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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宠医妃-第9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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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屋子都是张皇后的饮泣声,夏问秋低着头,肩膀微微颤抖,赵绵泽脊背僵硬却不敢反抗。夏初七笔尖在纸上写着方子,面无表情的坐着,想想夏问秋心里想杀人的酸味儿,暗爽啊暗爽。
  果然得做坏人。
  小小出下手,就可以膈应死她了。
  看来这个张皇后,她必须得好好治才行。
  ……
  刑部大牢。
  陈大牛身份特殊,住的也是单间。
  自打他自请入狱到现在,今儿是赵樽头一回来探望他。大牢地方潮湿,光线昏暗,上次又着过一次大火,重新修葺之后,空气里似乎都飘着一股子油漆味儿。
  松油灯下,陈大牛盘腿坐在铺地干草上,身上虽然狼狈,可脊背挺得绷直,一看就没有上过刑。
  当然,对于陈大牛这种人来说,给他上刑,不仅不会让他屈服,一准儿能把行刑的人给逼疯。
  赵樽记得,在陈大牛还是一名金卫军校尉的时候,在与北狄作战时曾经被掳过一次。北狄人抓了他,要从他口中套出情报,磨得雪亮的刀子就架在他脖子上,他还能平静自若地啃馒头,眼皮子都不眨。等他把馒头啃饱了,活生生抢下刀来,单枪匹刀的杀出一条血路,抢了马冲出敌营,遍体鳞伤却连哼都不哼一声。
  那是赵樽第一次见到他。
  他就那样拎着一把血淋淋的刀站在营房门口。
  赵樽在马上,他下马来,单膝跪地。
  他说,“殿下,俺是不会做俘虏的,俺杀回来了!”
  像这种人你要威胁他?实在太难。
  赵樽在牢房外面站了一会儿,才让狱卒开了门。
  牢房的门有些低,赵樽个头却太高,他得微微躬着身子才能钻进去。停住脚步,他看着稻草上盘腿养神的家伙,雍容的身姿一顿,挑了个舒服的位置坐了下去,淡淡戏谑。
  “侯爷,牢里感觉如何?”
  陈大牛睁开眼,“咦”一声,拍了拍身上稻草,嘿嘿一笑,“吃得饱!”
  赵樽瞥向他,冷冷一哼,“没出息!”
  又是一声乐呵,陈大牛半点儿都没有身为阶下囚犯的自觉性,凑了过来,“殿下,兄弟们都没什么事吧?俺爹俺娘和俺哥哥嫂子,可都还好?”
  “你惦念他们,为什么不自己出去看?”
  “殿下……”陈大牛表情一变,“您是懂俺的。”
  “本王不懂。”
  陈大牛耷拉了下脑袋,看着他良久没有吭声儿。不需要多说,他也能想象得到,一场兵变会牵连出来多少事情,又将会有多少无辜的兄弟被调离或处罚。考虑了一下,他摸索了半天,才从腰里翻出一个小小的布袋了来,皱着眉头递给赵樽。
  “这些首饰原是那天要给俺娘和俺媳妇儿的,可……”
  抹了一下眼睛,他低下头,吸了下鼻子。
  “可是俺没接上他们,殿下,您帮俺把这个给俺娘吧,就说儿子不孝顺,没能好好孝敬她和俺爹,以后,就托给俺哥和俺嫂子了……”
  赵樽看着他,没有说话。
  陈大牛吐出一口气,又是苦笑,“这些年俺没攒下什么钱,所有的家当都在俺房间的抽屉里,没上锁。殿下,这些都请您替俺办了吧。还有,俺那媳妇儿,是个没福分的,她的身后事,俺也没法子了……”
  没有去接他的东西,赵樽淡淡说,“你那未过门的媳妇儿,葬礼是少鸿替你操持的。你爹娘都还好,只是挂念你。”
  顿了一下,他看向陈大牛黑黝黝的脸。
  “既然有那么多惦念,陛下赐婚,为何不应?”
  “俺粗人一个,不敢高攀!”
  “嗯?”赵樽冷冷一哼,“说实话!”
