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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宠医妃-第30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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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道常脸色却有些古怪,“女施主,你父亲不在屋里。”
  看他的表情,夏初七心生诡异,“哪去了?”
  道常垂首,目光闪烁,像是不便言明,“办理军中要务,暂时回不来。”
  夏初七明白了,这也是不能说的秘密。
  呵呵一声,她道,“行,那我先走了,告辞。”
  她要转身,道常却喊住她,“施主,老衲正有事找你?”
  夏初七微微眯眼,静静看他,等待下文。
  道常知晓她的为人,向来直来直去,也不再绕弯,“女施主,可否入屋详谈?”
  夏初七笑了笑,眉梢挑高,“孤男寡女的,恐怕不便。”
  道常是南晏有名的高僧,会这般与他说话的女人,除了夏初七,不做第二人选。道常被她噎住,一对浓密的长眉微微垂下,双手合十,终于慢慢地走近她,“有一件事,老衲已在心中酝酿多日,一日没有机会言明。今日正巧遇见,便告之施主也罢。那‘固若金汤局’的局眼在泉城,但决定风水局的因素却不是泉城。”
  夏初七哼哼一声,不回答,只着听众。
  她不冷不热的态度,换了常人估计会说下不去。
  可道常哪是常人?淡淡抬眉看她一眼,他严肃着脸,继续道:“老衲曾与女施主说过,你是三才贵格,凤命之身,乃天定赵绵泽为后。你若与他结合,乃是乾坤正道。奈何一夕之间,星辰突变,紫微临照,帝星有二……你越世而来,是你,又非你,坏了天道轮回,与晋王结合,更是悖世之举,如今引天下干戈,更是难合天道……老衲曾奉劝你,放下情孽,方保平安,可你一意孤行……原本以晋王之才,剑指江山并非难事,但因有你,始终举步维艰,这便是天之罚……女施主,恕老衲直言,你若继续纠缠晋王,他纵破此局,恐也有性命之忧……也就是说,决定因素不在泉城,而在你。”
  “呵呵呵呵……”夏初七忍不住想笑。
  这道常和尚向来喜欢用玄之又玄的东西来唬弄人,她对他的话从来都持保留态度。
  世上哪有那么巧的事儿,敢情天机都让这老儿参透完了?
  可她不是夏楚,她是夏初七。她与赵樽交错在时空,身份错位,道常却真的知晓。
  甚至于,连“转世桃花”的谶言,他都知晓。
  心里一凛,她重新审视着老和尚的面孔,想着那些神神怪怪的东西,声音微哑。
  “你刚才说的这些,都告诉他了?”
  道常面目慈祥,却似有深意。点点头,他道,“帝星之争初启,乱世已至。但自古分分合合,终将天下一统。晋王登基为帝,亦是大势所趋。可但凡男子,如花美眷都是锦上添花之物,何况帝王?你如今连一个丫头都容不下,这番心性,将来如何母仪天下?又如何容得下那三宫六院?女施主,你恐有不知,江山之固,非帝王一人之功。若是帝宫风雨飘摇,互相倾轧,岂非又要干戈再起,令朝野不平?若是那般,何来繁华盛世,何来晋王的帝业宏图?”
  大男子主义思想,让夏初七痛恨,可她不得不承认,时下的人,与她的观念是不一样的。即便宠她如赵樽,骨子里也是一样。他们受到文化、传统、观念所制约的东西,永不是她能理解的。比如泉城耿三友的洪泰帝画像,若是依了夏初七的意思,不要说他挂洪泰爷的画像,便是挂玉皇大帝的画像,她也照打不误。
  但赵樽不会,这便是鸿沟。一道隔了时空的鸿沟,无法跨越。
  念及此,夏初七抿了抿唇,“大师真是抬举我,好像我一女子,竟能翻转乾坤似的。”
  道常没有马上回答,他双手合十,面对面看着这个心细如发却俏皮伶俐的女子,遗憾地叹了一声。
  “若非天命如此,你确属晋王良配。可世事两难全,女施主自行考虑吧。放眼南晏有万里江山,幅员辽阔,城池千座,国力昌隆,可是,以晋王之才,绝非仅南晏一隅并可满足。他是能征霸天下的大丈夫,岂可为了一个妇人,断送了……”
  “大师!”夏初七打断他,面上带笑,“说这些何益?我又不懂。我只想问,他什么态度?”
