的声音根本不用认。
  沈织笑着应是,对钱大婶身后的花娘点点头,和她们走在了一起。
  刚到山下,钱大婶就拦住了沈织,“先别忙走,有贵人要经过这儿呢!”
  沈织不明白有贵人经过跟自己回家有什么关系,不过乡下妇人爱看热闹倒是真的,钱大婶一脸“你看我够意思有八卦带你”的表情,沈织只好留下来。
  不用沈织配合,钱大婶自己已经开始了,“是沈家的公子,说来也是可怜,前几年祖父没了,三年孝期刚过,祖母又去了,守孝活活守了五年,本来已经中了举人,就要参加会试了,硬生生给耽误了。。。”
  沈织不接招,“这样也好,安安静静读几年书,会试不是那么好考的。”
  钱大婶不乐意了,“话是这么说没错,可是沈公子二十好几的人了,都没有娶亲,身边也没个暖被窝的人,连娃都没有!”
  原来岔子在这,沈织笑着夸她,“要是钱大婶你去给他说,肯定能给他说门好的。”
  “人家高门大户的,哪用得着我!”话虽这样说,钱大婶的表情确是理应如此。
  “不过织娘,我跟你说。。。”钱大婶做贼般瞄了瞄四周,然后踮起脚靠近沈织的耳朵。
  “你最近可小心点,前些天王瘸子来我这,说要请我给你提亲,他那副德性,哪里配得上你,癞□□想吃天鹅肉,我给回绝了!”
  沈织惊住了,没想到王瘸子竟然打这个主意。
  “谢谢。”沈织对着钱大婶小声的说。
  钱大婶毫不在意,“这有什么,我家花娘出嫁,嫁衣还得你帮忙哩!不过你上回不是说你快成亲了,谁家的小子?多大了?你钱婶可不是吹的,不止这沈家村,附近的刘家村杨家村我都熟!”
  沈织心里的感动变成了无奈,拿了沈云做借口:“我兄长今年要考举人了,长兄如父,我都听他的。”
  “是这个道理!要是云子考中了,你这聘礼可得涨啊!这十里八村的,举人妹子可不多!”钱大婶还好继续说,沈织拉住了她,用下巴指了指不远处。
  穿着白衣木屐的男子走在朦胧的烟雨中,他身量不是很高,带着文人独有的书生气。
  自从认识沈大周之后,在沈织眼里,没有沈大周高的都是“不是很高”。
  那位沈公子经过沈织面前的时候,沈织发现人家高了自己一个头。
  沈织无法想象自己的身高能到沈大周哪里。
  贵人总有气概,钱大婶似乎呗慑住了,禁闭着嘴一句话也没说,不过眼神却不老实。山下看热闹的人多的很,大多是中年妇人,还有大胆的佃户问沈公子,今年涨不涨租子。
  沈公子停下来和村民说话。
  雨下的大了,沈织和钱大婶匆匆告辞,回了自己家。
  中午的时候雨停了,有人敲响了沈织家的门。沈织奇怪的开门,看见穿着蓑衣的四个女人站在外面,为首的妇人瞧着四十来岁,见着沈织一脸激动。
  “织娘!我的织娘!你可算回来了!”
  沈织被她的情绪感染,眼眶也红了起来,叫道:“姑姑!”
  这个妇人是沈织的姑姑,嫁去了隔壁刘家村,后来死了丈夫,日子过得艰难。刚开始时沈织一家还时常接济这个姑姑,后来沈织父亲去了,沈云担起了家庭重任,就少了来往。
  沈织开门让她们进来,给她们倒了水,听姑姑刘沈氏说话。刘沈氏身后跟着的是她的三个女儿,大的户娘已经十九了,小的穗娘不过十岁。
  “我去给大哥上坟,看见有人去过了,我就想着你回来了。云子怎么样?什么时候回来?”
  

  ☆、第19章 宝宝回来了

“我哥今年要考举人,年前应该能回来,今年来我家过年吧?大家难得聚一聚。”沈织说。
  刘沈氏点头,“是这个理,不过你在镇上干绣娘干的好好儿的,怎么回来了?你哥哥读书难道不要钱?”
  沈织不想提这件事,含糊道:“因为一点事情,所以不干了。”
  “不干也好,”刘沈氏说,“你到了年纪也该嫁人生孩子了!云子读书是大事,你的终身大事也是大事,这个家是你云子的,他也该担起来。”
  沈织笑着问:“户娘比我还大,说亲了没?荣娘年纪也差不多了,该想看了。”
  说起这件事,刘沈氏呜呜的哭了起来,“这个家里就不能没有男人!你姑父去后,他的几个弟弟都眼巴巴的盯着家里的几块地!”
