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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宠医妃-第29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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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晋军自从入了武邑县城,便暂时接管了武邑的行政,这会子城里仍是戒严的时间,城门早就已经关闭了,老百姓不能随意进出。所以,她想,水源的问题,只能是出在晋军自己人之中。
  那个人应是深知晋军对水源的控制,所以方才使用这种毒性并不强烈的药,方能让医务营的军医察觉不出,还能经过动物试毒的程序。
  可如此一来,都毒不死人,他们到底图个啥?
  她闷头想着事儿,刚踏入门槛,赵樽便大步迎了过来,“阿七,你回来了?”
  “怎么了?有事啊?”
  夏初七很想说,她许久没见赵十九对她这么热情了。今儿这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表妹,出事了。”回答她的人,却不是赵樽,而是坐在椅子上比赵樽紧张得多的元小公爷。
  夏初七心里“咯噔”一声,隐隐有了不好的预感。但她没有说,只是问,“到底什么事儿?怎的慌成这样?”
  元祐叹一声,道:“你进来之前,我刚接到哨兵传来的消息。说是武邑县城里,好多老百姓出现了腹痛腹泄的情况,有些小孩子更为严重,拉得呼吸困难,胸闷,窒息,有人谣传说是瘟疫……”
  瘟疫?夏初七心里冷笑。
  果然,她的猜想得到了应验。
  可不等她接上话,门外再次传来紧张的喊声。
  “报——!”
  赵樽面色一凛,“进来。”
  疾步进来的人是急得一脑门冷汗的丙一。
  瞥着夏初七也在,他稍愣了一下,方才拱手施礼道:“殿下,不好了,又有消失传来。不仅武邑县城,就连附近的张庄、肖桥头、龙店、乃至远一点的武强县和阜城也发生了类似的情况,如今染上瘟疫的人数在不停增多,甚至连牲畜也没能幸免,好多乡村的猪羊鸡鸭,都染上了病,来势汹汹啊……”
  “报——!”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丙一话音刚落,又有侍卫进来。紧接着,陆陆续续来了几拨人禀报赵樽,染病的情况大抵都差不多,也就是说,武邑县附近和晋军走过或占领的城镇,基本上都出现了大规模的疫情……
  “看来敌人早有准备啊。”
  待侍卫都下去了,夏初七方才有机会把灶房里发现的事情,一一告诉了赵樽与元祐,并把自己的猜想一并托出。
  “赵十九,绝对不是瘟疫,而是人为。”
  赵樽面色沉沉,并不意思。
  元祐瞥着他这大闷驴子,有些按捺不住,重重一巴掌拍在案几上,向来风雅的声音也冷厉了几分。
  “我就说嘛,哪里有那么巧的事儿?该病的不该病的都病了,人病了,牲口也病了,还他娘的都病得这么突然?狗娘养的,一定是兰子安在暗地里捣鬼。小爷还以为他是个谦谦君子,没想到,竟有这么下作的手段……”
  元小公爷“噼里啪啦”放连珠炮似的不停发泄着愤怒,赵樽却冷着脸,久久没有吭声儿。等元祐消停了下来,他方才看着夏初七道,“下毒之人明知晋军对饮水控制极严,还要这样做,分明就不是单单为了让晋军中毒……”
  “而是为了晋战区的百姓。”夏初七接了过来。
  “嗯,很快……”赵樽接着说。
  “很快他们的企图就会浮出水面。”夏初七又一次接了下去。
  看他俩一唱一合,元祐快要急死了。
  “得了你们俩,只说如今我们怎么办吧?”
  “不怎么办。”赵樽低低一笑,憋他。
  “哦。啊?”元祐惊了,“由着人家药咱们?”
  “煮鸭子还得图个火候呢。”夏初七似笑非笑地扫他一眼,走过去拿起案几上的茶盏,凑到鼻端闻了闻,塞到元祐手里,“火候未到,你急什么?来,喝点水,压压惊。”
  “不不不不不……”元祐脑袋摇得拨浪鼓似的,半点也不敢再碰那茶盏里的水了,“表妹你太狠了啊,明知水里有毒,还拿给我喝?”
