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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子妃奋斗史-第4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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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王反攻平阳心思全无,阴着脸道:“我们先回师郦陵。”
  他垂眸。
  齐王,齐王。
  必先设法剿灭齐王!
  只单凭他一人之力恐不足,而且……他也没必要冲在前头。
  安王倏地抬眼。
  “来人!”
  ……
  安王大营疾风暴雨,益州军却恰好相反,欢欣喜庆,就连魏景眉宇间也染上喜色。
  前者自然是因为大胜,而魏景则是因为在班师的路上接获了一意料之外的喜报。
  他大喜,连连打马进了临襄城,入衙署,兴冲冲直奔外书房:“阿箐,阿箐!”
  魏景出征,邵箐就在他的临时外书房处理公务,闻声诧异抬头。
  不是说大军入夜才抵达的吗?现在才申末。
  她还未问,却听魏景喜道:“阿箐,终于找到舅母他们的踪迹了!”
  舅母?
  邵箐秒懂,这里说的舅母他们,正是魏景亲舅平海侯傅竣还有一丝存活希望的家眷。
  平海侯夫人孟氏,傅竣未成丁的嫡幼子傅沛,还有嫡庶二女。
  傅皇后母子惨遭巨变之际,亦是平海侯府倾覆之时,满门男丁斩首,妇孺幼童流西南两千里。
  没错,孟氏等人和魏景邵箐同一批流放,一起上路的。
  平海侯原来的家眷并不止这么点,但牢狱之灾,流刑赶路的艰苦,病死了好些,到邵箐睁眼那刻,就剩这么四人了。
  魏景舅母小表弟,以及两位表妹。
  但没两天就发生的杀手突袭之事,首当其冲的魏景邵箐并没能关注其他,也不知四人是死是活。
  其实死亡可能性比活着大太多了。
  当场被杀的就占大半,就算侥幸逃进密林,这世道可是很难存活的。
  这点魏景也是心知肚明,他黯然,但不管再如何的希望渺茫,他在汇合青翟卫的那会,还是第一时间遣人去找。
  后续随着势力扩展,不断增派人手,始终未曾间断。
  但是吧,茫茫人海这般找着,难度实在太高,快两年了,一直毫无音讯。
  魏景心中仅存的那点希望,不得不被时间湮灭。
  然在这个他差不多已接受现实的时候,皇天不负有心人,今日终于传回了第一次消息。
  他之大喜,可想而知。
  邵箐也惊喜:“真的吗?”
  魏景难得一见喜形于色,拉着妻子的手道:“我们人寻访交州郁林西北的梧县的一处乡寨,据寨民所言,将近两年前,寨里来了七八个生人。”
  交州,几乎是大楚朝最南的一个州,北与益州荆州接壤,益州在西,荆州在东。从地域图上三个州连成一片,但实际接壤处崇山峻岭连绵不绝,难以跨越。
  当时魏景邵箐遭遇杀手那位置,距离交州郁林约莫二三百里,梧县就在最边缘。逃入密林,侥幸不死的话,往这边抵达交州也不是没可能的。
  “寨民说,那七八个都是女子,还有一个十岁上下的男童,粗布衣裳破破烂烂,浑身污垢甚至还有血迹,看不清脸,但洗干净却生得极好,又细又白。”
  这乡寨位于深山,一年到头没有一个生人来,因此寨民印象极深,现在说起还津津乐道。
  “阿沛不就刚好十岁么?”
  这年龄和魏景小表弟恰恰对上了,据闻有一中年妇人紧紧牵着男童的手,男童唤阿娘,这很可能是魏景舅母孟氏。
  魏景点头:“对!”
  他是激动的,虽说仅存的血脉至亲他都盼望完好,但若能给舅舅留下一点香火,那就真是不幸中的大幸的。
  邵箐也是高兴,但见他这般希冀,不免有些担心。毕竟逃出密林只是第一关,后续生活才是大考验,她固然希望傅沛平平安安,但实际情况难说。
  这年头,孩童夭折率本已极高,若是颠沛流离,存活可能性更是大减的。
  但邵箐怎忍心打击魏景,忙转移话题:“那二位表妹可好?舅母他们可是在梧县落脚?”
