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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子妃奋斗史-第5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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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哭什么哭?!”
  孟氏厉声喝问:“你是不是又想着那个姓范的?!”
  她忧心儿子安危本焦躁,见状更是急怒交加:“你怕是早就忘了你兄弟了,一心只有那个姓范的!”
  “一见那姓范的就失了心魂!若非如此,……”那姓邵的如何能避过?!
  孟氏气得不打一处来,若是当时女儿能配合,两人一起拦截邵箐,未必就会险险擦过。
  但她及时刹住了话头,她没忘记铁牢外立着一列持刀守卫。
  孟氏垂目,遮住眸中一抹暗光。
  也不知魏景死了没有。
  她深知,安王筹谋已久计策毫无纰漏,但魏景也非等闲人物,曲阳战局,不知如何了?
  她母女失手被擒,魏景若还在,未必就是必死之局。且就算必死,她还有儿子。
  她必须尽力为儿子挣取生机。
  孟氏心念百转,再次陷入思绪当中,谁料这时,却忽然有一阵脚步声突兀而起。
  脚步声稳健有力,一下紧接一下落在大青石铺就地面上,回声格外清晰,仿佛踏在人的心坎上。紧接着,就是一连串“啪啪”的膝盖落地声,无声见礼。
  孟氏呼吸一紧。
  谁来了,呼之欲出。
  她立即给了傅芸一个警告的眼神,然后,那脚步声已停在石阶上的门洞前。
  孟氏慢慢回头。
  仅有几点灯火的昏暗石牢中,一个高大英俊的男子缓缓步下,他一身黑衣,面容冷戾,森冷之意扑面而来。
  “舅母看我没死,可是很意外?”
  阴冷暗哑的男音,为这个阴森森的地牢增添了更多寒意。孟氏一垂眸,再抬起却已悲声哭道:“不,不是的。是我辜负了殿下厚爱,我该死!”
  魏景目光冷冷,无丝毫波动。
  孟氏却并未在意,她仿佛已陷入自己的悔恨当中:“我不想的,我真不想,是那安王!都是那安王拿住了阿沛,要挟我们的,说我们不从,就杀了阿沛!”
  孟氏掩面痛哭,无力跌坐在地上:“傅家就剩阿沛一丝血脉了,你舅舅就剩这么一个儿子!我,我没办法,我只想保住阿沛,好歹对得住和你舅舅夫妻一场!”
  说到儿子,她真情流露,泪如雨下,一时连自己都分不清是真是假。
  “殿下,还记得你舅舅吗?你舅舅膝下五子六女,如今就剩五娘和阿沛了。我没用,保不住儿女,不得不听命行事,……”
  孟氏膝行至铁栅栏前,哭道:“舅母对不起你,舅母就是立时死了也毫无怨言。只是阿沛,阿沛他还小,他什么都不知道,求求你救救他!”
  孟氏终于说出自己的最终目的,此刻她也不单单是演戏,涉及儿子她无一不是真情实感,泪水模糊了双目,哭声悲怆:“夫君就剩阿沛这点血脉了,求求你救救他!”
  傅竣母亲早逝,继母面甜心苦,他是胞姐傅皇后小心护着长大的,姐弟感情极深。这种深厚的感情一直延伸到两外甥身上,傅竣对外甥们的好,不含半点谄媚,是真心实意的好,说是比亲儿子还好一点不过分。
  魏景对舅舅的感情也是极深的,否则他不会数年不间断的苦寻孟氏娘仨,并真心相待不存疑。
  孟氏深知,她很清楚唯有傅竣,才能触动魏景。
  那她成功了吗?
  还真是的。
  亲舅的笑脸在眼前一晃而过,头顶上仿佛还能感觉到那种欣慰的轻抚,“我傅氏先祖开国时也是勇将,可惜子孙无能,弃武从文,深以为憾啊!”
  “今后就看殿下的了!”