  “烧滚了的水,没事。”夏初七失笑,看他缩着手,避如虎狼的样子,摇了摇头,“若不然你怎么办?再也不喝水了?小公爷,若是我猜得不错,这附近所有的水源都有这东西,你不吃,那就渴死吧。”
  “所有的?”元祐接过茶盏,象征性的抿了抿,放下,“我说,表妹,别卖关子了,肚子里有货你就一口气吐出来。你这样子,想我打你?”
  “你敢!”夏初七眉梢一挑,见他赶紧捂住嘴巴,不由又笑了起来,轻声道,“你想想啊,这么大范围的投药,若是单单指着晋军里的几个细作肯定办不到。我以为,这药应当是在南军撤退之前,就弄好的。”
  元祐放开嘴巴,更是不解。
  “啥意思,他们那会投药,不是药自个吗?”
  夏初七看着元祐,揉了揉脑袋,一脸“你的智商很困难”的遗憾,不再吭声儿了。这时,边上的赵樽似是看不下去,淡淡瞥着他道,“若是此药并非直接下在井里,而是埋在水井的周围呢?”
  “正是此意。”夏初七哈哈大笑着,给了赵樽一个心有灵犀的热络眼神儿,解释道,“这样一来,药物就不会马上与水井里的水融在一起,得有一个时间和过程……下了雪,雪化成水,药物融解之后才会慢慢随着地下水的渗透,融入井里。而且,这样做保持药性的时间,会比直接在水井投毒更长。”
  “太他娘的无耻了!”元小公爷脑袋气得快炸开了。他再次拍桌子,溅得茶盏砰砰直响,“最无耻的是,兰子安这下作货居然能想出这么损的招儿来,还让小爷没有想到,实在可恶。”
  “……”夏初七看着他,静静的。
  “看我做甚?”元祐斜睨丹凤眼,端的是好看。
  夏初七叹息,“表哥,我懂你的,你的智商从来不在头上。”
  “在哪?”元祐问。
  “在脚板上……咳!”夏初七扫了一眼他,不再与他玩笑,又看向赵樽,“赵十九,估计更无耻的事儿,还在后头呢?”
  赵樽冷眸微眯,点头,“是。”
  夏初七无奈的吐气,“那只能走着瞧了。”
  赵樽轻“嗯”一声,“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而已。”
  夏初七笑了,“没错!走吧,今儿晚上还有庆功宴呢,咱们早早过去,你是领导,还得讲话不是?当然,还有那青州酒,肯定是没有毒的……”
  他两个说得意味深长,元祐似懂非懂。
  一个人在边上磨了半天牙,他悻悻跟了上去。
  ~
  武邑县城突然出现疫病,赵樽出了营,并没有马上去“赴宴”,而是对军中下了一道紧急命令。第一,饮用水源要更加严格的把关。第二,火房里准备给将士的食物,一律必须经过高温烹煮,方能食用。第三,晋军将士不得随意食用生水,水果也不能再吃……
  因了疫情的不断扩大,夏初七原本要小二和小六保守的消息,再也无法的摁下,还是在晋军中间传扬了开来。
  这一晚的庆功宴,也因此变得索然无味了。
  原本的烤羊肉变成了煮羊肉,原本的炒青菜变成了煮青菜。味道变了,心情也变了,晋军将士吃饭的时候都小心翼翼。也是第一次,这些如狼似虎的勇士们,几乎个个碗里都剩了饭菜,也没人像往常一样大喊大叫“再添饭,吃不饱”。
  整个晚上,夏初七与赵樽都没有去睡。