  “殿下,俺爹俺娘都是吃了一辈子苦的庄稼人,要娶个郡主回来供着,在家里到底谁大?俺可不想俺娘一把年纪了还要受她的气,吃她的排头,想都不要想!俺常年在外,就想找个老实媳妇儿,能侍候俺爹俺娘的……”
  陈大牛声音低低的,在这个冰冷冷的大牢里,听上去却带了一种入骨的凉。想他戎马一生,踏过漠北风沙,卷过漠南尘土,行过江南烟雨,穿过刀光剑影,一世英雄正气,为大晏立下多少汗马功劳,才能封侯带爵?
  可如今……
  赵樽眸子沉了沉,嗓音也是低低的。
  “你若真这么想,那是再好不过的。大牛,菁华那姑娘,人是不错的。”
  歪着脑袋,陈大牛舔了下干涩的唇,抱着双臂。
  “殿下您今儿是来为俺说媒的?”
  “爷没那份闲心!”赵樽冷哼一声,“大牛你的心思,以为本王不知?可你得想想,你父母年岁大了,整天为你操心着,不就盼着你娶妻生子?你如今与陛下犟着,能犟得过他吗?陛下的性子,本王最是了解,你若不松口,这辈子都别想出去。”
  “那俺就不出去了,这里好吃好住的,又不用打仗,不用干活,多好?”
  “顽固不化!”
  赵樽起身,扫了他一眼,拂袖就要走。
  “殿下……”
  陈大牛看着他的背影,突然红了眼睛,“俺不傻!俺那未过门的媳妇儿,怎么死的?俺心里都明白。”
  回过头来,赵樽冷飕飕剜他,却没说话。
  陈大牛扯着嘴巴,咽了一下唾沫,看向了那牢房的木栅栏,语气里有一丝丝哽咽。
  “殿下,不瞒您说,俺那媳妇儿是个庄稼人,人实诚,没什么歪心眼子,虽说没有过门儿,却是一心一意待俺的爹娘好着……”
  赵樽沉默。
  陈大牛扯了一把稻草,在掌中捏了捏,又一把甩开,低低说,“俺老家那边,土地太瘦,很难有好收成。俺家没有旁的营生,只能靠天吃饭。殿下您出身富贵,很难明白穷人的日子怎么过……庄稼人啊,就盼着收成好,才能填饱肚子。在俺老家,一袋小米就可以换一个媳妇儿。俺刚入行伍那几年,没银子捎回去,听俺哥捎信儿来说,有一年俺家收成不好,家里没米下锅了,是俺那媳妇儿从娘家偷了缸里的米,大半夜的给俺爹俺娘送过去,救了俺家人的命,自己却被她老爹捆在梁上,一顿好揍,差点儿去了半条命。俺娘说了,她就认那儿媳妇好,让俺不能没了良心……殿下,她是个好女人,您说俺如今要是娶了郡主,俺还是个人吗?俺算个什么东西?俺还是条汉子吗?俺往后上了战场,还怎么在兄弟们面前抬得起头来,那和吃软饭有什么区别?”
  说着说着,大概难过了,他一个拳头狠狠砸在地上。
  然后,缓缓的,他整个人都趴在了那干稻草上,堂堂八尺高的男儿,身子蜷缩着,硬生生地呜咽起来。
  “即便是死,俺也绝不干这种昧良心的事。”
  赵樽看着他捶过的稻草,上面有血。
  趴着的陈大牛,双肩微微抖动,下面有泪。
  闭了闭眼睛,赵樽慢慢回身,蹲下,掌心握紧他的双肩。
  “大牛,人得学会迂回。硬顶硬不是大丈夫,那是傻子。你以为陛下真拿你没有办法吗?你错了!他有的是办法整治你,你爹你娘不都还在京师吗?”
  陈大牛“嗖”的抬头,“您是说?”
  赵樽目光凉凉,叹了一声,“你不了解陛下啊,他想做的事,九头牛都拉不回来。你好好想想。”
  默了好半晌儿,陈大牛终是坐起身来。
  “好。”
  赵樽微微眯眼,却听见他说,“殿下,您替俺转告万岁爷,要俺答应这门亲事也不是不成。只是那菁华郡主,只能给俺做妾,不能做俺的妻。”
  “大牛!”
