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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宠医妃-第29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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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要的,我偏不如你愿。下辈子,我还会缠着你……还有,你若真敢死,我后半生必定也不会让赵樽好过……”
“……别过分啊!”夏初七气急了眼。
“我就这样过分。”他还在笑。
“……老子欠你的?”
“是,你欠我的。”桥身晃动更加剧烈了,东方青玄勾着铁索的腿有些发麻,裹着她身子的手臂也在发麻,而他的声音,也带着发麻似的颤意和哑意,“夏楚,你欠了我太多,你们夏家欠我更多。你的父母让我家破人亡,害我被人千里追杀,害我人不人鬼不鬼的活在世上……还有你,那一日在皇家狩猎场,我那般救你,护你,为你甘愿冒险……你却狠心的全都忘记,忘记我的好,不要赵绵泽了,却恋上赵樽,永远看不见我……”
“……”夏初七心惧不已,紧张时,分辨能力减弱,哪里看得清他的话?偶尔看一眼他开开合合的嘴,她低吼,“你不要讲话了,赶紧放手。”
东方青玄听她对过往无所谓,心里不免一痛,轻呵一声,笑了,“这辈子你和你家欠我的,没有还我,下辈子记得来还……”
这一句,夏初七看清了。
她嗤吼,“还你个铲铲,放手!”
“呵!”东方青玄笑叹,“今日若是果真死在此处,于我而言,并无不好,甚至是极大的幸事……我什么都没有,一无所有,无牵无挂,也没有人会在意我的生死,与其在永生永世无法排解的寂寞中苟活,不如与心爱的女人死在一处……只是你,恐有不甘,你有你的赵十九……还有宝音……”
提到宝音,他眉头微微一颤。
“……希望她不要怪阿木古郎。”
夏初七身子晃晃悠悠,紧张得说不出话来。
转过头,她的目光,看向那边还未停止的厮杀。也看见了生死面前的恐惧、看见了人群里老孟等人的焦灼,看见了原本的桥板几乎已经掉光,而板桥上的兀良汗人也掉得差不多了,除了零星的几个将士,只剩悬挂的东方青玄与她两个。
桥头上,兀良汗人与红刺特种兵都在大喊。他们一边与北狄人拼着老命,一边想往铁索上来——
“弓箭手!”
桥那边,巴根疯了一般大吼。
“给本王射死他们——”
先前他们放箭时,四周都是兀良汗士兵,加之东方青玄善于闪避,即便弓箭手的箭术超群,也很难射中目标,但是现在不一样,悬在铁索之上的两个,与活靶子没有什么区别。
“射!”
冰冷的箭矢飞了过来——
东方青玄眉梢一蹙,右手紧着夏初七,左臂挥了出去,袖口的护腕利落的格挡住箭身,那箭偏开,从他臂上擦过,有血花冒出来。
“东方青玄——”
夏初七身子左右晃悠着,见状大吼。
“你个混蛋,放开我。”
东方青玄不答,听辩着箭矢的方向,双脚控制着铁索,在又一支羽箭射来时,抱着她的身子突地凌空转过,就像体操运动员玩单扛技巧似的,以一个绝对优美的动作,翻转,再翻转,避开箭矢,搂着她挂在了铁索的另外一端。
“吁……”桥身摇晃得越发剧烈,夏初七大口喘着气,觉得这一招玩得实在惊险。再这样下去,她没有被射死,早晚也得被吓死。
“饭桶,都是饭桶!”
屡射不中,巴根大吼着,有些恼怒了。
“拿箭来!本王亲自动手。”
一名北狄兵战战兢兢的递上弓箭,巴根骑在马上,搭箭挽弓,微眯着一只眼,箭头时而指向东方青玄,时而指向夏初七,像是犹豫不决,可最终,他指向了东方青玄……
“嗖!”一声!
他的箭重重飞了出去,不料,却在半空落下。
“叮”的一声,斜刺里飞出一只箭来,与他的箭身碰撞一处,同时偏离了方向,一只射入草丛,另外一只射中了一个正拿刀砍人的北狄兵。
“啊”的惨叫着,他捂着胸口蜷缩在地。
“六殿下,不好了——是赵樽。”
“是赵樽,是赵樽——”
赵樽之名,天下皆惧,尤其是北狄人。
无数人循声回头,只见不远处狭窄的丛林小道上,一群晋军穿过薄雾如同潮水一般涌了过来,杀气腾腾,逢人便砍……打马冲在晋军前面的人,正是面色铁青的赵樽。
他的手上,弓箭还在。
显然那击落巴根的一箭,是他所射。
巴根面色微微一变。
“晋王殿下,你这是准备自投罗网……?”