  提起二位表妹,魏景喜意终于略有收敛,蹙眉:“怕是未必安好。”
  据消息,少女确实是有两名的,但一个年龄身高对不上,另一个是不是还有待商榷。
  意思是,至少有一表妹已死在密林中。
  说起这二位表妹,其实不管嫡庶,魏景旧日都从未接触。只今时不同往日,仅存血脉亲情显得尤为难得珍贵,闻听死讯,他不免黯然。
  邵箐暗叹一声,握住他的手无声安慰。
  魏景很快调整过来了,当时那种环境,四存二或四存三,真已极其难得了,人不能太贪心不是?
  他吐出胸中一口浊气:“舅母一行并未在梧县落脚。”
  实际上,身为流犯,即使乡民热情招待,但诸女心中还是惊惶的,次日就匆匆离开乡寨,不知去向。魏景的人探听过,他们并未在梧县停留,匆匆向东往交州内去了。
  至于后续,还在一点点查。
  青翟卫的能力,邵箐是不怀疑的,她忙道:“既已有线索,必很快能顺藤摸瓜找到人的,咱们耐心等些时候就是。”
  交州什么情况邵箐不知道,但远离中原,战乱不波及,应该能好存活点。她只能暗暗祈祷孟氏等人平安,又一再宽慰魏景。
  魏景真的很高兴,和妻子回忆了很多关于舅舅傅竣的旧事,很轻易听出来,舅甥关系极好。
  从傅竣生平,一路说到平海侯府,最后说起舅母孟氏。
  “舅母端庄贤德,待我虽恭敬,却不失慈和,和舅舅相敬如宾,感情深厚。”
  夜深了,沐浴过后夫妻躺在床上,但魏景精神奕奕,无丁点睡意,他道:“我好生照顾舅母,想必舅舅九泉之下能多少宽慰些。”
  魏景有些惆怅,但转眼就调整过来了,他对妻子道:“日后接了你母亲来,她们正好有伴。”
  这说的是邵箐的母亲孙氏。
  出了益州后,魏景泄露身份危险随之增加,虽他一直谨慎,但难保哪一天就瞒不住了。
  去年年初从洛京折返,魏景亲自挑选了人手北上,以备一旦生变就及时将邵箐的母亲弟弟救出。出益后,人手再次增加,他亲自安排吩咐过,确保万无一失。
  此时说起,他忙道:“阿箐你放心,此事绝不会出纰漏的。”
  邵箐还能不信他么?布置和人手她都一清二楚,确实周密,她含笑“嗯”了一声。
  不过话说回来,魏景如今不适宜易容画妆,如今强势出益,她总担心他会过早暴露。
  短期内并不是好时机。
  唉,还是不够强大啊。
  魏景亲了亲她,道:“兵来将挡,水来土掩,阿箐勿忧,万事有我。”
  兴奋之下说得久了,见妻子掩嘴小小打了个哈欠,他方恍觉夜色已深,忙道:“快快睡吧,我们明儿再说。”
  “嗯。”
  也对,不知会否发生,即便要发生怕也难以阻止,提前白担心于事无补。
  算了,不想了,睡了吧。
  邵箐眼皮子有点睁不开,仰脸亲了亲魏景的下巴,嘟囔几句,在他的哄拍下很快陷入梦想。
  ……
  这一觉邵箐睡得沉,只是她没想到的是,睡前才担忧过身份暴露,刚睡醒就来了。
  大清早,有人送了一信来。
  夫妻二人晨起悉数妥当,刚用罢早膳,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院外疾奔而来。
  “主公,主公!大事不大好!”
  大嗓门是张雍的,脚步声不止一人,魏景立即出门一看,之间陈琦张雍并肩跑来,陈琦手里拿着一封信。
  他神色一肃:“什么事?”
  邵箐神经绷紧,张陈二人是心腹中的心腹,两人大清早狂奔进魏景院子招人,绝对没有小事。
  陈琦神色万分凝重:“方才,标下要去城头巡防,不想一出衙署,却有一小乞儿跑上前递了一封信,说是给主公的。”
  随随便便来一个乞儿,就想递信给魏景自然不可能,陈琦这般肃然,显然这信不简单,他道:“主公,那小乞儿称,有人让他递信给魏殿下!”
