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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子妃奋斗史-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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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泥泞的山路,两个人互相支撑,总比一个人单独前行要容易些。
  魏景低头看了她一眼,没有拒绝。
  两个人互相依靠着走,也不敢走泥地和青苔石头多的地方,只捡有草的地方走,而且还不时回头拨一拨,尽量减少痕迹。
  邵箐捡了一条较直的树枝,一方面用作敲打草丛以防蛇虫,一方面用来当拐棍。
  雨一直下,她浑身湿透,愈发觉得冷,但幸运的是,雨水冲去很多痕迹,后面一直未有敌人发现并追踪。
  前方倒是出现过几拨敌人,约十人一组的,一字排开仔细搜索,魏景看见蓝衣人熟悉的步姿也不意外,拉着邵箐无声地避开了。
  “夫君,你可是发热了?”
  这样一直迂回着走,也顾不上东南西北,直到中午,雨又渐渐大了起来,邵箐冰冷的身体下意识往魏景靠了靠,她突觉他的体温似乎比之前高了一些。
  受伤后发热,其实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但偏偏如今却是屋漏又逢连夜雨。
  她一脸焦急,魏景道:“无事,我……”
  说话间二人沿着山壁拐了个弯,刚踏出半步,他忽地噤了声,迅速退后并把邵箐也拉了回来。
  前面又有一波蓝衣人,邵箐晃眼间也看见了,她不由得焦急起来。
  不久前,二人就是因为避让蓝衣人才走这条路的,现在左有山壁,右有深涧,后面不能退,前方又出现敌人,这可如何是好?
  魏景并未思索太久,低低道:“你退后些,我先解决了他们。”
  既然不能退,那就进吧。
  是这个道理不假,然而他现在这个状态,还以一对十?
  邵箐紧紧握住他的手,以口型说,你千万小心!
  淅淅沥沥的雨点下,她冻得唇色泛青,几缕湿透的凌乱青丝粘在苍白的脸颊脖颈上,她看着他,一脸化不开的惊惶担忧。
  魏景回握了一下她的手,回道,无事。
  他微微抬了抬下颚,让她藏到七八步后面的一小丛灌木后面。
  这条小路石块居多,没有成片的茅草也没有大的岩石作遮掩之用,邵箐只能退到稀疏低矮的灌木丛后,尽量猫低身体。
  她帮不上忙,只能努力不拖后腿。
  魏景并未冲上去,而是勉强提了一口气,跃上山壁一处微凸处。
  他无声等着,灌木丛后的邵箐紧紧咬着唇,不知是冷是怕,她压抑不住浑身颤抖。
  但她还是努力地控制着。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淅淅索索的声音逐渐接近,邵箐紧紧盯着灌木丛的缝隙,忽见有三双沾满泥泞的湿漉漉黑靴先一步转了过来。
  这三人没有第一时间发现端倪,魏景稍等了等,后面六七人也紧接着拐进。
  他倏地疾冲而下,银色的剑光一闪,最后面四个人喉管出现一抹血痕,登时倒地。
  前面五六人听得声响大惊,连忙回头,银色剑芒快如白练,魏景跟前三人动作一滞,捂着咽喉倒下。
  魏景暴起一瞬,已倒下六人,他面如寒冰,一纵身,奔向最先转弯那三人。
  “快放响箭!”
  这三人中间有个小队长,一回头的功夫已折损了大半兄弟,他又惊又怒。雪白剑芒又至,眼见避无可避,他当机立断,竟猛地推了左前方的两个同伴一把,让二人扑向魏景剑尖。
  自己则拼尽全力往后一退。
  两具粗壮的身躯确实起到阻挡一瞬的作用,哪怕魏景立即踹开二人,小队长也已急速退了好几步。
  脚下一个趔趄,他猛地往后摔去,只也顾不上了,他急忙探手入怀。
  而魏景已重新提剑急进。
  放响箭,需要一点点时间拉引线,如今怕是不够。千钧一发,小队长视线穿过稀疏的灌木丛,与邵箐直直对了个正着。
  这就是一直和齐王同行的女人!
  他心念急转,立即抬起另一只握了长刀的手,拼尽全力往向灌木丛一掷。
  杀他截响箭,救这个女人,只能选一样!