  沈织无言以对,乡民淳朴,却也有恶霸。如果沈织没有兄长,沈云不是秀才,面临这种境况的可能就是沈织。家里不仅种地需要男人,若是没有男人,总会被人欺负。
  沈织给刘沈氏递了块帕子,刘沈氏哭过了,就说:“我准备留着户娘招赘,你姑父几个弟弟就想要过继自己的儿子给我。我哪里肯?当初分家的时候家里的地都是几个兄弟均分的,这个时候又想。。。”
  “那你也要尽快给户娘相看了,家里有个男人,他们贪图些什么总得掂量掂量。”沈织说道。
  “话是这么说。”刘沈氏道:“那些个人,难道不是瞧中了我家的地?如今我们娘几个种着,虽然日子苦,好歹也能过下去。”
  沈织看向户娘,不过十九岁的年纪,活脱脱章二十几。她的手掌粗糙,关节粗大,指甲里有厚厚的泥垢。
  刘沈氏看了看外头的天色,雨依旧大,刘沈氏却说:“我们该回去了,晚上路不好走。”
  沈织看着外面的雨,按下起身的三人,“等会,难道你们走路回去?我找人赶车送你吧!”
  “不用麻烦了!不用麻烦了!”刘沈氏和三个姐妹一齐拒绝。
  难得见到亲戚,沈织总要尽点心意。她打着伞去隔壁找了狗子,问他:“你知道附近谁家有牛车?我姑姑和三个堂姐妹来了,等着回牛家村呢!”
  狗子家刚吃完饭,清明加上大雨,狗子一家难得休息。
  听到沈织的请求,狗子毫不犹豫说:“村里我清楚,姐,我去帮你借!”
  “好!”沈织应下,狗子在门口墙上拿起蓑衣斗笠,只身进了雨幕里。
  沈织回去和姑姑说了声,就站在自家门口等狗子。
  狗子去了近一刻钟,才赶着车回来。沈织没想到拉车的牛竟然是赵铁牛家的小黄,而且车上还坐了一个人,沈织仔细认了,才发现赶车的是沈大周,坐在车上的才是狗子。
  沈大周跳下车,和沈织对视一眼,两人都没有说话。
  狗子脱下蓑衣,在沈织家门口甩水,笑嘻嘻的说:“姐,我待会还得跟我爹去地里,只好找大周哥来帮你了,牛车是铁牛叔家的,到时候让大周哥帮你送回去就行了。”
  “怎么总是你去地里?”沈织疑惑说,她记得沈大壮家有好几个儿子,日子过得紧巴巴的,应该没有多少地才是。
  狗子看了沈大周一眼,又笑了起来,低着头似乎有两分害羞,“这不是都为了我盖房子娶花娘吗?我肯定得勤快些!”
  沈织一直觉得狗子老实憨厚,没想到他竟然这样,让沈织有种说不出来的感觉。
  。。。真是个好人啊。
  刘沈氏和三个姐妹都走了出来,雨渐渐小了,刘沈氏目光犀利的扫射着沈大周和狗子,猜想哪个是未来侄女婿,又或者哪个能成为女婿。
  沈织对刘沈氏说:“姑姑,待会让沈大周送你们,刘家村离这好几里,也免得你们走路。”
  沈大周这时候站出来,对刘沈氏说:“上车吧!”
  “嗳!”刘沈氏应着,拉了沈织的手说:“这回来没带什么东西给你,既然你回来了,那我们下次再来看你!”
  “姑姑太客气了!都是自家人,带什么东西,你们也不容易,我好歹挣钱容易些!”
  刘沈氏不再说什么,叫上三姐妹,穿上蓑衣带了斗笠,准备上车。牛车被雨淋湿了,沈织又从家里找出两块小的油布,给她们铺在车上。
  沈大周看着沈织,想等沈织说些什么。沈织沉默半响,才叮嘱他:“你赶车小心些,下雨天路不好走。”
  “还有呢?”沈大周问。
  “啊?”沈织抬头看他,一对上他的眼睛,又立刻收了回来。
  “那你把人送到了,回来告诉我一声。”
  沈大周满意的点点头,“好。”
  可以看的出来铁牛叔一家对小黄很好,下雨天怕淋湿了,小黄身上都穿着油布做的“衣裳”,小黄有些不太情愿,沈大周安抚了一阵,才拔开蹄子上了路。
  狗子凑近沈织,好奇的问:“那是姐你的表姐妹?都长的挺漂亮的,大的应该嫁人了吧?”
  沈织横了狗子一眼,“你怎么跟你岳母娘越来越像了,整天就盯着谁没嫁人?”