  准备治病的药材,熬制汤药,吩咐人往周边城镇发散预警与治疗之法,即便他们只是用嘴说,不用亲自动手,也忙得焦头烂额。
  不到天亮,武邑附近发生疫病的事儿,便传遍了整个北方大地,并随着那呼啸的风雪一道,传遍了整个大晏王朝乃至天下。
  天亮时,晋军营里摆了几口热气腾腾的大锅。
  大锅里头,全是煮沸了的汤药,那中药的味儿很浓,两三里路都闻得见。晋军将士大清早就敲锣打鼓地挨家挨户去宣传,让家里有病人的百姓,自个端着碗到营门口去排队领药。
  最开始,没有人响应。
  但城中的药铺早就满员了,且普通人也瞧不起病。无奈之下,那些因了害怕晋军而关门闭户的老百姓,不得不到营里来求药。
  夏初七的医务营忙活坏了。
  实际上,医务营里真正的大夫原本就只有几个。大部分人都是临时从兵员里抽调出来的,或者因为本身就是伤兵,无法上战场,这才自学自助来帮忙的人。对这些人来说,包扎伤口,消毒喂药还好办,这番面对老百姓们半信半疑的东问西问,就极是费劲儿了。
  因为他不仅要治病,还得为他们治心。
  不知道从哪里流出来的传闻,说来势汹汹的疫病是晋军带来的,是老天爷对赵樽“枉顾天伦,逆天造反,徒增杀戮”的警告。若是晋军再继续往南打下去,必然会惹得天怒人怨。到时候,就不只是“小疫”这般简单了,恐怕所有人都得为赵樽的“欺天灭地”付出生命的代价。
  这些谣言,在老百姓中间被编排得有模有样,一传十,十传百,版本众多,但大抵意思都相同,反正都是赵樽作的孽,遭了天谴。
  “气死小爷我了,这些不知好歹的东西!”
  元小公爷长得优雅高贵,可脾气却不太好。看赵樽听了谣传不为所动,他却按捺不住了,“唰地”拔出腰刀,便要冲出去。
  “等着啊,小爷去与他们理论理论。”
  赵樽冷冷剜他,“你要怎样?”
  元祐看了看手上的腰刀,“理论啊。”
  “理论?”赵樽哼一声,“你是准备把人都杀光?得,就算你把武邑县的老百姓都杀光了,还有武县呢,阜城呢,还有整个大晏呢?或者是,你有办法把全天下的人都杀尽,堵住谣言?”
  夏初七刚从外头进来,便看到这情形。
  抹了把额头的细汗,她笑着走过去拍拍元祐的胳膊,同情的道,“唉,长点心吧。我知你对赵十九是真爱,听不得他被人捣毁,但也不能如此鲁莽呀?”
  “真爱个鬼!”元祐脸都青了,“好心没好报,你两口子,都一个鸟德性,就知道欺负小爷。”
  哼一声,元祐收回刀,闷闷坐了回去。
  “说吧,你们是怎么个想法?”
  夏初七与赵樽互视一眼,抿嘴一乐,赶紧上前笑着安慰,“事情也不难解决,谣言怎么来的,咱就怎么给它打脸回去。只要让老百姓相信,是南军蓄意下毒,栽赃嫁祸,不就可以辟谣了。”
  “对啊。”元祐拍了拍脑门,“这个简单,交给我去办,你不是说毒药肯定在水井周围么,只要我们当着他们的面儿挖出药源来,不就一清二楚了?”
  “聪明……”夏初七莞尔,补充,“了一次。”
  “俗话说,智者不惑,勇者不惧。”赵樽淡淡瞥了瞥元祐,又望向夏初七,那眉目间满是凝重之色,“南军原就想要拖住咱们,与我军在冀州打持久战。如今往井水里下药的做法,倒是合情合理,可兰子安为人心思缜密,既然下了这么大的工夫,又怎肯让我们轻易如愿?”