  被溅上几点鲜红的利刃闪着寒光,一切只发生在一刹那,邵箐即使竭力往后一仰,也只能眼睁睁看着那长刀对灌木丛缝隙,往她的面门“嗖”地掷来。
  她,会死的吧?
  电光火石间,魏景眼前晃过刚才那张担忧的脸,和一个吃力拖拽着担架的瘦弱身影重叠在一起,他剑尖微不可察地一顿,倏地改变方向。
  “叮!”
  一声脆响,他终究挑飞了那柄长刀。


第7章 
  “咻!”
  小队长趁机扯开引线,响箭激射上半空,“砰”一声爆发出一蓬亮光与蓝色烟雾。
  魏景剑锋晚了一瞬,他眉目一厉,对方倏地头颈分离,一腔热血随着剑尖喷涌,溅了他一头一脸。
  “夫君!”
  他形容可怖,邵箐却未觉恐惧,一骨碌爬起来后,她跌跌撞撞冲到他面前。
  刚才那一瞬间,她以为自己会死,却不曾想……
  他竟选择了救她!
  邵箐心脏还颤抖着,又满腔感激,她来不及想太多,急道:“夫君,我们快走吧!”
  魏景抬头,看了一眼半空中久久不散的蓝色烟雾,杀意稍敛,一手搂住邵箐,强提一口气,往前飞掠。
  他体温渐高,脸色比刚才还差,邵箐实在很担心,只是也不能劝,一旦追兵赶至重重合围,两人就是一个死字。
  尤其是昨日那二三十个黑衣杀手,身手明显比蓝衣人高出一大截,若是现在的魏景遭遇他们,恐怕凶多吉少。
  魏景显然也很清楚,他必须尽快离开这区域,重新隐下行踪。
  然而事情的进展却并不顺利。
  ……
  一路疾行,又杀了一拨蓝衣人,前方林木间阴影渐疏,似乎出现了一个向下的高坡,魏景蹙了蹙眉,正要一股作气冲下,谁知,前方忽然脚步声大作。
  “他们在这里!”
  仇宗领着四五十人,迎面冲上山坡,见得魏景,他大喜过望,立即下令:“截住他!快快合围,放响箭!”
  一支响箭“咻”地飞上半空,魏景倏地停下脚步,手臂一用力将邵箐往上一抛,握剑的手一紧,不待对方站定脚步,立即提剑冲上。
  两朵血花立即爆开,邵箐一抱紧湿漉漉的枝桠,立即急急探头往下看。
  蓝衣人身手虽不及黑衣人,但眼前足有四五十人,而魏景,已是强弩之末,她心提到了嗓子眼。
  同样心下大凛的还有仇宗,没想到齐王重伤中毒,居然还如此强悍,一个纵身,已倒下五六个兄弟。
  魏景倏地抬头,直直盯视仇宗,这位非常熟悉的羽林中郎将,他父皇的奶兄兼头等心腹,最开始还是他舅舅使力,将其安插进禁卫军的。
  他眉目冰冷,剑尖一晃,挑飞二名正攻向他的禁卫军精锐,往仇宗疾冲而来。
  仇宗大骇。
  电光火石间,他骤然想起一人,陡爆出一声高呼:“皇后,傅皇后!”
  “大胆齐王!你还不束手就擒,你是不顾京城傅皇后安危了吗?!”
  魏景动作生生一滞。
  “夫君!”
  邵箐急怒交加,眼见魏景这么一停滞,身上瞬间爆出数朵血花,蓝衣人趁机一拥而上,她什么也顾不上了,尖声高呼道:“母后已薨了呀!!”
  “夫君莫要信他!他骗你!先帝驾崩当天,母后就被迫殉葬了!!”
  “母后已经死了!!”
  “啊啊啊啊啊!”
  随着邵箐的的高呼,魏景头脑“轰”一声巨响,他凄声怒吼,身躯拔地而起,剑光疾如闪电连成一片,最里层的包围圈立即喷溅出一大片血雾。
  “快上!拖住他!他熬不了多久的!”
  魏景陡然爆发,惨叫连连立即倒下一片,仇宗大怯,他一边急速往后退,一边指挥手底下人攻上去。
  就差一点,必须顶住了,援军马上就到!
