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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子妃奋斗史-第5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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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雍着急; 陈琦范亚等将也打马过来,魏景却一言不发,眯着眼睛盯着河面好半晌。
“不对。”
是不对。
连日夜雨; 河流暴涨; 但冬季的河水总要清澈更多的。好比眼前的泷水,虽极湍急往下游奔腾去,激起阵阵白色浪花; 但肉眼可见它的河水还清凌凌的。
一切都很正常。
但这就是最不合常理的地方。
要知道这东峦道侧可是有大铁矿的,就在这泷水稍上游一些的地方。矿坑露天,没有植被覆盖,连日暴雨; 必被冲下许多黄土。
这泷水不可能这么清,它应该更浑浊才是,最起码这一段会非常明显。
除非; 这东峦道没有大铁矿。
大铁矿其实在大宁道。
电光火石间,魏景想明白一切; 他倏地抬头望向前方墨绿色的山脊,暮光中; 两山相夹的官道黑黝黝的,犹如一张噬人的利嘴。
“传令!后军转前军,奔大宁道; 全速前行!”
……
益州军纪律性极强,魏景一声令下,齐刷刷掉头,迅速往来路折返,改走大宁道,奔袭灵城。
“傅姑娘惊惶间,怕是记错方向了。”
由于安王的迂回谨慎说法,这时候倒帮了孟氏母女大忙。一个弱质女流,明显发生很不好的事,惊慌下逃离铁矿在山里不择路奔逃,又两年多了,记忆有所疏漏其实也不算奇怪。
季桓琢磨着,傅芸大概还记错了时间以及方位,否则按他推演,这铁矿是无论如何也到不了大宁道的。
因此,他才敢断言是东峦道。
季桓长长吁了一口气,幸好主公眼利,否则己方将遭遇一场苦战激战。
此时,众人并不知葫芦峡,也不知桐油火阵必死局。又因为急行军中静不下来细细思量,最重要还有魏景的关系,暂未对傅芸起疑。
魏景也是,这个时候的他,还是没有怀疑他仅存的这二位血亲的。
但不知为何,他心底隐隐有种不安。
对傅芸的。
不知从哪个罅隙窜起来的异样感觉。
他立即遣了哨探留在东峦道,命小心蛰伏,留意动静;又特地点了人,命等到了大宁道时,留下寻找铁矿。
魏景是根据他一种本能的直觉行事,多次在生死之间游走生出来的直觉。只是令下以后,那种不安还没能消褪。
他忽想起自己妻子,心跳突然漏了一拍,继而“砰砰”狂跳起来了。
一种不知名的敏锐直觉,这和傅芸有关系。
不,他不应该有这种念头的,舅母表妹九死一生,世上仅存二血亲,他们好不容易才团聚。
舅母待他,和往日并无差别。
魏景甩了甩头,欲将悄悄生出的一丝丝疑虑甩出去。
但几乎是马上,他沉声下令:“韩熙,你立即点一千人,卸下甲衣,轻装而行,以最快速度赶回平城!”
“切记不许惊动任何人,悄悄护夫人而出,先,先回汉中。”
魏景声音越来越急促:“再命人把郡守府后院围了,任何人不得进出!”
“诸将听令,全速进军!”