  道常沉默片刻,脸上难得的有了笑意,“依你猜测,他应是什么态度?”
  夏初七弯唇,浅笑,“不知。我想听大师说。”
  道常道,“出家人不打诳语,他应了我。走一步,看一步。”
  走一步,看一步?夏初七想着赵樽说那话时的表情,面上略略僵硬。
  道常捋了一把胡子,观察着她的面色,规劝道:“人之立世,讲究顺应天道。你与晋王,情深,却无缘,天数如此,强求无异。老衲曾为晋王批过八字,他的姻缘……在京师。不论是你,还是月毓,与他而言也不过过眼云烟,你即便束他也无用,他终将……”
  “得得得。”夏初七没耐心听他瞎咧咧,只嘲弄一笑,“大师想说,东方阿木尔?”
  道常点头叹道,“他二人原是天作之合,也因星辰之变,错过姻缘……”
  说到此,他突地念了句“阿弥陀佛”,把话题转开,“不瞒女施主,晋王此番离营前往滨州,亦是为了接从渤海坐船而至的东方姑娘……”
  没有情绪地“嗯”一声,夏初七目光微凉,也不知听见了还是没有听见,笑着看他。
  “大师,等你来日得道升天了,最好去做月老,免得浪费了天分。”
  这似笑非笑的诅咒,噎得道常面色微白,出不得声。
  夏初七却笑了,“大师啊,以你之言,就好像赵樽当初娶了阿木尔,就能天下太平了一样。好像他遇到的所有困难,都是因为我这个狐狸精一样。呵呵,你们这些男人啦,都喜欢把自己的无能推到女人的头上。夏亡了怪妹喜,商亡了怪妲己,西周被灭了怪褒姒,吴亡了怪西施,唐朝衰了怪杨玉杯,明朝亡了怪陈圆圆……男儿即强,可不扛了天下?男儿即强,何不自己生儿育女,要女人做甚。可笑!”
  道常看她脸上奚落,竟是久久无语。
  夏初七目光一转,看着他再次讽刺,“尤其告诉我这些事儿,是一个和尚,更是笑上加笑。”
  道常愣了愣,胡子微微一抖,“女施主,不必介怀,老衲此番也是为了晋王着想。当然,正如当初的星辰异相,若来日晋王称帝,以帝气影响天道,也并非不可能。老衲今日之言,只是想说,你需戒骄戒躁,切勿容不得他妇,让晋王为难……”
  容不得他妇?如今大家都是这么想她的么?
  既然都这样想,让就让他们想吧,她就这尿性。
  夏初七收敛住脸上客套的笑容,轻声道:“大和尚,我眼累,心累,最讨厌说教,告辞。”
  看着她甩手离去,道常怔怔立在原地,一动也不动,直到她纤细的背影消失在眼前,他才发现手心一片汗湿。闭了闭眼,他镇定片刻,转身回了自家的屋子,将一直捏在手上的信纸投入了火炉里,任由它化为灰烬……
  看着燃烧的火光,他片刻失神。
  好一会儿,他双手合十,垂着头颅轻声道:“佛祖当饶恕弟子,弟子之为,也是为了正天道,顺正道……”
  ~
  夏初七去了医务营,在小二和小六审视的目光追随下,把自己该做的事情做完,该交代的东西都交代清楚了,方才大步出营,没有再多看任何人一眼。
  回屋坐在床榻上,夏初七安静下来,左思右想。
  赵樽去接阿木尔了?这种可能性,到底有多少?