  可惜天不遂人愿,禁卫军死的死逃的逃,不过退出二三十步,魏景已经急追而至。
  他急忙回身迎敌,只是一身血红的魏景如夺命修罗,攻势凌厉,堪堪抵挡了十来招,就被一剑正中心脏,他瞪大眼睛,长刀“哐当”落地。
  密林中,尸身倒伏处处,血水染红了黄土地,随着雨水流淌开去。魏景缓缓抽回剑尖,仇宗“砰”一声倒地,而他身躯晃了晃,“噗”地喷出一口鲜血。
  “夫君,夫君!”
  邵箐跳下树,连爬带滚冲到他面前扶住他,“你怎么样?”
  魏景木木的,慢了半拍才低头看她,他双目赤红,神色狰狞杀意犹存,脸色却惨白得如纸一般。
  不知为何,邵箐哭了出声:“你莫要这样,你母后皇兄在天之灵,也不会想看见你这样的!”
  魏景大恸,猛地一闭眼,一滴不知是雨还是泪,从他眼角滑下。
  有反应就好,就怕迷了心窍,邵箐哭道:“他们死了,你就要好好活着,替他们活下去呀!”
  “你不想替他们报仇雪恨吗?!”
  “他们在天之灵,看见你这般,该是有多心痛啊!!”
  “你想想他们,你想想他们!”
  邵箐握住他的双臂,“我们都要好好活着,我们现在就走,可好?”
  魏景定定看着她,喉结滚动几下,终低低应了一声,“好。”
  说出这句话,他身躯猛地一软,倒向邵箐身上,邵箐倒退一步,勉强扶住。
  魏景重重喘着气,半个身体的重量压在邵箐身上,手里的剑已经拿不稳,“哐当”一声落地。
  他本是强弩之末,爆发后力竭本在邵箐意料之中,她捡起一柄剑,还有当拐棍的树枝,架着魏景,与他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前走。
  响箭放了出去,敌人正往这边赶来,邵箐知道,但什么黑衣人蓝衣人的,她也不想管了,横竖这条命是捡来的,老天爷既然不是真心给,那就要回去吧。
  二人跌跌撞撞往前走,风卷着雨水扑面而来,脚下一滑直直滚落高坡。在臀部重重落地的一刹那,邵箐忍不住骂了一句,但她还是立即抱着魏景,护着二人头部,“咕噜噜”往下滚。
  ……
  “哗,哗哗……”
  一路滚落长长的坡地,万幸没有遇上凸起的石头,最后邵箐二人重重地撞在坡底一丛低矮的灌木上,碾压过一大片灌木,最后被一截干枯的树干拦截下来。
  邵箐后背正中树干,魏景重重撞在她胸腹处,她一时只觉心肝脾肺肾都快要被压得吐出来了。只痛呼一声后,她一时也顾不上这些,推开魏景,连忙支着身体勉强坐起。
  她滚落一半时已听到了一些奇怪的声音,“哗哗”的好像水流声,当时没顾上,如今急忙引颈四顾。
  坡底是足有十数米宽的荒草地,再过去左边一直往上是低矮的树木,密密麻麻的;右边则是高高低低的奇岩怪石,最高的三四米,最矮也有人高,只分布并不平均,露出好些大缺口。
  水声正是从树木岩石后传出来的,而前方不远处就有一个大的缺口。
  “夫君,我去看看。”
  对勉强睁开眼睛的魏景说了一句,邵箐爬起来,奔至缺口处探头一看。
  她登时愣住了。
  只见树木怪岩之后,是一垂直崖面,往下二三十米,竟是一浩瀚江面。
  滔滔黔水,宽达五六十丈,贯穿连绵山岭,暴雨致河面升高,奔涌湍急,泛黄的河水拍打着河岸岩壁,卷起浪花,发出急促的“哗哗”声。
  邵箐跪倒在地上。
  坚硬冰冷的岩面隔着薄薄衣料,寒意侵袭她的膝部。
  这算什么?
  前无去路,后有追兵。
  天要绝人?
  邵箐重重地喘着气,仰头看天空阴云密布,都这么努力了,还不能活下去吗?