……
但对于安王来说,魏景给韩熙这命令,还是晚了些。
……
安王的哨探一直盯着雉尾关,魏景大军一开拔,一半人立即赶回报讯,另一半则悄悄尾随。
但道路不畅的所带来的障碍是双方的,当远远惊觉益州军突然后军转前军,原路折返的时候,安王哨探也没办法抄近路回去报讯。
只能同样是绕大宁道,拼命狂奔。
彼时,前一拨哨探的消息已差不多要送到安王手上了。
安王故布疑阵,小心遮掩,最终率十万大军设伏于东峦道合邑段,就紧紧缀在葫芦峡之后,一旦火阵成,后续即可趁机剿杀大乱的敌军。
一切进展得很顺利,在接到益州军出雉尾关直奔东峦道的讯报时,安王狂喜,但他很快按捺下来了:“传令葫芦峡伏兵,切切小心谨慎,不可露出半点声息。”
葫芦峡上有伏军,但很少,主要是用来燃火箭射爆桐油桶的。人少蛰伏不难。这葫芦峡两侧虽藏了密密麻麻的桐油桶和火线,但得利于这处天然宝地,口小腹大林木茅草异常茂盛,又有很多坑洼,毒虫遍布,除非大批军士拉网式搜,否则短时间内绝无发现破绽的可能性。
魏景遣的哨探固然很多,但哨探始终还是哨探,人数距上述规模差得可不是一星半点。亲率伏兵潜于葫芦峡之上的大将陈昂,攒紧手里的火箭,小心翼翼趴伏身体,余光一瞬不瞬盯紧益州哨兵们。
益州哨兵搜寻了很久,果然没能发现问题,又奔前方道路去了。
众人耐心等着,等到天光开始减弱,这才见探路的益州哨骑马折返,直奔来路去了。
最关键的时候要到了。
安王及麾下诸将士屏息以待。
但益州军迟迟未出现。
逆王此人,征战经验极其丰富,即使一切正常,他尚有犹豫邑不足为奇,大家耐心等着。
时间静静过去,申时,酉时,戌时,亥时,再踏入子时。冷风呼啸穿过崇山,呜呜怪响,漆黑的天幕乌云渐渐变厚,一场冷冷的冬雨又在酝酿。
长时间蛰伏不见动静,人心渐渐焦躁起来了。
一阵狂风刮过,卫诩倏地站起,玄色宽袖猎猎而飞,他肃然断言:“不用再等,齐王必已率军掉头,往大宁道而去!”
狂风并非吹散他的声音,干脆利落一句话,犹如前钧巨石般轰在人的心坎,安王呼吸登时就急促起来了。
他脸颊抽动,神色狰狞得可怕。
郭淮道:“或许逆王谨慎,还在观察之中。”
他话说得,其实自己都已很犹豫了,但伏击失败的代价太大,让人忍不住再多生些侥幸。
卫诩却拧眉:“齐王穿大宁道而过,必立即反扑东峦道,若我等不能及时退回灵城,处境堪忧。”
从葫芦峡至灵城,这东峦道还有好几十里的路,既然最适合伏击,那就肯定是格外险阻难行的,大军要通过耗时其实也不少。
一旦计划落空,就得赶紧退回灵城了,否则伏击不成反被合围,形势即时逆转。
安王脸色很难看,他费了多少心思,才布成今天这局。
魏景真发现端倪,已经掉头了吗?
他面色沉沉,最终咬牙:“去,哨探!立即顺着官道往南,探听益州军动静!”
伏击失败意味着太多,哪怕心里已信了卫诩的判断,但安王还是不甘心。
遣出哨探,会有被益州军发现的风险,还不小,但事已至此顾不上了。
答案很可惜,益州军确实已经掉头,凌乱的马蹄脚印到了合邑段前,戛然而止。
安王“霍”地站起:“传令下去!诸军立即折返灵城!”
……
只是这么一耽搁,有些赶不及了,在安王率大军紧赶慢赶,以最快速度穿过东峦道时,恰恰被连夜急行军而来的魏景大军堵了个正着。
没错,是堵。
差一点就奔出东峦道了,却在道口处被益州军堵住。
最糟糕的情况出现了。
如今天已亮全,昨夜的雨没下成,厚厚的阴云层层堆叠,昏沉沉的。冷风中,黑压压的益州军如潮水般涌来,能清晰眺望敌军簇拥中那面赤红的帅旗,一个硕大的“齐”字气势磅礴,屹立寒风,傲然不倒。
安王瞳仁一缩。
而帅旗下的魏景缓缓抽出配剑,斜指敌军:“众将士听令!进攻!”