  换以前,她打死都不会信。而现在,竟可笑地产生了怀疑。
  一种无可奈何的挫败感,让她觉得日子极度难熬,每一分每一秒都是折磨。
  不好受的时候,便会想念亲人……
  可她的亲人,好像只剩下宝音了。
  回想与赵樽初上北平那些日子,没有战事之前的轻松与自在,她近乎疯狂的痛恨起了战争。
  紧紧抱着脑袋,她呻吟一声,滚倒在床上。这些原本就不是她要的啊。
  她想轻松,想自由,想与赵樽双宿双飞,想他们的世界里,只有他们自己。
  可到底是为什么,他们被迫走上了这条路?
  想起自己以前一遍一遍对赵樽说“想做皇后”的无奈,一时间,她竟分辨不清,到底是不是她把赵樽逼上造反这条路的。
  也许,道常是对的,赵樽也没错,她自己更没错。
  错只错在时空不对,身份也不对。
  也罢,这世上没有割舍不了的人,也没有割舍了可以不痛的心。不都说么,一个人一辈子总会有一次无理取闹的任性,做一次想走就走的决定。她性子刚烈,原就我行我素惯了,这些年为了赵樽,她梳剪了自己的羽毛,拔掉了身上的尖刺,到头来,还是无可避免的成了红颜祸水。
  既然没有任性过,何不任性一回?
  她要回北平,她想她的女儿……强烈的愿望支配着她,手脚已经无意识的行动起来。
  等她同意了自己的想法时,衣服和细软已经收拾妥当了,装在一个随身的箱笼里。
  满满当当的一箱东西,看上去挺多。可说到底,她也只剩下这些家当了。
  不管这些年里与赵樽如何笑闹,她的银子,真正攥在手里的并不多。
  多少年了?快七年了,她又诓又诈,竟会穷得叮当响。
  七年了,她跟了赵樽快七年了,也算老夫老妻了。
  他们的七年之痒,看来也逃不过命运的捉弄。
  凉笑着沉吟片刻,她找出纸笔,坐在床边,想给赵樽留些什么。
  可写着,画着,纸上出现的竟是一个标志——红刺特战队的队标。
  看着这久违的图案,一种恍如隔世般的窒息感,让她有些找不准自己是谁。
  是夏楚?还是夏初七?是赵樽的女人?还是红刺特战兵的军医?
  一种没有归属的漂泊感,让她眼圈一红,为免泪水滑下,他抬头偏向窗外。
  外面暖烘烘的阳光里,朝她走来的,分明是一个穿着整齐的军装,剪着利索的短发,面带微笑的年轻女军医。
  那个是她吗?默默收回目光,她撕掉画了队标的纸,一个字一个字认真写来。
  ……我的一生最美好的场景
  ……就是遇见你
  ……在人海茫茫中静静凝望着你
  ……陌生又熟悉
  ……尽管呼吸着同一天空的气息
  ……却无法拥抱到你
  ……如果转换了时空身份和姓名
  ……但愿认得你眼睛
  ……千年之后的你会在哪里
  ……身边有怎样风景
  ……我们的故事并不算美丽
  ……却如此难以忘记
  这首歌叫《星月神话》,是她前世唯一看过的一个穿越剧的片尾曲。那个故事的剧情她已经记不得了,唯一记得的只剩下这首歌。也不知道为什么,大概同是穿越的缘故,她要写字的时候,冒入脑子里的便是这首歌的旋律。写完,她长长吐一口气,把纸压在砚台下面,探手入怀,摸出从未离身的桃木镜,又抬起左手,看了看碗上的“锁爱”,叹息一声,终是提着箱笼出了屋子。
  冬日的阳光不烈,却让她下意识眯了眯眸。
  回头看一眼她住的地方,瞳孔缩了缩,突地产生了距离感。
  顿了片刻,她大步去了马厩,光明正大地打马出营。
  赵樽不在,这个营中,无人敢阻挡她。
  但她的动静闹得太大,还是惊动了许多人。郑二宝痛哭流涕地追了出来,边跑边跪,边跪边磕头,月毓也跟着他慌乱的跑,泪珠子挥洒了一地,小二和小六更是夸张,大喊大叫着跟着她的马屁股追,吃了一嘴的灰尘。除此,还有无数的晋军将士,他们都在喊她,追她……
  可看着这样的场景,夏初七觉得更加可笑。
  她多像一个任性的,不识大体的无知妒妇?为了与男人赌气,便要离家出走。
  可是,她回头看了一眼站在阳光中静静看她的道常。
  她知道,她不是在赌气。
  晴岚惊叫着,跨上马,飞奔过来。
  这么久不见面,她做了陈景的夫人,生了孩子,穿着繁复的华裳,身手还是那么矫健。
  “姐姐……”晴岚马术很好,不一会儿已经靠近了夏初七,她呐喊着,声音破碎,额头上大滴大滴的汗,小脸潮红而惶惑,“我的姑奶奶啊……你拿着行李要去哪儿?你等着我,我跟着你去。”
  到底还是有人真心为她的。
  到底晴岚还是不像郑二宝,养不熟的白眼狼。
  这般想着,她好受了一些。
  可转念她又想,晴岚跟上来,有几分是因为赵樽的命令?