  江风卷着雨点,横着拍在她的脸上,“噼里啪啦”地直生疼,她心中陡然一狠。
  横竖都是死,既然这样,何不一拼?!
  她宁愿葬身大江,也不受吻颈之痛!
  最多一死罢了,没什么是不能豁出去的。更何况现在这情形,前者生还机会甚至还要高于后者。
  邵箐突然就镇定了下来,她迅速站起,回到魏景身边。魏景已经扶着树干坐了起来,他喘了两口气,低低问道:“是黔水?”
  “是的。”
  邵箐将他扶起,跄跄踉踉行至那怪岩缺口,安置他坐下。又迅速回头,用剑割下几条长长的软藤,将魏景方才依靠的那截半枯的树干绑住,用力往这边拖。
  她不知这是什么树种,但明显已被狂风从坡顶吹折下来很长一段时间,稀疏的枝丫已经干枯甚至腐朽,她不用费多少力气就削干净了,只剩颇为笔直的一截一人多高的树干。
  邵箐固然抱着宁死决心,但不到最后一刻,她是不会放弃挣扎的。裁下布条将自己和魏景的臂膀牢牢系住树干,那柄剑也绑在上面,最后又加了软藤做保险。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天空响箭连续炸响,等邵箐最后将树干推至最边缘的时候,眼角余光已见坡顶树木摇晃,点点黑色的身影激射而出。
  她扶起魏景,一手抱住他,一手紧紧圈住树干,“夫君,你怕吗?”
  魏景一直看着她的动作,布条软藤绑他的臂膀,他也没有任何抗拒,低头盯着那张惨白的脸,他道:“不怕。”
  “好。”
  邵箐深深吸了一口气,道:“要死我们就一起死吧!”
  同生共死么?
  原来,在穷途末路的今日,他终究还有一个可以托之于后背的同伴。
  魏景手臂也尽力收紧,“好。”
  黑衣人已疾奔将至,几抹幽兰银光激射而来,邵箐冷冷盯着他们,用力往后一仰。
  “砰”一声巨响,二人纵身滔滔江水。
  作者有话要说:  逃无可逃,只能跳江博取一线生机,唉……


第8章 
  当身躯重重拍在江面上那一刻,巨大的冲击力让邵箐脑内一阵晕眩,树干片刻不停,带着二人垂直直冲向下。
  邵箐拼命保持清醒,一手护着已经晕阙过去的魏景头部,另一只手则紧紧抱着树干,将自己脑袋枕在这边手臂。
  她看中这截树干,可不单单为了当浮木的,万一河床边缘不够深,她还祈求着其能发挥足够的缓冲作用。
  “轰”一声闷响,树干最下一头直直撞在河床底下的岩床上,震得邵箐的脑袋无法靠住手臂,猛地重重地磕了一下树干。
  她眼前一阵发黑,恍惚只觉过去了很短的一瞬,但她再次勉强睁眼的时候,她和魏景已随着江水载沉载浮,正急速往下游而去。
  原身不会泅水,但上辈子酷爱户外运动的邵箐却是个游泳健将,这是一种刻在灵魂中的本能,几乎在她恢复意识那一刹那,两腿已熟练地往下一蹬,借着树干的浮力努力往上冒头。
  越来越亮,在冲出水面的一刹那,邵箐猛地回头一看。方才跳江的地方已被远远抛在身后,巨岩矮树黝黑墨绿一点点的,缺口看不见,那些黑衣人蓝衣人,也再看不见。
  虽未曾安全,但一种劫后余生的巨大喜悦搠住她的心灵。邵箐用抱树干的手抓紧魏景,将树干圈在两人中间,她腾出一只手,手脚并用,努力控制自己的平衡。
  浮沉起伏,冰凉的江水不时淹没口鼻,邵箐一直努力想靠岸,可惜湍急的江流让她始终无法如愿以偿。
  就这般奋力挣扎着,不知什么时候起,雨停了,风也歇了,天也慢慢黑了下来,她最终力竭,只能死死抱着魏景和树干,陷入一片昏暗当中。
  ……
  邵箐再次睁眼的时候,是一个暮色四合的傍晚,夕阳的最后一点余晖渲染着天际。
  一缕橘红的残阳刺进她的眼睛,她忙闭眼,用手挡了挡,才再次睁开。
  头脑发晕,视野有些昏暗,她费力眨了眨,才重新清晰起来。盯着暗红的天际半晌,动了动另一只手,察觉被什么绑了拽住,邵箐一愣,这才彻底回过神来。
  这是一个河滩,黄沙泥泞夹杂,芦苇一丛一丛地往河里蔓延开去,河面宽平且广。自己正躺在沙滩上,下半身躯尚浸泡在江水中,身边是树干,树干另一边则躺着魏景。
  她没死?