  益德太子的嫡女,如何为妾?
  可看着赵樽冰冷的目光,陈大牛的眸子却像是着了火,“还有,她入门之后,必须为俺媳妇儿披麻戴孝,三跪九叩,尊为主母。要不然,俺全家人,宁愿死,也不屈服。”
  ……
  刑部大牢凉意深深,坤宁宫里却春意盎然。
  夏初七给张皇后开好了方子,嘱咐孙嬷嬷去御药局取了药回来,又仔细看过药品,才让她差人拿去熬了。坐了这一会子,见张皇后在榻上痛得难受,她又把银针取出来,开始为她扎针止痛。
  张皇后的肺癌已到晚期。
  一痛起来的时候,能要人命。
  不管夏初七嘴上说得如何狠,可她是一名医者,她从来没有忘记自己的本分。不管说是“毒”也好,还是“癌”也罢,她都是正正经经地按自己认为该用的办法来治疗。
  “娘娘,俗话说‘痛则不通,通则不痛’,针灸通络、散结、化瘀、行气,往后每日楚七都来替你扎上一扎,应该能为您缓解一些疼痛。”
  “好,好……好孩子……”
  张皇后捂着胸口,痛得面色煞白。
  吸了一口气,夏初七凝神屏息,取针,提、插、捻、转,刺百会、内关、胸区、风门、肺俞、定喘及丰隆突,动作行云流水,镇定自若,全无寻常女子的温婉,姿色也非上乘,不魅不秀,却让人移不开眼。
  约摸半盏茶的功夫,张皇后咳嗽着点了点头。
  “本宫……舒服多了。孙嬷嬷,赏!”
  “谢娘娘!”
  夏初七也不客气,拿了赏赐,又给了孙嬷嬷一些医嘱,才在张皇后欣慰的目送下,从坤宁宫出来,准备去云月阁瞅瞅多日未见的赵梓月。
  不曾想,坤宁宫外的甬道上,赵绵泽在等她。
  “景宜郡主。”
  看着他温暖带笑的脸色,夏初七冷冷翘唇。
  “皇、长、孙、殿下。”
  讽刺谁不会?就看谁比谁更毒。
  “这里不方便,借一步说话吧。”
  赵绵泽的声音很慢,也很暖,可也不知道什么原因,他今儿的言语之间似是多了一层若有似无的忧郁。
  难道因为皇后赐了女人,他不想对不住夏问秋了?
  可这些关她屁事?
  夏初七瞄了他一眼,双手抱臂,不屑地笑。
  “男女授受不亲,我与殿下之间,无话可说。”
  赵绵泽皱了下眉头,看了一眼坤宁宫鎏金的牌匾,又看了看她身边的晴岚,然后目光才转到她的脸上。
  “故人相见,不必忌讳那许多吧?”
  一句“故人”,夏初七便明白他的意思了。这“故人”两个字里面,包含了太多,不仅仅是她楚七的身份,也许还包括夏楚的身份。这是表示赵绵泽他都知道了。也就是说,他这句话里,其实还含有威胁的成分。
  “呵,有意思。看来不与你谈,是不行了?”
  遥遥几步,夏初七冲他轻盈一笑。
  赵绵泽挽了一下唇,“是。”
  离坤宁宫不远,就有一处僻静的小花园。因张皇后不喜欢打扰,这里很少有人来。两个人一前一后,步入了那小花园的石砌拱门。赵绵泽遣了随身的侍卫守在外面,夏初七看了晴岚一眼,什么也没有吩咐,身子一转,大步走了进去,就坐在园中亭子的石凳上。
  “想说什么?说吧!”
  “阿楚……”
  赵绵泽缓缓坐在她的对面,低低喊了一声。可他的位置背着光,夏初七不太看得清他的表情,只是那声音太柔和了,柔和得像是见到许久不见的情人,让她怔愣一下,才回过神来,警愣地挑高了眉梢。
  “殿下,您在开什么玩笑呢?”
  “你不必紧张。”赵绵泽看了一下周围,声音更是缓了许多,“这附近全是我的人。”
  听了他的话,夏初七若有若无的哼了声。
  “你看我的样子,像是在紧张吗?”