  “智者千虑,必有一失嘛。”元祐笑道。
  “此中一定……有诈!”夏初七蹙眉道。
  两个人异口同声的回答,可内容却南辕北辙。
  看赵樽敛着冷眸赞许地朝夏初七点点头,元小公爷扁着嘴巴,无奈的摊手。
  “哎!我还是太单纯了。”
  ~
  晋军来了,瘟疫来了,晋王要受到天罚了……
  街道上,到处都是乱传谣传的人。
  武邑城破,对于普通老百姓来说,原就是一件震撼心灵与扭转命运的大事儿。更何况,数千年的皇权洗脑告诉过他们:皇帝是天定的,犯上作乱是不对的,造反更是有大罪的。
  故而,对于这些谣传,他们深信不疑。
  虽然他们对晋军,有惊恐,有畏惧,但还是忍不住人类传承下来的“是非体质”,哭喊爹娘地四处去做免费宣传。
  武邑县离晋军营地最近的一口井,在城隍庙外。
  破旧的建筑,灰败的祭台,这老城隍庙看上去有些年分了。可庙子里供奉城隍老爷的香灰还是新的,看得出来,此处原本香火鼎盛,即便经了战争,菩萨也没有受到多大的冲击,永远地受着世人的供奉。
  “父老乡亲们,这里这里,跟上我。”
  “梆”一声,夏初七提着锣鼓,重重一敲。
  “来来来,这里啊这里,马上就到了。”
  又敲了一声,她偏头看了一眼跟着来的元小公爷,示意他指挥兵士维护秩序,并且吸引更多的人来观看。
  “来来来,快到了啊!跟上跟上!”
  一群被她从晋军营里门口一路吆喝过来的人慢慢围拢,有的抱着孩子,有的扶着老人,有的手上拿着药碗,纷纷看着夏初七,露出了怀疑的眼神。
  在来这里之前,他们听到晋军在号召,说是晋王妃要亲自问一问菩萨,到底为了什么要祸害世人,为什么要让武邑的百姓跟着遭殃。并且,晋王妃有法子让菩萨开口。
  人都是好奇的,他们虽然对晋军有怨,对晋军的说法也不太相信,但还是呼朋唤友,扶老携幼的聚到了城隍庙外头的井台边上。
  “她就是晋王妃?”路人甲说。
  “真年轻!真好看。”路人乙说。
  “是啊,可她能有什么本事,让菩萨开口说话?”路人丙表示了疑惑,“莫不是虚张声势一番,故意糊弄咱们吧。”
  “糊弄便糊弄,能看到晋王妃,糊弄也成。”
  “色字头上一把刀啊,年轻人,你小命不要了?不怕菩萨怪罪你?”
  “菩萨大善,才不会怪我,看看晋王妃怎么了?”
  “别闹了,听她怎样自圆其说吧。”
  围观的百姓对着夏初七议论纷纷,指指点点。夏初七享受着明星般的待遇,倒也不急不躁,拎着一面小鼓站在井口边的青石上,先拿脚刮了刮鞋底上的雪泥,方才默默扫视着众人,又“梆”的敲了一声。
  “父老乡亲们,听我说啊。这老城隍庙的菩萨最是灵验,因为他们也吃这口井里的水,所以,刚才我站在这井口边上,便已经与菩萨通过话了。”
  “啊,这样也行?”元祐对她露出古怪的口型。
  清了清嗓子,夏初七完全没有看见他,犹自板着一本正经的面孔,虔诚地朝城隍庙拜了拜,又正色道,“城隍老爷已经告诉我了,你们并非是染了疫病,也并非是老天惩罚,与晋王起兵更是八竿子打不着……”
  “那是为什么?”人群里有人小声质问。
  夏初七笑道:“此非病,而是毒。有人故意给井水下毒,用以污蔑晋王,不仅毒害大家的身子,还利用你们来传播谣言,实在可恶之极……”
  人群里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大多人都持怀疑态度,却不敢质问晋王妃。
  过了好一会儿,才有一位蓄了花白长胡子看上去较有学识的老夫子在人群里高声道,“晋王妃,你说是城隍老爷告之你的,便是城隍老爷告之你的了吗?我们为何要信你?”
  “这个很简单啊。”夏初七环视众人,笑着道,“城隍老爷告诉我,致病的毒药就埋在井口附近。这仅这口井有,其余的水井也有……等一下我差人当众挖出来你们就知道了。若是你们还觉得不肯相信,也可以照我说的法子,在你们常用的水井边上挖掘,总能找出端倪来……”
  说罢她微微眯眼,侧头指挥元祐。
  “挖!”
  元祐也转头,“挖!”