  傅竣满目骄傲,当时那种兴奋自豪原来从未遗忘,饶是魏景满腔愤恨,也不禁滞了滞。
  他的舅舅,就是因为舅舅,他数年来才苦苦寻觅从不间断,即使毫无音讯,也未曾有一丝一毫的放弃。他甚至想过,若以后复仇成功,他得了天下,还能广告天下寻之。
  舅母表弟几个若还在,听了消息会主动联系他的,比人海茫茫胡乱摸索好多了。
  他好好照顾她们,教导表弟让他秉承舅舅旧志,让舅母颐养天年,让表妹们寻个好的夫家,和乐一生。
  可惜,可惜他换来的却是又一场背叛。
  魏景痛苦闭上眼睛。
  眼前的孟氏痛哭流涕,懊悔自责,真情流露表现无懈可击,所叙所言也合情合理。他本应该相信的,但可惜,他骗不了自己。
  孟氏真是被要挟着,不得不为吗?
  不。
  这几个月时间下来,孟氏表现得太好太完美了,尤其是纳妾风波那一场,她的凄厉的哀泣入木三分,连魏景也为之动容。
  傅芸尚可说是陷入往昔噩梦,那孟氏呢?真真假假的说辞,是什么支撑着她这般成功地出演了这么一场好戏,超水平发挥,神态动作足可乱真。
  魏景可不是一般人,哪怕被亲情遮蔽,他敏锐还在。
  偏偏孟氏做到了。
  她不可能是客观被威胁的,但凡心里有一丝不甘愿,她也无法办到。
  她必是主动的。
  她是很乐意的。
  魏景有时,真痛恨自己这般敏锐。
  他重重吸了一口气,将胸臆间涌动的情潮压下,睁眼,冰冷如昔。
  他短促冷笑:“凭什么呢?”
  孟氏欲杀他的骨肉,却让他救她的儿子?
  孟氏一滞,抬目看魏景,对上一双微泛赤色的眼眸。
  “安王大败,仅余数百残兵退回汉寿。”
  孟氏大惊:“那阿沛呢?!”
  魏景并没说任何前情提要,只冷冷道:“被安王带回。”
  被安王带回?
  仅剩几百残兵?
  以魏景之能,若有心,仅剩这几百残兵,如何救不了傅沛?
  孟氏并不知魏景早已离营,也不知当时战场特殊,她按常理推断,得出结论,登时头脑那根线弦“啪”一声绷断。
  “你这个狼心狗肺的贼子!和你那皇父是一个模样,心狠手辣!!”
  所有希望陡然落空,孟氏癫狂,手一指魏景:“还有你那愚蠢的母后!!”
  撕开所有伪装,孟氏原形毕露,神色怨毒:“若非你那蠢笨如猪的母后,若非你兄弟二人过分张扬,我傅家如何有灭门之祸?!”
  “我的夫君,我的儿女,还有我的父母姐弟!”
  旋涡的中心,无一人能幸免,可怜她的老父老母,年近古稀难得高寿,正要好生庆贺,谁知却喝成了断头酒。
  “你们都该死!”
  “死得好啊,蠢妇死得好!东宫满门死绝最好不过!还有你!”
  孟氏浑浊的双目流露出深切的怨毒,切齿道:“你该死!正该和你那小杂种一起下地狱!”以鲜血祭奠她所有血亲的在天之灵!!
  蠢妇?死得好?
  东宫满门正该死绝?
  小杂种?
  头脑“轰”一声巨鸣,魏景呼吸一窒,双目瞬间赤红。
  眼前孟氏怨毒的面容,和他记忆中皇父那张慈和的脸融合在一起,后者瞬间变得狰狞。
  两者重叠,难以分割,切骨的恨意随着血液快速涌动,几要冲破血脉,魏景面容一阵扭曲,嗜杀之意森森而出。
  他大恨:“来人,开门!先把他那双招子给我来剜出来!”
  他要亲自剥了他的皮,将他剁成肉泥!!
  魏景喘息粗重,双目赤红,视野中甚至隐约浮起一层血雾,他神色嗜血且狰狞,隐隐带着狂乱,再次陷入旧日不可自拔的失控状态。
  韩熙觉得不太对,只他忠心不二,闻言还是毫不犹豫上前,但接过钥匙之际,还是忍不住回头看了主子一眼。
  心一突,魏景真很不对劲,他不禁隐隐担心起来。
  然就在韩熙手上迟疑一瞬之际,他耳朵一动,忽听见一阵由远而近,轻盈却急促的脚步声接近,夹杂着焦急的呼唤。
  “夫君?”
