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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宠医妃-第7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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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都说爱情是毒药,失恋的时候,感觉就是这样子吗?她觉得这个理论太过高端了,或者是她太笨了,怎么都参悟不透,说有一肚子的愁绪吧,却又未必。连眼泪都没有一滴,算什么失恋呢?
  想了许久,心里杂乱着太多的烦躁的情绪,可却没有那一句话来得锋利入骨——“在夜明珠下,取男女‘百会穴’上的头发,结为发辫,那这两个人就可以永生永世在一起了,不论天道如何轮回,不论相隔千年还是万年,再也不会分开……”
  她好想笑……
  只有傻子才会相信吧?
  原来故事终归只是故事而已。
  “哐当”一声儿,小窗口又被打开了。
  那个被骗过的小狱卒又来了。
  “吃饭了。”
  他好像只会说这一句开场白,夏初七懒洋洋的抬头看过去,隔着一面木栅栏,她见到了梅子哭得通红的眼睛,她的手里,还拎了一个食盒。
  “楚七,爷让我来给你送饭了。”
  二月初二戌时三刻——
  谨身殿里,灯火仍然大亮。
  除了尚未安置的老皇帝之外,几位朝中重臣,还有他的儿子和孙子们,也都被召集在了一起。把如何为太子隆重治丧一事商议完毕,东方青玄又建议,要把楚七提去诏狱,由锦衣卫来审理“楚七谋杀太子一案”。他的提议,得到了几个老臣和几个皇子的附议,只有赵樽不肯松口。
  “父皇——”赵樽目光很深,“若是楚七有意谋害太子,她大可不必去治他便是,又何需大费周折?这根本不合常理。”
  他的话很有道理,可宁王却步步紧逼。
  “父皇,话可不能这样说?一开始她可能是诚心要救治,可谁知道后来又受了谁的蛊惑,起了歹毒心肠呢?再说,别看她一个小小女子,都敢女扮男装欺君犯上了,又怎能以常人的思维来看待她?突然起意,也不无可能。”
  说罢他又侧过脸来,看向赵樽。
  “十九弟,如果不是做贼心虚,又有什么不敢让人提审的?”
  赵楷顿时附议,“父皇,三哥说得对,只是提审,又有何不可?”
  几个皇子各执一词,大臣们面面相觑,东方青玄只是淡然而笑,而洪泰帝今日的情绪显然有些不稳。就在一日之间,他得了一孙,又失去一子,这会子暴怒得额头上的青筋都在跳动,想了一想,他又望向赵绵泽。
  “绵泽,此事你如何看?”
  赵绵泽先前一直没有说话,被点了名,上前一步。
  “孙儿以为,楚七先前救治我父王,确实是诚心诚意的,如今出了这事,我父王究竟身中何毒还未有定论,单凭搜查出来的一些霉变食物,就治她大罪,确实太过武断,且……”
  “皇长孙殿下——”
  宁王斜刺里插来一句,打断了他的话,这一声“皇长孙”喊得好不讽刺,随即,又趁机煽风点火。
  “为人子嗣该有孝道不需要我这个叔叔来教你吧?如今大哥惨死,我们这些个做叔叔的人都寒了心肠,你这儿子做得,竟然还如此淡然啊,要替仇人说话?”
  赵绵泽微微一愕,还未等开口,洪泰帝却是瞳孔一缩,瞪向宁王。
  “你少生事端,不要胡说八道。”
  宁王委屈的拱了下手,对洪泰帝说,“父皇,儿臣只是就事论事,如今大哥没了,谁心里不难受,可您看绵泽,是做儿子的本分吗?只不过是锦衣卫提审楚七,多大点事?不心虚的人,为什么要阻止?”
  赵绵泽喉结一动,没有再说话。
  见洪泰帝沉默,宁王又谏,“父皇,霉变之物吃入腹中会中毒,那是人人都知道的道理。楚七居心叵测,有目同睹。恳请父皇下旨,让锦衣卫审理此案。过一遍锦衣卫诏狱里的那些个刑法,还怕她不将背后主使之人说出来吗?”