  魏殿下?!
  魏是国姓,临襄衙署何来的殿下?要知道魏景此时可是“杨泽”。
  陈琦这一惊非同小可,立即接过信拿了小乞儿,又急命人到左右搜寻。
  这样的小乞儿各城都不少,这孩子明显是有人不想露面,打发他来送信的。
  后面一审果然是,小乞儿说,有个哥哥让他等在衙署门口,见到左额有道刀疤的将军出来,就将信送过去,并如此这般说,给了五个大钱。
  陈琦去年受了伤,左额头落下一条刀疤,很明显还独一无二。
  小乞儿说那哥哥带斗笠看不见脸,不认识的。
  线索全断,陈琦一边检查过封皮,一边和张雍匆匆来了。
  “主公,标下无能,没找到送信的人。”
  这是,这是暴露身份了?
  此事呼之欲出,在场四人皆面色沉凝,魏景接过那封信,扫了两眼,立即打开。
  邵箐心脏“砰砰”狂跳,忙探头看去。
  “汝身份已被安王知悉,三月初五,有驿兵连夜出营,八百里加急奔往洛京。”


第98章 
  微黄的信笺上; 非常言简意赅的一句话; 所携带的信息量却极其庞大。
  魏景身份暴露,已为安王所知悉。
  安王前夜; 已遣驿兵八百里加急赴洛京。
  赴洛京,自然是奏于皇帝的。
  “此信所叙是真是假?”
  乍暖还寒的春季,邵箐惊一后背冷汗。真的吗?怎么这么快?这骤不及防暴露了身份; 该如何是好?
  转念一想; 她又想起自己。
  若魏景身份暴露,那她呢?
  “杨泽”如此爱重的妻子,恐怕不难联想吧?
  按信上所叙; 八百里加急已去了两夜一日。皇帝一旦知晓,对魏景是怎么一个策略先不论,恐怕最先遭殃的该是毫无反抗能力的东平侯府吧?
  她立即想起了孙氏和邵柏,这辈子的生母和弟弟。
  魏景也想起来了:“阿箐放心; 我已安排妥当。”
  他瞥一眼手里的短信:“此事只怕不假。”
  送信者何方神圣?
  究竟是敌是友?
  目前信息太少难以判断,但魏景认为,信上大几率是真的。
  毕竟此事根本无法造假; 八百里加急是最高传报等级,郦陵至洛京; 四天内必定抵达,后续的连锁反应马上就该出现了。
  魏景如今根基稳固;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此话并不假; 但邵箐的母亲弟弟却是危如累卵。
  当务之急得先把孙氏邵柏安全救回平阳,他立即道:“传令韩熙,立即乔装,率人北上接应!”
  ……
  洛京。
  当驿兵打马从南城门狂奔而入的时候,皇帝魏显正身处明光宫,与齐田等七八名心腹大臣在议事。
  “豫兖二州战事依旧胶着,如今已蔓延至青州。”
  魏显翻开一本军折,扫了两眼,“啪”一声阖上,眉心紧蹙。
  北军一上,效果立竿见影,马上阻截了叛军与起义军脚步,局面终于不再岌岌可危。
  但这和魏显预料中的却差得太远。
  犹记得当年魏景率领这支北军,连番征战痛击鞑靼,最后大败外寇于祁连山东三百里,当场射杀鞑靼可汗,彻底击溃鞑靼大军,鞑靼落荒而逃,二十年内再无进犯之力。
  北方悍军名传天下,外敌闻风丧胆。
  济王军桢泉军,再如何,也远比不上号称草原狼群的鞑靼军吧?
  北军还是那支北军,如今却连一句拿下济王和桢泉军都无能为力。
  朝野上下其实已隐隐有叹息,民间更是光明正大嗟叹,没有了齐王殿下的北军,早非北军。
  战神非虚名也。
  然可悲可叹,神器崩陨,呜呼哀哉。
  此等声音,自开战以来从未平息过,魏显即便居于深宫,也不是半点不知。
  他恨极。
  魏景!
  不是魏璋就是魏景,这对兄弟即便是死了也阴魂不散,死死纠缠着他不肯罢休。
  魏显面沉如水,“啪”一声重重击在御案上。
  “齐卿,粮草筹措如何?”