  作者有话要说:  阿箐就是怕魏同学一朝回到解放前,他渐渐走出来不容易


第122章 
  邵箐醒时; 就知魏景不在她身边了。
  若他在; 他总是第一时间知晓她睡醒的。
  她睁眼问:“平嬷嬷,什么时辰了?”
  回答她是孙氏的声音:“申时三刻; 快申正了。”
  孙氏一直焦心女儿,但奈何女婿不让人进正院,好不容易魏景到前头去了; 她忙匆匆过来守着。
  孙氏就坐在床畔; 见女儿醒,忙俯身搀扶起,又赶紧抖开厚衣裳给她穿上; 待穿戴梳洗妥当,又将人扶到美人榻上坐着,她迟疑一下。
  “元儿,你……”
  “阿娘; 我已经想清楚了。”
  孙氏欲言又止,就是想劝女儿三思。她也是一个母亲,能理解女儿的选择; 但在她心里肯定是女儿比未出生的外孙更重要。
  邵箐明白的,她捉住孙氏放在她手臂上的手; 微笑:“待把孩子生下,还有七成痊愈机会了。倘若不痊愈; 也未必不能恢复一些。”
  邵箐面带微笑,心绪不但平和,而且很积极。
  她这人是有点倒霉; 但每每总能逢凶化吉的。比如刚穿过时就成了流犯惨遭追杀,她磕磕绊绊到底过来了;又比如迫不得已纵身大江,她也全须全尾上岸了。
  多小的几率呀,她都过来了。这回也一定可以的。孩子和眼睛,未必不能两全。
  况且现在养尊处优的,能有多难?总不能比刚来时随时会毙命难吧?
  邵箐不爱自怨自艾,从发生意外到现今,她已经调整好心态。
  孙氏重重呼了一口气:“那好,会好起来的。”
  这种坦然积极的心态,也很得颜明赞赏。
  邵箐睡醒没多久,颜明来给她再次诊了诊脉,点头道:“这样很好,要坚持住。”
  对于一个医术精湛的医者而言,他太清楚心态对患者的影响了,邵箐虽柔软,但她坚韧和沉稳不亚于魏景。
  邵箐闻言笑:“嗯,我会的。”
  心坦然,她浑身动力,坐不住了,索性让孙氏和平嬷嬷扶着去院子遛了几圈,听天气,还议论了几句。
  回到屋里,一边听春喜给她念书,一边和孙氏闲聊着。聊曲阳大胜,聊邵柏,聊孙氏还不知在哪个亲家家里养着的儿媳妇。
  她的态度,感染了所有人,连日来笼罩的沉闷的气氛终于一扫而空,屋里朗朗读书声,欢声笑语。
  邵箐心情很不错,她还亲自点了膳,选了自己爱的菜,又选了魏景爱吃的,还问了孙氏,不过孙氏摆手没好气,说她回去吃,就不杵在女婿跟前碍眼睛了。
  实际上,她巴不得女儿女婿感情更好一些,毕竟总有隐忧的。
  又是笑语一番,只是待到小厨房来禀说膳食备得差不多了,却还未见魏景回来。
  邵箐奇:“什么时辰了?”
  “夫人,酉时一刻了。”
  酉时一刻,十足的晚膳时间了,平时魏景被耽搁了尚且使人来说一声,更何况现在?
  邵箐转念一想,立即想起那孟氏母女,一惊,忙道:“快,平嬷嬷让王经去前头问问,夫君可是去了地牢?”
  孟氏母女,罪有应得,她并不在意这二人的生死。
  她只在意自己的夫君。
  巨创后的魏景,明显是出现了一定的心理问题,邵箐并不是心理医生,她只能努力用自己的方法去劝阻他,引导他。
  长达数年。
  很不容易的,然在这个他渐渐要走出来的关口,却出现了这么一对孟氏母女。
  邵箐这两天也是大变连连,一时顾不上这二人,如今想起,心急如焚。
  她不想魏景变回原来的样子,更不想他继续反复煎熬,最怕一旦回去了,再想走出来会更加艰难。
  邵箐连声催促,平嬷嬷等人不敢怠慢,王经飞奔至前院一问,果然,魏景真是去了地牢,并且已有些时候了。
  邵箐“霍”地站起,也顾不上自己眼睛不方便,一叠声道:“快,快扶我去!”