  说到底,她名义是上她的义妹,可也是赵樽的丫头……她与郑二宝一样,当她与赵樽冲突时,会帮谁?她后面这些高声喊叫的人里面,可有一个会在当着赵樽的面,站在她那边?可有一个会不管她做什么,为人如何,就像真正的朋友那般,始终站在她的身边?
  目光渐渐模糊,她突然觉得孤独。
  明明身边有无数的人,却觉得世界只有自己一个。
  她的世界太安静了。听不见,没有半丝声音……其实她已经孤独了很久。
  因为有赵十九,她刻意的骗了自己,掩饰着那种孤独。
  如今是装不下去了么?
  马鞭一扬,“啪”地甩在马背上,她冷笑一声,抽出桃木镜,看着跟在身边的晴岚。
  “亲爱的,我数三声,你再不停马,我便让你看看鲜血是什么颜色……”
  晴岚一愣,“姐姐……你这是何苦?不管什么事,等爷回来再说,行不行?”
  “不行!”
  “姐——!”
  “别叫姐了,叫天王老子都没用。”
  她近来与赵樽闹别扭的事儿,晋军上下无人不知,晴岚自然也不例外。
  只不过,她从来没有想到,他们会闹到这样的地步。
  看着夏初七绝决的眼,看着她手上锋利的刀尖,就要划破白皙的肌肤,晴岚吓住了。
  “驭”一声,她勒住马儿,留在阳光里,看着夏初七绝尘而去。
  “姐姐……你到底怎么了?!”
  “王妃……王妃啊……奴才错了啊……奴才错了,不该瞒你……”
  “王妃……王妃……”
  背后铺天盖地的呐喊声,夏初七一个字也听不见。
  她的天地,空旷,冰冷,没有声音,也没有人,她的脑子,比任何时候都要清醒。
  一个人驰奔在这片天地,看着没有融化的微雪,看山峦河流,江山如画,她知道从此她没有了锦衣玉食,没有了王妃之尊,更没有了那个男人无微不至的关怀,他的江山他的城他的女人他的一切,都与她无关。但她属于自己,不必再为别人去操心,去难过,不管做什么事,也不用再顾及任何人的心情。
  她只是她,一抹来自异世的灵魂。
  她终究也只是她,独自一人。
  ~
  天高路远,岁月本长。
  在十日以前,在夏廷赣的催促下,赵樽当夜便带了十来名侍卫从沧州出发,到达临邑。
  在他到达时,兰子安已经等候了一天一夜。
  若没有夏廷赣,赵樽与兰子安两个人,估计除了在战场上,永远也不会说上一句话。而兰子安的“复国梦”,也不会就此断送。
  可事情到底发生了逆转,在夏廷赣撮合下,饱读诗书的兰秀才,自是懂得“顺应天道”的道理。更何况,夏廷赣于他有恩,当年他却没有善待他的女儿,也有愧疚。动之以情,晓之以利,兰子安动摇了。更何况,夏廷赣只让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任由晋军绕过聊城而已。
  赵樽也许诺,事成之后,将肖同方当年称帝的地方,划为兰子安封地,许他异姓王之尊。
  如此厚待,赵樽有十足的诚意。
  兰子安跟着赵绵泽,守国之将,兵部尚书已是极大,复国之路太漫长,更不现实,能做一个异姓藩王已是他目前最好的出路。更何况,他又如何不懂,以晋军的攻城能力,赵樽如果要攻打聊城,并非不可破。赵樽如今肯坐下来谈,一来也是因为夏廷赣,二来他只是想要减少晋军伤亡而已。