  军折上不但禀报了战况,还委婉催促了粮草。
  打仗打的就是钱,粮草是大头,可惜如今朝廷对地方的控制力大大减弱,稍远些的州郡基本筹措不了多少。
  短短一年多,内外交困,魏显仿佛老了五六岁。阴沉,压抑,易怒,他眉心处已出现一道不浅的褶痕。
  齐田忙上前拱手:“启禀陛下,粮草……”
  “报!”
  齐田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打断了,一声高呼从殿外响起,接近着就是凌乱沉重的脚步声,已能看见风尘仆仆的驿兵在禁卫军的陪同下登上台阶。
  “八百里加急!”
  殿中君臣齐齐一凛,这又是发生了什么大事?
  “快,快快呈上!”
  宦官急奔下来,接过竹筒,驿兵“砰”一声晕倒,但再无人关注。
  宦官仔细检查,又在皇帝眼皮子底下开启,确定无虞,这才急急奉上。
  魏显连忙打开一看。
  然而就是这么垂目一瞥,他神色瞬间僵硬,脸已肉眼可见的速度发青,他瞪大眼睛,好半晌重重喘了一口气。
  “不可能,不可能的!”
  他帝皇仪态尽失,“霍”一声站起来,身躯控制不住在颤抖:“他不可能没死!”
  自幼在魏景兄弟的阴影笼罩下成长。尤其魏景,武力、统军能力,强悍如斯,如出鞘宝剑般让人万分忌惮,比温文尔雅的皇太子威胁性大太多了。
  现在安王说,魏景重伤带毒坠江不但没死,反而夺得益州,如今已出益取下平阳。
  平阳之战,持续了快一个月,魏显自然知道的。这杨泽野心极大能力又强,已成新的心腹大患,好在安王就在荆州,正好剿杀此贼。
  魏显对安王挺有信心的,因为后者领旨出兵以来,做得极好,如今已收服了大半个荆州。
  偏安王吃了大败仗,让魏显对“杨泽”更为忌惮。
  现在告诉他,杨泽其实就是魏景?
  “怎么可能?他怎么可是杨泽?!”
  冷汗湿透了内衫,魏显起得太猛,“哗啦啦”奏折被带倒一地,笔墨纸砚重重落摔落,一地狼藉。
  “陛下!”
  作为当年倾覆傅氏的关键人物之一,齐田心跳漏了一拍,眼见魏显满头大汗似魔怔,他连忙大喝了一声。
  魏显倏地回神,他也知道自己惊惧下失态了,但也顾不上,急忙道:“诸位爱卿,安王八百里加急,逆王魏景没死,他正是益州杨泽,如今还出益取下平阳郡!”
  “砰!”
  魏显话音未落,殿外传来一声重物落地的声音,紧接着一华贵妇人急步进了殿:“皇儿,你说什么?!”
  这名贵妇皮肤白皙,体态微丰,容貌只算清秀,却保养极佳,年过半百看着不过堪堪四旬,一身玄黑缀红凤袍,长长的裙摆正随步伐急速摇曳。
  此乃当朝皇太后,魏显之母,昔年先帝的丽妃冯氏。
  登皇太后宝座,旧日伏拜之人悉数踏在脚下,吐气扬眉不过一载,黄河决堤,乱军四起,大楚朝岌岌可危。
  冯太后心中焦躁,不亚于亲子,但她一个内宫妇人,根本无法给予助益,只能多多照顾儿子。
  魏显如今焦头烂额,莫说歇息,就算连三餐也常草草了事,人迅速老相瘦削。冯太后只能多多敲打皇帝贴身宫人,并常备膳过来,盯着儿子吃用。
  母亲看着,魏显再如何食而不知其味,按捺思绪了吃下去。
  今日和往常一样。
  谁知刚接近明光宫殿门,就听到了这么一个不亚于五雷轰顶的消息。
  以往皇帝议事,冯太后会主动入旁边宫室以免打搅的,大惊失色之下也顾不上了,她提着裙摆就冲了进来。
  “皇儿,是真的吗?”