牛皮大鼓陡然轰响,益州大军爆发出一阵如雷的呐喊,潮水般扑向惊魂未定的安王大军。
一场激烈的合围战随即展开。
安王正处于此生最危急最狼狈的境地。
殷红的鲜血代替了雨水,流淌在古朴的东峦道口,将黄褐的泥土染成赭红。大战从上午开始,在兵力悬殊,已方又完全身处劣势的情况下,安王大败,等苦战到傍晚,已几溃不成军。
一阵狂风刮过,“噼里啪啦”的冷雨迎面拍下,安王一抹脸上混着血迹的雨水,双目赤红,重重喘息着。
在这个生死存亡的危急关头,万幸还有卫诩。
“我们立即往上退,据地势拒敌!”
此战,连一直都不动手的卫诩都拔刀了。他之战力,比之魏景也不遑多让,也算让大败的安王大军有了主心骨,一直聚拢在一起,没有被杀散。
且战且退,卫诩一直在寻找适合据守的地点,以便让己方获得喘息之机。
终于他找到了,这是一处高峰,山势陡峭怪岩密布,滑溜溜的无法攀登,他眼尖,远远瞥见高峰左侧有一条上山的小道。
很好,己方退上去,守住道口,便能得以喘息。
天黑了,又逢大雨,益州军攀登小道尚且艰难,如何进攻?
今夜可暂保安稳。
果然,安王卫诩率残军退上,魏景皱眉扫了两眼险峰,不得不传令:“鸣金!”
这地势,这天气,只能休战。
不过没关系,包围高峰就是。
往上攻固然难,但往下突围更艰巨,数十万大军重重包围,安王总不能插翅的。
魏景冷哼一声,下令原地扎营。
急行军又接连大战,将士们也是筋疲力尽了。
……
辎重兵后勤兵早已抵达,魏景一声令下原地扎营,割草伐木,很快就支起一顶顶的营帐,军士们分两拨轮流用膳歇息。
只山腰上的安王残军,就没这么安逸了。
所有军备俱已丢下,没有营帐,疲惫不堪的军士们只能在岩石或树木底下勉强躲避。雨水冰冷,又饿又累,普通军士瑟瑟发抖,陈昂徐苍等大将不放心,亲自守道口去了。
一种凄怆悲凉的气氛弥漫,远眺山下点点黄光,不少军士面露绝望。
上天无路,入地无门,困在上头没吃没穿的不用杀都死定了,可突围,又要如何突呢?
有年轻兵卒惊恐哭泣,正在阴着脸踱步的安王闻声,陡然刹住:“扰我军心者!杀无赦!”
立即有亲卫奔出,处置哭泣的兵卒。
再未闻哀声,但安王并未因此好过多少,他如同一困兽,焦躁愤恨,面目狰狞。
穷途末路。
难道,难道他今日正要身死于此?
不,不可以的!
他做低伏小二十载,忍辱偷生,殚精竭虑苦心筹谋,母仇未报,壮志未酬,如何能死?!
安王脸颊抽搐几下,倏地站住:“谨之,你有何策?”
如今只能寄望卫诩能有脱身良策。
卫诩一身玄色长袍,湿透了黏着身体上,少了平时的空灵飘逸,多了遒劲英姿,他端坐在一块尺高的怪岩下,已凝眉沉思良久。
听得安王问,他抬起头来:“孤军被围,无衣无粮,久守不攻自溃。”
坚守孤峰是死定了,但突围的话,卫诩瞥向山下露出星星点点昏黄的营帐,密密麻麻,一眼望不见尽头。
“仲和,若携你突围,我有七成把握可全身而退。”
眼下这恶劣的环境,若说硬寻好处,倒有一个。它不是常规战场,莽莽群山,林木高大植被丰厚,处处都是隐身之地。卫诩本人其实是没多少危险的,凭他的身手,必能顺利脱身。
至于其他人。
卫诩环视一下雨幕下三两挨在一起的残兵,以及远处真肃然镇守道口的陈昂徐苍等将。
还有安王。
安王终究是个武力不强的人,带着这么一个累赘闯千军万马,饶是卫诩,也只有七成把握二人能全身而退。
而除安王的其他人,他就无法保证了,陈昂等大将多少能有生机,但普通兵卒,恐怕十不存一。
“七成?”