  赵樽冷冷一哼,狠厉地撩了一眼东方青玄。
  “锦衣卫的诏狱,都能让一个人招出他女儿穿的亵裤颜色来,还有什么罪,是不能定的?”
  洪泰帝头痛的揉了揉太阳穴,眯着眼睛看了他一眼,突然颁旨。
  “传朕旨意:罪民楚七,欺君罔上,蒙蔽晋王,秘制毒药,谋害太子。钦定于洪泰二十五年二月初三午时,斩立决——”
  
  ☆、第096章 还转一转。
  
  二月初二戌时三刻——
  就在谨身殿里为了一个人的生死争执不休的时候,阴冷潮湿的天牢里,夏初七坐在那铺得厚厚的稻草上,看着面前梅子挤成了苦瓜一般蔫蔫的圆圆小脸儿,仿佛时光又回转到了清岗县的那日,她也是在柴房里,梅子也是为她来送饭,一样也是像现在这般,哭得个唏里哗啦,让人又心酸又好笑。
  偏了下脑袋,她摇了摇梅子的肩膀。
  “你脸上那一坨坨的酒刺都好完了,怎么还哭鼻子呀?”
  梅子吸着鼻子,抽泣着,半张着唇,似哭不哭的唤了一声“楚七……”剩下的话就噎在了她的喉咙里,除了一串串的抽泣,她愣了隔了好久,才说出一句话来。
  “你的命,怎生这般的苦?”
  她的命很苦吗?
  夏初七撇了撇嘴巴。
  原本她是想调侃梅子两句的,可终究又觉得与气氛不和。
  无奈得轻叹一下,她翘着唇笑,“好了好了,别哭了成不?我算是服你了,我吃还不行吗?看着你哭花脸的样子,我就觉着别扭,到底是谁坐牢啊?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我才是来探监的呢。去!”
  她的乐观开朗感染了梅子。
  噗哧一声,她哭到极点,又红着眼睛笑起来。
  “楚七,你别害怕,爷一定会想办法救你出去的。”
  端着那檀木食盒盖子的手微微一顿,夏初七顿时阴了脸。
  “吃饭的时候,能不能不要提让人不爽的人?”
  梅子“啊”一声,不明所以的看着她,“楚七,你是不是误会什么了?爷他很关心你,听说你没吃饭,气得都发脾气了,谁也不敢多吭一声。这不,他让陈侍卫长领了我来,让我无论如何也要让你吃。对了,陈侍卫长还吩咐,牢里的东西,别的可千万不要吃。”
  无论如何?
  不吃别人的东西。
  他是怕她死了良心不安吗?
  几不可辩地皱了一下眉头,她盯着梅子亮晶晶的眼睛,嘲弄的笑了笑,懒洋洋躲在墙壁之上,无所谓的打开那食盒,将里面简单的几个饭菜拎了出来。
  “切,也不太丰盛嘛……”
  梅子扯着嘴笑笑,“爷说您中午吃了太多的肉,晚上得吃清淡一点,不然对肠胃不好。”
  中午吃得太多肉吗?
  那吟春园的小宴上,她吃得没什么滋味儿,也不知道自己吃了一些什么东西进去,他也没有看过她,怎会知道她吃了太多的肉?