  软轿一直有备着,只是邵箐从前不爱坐,亲卫们立即抬了来,她登上软轿,匆匆赶往地牢方向。
  地牢这等要地,历来闲人勿近,但邵箐例外,一乘软轿直接抬至石牢的大铁门前,才被小心翼翼放下。
  孙氏平嬷嬷一左一右扶着,邵箐走得很稳,她心中急躁,催促道:“我们快些。”
  就在这时,忽爆起一声厉喝:“来人,开门!先把他那双招子给我来剜出来!”
  虽发声处距离大铁门位置颇远,但这声音很高,诸人依旧能清晰听见。狠戾至极,森森寒意,配合着这血腥至极的命令,孙氏和平嬷嬷登时激灵灵一个寒颤。
  邵箐却急了,这声音清清楚楚是魏景无疑:“快,快我们过去!”
  她怀着身孕,平嬷嬷孙氏再快也不敢奔跑,邵箐急得不行,已扬声唤道:“夫君!”
  她的呼声急促包含焦虑,很快接近,一声“夫君”冲进魏景耳内。
  妻子的脸即时在眼前晃过,他将将要被刻骨仇火焚化的头脑清明一瞬,行动比思想还要快些,他已跃上台阶,迎上他的妻子。
  “阿箐,怎么来了?”
  迎接邵箐的是熟悉环抱,她看不见,但听觉比从前还要灵敏些。
  粗粗喘息仿似重伤的野兽,魏景心跳得很快,身躯微微颤抖,邵箐回握,他掌心湿漉漉的。
  她心中一紧,忙伸手摸他的脸。
  脸颊下颚肌肉绷得紧紧,一头一脸都是汗,人仿佛刚从水里捞出来似的。
  身边的孙氏和平嬷嬷已立时屏息,半丝不敢动弹,看不见,但不难想象出魏景现在是怎么一副模样,邵箐不止一次见过魏景失控。
  但他已经很久很久没失控过了。
  该死的孟氏母女!
  她心疼极了,立即展臂回抱他,轻拍着安抚,柔声道:“夫君,我们先回去好不好?”
  还没嗅到血腥味,剜目肯定没进行。孟氏母女差点害了数十万将士,死有余辜。但邵箐并不希望魏景虐杀,尤其还亲手,这样只会让他往回头路越走越远。
  “好不好?”
  “……好。”
  魏景状态很不好,人虽恢复清明,但依旧牙关紧咬,眼睛泛着赤红色,一头一脸,尽是冷汗。
  暴虐因子在冲刷血管,翻滚着叫嚣着几欲破体而出,但他还是努力压抑下去,立即答应携妻子离开。
  “承平,先把人关回去。”邵箐看不见,循着方向给韩熙下令。
  韩熙立即应了一声,他大松了一口气,不过主子状态仍旧不对,他连忙将钥匙一还,紧紧护着后头。
  魏景并没让人扶,半拥半抱着妻子出了石牢,冷风一吹,他这才好过了一些。
  粗重的喘息依旧在耳边,但那只大手细心给她掖了掖斗篷,在他怀里,邵箐永远不需要担心自己的安全,她伸手环住他的脖子,让他把自己带回正院。
  “都下去。”
  魏景短促一声命令,携妻子入了内室,将她安置在美人榻上,自己紧紧抱着她。
  邵箐展臂回抱他,将他的头部安置在自己的颈窝,摸索着掏出帕子,给他细细抹着汗,又细细亲吻他。
  她的怀抱十分温暖,温柔怜惜的动作如春风过境,抚平他的暴虐。魏景神色慢慢平复下来,黑眸中的赤色也褪了些。
  “阿箐,我要杀了她!”
  魏景已经将他的父皇和孟氏分开了,但杀意不减半分,声音嘶哑,却隐透森然。
  他杀意不改,却唯恐妻子不喜,她方才叫停了他,话罢急急解释:“阿箐,我……”
  “我知道,我都知道的。”
  邵箐轻轻拍着他的背,肯定道:“她受安王所指,险陷数十万大军于死地,按军法,罪不容赦。”
  不管孟氏是什么原因,三十万大军难道就该为此献出性命吗?