  “是,王妃。小公爷。”
  晋军将士早就受够了百姓的议论,看到他们敬尊的王妃一直被人质疑,更是迫不及待,拿着锄头,便开始在井台边上挖掘起来。虽然他们并不知具体藏毒的位点,但人多力量大,而且南军要把药物渗入水井,埋药的地方离水井也不会太远。
  “加把劲,兄弟们!”
  喊着“呼儿嘿哟”,晋军将士甩着胳膊挖起来。
  他们首先锁定的范围是井口周围一丈内。
  一层,又一层。
  他们不停的往下深挖。
  井台边上围拢的众,议论的嗡嗡有声,伴着锄头在泥地里挖出的咚咚声,晋军将士重重的喘气声,还有一些冷得直呵气的声音……
  水井边上的几个坑越来越大,越来越深。
  晋军分工合作,各占一角,在小心翼翼的寻找。
  夏初七也丢了小鼓,瞪大双眼在看。
  约摸半盏茶的工夫过去了,药还没有挖到,一名晋军兵士落下的锄头却“当”的一声弹了回来,像是铁器挖到了硬物,振得他手腕一麻,“哎哟”一声叫唤起来。
  “王妃,这下面好像有东西——”
  他一声喊叫,引来了无数人的关注。
  夏初七微微蹙眉,神经也兴奋起来。
  有发现,总比没有发现好。
  她拎起过长的裙摆,走到喊话的兵士身边,望着被深深翻开的土地,又抬起头来,笑眯眯扫了一眼那满头大汗的兵士,沉了声音。
  “挖!接着挖!”
  那兵士得了命令,赶紧招呼旁边的人。
  “来来来,先挖我这里,这下面有东西……”
  几名晋军兵卒赶紧围拢过来,在众人七嘴八舌的议论中,速度极快地刨土。可是,谁也没有想到,等硬物上方的浮土刨开,下面露出来的却并非什么毒药,而是一尊横卧的菩萨。
  这都不打紧,最令人惊诧的是,那尊菩萨的手上,紧紧握着一方石圭,石圭上面刻着几个大字。
  “晋逆无道,误国误民,苍天有恨,降罪人间。”
  
  ☆、第324章 出人意料
  
  “晋逆无道,误国误民,苍天有恨,降罪人间。”
  一道苍老低沉的声音,带着忧国忧民的沉重语调,把石圭上的文字复述了一遍。
  “吁!”四下里抽气声一片。
  原本夏初七敲锣打鼓唤了他们来,信誓旦旦说菩萨显灵告诉她,是有人故意在水井边上埋毒诬陷赵樽。如今晋军不仅没有挖到毒药,反倒挖出了一尊菩萨,且菩萨手上有这么一行字,岂不是令人在震惊之余,坐实了赵樽起兵之事有违天道,要遭天谴?
  “菩萨显灵了?”
  有人低吼一嗓子,只一瞬,熙熙攘攘的人群便下饺子入锅似的,“扑通扑通”对着横卧的菩萨跪了下来。
  “菩萨保佑,菩萨保佑啊。”
  “我等行善积德,并无宿孽,求菩萨收回成命,饶了我家老小一命吧……”
  “菩萨……”
  “菩萨啊……”
  求神的人,一声高出一声,一声盖过一声,一声比一声虔诚,喊得整个老城隍庙附近都是那种呜呜咽咽的哭嚎声。
  世人对神灵皆有敬畏之心,故而封建统治者或不怀好意之人,常借菩萨之名用来诓人,且这一招儿屡试不爽,轻而易举便可以左右与奴役万民。
  一通叩拜下来,百姓们没有听见菩萨开口,很快便找到了事情的起由,把矛头指向了赵樽起兵叛国。这一回,他们原本的将信将疑都变成了深信不疑,看向夏初七、元祐以及晋军时的目光里,充满了怒气和怨气。
  事态逆转,气得元祐在边上干着急,恨不得一把掐死夏初七。
  “你看这不是弄巧成拙吗?”