  经了一天一夜的商谈,兰子安同意考虑,并在三日后给他结果。
  这一次来临邑,收获很大,赵樽很清楚,兰子安考不考虑,从此也再无退路。
  可他怎么也没有想到,收获得多,失去更多。
  时光的脚步,无人能够留住。该走的人会走,该传到的消息,也终究会传到。
  夏初七纵马离营的消息,传到赵樽的耳朵时,已是五日后的下午。
  夕阳正收住它在天边的最后一抹霞光,赵樽等人拖着疲惫的歇脚,正歇在路边一个荒掉的破旧凉棚里。
  赵樽正眺望着远方,琢磨着行程,丁一便疯狂的策马而来。
  “殿下,不好了。殿下……出大事了。”
  赵樽一凛,下意识起身,“何事这般慌乱?”
  丁一翻身下马,“扑通”一下,跪在地上,“王妃她……走了。”
  赵樽脚下一晃,面色突变。
  他怎么也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听完丁一的讲述,他也想不通,阿七到底是为了什么。
  这一次,他和夏廷赣来临邑,一路轻车简从,行踪隐秘,没有告诉任何人。而他身边的人,除了道常之外,也无人知晓他去会见兰子安。离开沧州那一晚,子时已过,他没有吵醒夏初七,只修书一封,交给道常,请他代为转达。
  可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她就算与他赌气,就算与他闹别扭,就算真的生气了,也该等他回去的。
  七年的夫妻,他以为经过了这么多风雨,他与她之间,就算不必明言,也能明白彼此心意。
  他以为常挂嘴里的东西,不牢靠,能心有灵犀的,才是亘古。
  然而他忽略了,他的阿七到底只是一个女人。女人这种生物,天生便小性。不管她有没有智慧,有没有头脑,都不可避免会胡思乱想,都不可避免在男女之事有刹那的短路,也会钻入牛角尖里与自己过不去。更何况,他又怎会想到……那老和尚根本没有把信交给她?
  再者,妇人之心,他身为男子,又如何能懂?
  他是男人,不仅仅是夏初七的男人,还是晋军的领袖。无数人都把脑袋拎在手上眼巴巴的看着他,等着他的决断来换取生存和命运。那一些夏初七看重和在乎的东西,例如月毓之事,在赵樽的大局面前,在山河皇图面前,在动辄死伤数万人的战争面前,简直微不足道,他也根本就没有往心里去,甚至想都不会想到,会是因为这样一件小事,她离营出走。
  丁一看着他铁青着脸,沉默不语,脊背都凉了。
  “殿下,如今可怎么办?这兵荒马乱的……王妃的耳朵又听不见。”
  想到阿七失聪的耳朵,赵樽心如刀绞,一拳打在扎棚子的木桩上。
  看着鲜血流下来,他的手,终究颓然放下。
  回头,他冷冷扫向众人,“找,给我找。找到她为止。”
  丁一担心的眼,迎上他愤怒的面孔,赶紧心惊肉跳的别了开去。
  “是,属下遵命。”
  丁一骑马要去,背后却传来赵樽的吼声。
  “差人去北平府,她……可能会去找宝音。”
  那一天,赵樽发了很大的脾气,但从头到尾也没有多说一个字。
  所有人都不敢多看他一眼,除了紧紧跟随在他身侧的丙一,也没有人看见,向来高高在上,不会为任何人,任何事掉半滴眼泪的赵樽,眼眶湿润后,偷偷抬袖抹去……
  
  ☆、第332章 漫漫漫!慢慢慢!