  拍了拍梅子的肩膀,她叹气。
  “行了,就冲你这份心,我必须得吃。”
  端起碗来,她随意的夹了一筷子菜。
  可刚刚凑到唇边儿,她便顿住了。
  一双小狐狸般的眼睛,微微一眯,顿了良久,才慢吞吞地把饭菜送入了嘴巴。
  二月初二亥时——
  谨身殿里的灯火没有熄灭的意思,只不过那墙上的宫灯,已经全部由红色换成了白色,树上也扎起了白花,窗帷全部换成了素白,不过短短几个时辰,整个皇城似乎都陷入了一片孝白之中。
  洪泰帝突然下旨要对楚七“斩立决”,这个决定来得很突然,几乎立即引起了所有人的吃惊和反对。
  吃惊嘛,是都没有想到。
  反对嘛,那是各有各的理由。
  有人反对是因为好不容易才可以借机揪住赵樽的辫子,正可以利用“楚七谋杀太子”一事大做文章,顺藤摸瓜下去,多搞一点人出来。这样就杀人灭口了,后面的戏还如何唱得下去?至于有的人嘛,自然心知老皇帝是为了平息干戈,才想直接把那楚七斩首了事,免得再生事端,可隔岸观火谁也不愿一了了之。
  宁王最是激动,“父皇,此事不可轻易结案。”
  兵部尚书谢长晋立马驸议,“陛下,微臣以为,宁王殿下所言极为有理,谋杀太子那是大罪,必须揪住党羽来不可。”
  史部尚书吕华铭却不认同,“臣以为此事应由陛下乾纲独断,楚七该杀。”
  一件“杀与不杀”之事,始终有不同的意见,就在洪泰帝的面前也大搞党羽派系。可谁与谁交好,谁与谁结党,却又不是那么清楚的从明面上可以看得出来。朝中之事,那水究竟有多深,端看这件事就可见一斑了。
  洪泰帝头晕脑胀,揉着太阳穴一直皱眉。
  终于,他看向了一言不发的赵樽。
  “老十九,你怎么说?”
  赵樽今日的情绪一直很冷静。别人的争执的时候,他几乎不插言,如今被洪泰帝点了名,那凉得如同腊月河风一般的目光也是丝毫未变,考虑了一下,他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一般,突然一眯眼,拂下衣袍,在洪泰帝的面前规规矩矩地跪了下来。
  “父皇,儿子有一个办法,可以证明楚七不仅没有谋害太子,而是一直在诚心治疗,确实对大晏社稷有功。”
  “哦,你有何办法?”
  洪泰帝声音沉沉,其他人的视线也落在他身上。
  赵樽没有起身,手臂突地一沉,“嗖”的一下从怀中掏出一把寒光闪闪的短刀来,就在众中的惊愕中,眼皮也不眨地“唰”一下扎在自己的左臂上——
  一时间,鲜血淋漓,那红红的血迹染红了他的手臂,也落在了地上团花的地毯上,引得屋子里尖呼声四起。
  “殿下——!”
  “十九弟——!”
  “老十九——!”
  在众人不解与惊呆的目光下,赵樽就像根本不知道疼痛一般,仍是淡然地看着洪泰帝,又慢条斯理地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瓷瓶儿来,在烛火下举了起来。
  “父皇,这是太子的血液。楚七曾经说过,那杨梅症可以由人的血液而传染,除去青霉素之外,其他药物不好彻底治愈。所以她才研究青霉素,目的是以毒攻毒,以青霉之毒来克制杨梅症之毒。如今儿臣把染了杨梅症的血液,融入儿臣的血液之中,染上杨梅症,就可以亲身试验,以证视听。”
  最后八个字,他说得很重,掷地有声。
  说罢也不等别人回应,拿着那小瓷瓶就往伤口上倒。
  只见的“砰”一声,不等他动作做完,那瓷瓶儿便飞了出去,他的面前是洪泰帝激动得不停颤抖的手指,“好哇,连你也学会来逼你父皇了?为了一个女子,老十九,朕来问你,值得,还是不值得?”
  重重磕了一个头,赵樽冷冷地回答。
  “回禀父皇,值得。”
  咬了下牙齿,洪泰帝的情绪已经被燃到了极点。
  “好好好。逼朕是吧?就凭她迷惑朕的儿子如此之深,也非死不可。来人啊,传旨下去,杀!”
  二月初二亥时三刻——
  天牢里的夏初七摸着吃得圆圆滚滚的肚皮,打了好几个饱嗝。老实说,如果不是时间和地点不对,她觉得这什么也不用做,什么也不用想的日子,也算是舒心了。
  “只可惜,最后的晚餐啊……”
  一刻钟前,那狱卒小丁传来了消息。
  说她设在晋王府的“青霉素研究室”被皇帝下旨清查了。皇帝必下召见了三公九卿们讨论,已然认定是她的“毒药”害得太子殿下暴毙。陛下大怒,已经下旨刑部,于明日午时对她斩立决。
  一时间,她不知该哭还是该笑。
  原本她信心勃勃地想用“青霉素”来改变这个时代的医疗历史,结果历史没有改变,奇迹也没有创造出来,如今她却不得不为了那个青霉素而丢命。突然之间,她又想到了赵柘,如果他不死,那青霉素是不是就可以问世了?