  赵绵泽没有回答,喉结梗了一下,仍是盯着她。
  “你在怪我?”
  “这话从何说起?”
  “夏楚。”赵绵泽皱着眉头,两个字吐得很清晰,“我找得你好苦。”
  他这声音听得夏初七莫名其妙。
  要不是知道他与夏楚的前情,她一定会以为是他想念了自己很久似的。那语气里的伤郁和难过,真切得让她完全读不出这个人内心的真实。可不管他怎么想,这种事儿,她能承认吗?承认了,她与赵樽之间哪里还有可能?
  扯着唇,她笑得很邪。
  “殿下,我实在不晓得你在说什么。”
  “你知道的。”赵绵泽看着她的脸,看着她半是讥讽半是嘲笑的眼神儿,心脏莫名其妙地抽紧。迟疑了一下,他慢吞吞的从怀里掏出一个香囊来。
  “这个是你的吧?”
  夏初七看到那东西,愣了一下。她记得在青岗县时,东方青玄第一次审问她,拿出来的就是这个香囊。当时,他想要让她承认自己的身份,可后来那个香囊就被他拿走了,她再也没有瞧见过。如今香囊到了赵绵泽手里,可以解释的理由只有一个——东方青玄给了他,并且告诉了赵绵泽她的真实身份,想要逼她就范。
  卑鄙啊!东方妖人!
  想到这个,她心里有些不舒服。
  虽然她往常也不待见东方青玄,可她向来喜欢长得帅的男人,觉得他长得那样好,功夫那么高,人也还算仗义,虽然敌对吧,却也没有真做过什么害她的事,不仅如此,他还救过她的命,也不至于把他恨入了骨子。
  可如今想想,那是真恨呀。
  他不同意替她保密,不答应她也就是了。为什么那天晚上他明明答应了,结果却干出这种事儿来?
  暗暗磨着牙齿,她微微一笑。
  “不好意思啊,什么玩意儿?我不识得。”
  赵绵泽看着她,笑了一下,“你不识得不要紧,我识得就好了。这个香囊是你绣的,原是要送给我的,可我……后来还给了你,你便一直带在身上。”
  “所以呢?你想怎样?”
  夏初七讽刺的笑,撩着唇邪邪的看他。
  赵绵泽没有马上回答,只是把香囊小心翼翼地塞入了自己怀里,突然一叹,“这件事,我还没有禀报给皇爷爷知晓,你放心好了。”
  夏初七又是一惊。
  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夏楚。”赵绵泽又喊了她一声,俊朗如仙的面上,那一股子温暖的味道,混合着园子里淡淡的雾气,让他整个人看上去并不真切,“以前的事情,我有错,你也有错。如今既然你回来了,我们彼此各退一步,好吗?你做的那些事……我都可以当成不知,你跟我回去。”
  跟他回去?
  哎哟喂!夏初七抬起手来,敲了敲脑袋,觉得这厮是不是脑子长毛了?他在想什么呢?当初说抛弃就抛弃,如今说要她回去,居然说得这么轻松?
  老实说,如果换了以前那个痴情单纯的夏楚,见到这么情意绵绵的赵绵泽,只怕会感动得扑到他的怀里大哭一场诉说衷情吧?
  可她夏初七什么人?
  天生是一个心硬的主儿,这辈子最瞧不上负心郎。
  “殿下,我虽然不是夏楚,不过你与夏楚的事情,我却是知晓一二。所以,有一句忠言,希望殿下能听得进去,有些东西它错过了,就是错过了。这世上,最不可挽回的就是过往。谁他妈没事儿吃了撑得慌,一辈子都杵在那儿,原地等着你回来呢?做梦呢吧?”
  “夏楚……”
  楚毛啊楚?听不懂人话。
  夏初七心里暗骂,脸上却难得的端庄,“好了,殿下,我要走了,您是准备告诉皇上也好,是准备怎么办也好,那都是你自己的事,我很快就是晋王妃了,希望你不要做出什么影响叔侄感情的事才好。”
  说罢她起身,扭头就走。
  赵绵泽一愣,狠狠抓住她的手腕。
  夏初七低头看了下他的手,“呵”了一声,抬起下巴,讥讽道,“要做什么?抢人啊?”