  这是被江水冲上岸了。
  邵箐大喜,连忙坐起去看魏景,一阵突如其来的虚软和晕眩让她晃了晃,缓了半晌才扑过去。
  “夫君?”
  她第一时间去探他的颈脉和呼吸。
  脉搏微弱,呼吸清浅紊乱,但确确实实存在。
  这一瞬间的喜悦,让邵箐激动得眼眶都红了,太好了,太好了!他们两个人都活下来了!
  她连忙解下那柄绑在树干上的长剑,把二人手臂上的束缚尽数解下。虽手足发软,但精神大振的邵箐行动力十足,赶紧先检查了魏景的口腔,再借住树干的帮助,替他施压控水。
  魏景脸和嘴唇一样的白,但他并没吐出多少水来,邵箐小心放下他,按压了一下他的腹部,发现并不鼓胀,应已无多少积水在。
  他这情况必定是重伤加上余毒导致的。
  邵箐连忙扒开他的衣襟察看伤口。包扎的布条一解开,疏散褪色的药草渣滓纷纷掉落,只见他锁骨处的伤口经已被水泡得泛白。
  不能再继续这样下去了。
  魏景眼下最需要的就是医者和保温,可是天地茫茫江风萧瑟,河滩前不见人后不见村,邵箐浑身虚软,身上没钱,还是一个逃犯,她哪有什么办法抬魏景去找医者。
  焦急站起来左顾右盼,她思索片刻,先俯身把魏景从水边拖拽上来,然后藏在芦苇丛中,她再沿着江岸往前搜寻。
  邵箐上辈子的老家是大江边的小镇,她记得,渔民们总会在沿江搭建一些简陋的棚屋,安灶放柴草,用作休憩和做午饭之用,下大雨时也能暂避。
  她想着,这些都是祖宗传下的智慧,古往今来应当一致,她试着寻找这些可能存在的棚屋。
  可惜邵箐沿着河岸往上游走了两三里,直到大山脚下也没能发现目标。
  夕阳已消失,天地一片昏暗,她又累又虚,强自压抑着失望,奔回原来位置,看了看魏景,这才又转身往下游而去。
  下游芦苇甚多,一丛又一丛的,邵箐惊飞不少野鸭子,她喘着粗气,最后冲出一丛高高的芦苇,终于看见前方数十米外出现一处矮小的窝棚。
  很简陋很简陋的窝棚,一人高一点,草盖板墙还漏风,没有床,只用木头垫了几块窄小的木板在,中间一个火塘,靠山的农家柴草不值钱,另一边角落倒是堆满了木柴。
  然而就是这么一个极粗陋的窝棚,让邵箐差点喜极而泣,扶着窝棚的空荡荡的门,她大口大口喘着均了气,连忙转身往回跑。
  江风夜凉,她要赶紧把魏景移过来。
  但移动魏景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邵箐手足发软,头脑隐隐轰鸣,身体已有一种到达极限的感觉,但她更不敢停,她很清楚自己这口气泄了后就再起不来了,她得一鼓作气将魏景移过去。
  河滩只有寥寥一些稀疏的矮树,这回做不成简易担架,但幸好地面是多是黄沙,她捡起之前割下的藤绳布条,绑住魏景的肩背,勒在肩膀上使劲往前拖。
  一步一停,她汗如雨下,好歹将魏景拖到了窝棚。
  她倒在地上趴了很久才勉强起身,木板拼的床很矮的,但将魏景抬上去真无能为力了,邵箐只能把底下的木头抽掉,将魏景推上去。
  生火的东西有,却是邵箐没见过的打火石,但此刻她只有庆幸的。
  当她捡起两块打火石在“哒哒哒”打火的时候,不忘苦中作乐调侃自己,希望这辈子的苦在开头都吃完了吧,不然一辈子都这么苦,她能呕死。
  幸运女神终于眷顾了她一小次,没有丝毫经验的邵箐在打了几十下的时候,几点火星子溅出,落在火塘上铺好的干草上。
  火终于燃起来了。
  她小心添加柴草,火塘里的火终于旺旺燃烧,红色的火苗跳动,一股热热的暖意扑面而来,邵箐这才发现湿衣服黏着皮肤上,自己一直在瑟瑟发抖。