  另外还有魏景,安王的目标是魏景。
  邵箐已问过安王谋算了,虽魏景不欲她担心轻描淡写,但她能猜测得出其中惊险。差一点,差一点魏景就被困死局,遭烈焰焚身。
  她后怕不已,对孟氏母女安王更是切齿痛恨,这些人心思歹毒不择手段,身死正是罪有应当。
  “可是,可是……”刚才妻子叫停了他。
  邵箐轻抚他鬓角,将脸贴在贴着他的脸颊:“我如何就在意她了,我只在意你。”
  她轻轻道:“夫君,我不想你变得和从前一样,我只想你越来越好。”
  柔情细语,如同一泓清泉,流淌过他的心间,魏景的心渐渐平静下来,他侧耳静静听她说着。
  “她们瓦砾,你是珠玉,如何能因瓦砾而损伤珠玉?”
  她握着他的手,捧在自己心上:“她们做错了事,自死不足惜,但我不许你用她们的错误惩罚自己。”
  魏景知道妻子在说什么,他也知道刚才自己状态很不对,急道:“阿箐你放心,我再不会。”
  他连忙保证:“我不剜她的目,我直接命人杀了她。”
  魏景声音恢复清明,音调语速也和平时差不多,冷汗不再冒了,他终于缓过来了。
  太好了。
  邵箐大松一口气,悬在半空那颗心终于放回地面,轻轻“嗯”了一声,道声好。
  见状,魏景也轻快了些,转念一想,为了这些人让妻子担忧实在不该。他知她在意什么,轻轻道:“阿箐你放心,我再不会让你担心的。”
  邵箐自然信他的,且这世上也没有第二对孟氏母女了,她柔声说:“好。”
  夫妻交颈相拥,室内气氛重新和缓,久久,待魏景心绪彻底恢复平和,邵箐忽想起一事。
  “夫君,那傅沛呢?”
  她想起的正是傅沛,魏景和舅舅傅竣的感情是非常好的,傅沛是孟氏的儿子,更是傅竣的儿子,还是仅存的唯一儿子。
  孟氏的所作所为固然令人憎恨,但她不能代表傅竣,更无法抹杀舅甥二十年的感情。
  果然,魏景沉默片刻:“若有机会,便救回来。”
  舅舅唯一血脉,若是几个月前知悉,他必会尽一切努力将人救回来。不得不说,孟氏冲淡了他这一份心,甚至无法避免生了排斥。
  傅沛事发当年十岁,不过是虚岁,他周岁才刚过八岁生辰没几天,现在十一岁多。年纪小,饱受苦痛,且作为人母,孟氏只怕不会在幼子面前暴露狰狞一面。
  不过就算有什么也无妨,当他不被所谓亲情蒙蔽双眼之时,谁也翻不出花样来。
  诸般念头闪过,最终舅甥感情压倒一切,魏景还是决定,有机会就救回傅沛。
  邵箐闻言却拧眉,那就有些棘手了。
  既然要救,总不能救个仇人回来,魏景若杀了孟氏傅芸,不管为了什么,一个杀母之仇跑不掉了。
  魏景淡淡道:“无妨,这事不难。”
  杀人不过头点地,还痛痛快快,免受折磨,转念一想却是便宜孟氏那毒妇了。
  有太多太多表面听着仁慈,实则教人生不如死的法子。
  魏景并不打算和妻子详细说,只邵箐转念一想也隐隐猜到,她觉得更好,杀舅母表妹,很容易成为一个攻讦点。
  他复仇的同时,也是奔着九五天下去的。
  “不过些许谣言,能耐我何?”