  
  长夜过去,轻风如锉。
  太阳缩回了云层,乌沉沉的天像是要下雨了,阴沉,低压。
  天儿已经大亮了。晋军营地的将士们在得知赵樽就要回营时,紧张的心情比天更压抑。
  在他们的眼皮子底下,晋王妃赌气离开了,偷偷尾随她的几名侍卫,还没到青县就被她甩掉了。
  灰溜溜地回到营里,大家都在等待晋王的雷霆震怒。
  可赵樽冷着脸回营,什么也没有说,便屏退了跪得密密麻麻的人,单单只留下了郑二宝与月毓。
  “说吧,到底怎么回事?”
  看着赵樽端坐椅上的冷峻身姿,郑二宝跪在地上,肩膀颤抖着,一阵痛哭。
  他是了解他家主子爷的,他回来了,似乎与往常并无不同。可他的眼睛里分明是少了些什么,又多了些什么。
  至于到底是什么,郑二宝只是一个奴才,他也闹不明白。
  拿袖子抹着眼泪,他痛哭道,“爷,都是奴才不好。呜,那日王妃来找您,问您去了哪里,奴才不敢说……道常大师吩咐过奴才,您去滨州的事,谁也不许说……呜,即便大师不吩咐,奴才也不敢向王妃透露的……后来王妃果然生气了,生了很大的气,奴才从来没见过她那样对奴才说话……奴才吓住了,想告诉她,又被月毓拉住……呜,奴才错了,是奴才错了……”
  絮絮叨叨的话,郑二宝说得零碎,却也清楚。
  可赵樽静坐不语,不知在想什么。
  郑二宝恸哭到这里,冷不丁又哭丧着脸抬头。
  “可奴才到底错在哪里,奴才也不懂。呜,下回遇到这种事……爷啊,奴才是说好呢还是不说好呢。”
  赵樽看了郑二宝一眼,微微眯眸,把脸转向月毓,“你可有话说?”
  “呜……啊啊……”月毓跪在地上,根本就说不出话,又急又苦,无助的泪在眼圈里打转。
  看赵樽冷冷的眼里闪过的肃杀光芒,郑二宝微微一愣,以为他要把迁怒月毓,一咬牙,抬手一耳光扇在脸上。
  “爷,不关她的事,都是奴才……奴才该死。”
  打完了,他咧了咧脸,可见赵樽只是看着,没有阻止的意思,他不得不狠下心来,继续掌嘴。
  左一个巴掌,右一个巴掌,在脸上“啪啪”作响,他嘴里也不停为月毓开脱。
  “爷,奴才该死,奴才,奴才也不晓得说什么,总归……奴才该死。”
  郑二宝脸上的皮肤曾经夏初七形容为白馒头,可见其白皙嫩滑,这么一顿嘴巴打下去,很快便浮起了红红的手指印,两边脸都浮肿起来。
  “呜啊……”月毓看着他,拼命摇着头,想向赵樽求饶。
  可哀哀的哭了几声,看赵樽仍没有动静,她也开始掌嘴。
  屋子里一直“啪啪”不停,两个人你一个,我一个,听得屋外头的丙一等人,头皮都麻了,生怕一会儿晋王的怒火会烧到他们这边儿来。可今儿的赵樽很不对劲儿,他没有阻止,只是静静的看着,约摸掌抠了几十下,他方才慢慢起身。
  “郑二宝!”
  听他终于喊了自己,郑二宝“哎哟”一声,赶紧停住手。
  “爷……奴才挨几个巴掌没事的……”
  赵樽冷冷剜他,赤红的眸中写着“自作多情”几个字,却道,“你觉得月毓如何?”