这当口,兵败不兵败的已经不是最重要的了,最重要的是自己的性命,乍闻七成把握,安王心陡然一松。
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卫诩的本事他是知道的,能说出口肯定假不了。
只是七成,还是不够稳妥。
安王正这般想着,就听卫诩道:“齐王之能,不下于我,若非山高林密,把握还要小些。”
他自信,但从不自负。
安王倏地抬头:“谨之,若逆王不在呢?”
什么意思?
魏景怎么可能不在?
卫诩诧异,只也知安王并不会无的放矢,直接了当表示:“齐王不在,我有十足把握携你脱身。”
“好!”
安王霍地站起:“去把傅沛押过来!”
伏击魏景,他还备了一套诱敌激敌的备用计划,因此把傅沛也带上了。后续激战,由于傅沛很可能可充任一个最后护身符的角色,所以倒没丢下。
听说押傅沛,卫诩挑眉:“你……”
靠傅沛让魏景后退?
不可能的。
那么,傅沛能牵扯的就只有孟氏母女了。
孟氏母女,身处魏景的大后方平城。
平城有不少益州上层人物,其中最重要的,且孟氏母女能够上,又于魏景联系最紧密的,那就只有一人。
卫诩心念一转:“齐王妃?邵氏?”
“没错!”
安王断言:“逆王极看重他这王妃,若邵氏有险,他必离营折返平城。”
邵氏能有这么大的作用吗?
卫诩对此先不评价,他拧眉:“你如今即便有何计策,只怕也迟了吧?”
重重围困,如何传信?
且东峦道伏击落空,也不知那孟氏母女被怀疑没有,说不定,齐王已经派人星夜赶回去了,就算能传信也迟了。
谁知安王却摇头:“不迟。”
“哦?”
“我在传命这母女二人做好准备之时,便已一起下令了。”
早在雉尾关破之时,安王就已经传信孟氏母女,让二人做好准备,以免届时手忙脚乱,露出破绽。
而针对邵箐的命令,就是那时一起下的。
什么命令呢?
一道随口道来,意在废物利用的命令。
魏景麾下人才济济,东峦道伏击后,不管魏景死还是不死,这孟氏母女二人都成了废棋。
既棋子废了,那就赶在最后能用的时候,再顺手多用一把吧。
安王把留守平城的益州上层扒拉了一下,选中了邵箐。
其实他从前真没怎么注意过邵箐,一个女人罢了,他的所有行动一向都直指魏景本人的。
邵箐是因为有孕,才首次引起他的注意。
本着废物利用的心态,又忌惮魏景,哪怕确信必死之局天衣无缝,他也以防万一了。
当时安王令,命孟氏母女二人制造机会,掳邵箐。
卫诩挑眉:“仲和,此事恐怕难成?”
这齐王妃,哪里是说掳就能掳的?
人家日常身处郡守府,郡守守卫森严根本没可能;倘若外出,那也是亲卫队前呼后拥,不缺好手,接近都难窥空隙。
有孟氏母女在,或许能制造个契机不奇,但齐王妃身边的护卫不是死的,己方在平城的人手其实并不算多,想顺利掳齐王妃?
他看悬。
三成只怕都多给了。
安王却道:“成功与否,无甚关系,逆王闻讯立即折返平城即可。”
他求的也不是成功掳人。
安王冷嗤一声:“没想到,我这嫡出弟弟,居然还是个情痴。”
以前魏景身边只有一妻,传闻其情深一往,安王嗤之以鼻,出身皇家的他根本就不相信这些,当时他想着,大约是魏景遭遇背叛过分谨慎之故。
但随着傅芸求妾位的失败,以及后续的种种讯报,安王不得不信了,他这位战神嫡弟,居然还真是个情种。
因为这个,也因为邵箐怀孕,还因为孟氏母女身份的局限性,他当初才随口点的邵箐。
谁曾想,当初不过本着废物利用心思的随口一令,如今竟救了自己一命!