  目前的情况下,她心知没有办法与古人说明白“青霉素”的科学理论,毕竟以他们目前的医疗思想还达不到那个程度。再且说,也不会有人给她机会说清了。
  斩立决……
  这会儿她觉得死亡也什么可怕的了。
  一直以来,她到京师的目的就是找到傻子,为魏国公案子冤死的人报仇,现在傻子已经见到了,他如今贵为皇长孙,往后定然会过上好日子,有肉吃,有衣穿,不需要她为他操心了。而为魏国公报仇……她只能对这身子的主人和李邈说一声对不住了。她本就不属于这个时代,死了或许梦就醒了,她就可以回到真正属于她的那个开明时代,多好?至少不会为了研制青霉素而丢命。
  心里蜇痛了一下。
  她叹了一口气,又看了片刻梅子留下的那几个碗。
  慢悠悠的,她爬起来,笑眯眯地凑向木栅栏。
  “喂,小兄弟……我要纸笔。”
  那小狱卒正在打瞌头,闻声打了个哈欠,有些不明所以。
  “做什么?大晚上的。”
  夏初七翘起嘴角来,笑容更甜了几分,想了想,又冲他比划了一个巴掌,“小兄弟,麻烦你给我找纸笔来,我给你五两银子,怎么样?”
  已经被骗过一次,谁还可能相信她?
  小狱卒明显不信,夏初七却笑弯了眼睛,“真的,你放心。等我回头写完了,你把那东西交给你们牢头,让他呈与朕下与晋王,保管晋王爷还会赏你们好多银子的,信不信?”
  “不信。”
  嘿嘿一乐,夏初七抿唇,“我就知道你不信。”看来不给点实在的东西,实在服不了人。想了想,她低下头,摩挲着一直挂在她腰间的那个南红串珠,拖出来,看了看,摸了摸,终是取下那红绳来,一起递给了小丁。
  “这个东西你认得吧?”
  “不认得。”
  “……”夏初七稍稍为他的孤陋寡闻默哀了一下,才继续道,“你认不认得无所谓,你只需要知道它很值钱就行了。拿去典当了,至少可以保你家人过上十年丰衣足食的日子,机不可失,失不再来,你想好了?”
  这句话太有力度了。
  小狱卒眼睛又亮了,“真的,不再骗人?”
  夏初七莞尔,与他挤了一下眼睛。
  “我可是大好人,从来都不骗人。”
  显然这话没有什么说服力,小狱卒瘪了瘪嘴巴,可将那个南红串珠迎着烛火看了一下,虽然不懂,却仍是可以看得出来那真是一件好宝贝。心里喜欢了,他笑眯眯的把串珠塞入怀里,愉快地离开了。
  很快,他送来了纸笔。
  盘腿坐在稻草上,夏初七目光烁烁的看着面前的白纸,拎着毛笔,思考了一会儿,躬着身子开写。可写着写着,大概觉得手腕子不舒服了,索性又把笔杆子给拆断了,像捉钢笔似的拿在手里,继续在那张白纸上,歪歪曲曲的写下一行行字。
  二月初三子时——
  深浓的夜色,笼罩了京师城。
  可今夜,注定是一个不眠不夜。
  不仅宫中灯火通明,就连京师街道上也点了挽灯。一个太子死了,在时下,那居丧之礼和服丧之礼都有非常严格的限定,一概得按照丧礼程序来,出不得半点纰漏。按太子丧葬礼节,首先要辍朝三日,由翰林院专人撰写祭文、谥册文、圹志文,再由工部制造铭旌,钦天监官员占卜葬期。其后,在京的文武百官全部都得身着丧服拜祭,齐衰三日,哭灵三日。除此之外,在京所有军民都必须要素服五日。
  在这个不能成眠的夜晚,浓云遮盖的苍穹不太明亮。
  宁王赵析身着孝服,负手立在窗口,抬头望了一眼黑压压的天际,又神思不属地在屋子里来来回回地踱着步。
  “三哥,不能再等了。”
  他的背后不远处,是身着重甲的赵楷,“父皇的决定已经很明显了。他不查绵洹被人下药之事,明显就是为了护着绵泽。他杀掉楚七,不与老十九算账,也是为了护着他。三哥,你还看不出来吗?我们在父王的眼睛里,根本就算不得什么。如今你的棋已经下到了这一步。胜负只在此一举。”
  赵析背着的双手,绞得有些紧。
  “老六……我的心跳得很快。”
  赵楷眼波微动,很快又掠了过去,“三哥,成大事者不拘小节。我都不怕跟着你累及了家人,你为何事到如今却又如此的优柔寡断了?”