  赵绵泽没有回答,只是喊她,“阿楚……”
  夏初七眯了眯眼,不解地看着他,与他视线对视着。看着他的眼睛里,慢慢的,慢慢的,一点一点浮上一层若有似无的郁躁来。
  “我不会允许你嫁给十九叔。”
  “凭什么?”夏初七高昂下巴。
  “你是我的妻子。”
  妻子?夏初七心里狠狠一酸。
  可她晓得,这情绪不是来自于她自己,那心窝子里涌动出来的不安分,全是因了那个夏楚。
  闭了一下眼睛,她静了静心,才抬手反捏住赵绵泽的手,在他诧异的神色里,一根手指头,又一根手指头,慢慢的掰开他,抿着嘴轻轻一乐。
  “殿下好生痴情,只是不知道,如果我真是夏楚,你让我做了你的妻,你的秋儿又该怎么处理才好?”
  赵绵泽面上有些难堪,咬了下唇。
  “你是妻,秋儿她……只能是妾了,我也只好对不住她了。”
  “噗”一声儿,夏初七笑了。
  “得了,幸好我不是夏楚,要不然听了这话,我得被活生生气死不过。看我做什么?与你开玩笑而已。殿下,其实你想想,你又何必这么执著呢,你与侧夫人感情那么好,两个人恩恩爱爱,不就到白头了吗?孩子会有的,把我配的药吃着,早晚的事儿而已。你又何苦横生枝节?”
  何苦呢?
  赵绵泽看着她,不知道怎么回答。
  夏初七哂笑,“好了,我走了,免得被人看见了闲话。”
  “站住!”
  赵绵泽再一次固执地抓住她。
  “怎么?要动武?”夏初七冷笑。
  赵绵泽目光一凉,咬牙切齿,心里生出一股子恼意来。很恨,很恨,他也不知道自己在恨什么,只是另一只紧紧握着的拳头,指节已然泛白。
  “除非,你亲自告诉皇上……你要毁婚。”
  狗屁!
  她亲自去说了,她毁的就不是与赵绵泽的婚事,而是与赵樽的婚事了。看着面前这个温润如玉斯文守礼的男人,夏初七心下懊恼,却是笑开了。
  “好啊,这个好办。”
  她缓缓冲赵绵泽露出一个微笑。
  “除非我死,你把我的尸体抬进去,嘻嘻……”
  “你!不要逼我。”
  “逼你又怎么样了?”夏初七抬起下巴,说得轻松,心里却紧张得在打鼓,“有本事你就这么做,杀了我便是。”
  赵绵泽看了她半晌儿,才幽幽地说,“如果我是诚意想要娶你,你也不肯吗?”
  “对不起。”夏初七抬头,眼睛里全是笑意,“我是景宜郡主,未来的晋王妃,你的皇婶儿,这是不可改变的事实,殿下你行行好?”
  赵绵泽面色很是难看,“你不会如愿的。”
  “咦,你这话说得真是好笑。”夏初七微微扬起嘴角,笑得有些邪,有些歹,“殿下你这是看上我了?还是缺女人了?只可惜,就算你瞧得上我了,我也未必瞧得上你。在我这里,你就不要想讨到什么好了。我不爱绕弯子,明说了吧,我恨你,我讨厌你,我看到你就恶心,让我嫁给你,下辈子投胎转世你都没有机会。懂了?”
  赵绵泽面上晦涩,抓紧了她的手。
  “夏楚,你就这么恨我?”
  他想不通这个女人,她不是很喜欢他的吗?她不是为了他什么都可以做吗?为什么如今他都给了她机会,她却不愿意了?
  越想越气,他心里的恨意飙升起来,觉得恶心死她了,厌恶死她了。厌恶她的自以为是,厌恶她的与众不同,厌恶她的一举一动,厌恶她笑时唇上掠起的梨涡,厌恶她的一切一切……
  狠狠闭了闭眼睛,他厌恶了许多,最后却发现。
  其实他最厌恶她的地方是——她厌恶他。
  “夏楚……”赵绵泽喉咙梗了一下,“我从来不想针对你,以前的事我说过。我有错,可你呢?你怎么做的?凭什么你要恨我?”