  他扯着她的衣袖,比着口型,夏初七一字不漏的看懂了他的意思。淡淡笑了笑,她看向口中高唤“菩萨显灵”和“菩萨保佑”的人群,低低嗤了元祐一声。
  “你还真信?这一招儿,你表妹我早就用烂了。当年在清岗县,我便用这一招糊弄过人了,效果比这好多了。”
  当年之事,元祐自然晓得。
  可看她半点不着急,他心窝子却在抽搐。
  “小祖宗,我当然不信。可备不住人家信啊!你看着吧,一传十,十传百,这事儿整个天下都得知道。天禄起兵原就名不正,言不顺,如此一来,更得天怒人怨,史书留名,背上厚厚的黑锅,千秋万代都洗不干净了。”
  “谁说的?”夏初七瞥着他,目光有笑意,“我的男人,不干净能行么?你也等着看吧,看我怎样给他洗干净。”
  “……”
  元祐无语瞪她,见她不像说谎,又压沉嗓音。
  “那咱别耗着啊?该咋整,你说?”
  夏初七撅了撅嘴巴,有意无意地往背后那菩萨看了一眼,又转回头来扫了扫还跪在地上的人群,莞尔一笑。
  “不急,这戏刚开锣,主角还没上场呢……”
  “主角?”
  元祐一愣,看她神色并无多少慌乱,原本激动的情绪又稍稍缓了几分,那一只早已经按到腰刀上的手也挪了开,正待询问夏初七主角到底是谁,只见跪伏一片的人群背后,赵樽骑着浑体漆黑的大鸟踏雪而来。
  “哎哟,我的祖宗,他咋来了?”
  元祐落下的心脏,再次高悬。
  老百姓这会儿认定是赵樽带给了他们百年不遇的瘟疫,为他们带来了老天的惩罚,估摸着心里都恨不得扒他的皮抽他的筋吃他的肉呢,这家伙居然自投罗网。
  “天禄,快回去——”
  他摆着手,朝赵樽使着眼神儿。
  可赵樽分明就不买账,居高临下的扫了一眼跪地的人群,我行我素的走近了,方才姿态雍容的跳下马来,把马缰绳丢给随行的丙一,将手上拿着的一件狐皮斗篷,披在了夏初七的肩膀上。
  “你这记性!又忘了添衣。”
  他的声音里,有淡淡的责备。
  “你专程给我送来的?”夏初七吐了下舌头。
  赵樽盯她一眼,没有承认,也没否认,若有似无地瞥了一眼被晋军将士围着的菩萨和石圭,眉头稍稍一皱。
  “事情办妥了?”
  “差不多……”
  她拖着嗓子,话未说完,元祐就急了。
  “你这摆了一地的烂摊子,叫差不多?”
  “嘿,这样不好么?有菩萨撑腰了,事儿就好办了。”夏初七完全不理会小公爷的白眼,低头拢了拢斗篷,笑吟吟地撩向赵樽,“戏总得大家一起唱才过瘾,若总是我一个人唱,又有啥意思?”
  “嗯。”又是一个字,赵樽也不知懂了没懂。
  他高冷雍容的身姿和不苟言笑的样子,在人群中极为显目。从他为夏初七披上斗篷开始,在场的老百姓就已经发现他了。
  “是晋王?”
  “是晋王。”
  有人疑问,有人确定。然后,他们的目光,就不再看菩萨,转而纷纷朝赵樽看过来了,那一双双目光利箭似的,“嗖嗖”扫视,几乎全都集于他一身。
  “瘟疫不能再持续下去了……眼下菩萨怒了,我们得想个法子才是?若不然,全家老小都路不出来了……”路人甲、路人乙又开始议论。
  “请晋王回北平,不许南进!”
  人群里,不知道是谁突地高喊了一句。
  “对,晋王返北,不许南进,以免触怒上天……”
  有人喊,便有人附合。
  “请晋王返北,不许南进!”