  邵箐没顾得上自己,先过去把魏景身上的湿衣服扒干净了,然后把火再挑旺一些。
  半陌生男女这些现已顾不上了,她闭着眼抱了好些干草,把他有碍观瞻的某位置遮挡住。
  暂时安置下来了,邵箐小松一口气,不过现在她还顾不上打理自己,提着剑去外头砍了些矮树树枝,再去芦苇荡摸了两窝野鸭蛋。
  树枝扎一扎,用来烤衣裳,她自己也开始脱衣服,想了想,并没有把衣裳剥干净,而只先烤着外衫外裤,等会干了再换里头一套。
  魏景倒是其次,关键邵箐害怕突然有外人出现,这窝棚连门都没有,实在太没有安全感。
  野鸭蛋裹着泥巴扔进火里烤,不过这些魏景暂时吃不了,她只好按照老方法,给他喂了些生蛋液。
  弄好这一切,夜已经深了,邵箐累得眼前发黑,她勉强试试魏景的呼吸脉搏,发现似乎好了少许,她一口气泄了,立即就倒在地上晕阙过去。
  ……
  半夜,魏景发了热。
  邵箐迷迷糊糊觉得很冷,一惊,清醒过来。
  身上的里衣里裤还半湿着,寒冷似乎从骨头缝里沁出来似的,她不可抑制地发抖,颤着手摸了摸烤着的外衣裤,发现干了,赶紧先换下来。
  一边系衣带,她一边挪到木板床旁边,借着火光一看。
  糟了!
  魏景嘴唇头脸先前是惨白,如今赤红一片,浑身滚烫,一摸却没半滴汗水。
  他在发热!
  怎么办?怎么办?
  邵箐知道不少护理发烧病人的方法,但她现在手上一点工具药物都没有,就连烧个温水给他喝,都没有办法。
  沁凉的江风顺着没门的窝棚口灌进来,她怕他受了风,赶紧把烤干的外衣裤给他穿好,然后捡起一根燃烧着的柴火跑了出去。
  她想找一找,看外面是否有她仅知的少数一二种退烧解热草药,如金钱草。
  一轮冷月孤零零地斜挂在天空上,潮声阵阵,江风吹拂芦苇丛发出“哗哗”声,事实证明,河滩上除了芦苇矮树外,就只有品种不同的各种高矮杂草了。
  邵箐瞪大眼睛找了一阵,实在没办法,只好冲向江边,把布条打湿,又掬了一捧江水,含在嘴里。
  发烧最基本的一点,就是得多喝温水,可是她没法烧水,更没有盛水的器皿,冰凉凉的生水更不敢直接给魏景喝。
  要是平时,邵箐一定不愿意这么干的,忒恶心了。只她此刻已经无计可施,在救命这事上,所有避讳都只能倒退一射之地。
  湿布条敷在魏景的额头上,邵箐顿了顿,俯身将唇凑到他的嘴边。
  他渴水,一接触到湿润立即张唇噙住,她喂罢,他仍觉不足。
  邵箐一直跑了七八趟,魏景终于觉得够了,他反应大了起来,呼吸开始有些重,没多久终于开始发汗了。
  邵箐替他擦了好几次汗,最后把湿透的外衣裤换下,套上干燥的里衫。
  他温度终于开始降了,她喜极而泣,又疲惫至极,忍不住趴在木板床上,喃喃道:“你快点好起来吧。”
  经过一起逃亡同共生死,如今的魏景在她心中,早非当初那个评估着用以脱身的最佳途径,不管如何,她希望他能好起来。
  她喃喃自语,本没想过得到回答,不想一语说罢,有一只大掌放在她的发顶。
  “……别哭。”


第9章 
  魏景再次睁开眼睛,黝黑低矮的茅草顶盖,橘红色的篝火跳动,驱散了江风带来的沁凉,他身上的衣物是干爽的,一个女子俯在他的床头,低声哭泣。
  他伸出手,“……别哭,我没事。”
  很虚弱很轻微的声音,但确是真实存在的。邵箐有一瞬间以为自己幻听了,她猛地抬起头,对上一双黝黑的眼眸,里头倒映着跳跃的火光,还有自己惊讶的脸。
  “你真的醒了?!”