  其实魏显的表情姿态语言说明一切,冯太后脑海空白一瞬,那种淡忘已久却深植骨髓的卑微感顷刻苏醒,被人高高在上俯瞰着,她只能战兢伏拜仰望。
  她一张脸瞬间褪去血色,身躯不可自控地颤栗着“蹬蹬蹬”连退几步,若非心腹嬷嬷及时搀扶,她已摔倒在地。
  皇太后如此失态,若是平时,恐怕惹人非议已丢尽皇帝颜面,但此刻并没有人注意这个。
  满殿哗然。
  在场的都是朝之重臣皇帝股肱,要么是先帝留下来,要么是魏显登基前的心腹。总而言之,两者都深深介入当年那场巨变。
  魏景,齐王,多么棘手多么让人忌惮的一个人物。若非当年他被先帝亲情蒙蔽,情急下中了圈套被拿下,谁也不觉得自己有法子制住他。
  魏显的话一出口,在场所有人都慌了。
  “怎么如此?!”
  “他不是死了吗?!……”
  最后还是齐田头一个勉强镇定下来:“陛下莫急,逆王不及往昔多矣。”
  齐田,从前先帝安插在平海侯傅竣身边的人。他能一步步爬上傅竣心腹的位置,在倾覆傅氏时起到至关重要的作用,少不了真本事的。
  齐王虽未死,也取下益州作为根据地,但比起统帅北军大败鞑靼的巅峰时期,如今还是差了不少了。
  还好,及时发现了,仍有补救的余地。
  齐田下颌绷紧:“陛下,宜尽快合围歼杀之!再不济,也得先将其堵回益州。”
  他已看过奏折,思绪快速转动:“安王殿下言,此事隐秘,除了他和几个心腹以外再无人知晓,逆王亦然。臣以为,此讯不宜公之于众,当以杨逆之名取之。”
  傅皇后所出二皇子,文治武功,天下皆知。而先帝生命垂危之际,行事不得不粗暴露骨,二嫡皇子虽被扣上叛逆罪名,但大家心知肚明是怎么一回事。
  嗟乎叹乎,痛心疾首,本来追忆太子齐王者已不少。偏先帝力捧的新皇登基不足三年,这天下就灾祸战乱四起,黎民百姓深陷水深火热,两厢对比,高下立见。
  若这个时候,魏景未死消息传开,他振臂一呼,致仕还乡旧臣、民间有识之士等等,必然投奔者极众,如虎添翼。
  所以齐田认为,此讯公布弊远大于利,若要伐,当以“杨泽叛贼”之名。
  “没错,没错,齐卿所言甚是。”
  到底是当了几年皇帝,最初那种深入骨髓的恐慌过去后,魏显勉强镇定下来。
  接下来,该立即商讨具体对付逆王之策。
  这种场合,冯太后不合适留下,她也不敢耽误,强自压抑下惊惶,说了两句匆匆就走。
  临转出殿前,她忽然想起一事,连忙回头:“那杨泽之妻是否就是邵氏?那东平侯府……”
  冯太后时常涉足前朝,益州杨泽事迹有所耳闻,琐碎如杨泽不好女色,身边仅一妻,极爱重。如今魏景身份暴露,她很容易就联想起那个对齐王不离不弃,最终一起跳江的邵氏。
  这提醒了魏显:“母后说得不错。”
  他立即口谕,召禁卫军校尉吕章速速前来:“你即刻率二千禁卫军至东平侯府,将邵氏上下统统拿下。”
  “汝切记,务必一个不漏!”


第99章 
  陶宏; 魏景在洛京的情报首脑。出益之前; 魏景两次传信给他,一再叮嘱东平侯府之事。
  陶宏这一年多来; 又小心翼翼发展了好些下线。接讯后他命人盯紧禁卫军。吕章接旨后立即回去调军,这动作不小,他马上就获悉了。
  来了。
  陶宏准备了很久; 赶在禁卫军集结完毕之前; 他已顺利将消息传出宫外。
  许秧,魏景心腹好手之一,乃后者亲自挑选; 命率人赶赴洛京潜于东平侯府。一行人只领了一个任务,变起,即及时将孙氏母子救出。
  筹备已久,这一天终于到了。
  许秧倏地站起:“来了; 弟兄们,立即去佛堂!”