  看赵樽不吭声,他们的声音越来越大,海浪似的,一波波推进,震耳欲聋,响彻了整个天际。
  不得不说,这些人的语气还算比较客气了,毕竟没有直接喊“赵樽滚粗”。没有办法,谁让他们手上没有武器?谁让持刀披甲的晋军就拿着武器威风地站在边上?夏初七想:若是没有晋军在,只有赵樽一人,他们肯定会冲上来撕碎了他,丢到外面喂野狼。
  臆想到那一幕,她身子情不自禁颤了颤。
  可被人围着喊“滚蛋”的赵樽,冷峻的表情却始终如故,正色、平静、云淡风轻,无波无澜,仿佛没有受到半分影响。一直待到现场的喊声小了下来,他方才开口。
  “诸位父老——”
  他与夏初七并肩而立,目光淡淡扫过众人。
  “可否静静,听我一言?”
  他不称“王”,只称我,态度随和,立马引起了本性善良的百姓好感。还在喊的人住了嘴,还想喊的人,也不得不住了嘴。
  “让他说!”
  “说,说吧。”
  自古以来,“群众”都是极为魔性的一个组织,只要有一个人起了头,其他大多数的人都有从众心理,只会跟着效仿。
  “不要吼了,听听他说什么也好。”
  迎着一大群人神色各异的审视目光,赵樽长久的沉默之后,说得极慢,却字字冷厉,“诸位,赵樽自晓事以来,对君父,对大晏,对朝廷,对百姓,自问仁至义尽。”
  顿一下,他缓缓侧头,目光定定地看向那尊菩萨,一字一句道,“今日赵樽在菩萨面前立誓,若天灾真是由我引起,那我不会北归,而是自绝于诸位面前。若此事非菩萨谶言,而是有人装神弄鬼,借菩萨之名,愚弄世人,那么赵樽必将替天诛之!”
  他冷冷的声音一落,众人哗然。
  这一番话说得有些重了。
  他说,若是因他而起,他愿意自裁?
  堂堂王爷之尊,竟在百姓面前这般许诺,已是放低身段了。若非那石圭与谣言,依他在老百姓心里长久以来的声望,估计他们该朝他跪下谢恩了。
  人群里面面相觑,不知该怎么办。
  稍许,还是那个花白胡子的老夫子上前。
  “晋王殿下,恕老夫冒昧直言,菩萨之言,众人皆有所见,石圭就在菩萨之手,岂容你随意狡辩?再且,你说非你,如何证实?”
  “这个好办啊!”不等赵樽说话,夏初七笑着上前两步,指着老夫子脸上的花白胡子,笑眯眯地道,“你老人家不就是证人喽?”
  她的话急转直下,诡异得令人惊讶。
  包括元祐都觉得这表妹估计急疯了。
  老夫子一愣,捋着的白胡子抖了抖,声音突地厉害起来,“晋王妃休得胡言乱语。老夫行得正,坐得直,向来不与受神灵谴责之人为伍,岂肯为你做伪证?”
  一句“伪证”,老头儿说得极为刁钻。甚至于,直接就给夏初七的话钉在了另一个尺度上——她想要教唆他做伪证,为赵樽辩护。如此一来,便是等一下真的有人出来为赵樽证明什么,也会让人产生怀疑了。
  这一招“点穴封喉”极是厉害。
  “人才啊!”夏初七感叹着,冲他摇了摇头,“我说老人家,你没有在朝堂上为赵绵泽效力,而是窝在这小小的武邑县里,实在可惜了……”
  “你……”老夫子脸色涨红,“此话何意?”
  夏初七笑着瞄他一眼,一步一步走近,伸出手指把他从上到下指了个遍,却半句话也不解释,身子突地一转,不再看他,转而看向他身后的人群。
  “诸位父老,你们中可有识字的人?”
  问题丢出来,人群再次炸开了锅。
  夏初七抱臂停顿数秒,视线在那些人身上巡视一圈,突的举起手,笑道:“这样,会识字的先生,举个手!”
  时下之人,大多都不识字。先前石圭出现时,第一个念出内容的人,就是那个老夫子。一群人面面相觑半天,推来推去,方才推出三个腼腆的小子来——一个是私塾学生,一个是县里秀才,一个是乡绅家的公子。
  这三个人,算是有点脸面的人了。
  夏初七笑眯眯朝他们招手。
  “来来来,帅哥,姐姐我不识字儿,不想被人给懵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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