  魏景并不在意:“自古成王败寇,所谓青史,不过王者所书。”
  理是这个理的,这不是还有野史么?很多时候野史比正史更让人感兴趣呀。
  邵箐轻轻触摸他的眉心,手指下的肌肤舒展,她印上一个吻,笑道:“我夫君运筹帷幄,文治武功,自然是要流芳千古的。”
  她不知道,她说这话这一刻,神色中流露出一种近乎骄傲的神采,夹杂爱恋,白玉般的面庞隐隐生辉。
  魏景移不开眼睛,胸臆中有什么翻滚着,所有烦嚣恨怨在这一刻远离了他,他目光柔和似水,轻轻道:“好。”
  他紧紧拥抱着她。
  他还有她。
  ……
  魏景正房的左稍间加设了书案,次日处理公务他就在此处,不过他尽量争取在妻子休憩的时间把事务处理妥当。
  邵箐午睡,他守了良久才站起。
  出了正房,立在廊下,灰蒙蒙的天际,一粒粒细碎的雪花飘下。
  他冷冷道:“将孟氏傅芸移出石牢关起来,废了孟氏手脚,再断了傅芸右手右脚筋络,门锁铸死,任何人不得与之交谈。”
  手足皆废,人只能瘫着,吃喝拉撒都在床上,褥疮,肌肉萎缩,无医无药。仅有一手一足的傅芸,看是如何照顾母亲的。
  若再不得劲,后续“病死”无妨。
  “是!”
  韩熙亦目泛冷意,利索应喏,领命亲自去办。
  寒风卷着初雪,灌进廊下,魏景衣摆猎猎,片刻,他转身入房。
  房门掩上,春闺暖意融融,将冬寒彻底隔绝在室外。


第123章 
  自那日后; 魏景就再没在邵箐面前提过孟氏母女; 仿佛这二人从未出现过。
  邵箐也不问。
  不过有关消息,她还是有所耳闻的。
  话是弟弟邵柏带给她的。
  “……已移到在府里一处空院子关起来了; 韩都尉押过去的。”
  邵柏自随庄延学习政务以后,一直忙得不可开交,来去匆匆孙氏都轻易见不得人。但自从姐姐受伤后; 他每日都抽出时间来探望陪伴。这小子人后偷偷红了眼眶; 在邵箐面前却眉飞色舞,每日都将自己的所见所闻绘声绘色给说一遍。
  今日说起这事,他对姐夫魏景一脸崇拜:“殿下宽宏仁厚; ”随即愤愤:“那对母女却是不配,她们如何敢辜负殿下恩义?!”
  魏景本人,三十万大军,还有他的胞姐。
  邵柏看一眼正微笑听他说话的姐姐; 心里难受,愈发切齿这母女二人。
  邵箐眨眨眼睛,她能断言; 这孟氏母女的惩罚绝不像表面这么简单。不过这样也好,一个赏罚分明却仁厚的君主; 绝对比嗜杀虐杀的好太多了。
  孙氏也觉得没那么简单,那日地牢魏景那模样; 她至今回想仍心惊胆战。
  不过母女二人默契闭口不言,孙氏抚了抚女儿的腹部,笑道:“要四个月了; 这衣裳很快要穿不上了。”
  孕中期,肚子该很快鼓起了,而不是现在穿衣后完全不觉。
  邵柏兴奋:“待外甥出生,我就领他出门耍去!”
  从前被压制得狠了,他现在反生出更多的少年心性,不过在外头他很老成,只在母姐跟前坦露。
  邵箐好笑:“你怎么就知道是外甥了?不能是外甥女么?”
  邵柏偷偷瞄了孙氏一眼,挠头:“也对,那外甥女我也领她出门。”
  姐弟二人笑语,孙氏一直含笑看着,闻言啐道:“你这小子净胡说,当心我外孙子听了生气!”
  邵柏犯难,咋说都不对头,他只好嘿嘿笑两声给糊弄过去了。
  “说什么呢?”
  娘仨欢声笑语间,魏景回来了。他就在隔壁稍间处理公务,撩帘进屋正见妻子的笑脸,他神色更柔和了几分。
  “夫君?”
  “嗯。”
  邵箐倚在窗边的美人榻上,魏景直接挨着妻子坐在榻沿,对面邵柏像装了弹簧一样,瞬间就跳了起来。
  “殿下。”
  魏景颔首,让他坐下,妻子的胞弟他一向照顾,温言问了几句职务上的事,又循例训斥一番。
  邵柏腰背挺直,正襟危坐,认真回答问题,又仔细听了训斥,忙不迭大声应是。
  实话说,魏景这姐夫兼主公,在他心里比老子有威信太多了。
  邵箐微笑,侧头靠在魏景肩膀听着。
  她也挺无奈的,他一来,气氛立即转严肃,没办法,他威仪太足,连孙氏也拘谨。
  不过孙氏拘谨归拘谨,她也更乐意让女儿女婿相处,等问话暂停,她便笑着领儿子回去了。
  平嬷嬷几个自觉退下,屋里就剩下夫妻两人,邵箐低低笑着:“二郎这小子怕你得很,你一来他就拘着了。”
  魏景倒不以为意,话说在他面前不拘束的还真没几个,侧身拥着妻子,亲了亲她的额头:“嗯,我们先用膳还是先沐浴?”