“那你且试试。”
卫诩其实并不怎么相信一个邵氏能有这么大的作用,不过试试无妨,成也好,不成也无损伤。
“你现在就试,我们最迟天蒙蒙亮突围。”
确实不能再等,安王随着卫诩视线环视四周一圈,就算勉强能躲雨,这般冷湿,普通兵卒也是扛不住。拖得越久,战斗力越弱。
不到最后一刻,安王也没想着光杆司令逃窜,余光见傅沛押到,他神色一狞:“削一根长木,将此子悬于道口前!”
无纸,无笔。
亲卫直接轻划了上臂一下,以血为墨,以布为纸,安王亲自手书一封,将孟氏娘仨的来龙去脉说个清楚明白。最后,又将之前掳邵箐的命令一字不漏写在上头。
“陈昂,你将此信,射于敌军辕门!”
……
“冷雨无粮,久守死局,天亮安王必定突围。”
一扎好大营,魏景立即召众臣将至中帐,也无需商议太多,他盯了临时绘出的地形图看着半晌,直接下令:“张雍,你率五万精兵守住正面道口。”
“标下得令!”
“范亚,你率三万精兵迂回绕之左后方,堵住此坳口。”
“标下得令!”
“陈琦,你率五万精兵包围后方。范磬梁丹杨源等诸将,汝等各率麾下军士,呈扇形列阵于最外围,不得有误!”
“标下等领命!”
……
安王麾下也就万余残兵,三十万围一万,又占据天时地利优势,明日之战可谓胜券在握。
众将齐声领命,气势昂扬,只魏景一一下令后,脸还是绷得紧紧的。
季桓机敏,察觉到主公另有思虑,正要问,这时帐外忽有脚步声奔近。
原来是魏景之前遣出的两拨哨探,有结果回来了。
他立即道:“立即禀来!”
几名哨探身上还湿漉漉淌着水,大宁道的先说:“禀主公,紧邻大宁道羊县段,果然发现铁矿,极大,只怕不亚于祈宁铁矿。”
祈宁铁矿,益州最大的三铁矿之一。
魏景神色又沉了几分,目光投向东峦道哨探。
“禀主公,东峦道有葫芦峡,长达十里,宽且低洼,乱树杂草丛生,人入内不见一丈外。其中竟深藏桐油火线,数目甚巨,一旦点燃,当立时爆起焚毁全峡。……标下等攀爬岩壁,发现有新鲜痕迹。另葫芦峡之后,白日曾伏大批藏兵。”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魏景霍地站起,黑眸厉光陡放。
这一瞬他联想得更多,他心中有某些隐约不好的猜测,正好和讯报重合。
他心脏“砰砰”狂跳,只是不待他开口说话,突然又有一阵急促的奔跑声逼近,镇守辕门的小将梁丹急声禀道:“主公,主公!山上道口突悬起一男童,又射下来一封信!”
“敌将扬言,男童乃平海侯傅竣五子傅沛也!”
某种不好的念头,进一步被印证,魏景瞳仁一缩,几大步疾冲上前,劈手取了那封书信。
骤一看,他心神巨震。
“魏平!!”
怒喝一声,魏景目眦尽裂。
“备马!我立即回平城!!”
第117章
疾冲至辕门; 仰头一看; 果然有个孤零零的瘦弱小少年正悬于道口。
距离颇远,又冷雨黑夜; 但魏景视力极佳,隐隐能看见少年的轮廓。
数年没见,变化不小; 但五官仍在; 正是傅沛。
上方传来安王恨毒高喊:“看清楚了吧?”
肯定是看清楚了,这傅沛说不得能充任护身符,他随即命人收起。
随风飘荡的瘦弱少年不见踪影; 黑黝黝的山峦上分不清何处是怪岩?何处是树影?夜色中只回荡着安王肆意的大笑声。
“平城距郦陵千里之遥,听闻邵氏身怀有孕,也不知是否能经得起路途颠簸?”
魏景目眦尽裂:“魏平!你该死!!”