  ……
  东平侯府,孙氏最近; 都待在西北角的佛堂。
  春末,她女儿被流放出京;夏初; 她女儿在流放路上无故失踪。
  孙氏和邵柏,一直没放弃寻找; 可惜一直没有丝毫音讯。
  只能祈祷。
  每年三四月份,春末夏初,孙氏基本都待在佛堂敲经念佛; 为她女儿祈祷平安。
  可惜今天并不顺遂。
  “砰”一声隔扇门被推开,孙氏一惊回头,却见一被丫鬟婆子众星拱月的明艳贵妇正缓步进门。
  “蔡氏,你这是何意?!”
  蔡氏居高临下,扫了眼一身素净正愤而从蒲团上站起的孙氏,微微笑:“太夫人偶染风寒,微有不适,我等小辈,自然要供经替太夫人祈求早日康复,以尽孝心。”
  一切都是借口,她就是来找茬了。被压在孙氏底下十数年的憋闷,一朝吐气扬眉,她自然加倍索讨回来。
  作为多年死敌,她清楚戳孙氏哪里最痛。扫一眼供桌一大叠新抄的经文,还有长明灯等物,蔡氏柳眉一立,怒道:“险些累及满门倾覆之罪人,还有何面目在此供经祈福?!”
  几个婆子已冲将上去,将经文抓起几把撕了个粉碎,动作之粗暴甚至碰翻了案上的长明灯。
  “给我住手!你们……”
  迟了,孙氏话刚出口,“咯”一声轻响,油灯翻侧,火焰熄灭。
  孙氏目眦尽裂。随着时间推移,蔡氏的言行特越来越放肆,以往她能沉着已对,但眼睁睁看着爱女长明灯被扑灭,“啪”一声脑内那根弦绷断了。
  她倏地冲上去,扬起手,狠狠扇了蔡氏一个耳光。
  而蔡氏等人骤不及防间,竟被打可正着。她痛呼一声,发髻却被孙氏揪住。以往总端庄自持的孙氏,如今状若疯虎,一连扇了她几个大耳光,怒骂道:“我让你打翻我的灯!你竟敢打翻我的灯!我让你打!!”
  “你们都是死人吗?!还不快把她拉开!”
  佛堂瞬间混乱成一片,蔡氏到底人多势众,丫鬟婆子反应过来,孙氏就遭殃了,拼命扯扯不开,一个婆子抓住她的腰,重重一拧。
  孙氏闷哼一声,咬牙不放,却有一高声怒骂从后响起,“贱婢岂敢!”
  回府后,照旧第一时间赶来陪伴母亲的邵柏进门一见,大怒,冲过来就是一脚,将婆子踹翻七八步。
  “柏儿。”
  邵柏护母,蔡氏也最终挣脱开来,她两颊通红鬓乱髻散,怒视孙氏母子:“好,好!殴打庶母,好一个邵氏嫡子!”
  蔡氏此人,最会扣大帽子。今时不同往日,要是这帽子扣正了邵柏有麻烦,孙氏大怒:“汝贱婢,竟敢污蔑我儿!我儿可曾碰你半个指头?我乃大妇,要教训姬妾一二,有何不可?!贱婢竟敢……”
  “二夫人!二夫人!”
  孙氏的话被急促的脚步声和高喊声打断,一仆妇冲了进来,一脸焦急道:“二夫人,侯爷传话让你快快到前头去!”
  这话是假的。
  这仆妇是许秧的人。成年男子不能擅入内宅,幸好佛堂在西北角边缘。许秧等人知晓邵柏已回府,称一声正正好,绕内巷直奔西北,轻易翻过墙头进来,谁知还碰上这等乱事。
  邵贺的话,谁也不敢不当一回事,此仆妇还一脸焦急,蔡氏更不敢怠慢,恨恨放了两句狠话,匆匆离开。
  “柏儿,……”
  孙氏蹙眉,正侧头要和儿子说话,谁知外面突然闯入七八名汉子,虽穿着府中仆役服饰,身姿却极矫健一看不似常人。
  母子一惊,邵柏连忙将母亲挡在身后,喝道:“汝等何人?竟敢擅闯内宅?!”