  “咦”了一声,夏初七抬起下巴。
  “我恨你了吗?”
  “你恨。你的眼睛告诉我,你恨我。”
  眼珠子乱转几下,夏初七剜他一眼,笑得极邪,“这样啊?那就证明殿下你有太多可恨之处呗。我脑子不想恨你,却管不住自己的眼睛。这个,不会也有罪过吧?”
  赵绵泽面色青白不匀。
  看着她张扬的表情,心里又是一阵厌恶。
  厌恶她,更厌恶自己。厌恶自己被她损得一文不值,居然还舍不得抬步就走,还想要把她搂过来,抱在怀里。
  这是一个什么样的女人?
  赵绵泽恨死她了。
  他说,“不管怎么样,我不会放过你。”
  这是在找贱,找骂,他知道。
  果然,她翻着白眼儿,不屑一顾地笑,“行啊,那你就不要放过我好了。你去告诉全天下人,皇帝赐给你嫡妻,被你十九叔睡了,你去告诉皇帝啊,告诉他,你要娶我,娶你十九叔睡过的女人。而且啊,我保证你娶回去的只会是一具尸体。但我要死了,赵十九他不定会怎么样,你的江山坐得稳吗?即便皇上意你,又怎么样?去啊去啊你去啊……”
  赵绵泽看着她,目光生恨。
  “夏楚!”
  轻呵一声,夏初七笑着,慢慢竖起大拇指,朝下一弯。
  “赵绵泽,你个孬种,有种你抢啊?”
  赵绵泽目光着火,真恨她了。
  他想,他不是非她不可,这个女人一直都是他讨厌的,是他不要的。让她骂吧,只要她再骂得狠一点,他就可以转身走了。她要嫁给十九叔就嫁好了,往后天下都会是他的,他要一个这样的贱女人做什么?
  可他的手却没放,脚还更近了一步。
  十几岁的赵绵泽很讨厌夏楚,二十一岁的赵绵泽更讨厌楚七,这个叫楚七的女人。他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开始讨厌地关注起她那些让人讨厌的样子来。
  是东宫与他父王治病时,她巧舌如簧,医术无双?
  是鸟棚里谈论鸟的品性时,她踮脚轻轻为他擦肩时,那掠过鼻间的一抹香甜?
  是她每一次故意在秋儿来时,与他扮着亲热的软语轻言?
  是的,他都知道,知道这个女人又可恨又可恶。她明明恨透了他,却可以毫不犹豫的利用他。可他就是贱得,喜欢看她脸上与旁的女人完全不同的机灵,甚至贱得喜欢看她眸底的憎恨,喜欢看她想整人时,那唇角往上翘,生生牵出来的小梨涡,恨不得化在她的笑容里……
  但也是她,当着他的面儿,就要嫁与旁人?
  目光灼灼如火,赵绵泽逼视着她,手越握越紧,脑子一片空白,突然握着她的肩膀便狠狠推在了那亭子的圆木柱子上,身子随之压了上去。
  “夏楚,我们重新来过——”
  他低头,想要吻她。
  “王八蛋!”
  “啪”一声,清脆的耳光响起。
  他脑子激灵一下,醒了。而他面前的女人,高高抬起下巴,像一只骄傲的小孔雀,不屑的看着他。
  “凭你,也配?”
  
  ☆、第109章 怀孕了!
  
  赵绵泽活了二十一年从来就没有挨过耳光。
  他含着金汤匙出生,打从出生开始他爹就是当朝太子爷,在东宫里都把他宠着,哄着,侍候着。侍卫丫头嬷嬷们,哪一个不是得看着他的脸色,更不讲他如今深得洪泰帝的信任,协助大晏国政,人人都知道他是洪泰帝属意的储君人选,风头一时无两。
  可他今日不仅被人打了。
  还是一个女人,一个他深深厌恶的女人。
  一双手扼住夏初七的肩膀,他左脸上五个清晰的指印很红,却不如他那一双仿佛被烈火给撩过的眼睛红。
  “打疼了没?”