……
魏景确实恨不得立即将安王碎尸万段。
他也不是猜不到安王此举何意。
但涉及妻子安危,他心急如焚; 容不下半点耽误,当即翻身上马。
“诸将听令,明日按计划合围; 不得有误!”
“歼灭安王残军,立即攻占灵城及曲阳北; 将曲阳郡尽数拿下!伯言,后续诸事交由你总领; 若有变,可便宜行事!”
至翻身上马,一连串命令已下; 魏景一提马缰连连挥鞭,往回狂奔。
安王已溃败如斯,战局大定,大胜取曲阳郡已是毫无疑虑之事。他暂离,其实也无妨。
但其实即便没有大胜,魏景也毫不怀疑自己的行动。
他此生,最重要最不可错漏之人事,独一而已。她若有失,他存于此世,还有何意义?
复完仇,当随她而去。
还记得昔日取汉中郡时,因邵箐被劝说答应以身诱敌,魏景就曾对心腹们暴怒言,他宁愿舍弃战机,亦不教妻子置半分险境!
“她与复仇,同等重要。复仇可再寻良机,而她若有损伤,将不可再追。”
这话言犹在耳,也确确实实是魏景的心声。如今并不需要舍弃战机,但他未想过自己的妻子还真要遭遇险境。
孟氏!傅芸!
这两个人名从唇齿间咀嚼过,化作腾腾怒焰焚化心肺,他欲将此二人千刀万剐!
只是再多的怒恨,也掩盖不了心中的恐惧。
是的,他恐惧,他怕孟氏二人用身份遮掩施以诡计,他更怕王经等人一时疏忽,没能护住主子。
他妻子还怀着身孕!
心脏紧缩成一团。
什么孟氏傅芸,什么安王卫诩,他统统都顾不上,一心只祈求,他妻子安然无恙。
希望韩熙赶回时,那二毒妇尚未来得及作甚!
从来没有一刻深切体会到自己的无能为力,鞭长莫及,唯一可做的竟只能是祈祷!
寒风卷着冰冷的雨点,横着拍打在他的脸上,顺着下颌滴在前襟,卸下重甲的魏景浑身湿透,只他丝毫感觉不到寒冷,只连连催动战马,以最快的速度狂奔。
阿箐,等我!
……
前线疾风暴雨,后方却一片平静。
邵箐近日要关注的,还添了傅皇后母子和傅竣水陆道场一事。
十一月初,本是傅皇后生忌,她也是近日才知道,傅皇后生忌的次日,就是傅竣生忌。
这姐弟二人,生辰就一前一后紧挨着。
孟氏要给傅竣做水陆道场。
原来时下,水陆道场是逝者标配,只要有些家底的人家,亲人去世都会给做的,超度亡魂。
尤其是横死的,更会做足三年。
邵箐有些汗颜,傅皇后和皇太子一家都没给做过。
魏景不信佛,她也不信,这几番巨变的,祭奠虽然每年有,但两人谁都没想起这事。
孙氏笃信佛法,闻言也是讶异:“这怎能不做?”