  “六弟,你真的不怕身败名裂吗?”
  “三哥,我受够了居于人下的日子,待你君临天下,就册封我为大将军王,让我也过一把执掌天下千军万马的瘾。为你开疆阔土,为你守卫我大晏江山,一人之下,万人之上,那是何等痛快之事?”
  见他说得斩钉截铁,赵析的喉头却有些干涩了。
  “六弟,一旦不成,你我将死无丧身之地……”
  赵楷皱眉,“三哥,赢面很大。如今禁军在我的手里,而京畿之地的京军三大营,有了你手里的东西……又有何难?”
  安静了许久,赵析终于握了一下拳头。
  “老六言之有理,错过了今日,等一切尘埃落定,若是父皇下旨册封了赵绵泽为储君,或者另册他人为储,那我可不就是白白谋划了这一场,为他人做嫁衣?”
  “三哥,干吧。”
  赵楷言辞慷慨激昂,上前一步,紧紧握住了赵析的手。
  他的手心里,是一枚调遣禁军的令牌。
  “三哥,你带人入宫,弟弟我守着各大城门,为你护航。”
  “好,好弟弟。为兄一旦事成,必不亏了你。”
  “弟弟永远为三哥马首是瞻。”
  二月初三丑时——
  夜已经很深了,浓雾散开,天还有些凉。
  乾清宫东暖阁里。
  王公大臣们都已经散去为太子治丧了。
  偌大的屋子里,只有洪泰帝与赵樽两个人。
  雾气熏熏里,一个身着内侍装的小太监急匆匆拿着一卷纸入内,交到了侍立在门口的崔英达手里。
  这纸笺是从天牢里辗转传入宫中来的。
  崔英达考虑了片刻,躬着身子进去禀报给了洪泰帝。
  那一卷纸里共有两张,分别写着“皇帝陛下亲启”,“晋王殿下亲启”。洪泰帝咳嗽了一下,接了过来,把那一张写着“晋王殿下亲启”的纸笺递给了赵樽,看向了自己手里那张。
  那字,写得真丑。
  不过意思却很清晰,明明白白的写着——
  “陛下,草民不才,却也知道太子的性命,关乎社稷江山,一直以来,草民治疗太子之心,可昭日月。如今发生此事,虽非草民所愿,但草民认罪。只是青霉素乃草民一人研制,因之前就与晋王殿下提出,不许任何人入内观看。所以,此事不仅晋王殿下不知情,晋王府内的所有人,都不知道研究室里究竟是何物,还请陛下圣裁。草民心知陛下是明君,必然不会牵连无辜的。草民楚七敬上。”
  “好个刁钻女子。”
  他蹙紧了眉头,哼了一声,把纸拍在了案上。
  而坐在他对面的赵樽,看着那熟悉蚯蚓字体,手却有些抖。
  “遇见一个人要一秒钟,认识一个人要一分钟,喜欢一个人要一小时,恨上一个人要一天,忘记一个人却要一辈子……人人都说从不后悔遇见,可如果让我来选择,我宁愿那清凌河边没有遇见你,宁愿那清凌河的毛月亮更加皎洁一点,让我可以看你看得更清楚,宁愿从来没有相信过那夜明珠下的故事,宁愿从来没有听过你给的断头饭。所以,当听说一个人在生命不得不结束的时候,都应该留下一句话,以便让活着的人缅怀时,我也准备给你留一句——赵贱人,滚你娘的蛋,老子后悔死了,此生不见,不,生生世世都不要见了。(附:欠狱卒小丁银子一百两,记得帮我还上。)”
  嘴角微微一抽,赵樽捏了捏那纸,眼睛微微一眯。
  随即,在洪泰帝审视的目光中,“扑嗵”跪了下来。
  “父皇,儿子还有一事启奏——”
  洪泰帝眉头蹙得更紧了,“说。”
  赵樽看着他,淡淡道,“父皇,儿子还瞒了你一件事!”