  狗子不好意思的笑。
  絮叨一会,就各回各家了。
  许是下雨,天阴沉沉的,光线暗的很。沈织没心思做针线,在屋里走了两圈,沈织发现自己住的屋子竟然开始漏水了。
  沈织找到漏水的地方,在屋子里放了一个盆,还好只在墙角,若是在床顶上,沈织今晚怕是睡不好了。
  又看过堂屋和厨房,发现只有自己睡的这一间有这个情况。雨刚停不久,又淅沥沥的下了起来,沈织不会修屋子,更何况下着雨,只能等雨停了再找人来修。
  

  ☆、第20章 都是因为你

天黑的很快,沈织吃过晚饭,就关了家门,坐在被子里。晚上的雨下的越发大了,瓢泼一般,沈织看着屋子里的墙角,雨水滴答,形成了一条水线。
  她暗自庆幸前几天洗了澡,又愁就算洗了衣裳起码得四五天才能干。
  这个时节的雨缠缠绵绵的得下近一个月,沈织从垫床的棉絮里翻出一个小荷包,里面有四五两银子,够自己修房子生活到沈云回来都没有问题。
  有钱就有安全感,沈织就着灯,又绣了几个荷包。哪怕河沟镇卖不出去,这附近还有临河镇、渡口镇,可以托人稍去卖,好歹也能挣点钱。
  约摸戌正的时候寂静的村子里忽然吵闹起来,沈织下床,开了一条门缝往外看。外边全是黑黝黝的,有零星的火光从村子的四面八方涌向田土积聚地。
  “涨水了!”
  “不会涝了吧?”
  拿着火把匆匆忙忙的村民有些自己的担忧,这才下了苗一个月,往年虽然也有雨水,但没见清明雨就这么大的。
  雨轰轰而下,山间的火苗忽隐忽现,沈织觉得有点冷,拴上门准备回床上。
  墙角的瓦罐已经满了,沈织换了个水桶放在那里接水。
  有人冒着雨走近,沈织在想是不是沈大周,又怕是什么歹徒,听见敲门,还有沈大周沉稳的声音,沈织松了一口气。
  连衣服都没有披,沈织赶忙下床开了门。
  “你在等我?”沈大周蓑衣哗啦啦滴着水,门口地上湿了一片,她看着只穿了中衣的沈织,有些意味不明的问。
  一阵风吹进来,沈织打了个寒颤,回到床边披了外衣,叫了沈大周进来。
  “你姑姑给你送到了,待会我还得去田里看看,他们说今年水有点大,虽然有沟渠,还是怕涝了。”
  沈大周脱了蓑衣,解了斗笠,熟稔的进门找了个板凳坐下。
  沈织木讷点头,实在觉得深更半夜孤男寡女同处一室不怎么好。
  沈大周的衣服也湿了,裤脚挽着,露出健实有力的小腿。他脚上穿着一双草鞋,已经满是泥渍,沈织低着头,比了比自己的脚,真算是三寸金莲了。
  沈织不说话,沈大周意识到这是在赶人了,于是说:“我先走了。”
  沈织送他道门口,抿了抿嘴,忽的抬头看他。
  沈大周很高,屋内灯火阑珊。
  灰暗的灯光,沈织看不清沈大周的脸色,目光平视,沈织又只能看见沈大周的胸腹。
  湿哒哒的粗布贴在他的身体上,沈织看了一眼就飞快的收回目光盯着自己的脚尖,低声叮嘱他:“你小心些。”
  “晚上路不好走。”沈织想了想,又补了一句。
  “好,我记着了。”沈大周说,他又走进一步,吓的沈织那你往后退。
  谁知道沈大周指着她家的墙角说:“你家屋子漏水了,哪天晴了我来帮你修吧!”
  沈织抿嘴不语,半响才应了一声:“好。”
  明明只有零碎的语句,两个人却都感觉心跳加速。这种情形很奇怪,村里人都是热情的,心眼少,虽然直来直去,但是说起话来胡侃乱吹,大有鄙睨天下的气概。
  我们俩是不一样的。
  沈大周忽略自作多情的可能,快活的想。他捡起蓑衣斗笠,轻快的说:“那我先走了!”大步跨出沈织家的前院,在雨中架上了牛车。
  沈织莫名其妙,不过沈大周走了,他也轻松些。沈织以前很尴尬村里人噼里啪啦说上一堆,自己又接不上几句话,沈大周倒好,两个人话都少,只剩下尴尬。
  拴好门,沈织缩进被子里吹了灯。
  接下来的几天雨一天比一天大,沈织从狗子嘴里知道,沈氏族学都放了假,让读书的小子回去帮着干活。
  雨水太多了,村里的沟渠已经不够排水,组长组织村里的健壮汉子挖沟开渠,把水都引去了小青山后边的鱼塘里。
  又过了半个月,雨终于小了。
  沈织洗了衣服,让狗子把沈大周叫来,顺便把沈二周带来。
  “怎么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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