  邵箐又哭又笑,一把攒紧他的手,“太好了!太好了!”
  单纯一个好字完全无法表达她的喜意,抹了一把脸,“你知道吗?咱们都活下来了!”
  “我知道,我都知道。”
  她披头散发,语无伦次,魏景未有丁点嫌弃,只低低安抚她,又问:“你身体可有不适?”
  邵箐大约不知道,她现在也是脸白如纸,嘴色寡淡,看着情况也好不到哪去。
  “你额头……”
  邵箐鬓角有一处乌青,是刚跳下江时树干触底磕到的,很重,导致她如今还觉隐隐头晕。魏景轻触,她觉得甚痛,忙避了避:“没大事,在树干上磕的,有些重,大约得好些天才能散。”
  相比起魏景,她觉得自己并不算啥问题,反倒是他,不能再拖了。
  “你身上的毒如何了?我们天亮就启程,得赶紧找个大夫。”
  他醒了就好,邵箐能半搀半扶着,否则单凭她一个人,根本无法挪动他。
  说到这个,她有些担心:“咱们没有银钱,也没有户籍,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他们会不会搜查下来?”
  据她接收到的记忆,大楚户籍制度如一般古代一样严格,去远一点的地方就需要路引,发现没有户籍的黑户会直接抓起来,投为官奴。
  一般城镇不同要紧关口,基本不会检查来往者的路引的,但魏景一身刀剑伤痕,还有锁骨位置的两处特殊伤口,实在太引人瞩目了,一旦报上去,麻烦就大了。
  官奴这个还是小事,邵箐最怕新帝的人已传命搜索沿江,一旦露馅,恐怕不会再有第二次幸运脱身的机会。
  可是魏景一身伤毒,不就医是不行的。
  “我们应当还在益州,不过,此处应已是黔水下游。”
  此时天色已经蒙蒙亮,魏景透过大敞的窝棚门,隐隐看见晨雾下宽阔平缓的河面,他琢磨一下,道:“黔水上游山多林密,水陆二路皆不易,况且黔水流域甚广,他们无法确认我们在何处上岸。”
  最重要的是,也无法确实他们是生是死,只能抱着以防万一的态度来搜索。
  魏景想坐起来,邵箐忙上前搀扶,让他靠在窝棚璧上,他道:“只要我们不露破绽,搜过一阵,此事自然不了了之。”
  届时敌明我暗,彻底养好伤后,再图后事不迟。
  魏景眸中赤色一闪而逝,他低声安慰邵箐:“我们重在解毒,至于身上刀剑伤稍露一二处就是,就说遭了山匪遭劫。”
  他历事极多,见识广博远非邵箐可比,稍一思虑,便有了合适的应对方法。
  邵箐蹙眉:“那你身上其他伤?”尤其锁骨二处。
  “无事,有金疮药即可,我会自行处理。”
  魏景到底征战沙场多时,即便贵为皇子统帅,处理外伤的手法还是了然于心的,只要有药人清醒,这个不成问题。
  至于银钱之类的其他问题,总得走出去才行,他道:“你莫怕,寻常城镇不查路引。”
  而户籍,魏景即便落魄如斯,也根本没把这个看在眼里。
  “嗯!”
  邵箐终于心中大定,她露出笑脸:“那我们整理一下就出发吧,都天亮了。”
  “好。”
  魏景应了一声,又问:“那柄剑还在吗?”
  得了肯定答复,他嘱咐:“把剑带上,世道并不太平,尤其南北边镇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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