  “何事?”
  “楚七她,早就怀上儿臣的孩儿了。”
  老皇帝闻言一震,手臂激动得把桌上的那张纸也拂在了地上,“你说什么?”
  赵樽眼风不变,目光却是灼灼如月,“儿臣该死!因楚七身份低微,儿臣一直不敢禀报父皇知晓。其实早在清岗县的时候,儿臣就已经收用过她了,她怀上儿臣孩儿的事,儿臣刻意隐瞒了真相,可也有很多人知晓,父皇一查便知。如今,为了保住她的命,保住儿臣的孩儿,儿臣不敢再隐瞒。”
  “老十九啊老十九……”
  洪泰帝指着他气不到一处来,赵樽却仍是云淡风轻。
  “请父皇责罚,可不管怎么说,楚七她怀着皇嗣,怕是吃不得那牢中之苦,请父皇看在皇嗣的面上,放了楚七这次。再往后,儿臣会带她远离京师,前往北平,不会再招人闲话。”
  老皇帝面色沉黑如铁,“果真?”
  “不假。”
  哼了一声,洪泰帝冷冷扫了他一眼,气极的面色缓和了不少,可声音却还是平静不下来。
  “不要以为有了朕的孙子,朕就一定得饶她。”
  赵樽神情一凝,“父皇……”
  “你急什么?”洪泰帝瞪了他一眼,满是怒其不争的样子,“老十九啊老十九,你向来算无遗策,最是会猜度朕的心思。可今日,朕却偏不想如你所愿。不过你放心,为了朕的孙儿,朕会给你一个机会。”
  “请父皇明言。”
  “你陪朕下一局,若你赢,朕便允了你留她性命,让她随你去北平。若你输,就得听从朕的安排。”
  赵樽目光微凛,喉结滑动一下,终是起身。
  “好。”
  暖阁之中,崔英达与郑二宝都去了外面候着,殿中只有父子二人坐于棋盘两侧。中间是一个精雕细琢的棋盘,黑白两子混杂在棋盘上,战得不可开交。赵樽面色仍然淡定而从容,老皇帝的棋风仍是那么气壮山河,无改半点凌厉。
  “老十九,你总是这样步步算计,精于攻心。”
  赵樽淡淡开口,“父皇,世间之事,变数太多。有时候很多事情的发生,往往也会出于儿臣的算计之外。”
  听了他这话,洪泰帝落子的手微微一顿,眸子里波浪闪过,随即声音沉了下来,“你一向聪明,擅于谋划,而朕意如何,你也最是懂得。如今,只我父子二我,朕再问你一句,你老实回答。”顿一下,他加重了语气,“太子之死,果然你没有参与?”
  赵樽镇定地看着他,落下一子。
  “儿臣用项上人头担保,确实不知。”
  迟疑片刻,洪泰帝手中的棋子终是落下,“是谁?”
  赵樽目光眯了下,声音微微一沉,“儿臣不知。”
  洪泰帝“哼”了一声,“什么你都不知,那你总该知道,你如此来算计于朕,老到底居的是什么心吧?”
  赵樽眉心微微一蹙,还不等他开口回答,外头有侍卫急匆匆前来通报,嘴里直喊“不好了”,宁王殿下带了人冲入了禁宫,已经往乾清宫的方向来了。
  洪泰帝面色一沉,伸手翻了棋局。
  “反了他了!”
  赵樽拎在手里的棋子慢吞吞合于掌心,微微一叹,仍是淡定地坐在原位上,静静看着面前神色复杂的洪泰帝,回答了他上一个问题。
  “他谋划的是父皇您的位置。而儿臣谋划的,只是一个女子。”
  洪泰帝回过头来,定定看他,“可圣旨已下,君无戏言。”
  一拱手,赵樽起身,意有所指,“父皇,儿臣愿意监斩楚七。”
  洪泰帝眯了一下眼睛,回答得风马牛不相及。
  “老十九,仅仅只是为了一个女人?”