不过闺女和女婿这些年颠沛流离多有不易,又是年轻孩子自己张罗着过日子,没想起来也不能责怪。
她忙道:“快快补上就是,想来娘娘和殿下并不会责怪。”
得,那就赶紧补起来吧。
这些事情也不需要邵箐操心,她唤了寇玄来,让他把原来的祭奠改为水陆道场便可。
现在早不复从前那种偷偷祭奠的时光了。自魏景公布身份,不管傅皇后的生忌,还是傅皇后母子的水陆道场,对于益州诸官吏世家来说,都是一件大事。
除非必须坚守岗位的,所有人都会到场,更有很多为表哀悼和虔诚者,提前几日就开始斋戒了。
邵箐听闻眨眨眼睛,呃,她就不斋戒了,沐浴倒可以有。
她摸了摸微微隆起的腹部,如今正是要营养均衡的时候,想来傅皇后和太子若在天有灵,必不会见怪的。
“你多吃多睡,娘娘和殿下就欢喜了。”
女婿征战在外,孙氏每晚都陪伴女儿都睡下才回去。邵箐躺在床上,她扯被子给盖上,又命平嬷嬷把熏笼的炭火挑旺,再抬近一些。
“明儿去金泉寺,你正该早些睡。”
没有停灵,法事当然在寺院做。这次道场就选在平城西郊的金泉寺。金泉寺是这一带最大的寺院,也是孙氏和孟氏常去的。
孙氏怕女儿明天累着,天一黑就催促她睡下。
邵箐很无奈,这一路去的是坐车,到了地方敬香后她又坐蒲团,除了不好动弹以外,实在没什么累的。
说实话她感觉比处理公务轻松多了。
唉,但孙氏的话不好不听,睡就睡吧。
邵箐孕后没啥不良反应,倒反睡眠质量越发的好,嘟囔几句阖目,很快就睡过去了。
孙氏小心给掖了掖被,又放下床帐,最后叮嘱守夜的春喜多多在意,这才悄悄出去。
路过流云居,正房漆黑一片,孟氏母女提前两天去金泉寺了,斋戒沐浴,念经祈祷。
孙氏就不去了,她和傅竣傅皇后没到这份上,还是照顾女儿要紧。
打了个哈欠,她也回去睡了。
……
是夜,金泉寺。
已虔诚跪经一天的孟氏母女,正在侍女的搀扶下颤巍巍站起。
孟氏问知客僧:“觉真大师呢?明日的水陆道场诸事可已妥当?”
觉真大师,金泉寺主持。
给傅皇后皇太子傅竣等人做水陆道场,于金泉寺来说是也是一件头等大事,全寺严阵以待,主持觉真大师亲自过问,忙忙碌碌准备至今。
孟氏重视亡夫法会,日日询问,知客僧听问倒不意外,只是有些为难:“主持师父正在坐禅。”
觉真大师每日早晚坐禅,数十年雷打不动。
孟氏望一眼殿外,恍然:“原来已入夜。”
“那妙度妙固二位师父可有闲暇?”
妙度、妙固,孟氏相熟的僧人,第一次来金泉寺被二人接待后直到如今。也是因此,资历尚浅的二僧这回也被委以正式任务。
知客僧忙道:“二位师兄在大殿。”
他欲叫人,孟氏便道:“我去就是。”
夜色不深,大殿中仍有香客。由于孟氏礼佛一贯不喜欢前呼后拥,于是母女二人进殿后,随伺大殿丫鬟婆子自觉侯在殿外。
一排十数位解签的僧侣,这妙度妙固坐在最末二座。梵音袅袅,人声不断,每张解签的方案距离皆不近,孟氏抬起眼帘,目光和二僧碰了碰,她选择最末的妙固对面坐下。
合十,互相稽首,孟氏神色虔诚,嘴里却说着完全迥异的话:“我何时能见我儿子?”
她目中闪过一抹焦色:“邵氏寻我问话已过去数日,想必那信笺已到曲阳去了。”
魏景很可能已率大军奔赴东峦道,不管安王谋算成不成,她母女二人也难保不被发现不妥。
当初安王说,此事成了就让母子仨团聚,不再囚禁她们。否则,立即杀了傅沛。孟氏未尝不知道自己在与虎谋皮,但儿子性命和仇恨,让她毫不犹豫就来了。
事情办妥了,还多添了一个额外任务,孟氏急着要离开和儿子团聚。
此处再是锦衣玉食的自由,也及不上母子不分离哪怕艰苦危险。
妙固一脸憨厚,神色温和却吐出冰冰冷的话:“快了,明日事成,正好一起离去。”
这妙固妙度,原是半年前来的金泉寺,有度牒,是正式僧人,本来是挂单的,但没多久就表示了慕金泉寺佛法精妙,希望能长久留来。
这也是很寻常的事,寺里允了。
金泉寺,便是孟氏的传信渠道。
闻言她心急:“可是,可是我最多只能办到如此,这能成吗?”
邵箐怀着孕,她怎会轻易外出?孟氏也算绞尽脑汁,才得出一个对方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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