  邵箐想了想:“先沐浴好了。”
  她爱洁,天凉也日日沐浴,从解衣洗擦到换衣,魏景事无巨细亲力亲为,从不假手于人。
  修长的大手,指尖却粗糙,力道很轻柔,细细为她解开衣带、外衣、外裙。熏笼内的炭火挑得旺旺的,邵箐一点都不冷。他牵着她的手,略腾开片刻,嘶嘶索索的衣料摩挲声后,一具温热宽阔的胸膛紧贴着她。
  当视线不在明亮时,其余感官真的格外灵敏,从这些日复一日在他看来不过寻常的小动作间,邵箐能很清晰地感知到他的珍视怜爱。
  她侧头,脸贴着他的颈窝处,静听血脉噗噗跳动的声响。魏景低头亲吻她的发顶,双臂微微用力,二人浸进温热的水中。
  邵箐其实觉得,自己也能洗的,但他不乐意,只好随他去了。
  那只掌心粗糙的大手,执起巾子细细揩过她的肌肤,到她腰间时顿了顿,巾子松开,掌心覆在她微隆的腹部。
  “若是女儿,也是很好的。”
  他这是听见孙氏说话了,十分认真地表示,女儿他也很喜爱的。
  “嗯。”
  这话他不是第一次说了,邵箐轻笑:“是男是女,谁知道呢?要不你问问颜明好了。”
  她纤手下滑,覆在他的大掌之上。
  将将四个月的身孕,诊脉其实能诊出男胎女胎了,但邵箐不在意这个,没问过,颜明这古怪脾气也没主动说。
  不过魏景大约也是很享受这种期待的感觉,闻言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摇头:“待他生下来就知晓了,不急。”
  你说不急就不急呗。
  邵箐轻笑,圈着他的脖子,亲了他一记。
  魏景回亲,夫妻俩交换了一个轻柔却缠绵的吻。不过到底冬季,他忧心妻子受凉,吻罢忙忙洗好,抱她出浴桶给二人穿戴。
  邵箐换了一身柔软的居家衣裳,随手抓了一条巾子擦拭自己微湿的鬓角,含笑听面前衣物嘶索。
  话说,这失明虽然是糟糕透顶的待遇,但她还真真切切享受了一把公主的待遇。
  她打趣:“等以后眼睛好了,这说不得还是一段不错的回忆呀。”
  “胡说八道!”
  眼睛好了这话魏景爱听,但也每每看妻子不便他心里拧着疼。不乐意听这话,但欢喜她忘忧展颜,挺矛盾的。
  “这话可不许再说。”
  嘱咐一句,不过魏景也没纠结太久,快手快脚穿好衣裳,他俯身抱她往外。
  晚膳已经备妥,二人一出浴间就鱼贯而上。
  让人喂着吃就过了,邵箐能自己慢慢夹着碗里的饭菜吃的。魏景将菜式一一告诉她,问她想吃什么,又一一给布上。他一次布得不多,防止她不好夹,但很频繁,从未让她碗空过。
  将碗里的菜送进嘴里,是鳜鱼,极鲜嫩是鱼腹部那一小块,细细剔了鱼刺,还不碎,很好夹。
  这鱼呀,吃在嘴里是甜的。
  邵箐微笑,又问:“咦?汉寿的战况如何了?”
  夫妻一直低声说着话。魏景每天把外头的事说说,不教她耳目闭塞。邵箐算算日子,前几天己方就该奔袭郦陵,这战报差不多该到了吧?
  话说,今日魏景在稍间待得有点久,但回来却没有主动提及,难不成,战事有些不顺?
  战事倒没有不顺。
  “张雍范亚,伯言陈琦,两路大军奔袭郦陵,合围日余,郦陵已下。”
  只不过,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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