  这没头没脑的话很是让人费解。
  月毓红肿的脸微微一怔,郑二宝也愕住了。
  当年皇城里发生的事儿,夏初七除了告之晴岚与甲一,其余人都不太知情,包括郑二宝。
  一知半解的二宝公公,虽然知晓月毓与夏初七的矛盾,但按他简单的脑子来思考,也无非是两个女人抢一个男人的戏码。从同为男人的角度考虑,他始终觉得这没有什么大不了的事儿,一来他觉得依他家主子爷的身份,有几个妇人或者无数个妇人都是正理。二来他与月毓多年交情,当初在皇城虽然有些不痛快,但到底事情过去几年了,月毓又遭此横祸,没有了舌头,也怪可怜的,完全不会再与王妃争宠,只是让她伺候他家主子爷而已,并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儿,也根本就没有想到,会闹出那么大的事端来。
  多少年交情,他怕赵樽真对月毓做什么,便想要一力承担。
  愕了一下,他磕头道,“爷,你饶了月毓姑娘吧,她挺好的人啊,对你也是忠心耿耿,您饶了她吧。”
  他一个头一个头的磕下去,却怎么也没有想到,赵樽却突然笑了。
  只是这笑,很冷,很冷。
  “郑二宝,你跟了我这么多年,脑子虽不太好使,却忠心一片,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把他又褒又贬的说了一通,赵樽话锋一转,目光像淬了一层凉气,突然从他的身上转到月毓的脸上,沉声道,“从今儿起,便把月毓赏给你,去你房里伺候吧。”
  一句话石破天惊,震得郑二宝与月毓久久无法回神。
  静寂中,郑二宝听见了自己狂热的心跳声。
  “爷,您,您没开玩笑吧?月毓是打小伺候您的,奴才是奴才,您才是主子……”
  赵樽像是听得烦了,猛一回头盯着他,“你也知道我是主子?”
  郑二宝一噎,脊背僵硬着,拼命咽唾沫,却说不出话来了。
  他明白了,让月毓伺候他这个奴才,那不仅说明她是奴才的奴才,还在于……月毓成了他的女人。
  可他一个太监要女人何用,他若是同意了,岂不是误了好端端的姑娘么?
  郑二宝没有过女人,虽然是太监,但也想过女人,却压根儿没想过可以拥有月毓这样漂亮的女人。
  在经过一番短暂的纠结之后,他终是“咚咚”磕头在地。
  “主子,奴才阉人一个,实在受不得主子这番疼爱……”
  “受不得?”赵樽低头,居高临下地看着伏在地上两个人,“让她跟了你,或让她死,你选一个。”
  说罢他转头离去,一个字也不再多了。
  “主子……”郑二宝跪行了几步,看着离去的赵樽,终是无奈一叹。
  转过头,他看向月毓,“月毓你不必难受,等王妃回来了,爷的气也消了,他会收回成命的……”
  他安慰着月毓,可这句话连他都不相信,月毓又如何会信?
  没有人比他们两个更了解赵樽的为人,他出口的话,再难改变。
  月毓看着赵樽过后被风掠起的帘子在无风而动,紧紧咬着下唇,欲哭无泪。
  “月毓姑娘,你甭伤心了……”郑二宝瘪着嘴巴,似乎也要哭了。
  喉咙里“咕哝”了一声,月毓凄凉一笑,从门边收回视线,慢慢看向郑二宝,泪珠子大串大串地滚落。
  她知道,在赵樽的心里,爱的,不爱的,从来都分辨得清清楚楚,没有过半点模糊的界限。
  ~
  晋军营里的冷寂,显得沧州城更为热闹。
  赵樽领了几名侍卫从喧闹的街道打马走过,一直奔至沧州有名的水月庙外才停下。
  历朝历代,不管战争如何猛烈,庙中中的香火似乎都不曾断绝。
  当然,赵樽来水月寺不是为了求神拜佛,助他早日找到夏初七。他是来寻道常的。
  在他回营之前,道常便搬到了水月寺居住。
  纵观南晏的僧侣,道常当数第一。他不仅有洪泰爷亲封的僧职在身,属实也才华横溢,精通兵儒,与赵樽之间,不仅是忘年之交,他也一直被赵樽视为良师益友,颇受赵樽的敬重与爱戴。当然,在赵樽过往的经历中,道常对他的帮助也不可谓不大。
  这个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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