  “是。”
  “为什么?论品、论貌,她并不出众。”
  赵樽眼神微微一软,眸中情绪复杂难言。
  “儿臣想,那是命。”
  “好。”洪泰帝眸子又是深了一深,脸色更是阴了一层,“老十九,朕希望你记住今天的话。也希望除此之外,你再没有其他任何事情欺瞒于朕。否则——朕绝不会再宽恕。”
  赵樽眉头狠狠一蹙,垂下眸来。
  “儿臣知道。”
  他话音刚落,那一层素白的垂幔后,雕刻了九龙的屏风微微一颤,原本侍立在外头的崔英达便急急的跑了过来。
  “陛下,冲进来了。宁王的人,把乾清宫给围住了。”
  洪泰帝怒不可遏,“怕什么?难不成他还真敢杀了他老子!”
  “是,是陛下!”
  崔英达低下头去,不敢再吭声儿。
  外间的情形,已然是风云变动,宁王赵析拿了赵楷的令牌,领了禁军入宫,让整个宫闱禁地已然乱成了一团。
  那为了给太子举哀而换上了白色素帐,在禁卫军的气势下迎着冷风呼啦啦的吹。一路上的宫女和太监们,看着那身穿盔甲的宁王杀气腾腾地冲进来,一时间纷纷抱头鼠窜,尖叫声四起,那供桌下,花台后,到处都是人,让原本庄严肃穆的九重宫阙,乱得比那集市强不了多少。
  兵戈声四起……
  披着铠甲的禁军包围了乾清宫,与闻讯赶来的锦衣卫对峙在乾清宫那朱漆的宫门口,一队在台阶下,一队在台阶上,在弥漫着血腥味的空间里,形势一触即发。
  宫变,那是一个皇朝的动荡。
  宁王看着东方青玄,目光赤红一片。
  “大都督,请让开,本王有事禀报父皇。”
  东方青玄今日未着红炮,一身孝服穿得像一朵妖娆而精致的天山雪莲,高洁的面孔上,带着戏谑的微笑。
  “今日举国上下为太子举丧,陛下身心劳累,已然睡下了。宁王殿下深夜闯宫,只怕是不妥。青玄奉劝您,还是退回去吧。”
  手握兵马,已然控制了整个皇宫的宁王,此时已然红了眼睛,他几乎可以看见了那一身明黄的龙袍,正迎着风在向他招手,还有那奉天殿上黄金打造的宝座,离他也只有一步之遥。就连眼前这一个美艳得时时蛊惑他神经的妖精,也很快就要归他所有,他又如何能放得开手?
  “大都督,让是不让?”
  青方东玄莞尔笑开:“您说呢?”
  宁王咬牙踏前一步,“唰拉”一声拔刀。
  “那就怪不得本王了。”
  他一拔刀,四周的禁军也随之拔刀而起。一时间,寒光、火光映亮了乾清宫的大门,眼看禁军与锦衣卫的流血冲突已不可避免,那两扇禁闭的乾清宫,却突然大开。
  “大胆赵析!竟敢带人直闯朕的寝宫,这是要造反了吗?”
  负手立在那宫门口的人,正是须已花白的洪泰帝。
  他的身后,立着永远冷气森森的赵樽。
  宁王素来害怕他爹,被洪泰帝一喝,面色顿时青白交加。只见他上前一步,单膝跪在地上,身上的重甲摩擦出一阵“铿铿”的声音来。
  “父王,儿臣有事启奏。”
  洪泰帝冷笑,“有事为何不上殿再奏?”
  宁王慢腾腾起身,手上兵器发着刺目的光芒。
  “父皇,请恕孩儿不孝。今日的一切,都是你逼孩儿的。您那么多的儿子,在您的眼中,只有大哥,只有十九弟,我是您的嫡子,却连庶子都不如,甚至连赵绵泽那个庶皇孙都不如。您明明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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