  他正要发怒,可面前的女人,却突然弯起唇来,歪着头看他的脸,那小脸儿上粉粉的,润润的,嫩嫩的,像东宫庭院里今春才长出来的草儿,挂着一丝若有似无的关心情绪,让他凝聚的满腔怒火,突然间就泄了下来。只觉得那声音是那么的轻柔,熨得他的心很是舒服。
  “不疼。”
  两个字说得有些幽怨,他以为自己听错了。
  可他真的就是这么说的,说得他完全不敢相信。
  轻“哦”了一声,夏初七眨巴眨巴眼睛,瞅着他的脸,低低说了一句“这样啊”,就在他的怔愣之中,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在又一声清晰的“啪”声里,再一次重重搧了他一个耳光。
  他没躲,也没喊。
  因为速度太快,他躲不过,也完全出乎意料。
  得什么样的女人,才敢这样做?
  “夏楚——”他咬牙切齿,腮帮子上的肌肉在难堪、羞辱中,轻轻的颤抖,气得俊美的面孔略有些扭曲。可夏初七却笑眯眯的看着他,说得煞有介事。
  “我就说嘛,打人怎么能不疼呢?不打疼我他妈没事儿揍什么人?哎,是你自个儿说不疼的,你不疼我就没有达到效果,再补一下,那也是应当的,你可不要怪我。”
  说罢,她又似笑非笑地抬着下巴看他,无所谓的笑。
  “现在疼了没有?要不要再来一下?”
  “你可真敢?”
  “呵,怪了!老子有什么不敢的?反正都已经这样了。你也说了,不会放了我,我他妈不打白不打,多打一个赚回来一个。难不成,还有比这更坏的结果吗?”
  “你个贱女人!”赵绵泽气到极点,突然把她狠狠一抱,死死压在亭角的圆木柱子上,那气咻咻的势态,像是恨不得压死她才好。
  “看我可会饶了你。”
  “不饶更好!反正水已经够浑了,也不差你再多挠这么一下。”
  赵绵泽看着她,不太清楚膨胀在心里的到底是什么情绪。
  恨!是恨的。可喜欢,却也是真真的喜欢。喜欢到心尖尖上去了的那种喜欢。恨这个样子的她,也喜欢这个样子的她。
  很久以后,当她早已身处北国他乡,而他登顶庙堂之高时,他的后宫花开如锦,姹紫嫣红,可他却永远也忘不了这一抱,也再也找不到一个像她这样好抱的女人。抱住了就不想再松手,抱住了宁愿把心都掏给她,只换得她能对他一笑。也是直到那个时候,赵绵泽才真正地了解周幽王为什么要烽火戏诸侯,只为博得佳人一笑,也真正的了解了赵樽,为什么要用天下来换她。
  后话且不说,只说眼前的赵绵泽,完全理不顺他心情,在她似嗔似恨似调似戏的挣扎中,他几乎是吼着说了一句。
  “夏楚,回来做我的女人吧,我定然会好好待你。”
  这话不是他想说的,可他还是说了出来。
  不知道为什么,他的心就管不住他的嘴。
  挨了两个巴掌,他的嘴居然还想讨好她,讨好这个女人。
  夏初七挣扎得很厉害,可男人到底是男人,赵绵泽这厮看着温厚,可力气还是恁大,与他纠缠打斗着,嘴里也是气喘吁吁。
  “做你的女人?我凭什么要你?你有什么值得我跟你的?”
  “我十九叔能给你什么,我就能。他不能给的,我也能。”
  手臂都像是快要被他掰折了,看着他失去理智的样子,夏初七冷讽,“早干什么去了?现在,你有这个资格吗?”
  “资格?”赵绵泽火一般的眸子看着她的眼睛,“总有一天,你会知道,什么才叫做资格。”
  “等你有那一天再说吧。”
  “他就这么好?”
  “他的好,不是你懂的。”
  “他究竟能给你什么?”
  “跟了他,我什么都有了。”
  “那你告诉我,你要什么?”
  “我什么都不要,我就要赵十九,有了他,我就觉得欢喜,有了他,我觉得就快活。他是我的男人,我看他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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