  本以为来者不善,谁知眼前这七八个汉子却利索见了个礼,并道:“我等是府上大姑娘的人,奉命潜入侯府,特特来接夫人与二公子。”
  大姑娘。
  邵府只有一个人能被称为大姑娘,那是就是数年前嫁齐王为妃,孙氏爱女邵柏亲姐。骤闻这个久违但魂牵梦绕的称呼,孙氏邵柏一愣,一时竟不知今夕何夕。
  孙氏喃喃:“大姑娘,你是说……”
  “没错,我家夫人安好,东平侯府即将大变,主公与夫人特地命我等来接二位。”
  这话信息量太大了,孙氏邵柏回神后,狂喜又不敢相信。许秧不废话,已直接从怀里掏出一张纸笺,打开递给孙氏母子。
  孙氏邵柏连忙接过一看,这一看,孙氏眼泪下来了:“我的女儿……”
  上面工笔细描,画了一方玉佩,吉祥纹样,左下方却缺了一角,圆圆的仿佛一个小坑。
  要来接人,孙氏邵柏能主动配合最好,不然一路打晕抬着走也麻烦,这就需要信物。
  但邵箐身上啥旧物都没有了,想想就绘了这么一副图。
  图上玉佩,是她姨母特地赠的。孙氏也有一个,乃当年闺中姐妹二人特地画样式去雕的,很特别。那时原身还小,刚拿上却不小心摔了一跤,磕出一个坑,之后只能放起来。
  很特殊意义的玉佩,但知悉内情的仅骨血几人,最适合当信物。
  孙氏邵柏一看,果然疑窦尽去,二人喜极而泣,孙氏忙又问:“这,这夫人,还有你家主公是……”
  邵柏也急急问:“侯府即将大变,这是……”
  “我家主公乃齐王殿下,当年殿下携夫人离开,如今又占得益州。”
  许秧压低声音说着,不等孙氏母子惊喜的表情转实,他又奉上二套衣物:“只我家主公尚存人世,如今已被安王知晓,安王八百里加急刚禀皇帝,皇帝下令校尉吕章领二千禁卫军包围东平侯府,将府中之人悉数拿下。”
  “禁卫军已在路上,需快!”
  时间不等人,许秧打算,若孙氏母子磨蹭的话,直接打晕先带出侯府再说。
  但好在见了玉佩图,孙氏二人已确信女儿在世,危机当前,又有邵箐,二人当机立断。
  这两套的是仆役服饰,孙氏邵柏匆匆换上,一行人急忙从角门而出,能避则避,不能避直接打晕放倒。
  很顺利从角门出了东平侯府。
  从后巷绕出正街,巷口刚好有两辆样式普通的马车经过,诸人钻上去,又是一轮换衣。
  换了一身寻常衣物,孙氏刚把遮挡用的布帘扯开,就听见有急促马蹄声和军靴落地声响起,重且繁杂,人很多,且来得很快,转眼间甚是清晰。
  许秧挑起一线车帘,见一身甲胄的吕章已率禁卫军转出街口,气势汹汹直奔东平侯府正门方向而去。
  许秧放下帘子:“立即出城。”
  ……
  蔡氏匆匆梳发,急急往前头而去,谁知邵贺却诧异的说,并没有叫她。
  这二人此时并没联想太多,只骂几句大胆贱婢,命人去拿。蔡氏不再在意,却捂着红肿的脸哭哭啼啼地告状。
  蔡氏擅长告状,语焉不详没说邵柏打她,但整段听完,却让很自然就表达了对方情急下的“不小心”。
  实在是蔡氏脸淤青还肿,看着极厉害,这告状效果极佳,邵贺大怒:“逆子怎敢?!”
  “来人!把二公子叫来,……”
  “侯爷,侯爷,大事不好!”
  邵贺的话没说完,就被狂奔而出的大管事打断了,不等问,一阵急促的军靴落地声紧随而至。
  蔡氏惊骇回头,只见一膀大腰圆的将军率兵大步而去,铁青着脸:“将邵府上下统统拿下,投入大狱,不可遗漏半个!”
  “啊!!”
  ……
  蔡氏的尖叫声戛然而止,而孙氏和邵柏,则顺利出了洛京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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