赵樽不答话,扫他一眼,便侧目望向身侧的甲一。
“交给你了。”
“是,殿下。”甲一冷着脸,脸沉如墨。
赵樽不再哆嗦,丢掉弓箭,骑马冲向通天桥,一边奔跑,一边低喝,“老孟,让人拽紧铁索!”
老孟闻声,这才发现,在经了北狄的几次火药爆炸之后,紧缠着铁索的巨石受到冲击已碎裂出了一道道的细缝,铁索也在开松动……
惊出一身冷汗,他砍死面前一人,冲了过来。
“属下遵命!”
赵樽来了,老孟等人精神登时一振,口中大声吆喝着,十来个红刺特战队的兵士,便齐刷刷往桥头的巨石处冲去。
“杀啊!”
“杀掉鞑子!”
甲一带着驰援的晋军与北狄人杀在一处。
“阿七,坚持住!”赵樽看一眼桥中的两个人,额上青筋隐隐浮动着,满身的怒气似乎聚到了暴发的边缘。
一路砍杀着,他手上的佩剑似汇聚了战神灵气,遇人便砍,一剑必死,不过顷刻工夫,他便抢步到通天桥头,翻身下马,往铁索扑去。
“殿下!”
老孟惊得拽着铁索的手都在抖。
“不要过去,危险!”
“拽好!”赵樽冷冷扫他一眼,似是未觉惊险,手足并用的缠着没了桥板的铁索,往东方青玄与夏初七悬挂的地方而去。
同时,他也把自己活生生暴露在了北狄人的视野里,成了一个活靶子。
巴根阴笑着,哈哈不止。
“自己找死,由不得我了。射!”
北狄人也疯狂的吼叫起来。
“射!射死赵樽!为太子殿下报仇……”
为太子殿下报仇?此事有些玄乎。
很显然,这些北狄人以为哈萨尔是被晋军掳走的,恨死了赵樽。而巴根大抵也是利用了这样的心理,暂时控制了哈萨尔的军队,以便为己所用。
赵樽紧紧抿唇,并不回应他。
他的目光,只专注着脚下。
“赵十九——”
夏初七见他险象环生的奔向自己,眼圈里热流涌动,高仰着僵硬的脑袋,雪白的脖子上绷出了条条的筋络来,沙哑着嗓子,撕心裂肺的喊。
“你别过来,不要过来!赵十九,你先杀光他们。”
赵樽目光冷凝,没有吭声儿。
他一边躲避着飞箭中,一边儿攀附着铁索,离她的距离越来越近,越来越近……夏初七惊恐地瞪大眼,目光随他而动,完全意识不到自己的身子悬挂在桥下,只靠东方青玄一只手的力量续着生命。
“你不要管我!”吼一声,她又看向东方青玄,“还有你,你们都不要管我!”
“赵十九,你快退回去!”
“东方青玄,你他娘的放手啊!”
冷飕飕的四周,无人回答他,或是回答了,她也听不见,只能感受那呼呼的北风刮在脸上,吹着她脸上的汗水,或是泪水,潮湿一片。
铁索在两个男人躲箭的摇晃中,苟延残喘一般,颠簸得更加厉害,似乎无力支撑一般,“咯吱咯吱”的发出垂死的呻吟。
无数的目光,聚于桥中。
有兴奋的,有担忧的,有恐惧的。
“杀了他!”
“快!杀啊!”
“杀了赵樽!杀了阿木古郎!”
“谁杀了他们,谁就是北狄的骄傲,本王有重赏!”
“北狄的勇士们,草原上高飞的雄鹰你们都可射杀,难道还射不死两个无力抵抗的人?”
“瞄准!”
“饭桶啊,白养活你们了!”
“上箭,全部上箭!”
巴根已经疯狂了,他用蒙语高声呐喊着,指挥着——其实不必他喊,任何人都知道,在这个时刻,要杀赵樽和东方青玄都是一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听本王命令,不管旁人,所有弓箭,一律指向桥心的人——”
风声,吼声,嘶声,混成一片。
“住手!都给本宫住手!”
正在这时,在满是血腥味儿的薄雾外,又一道低沉的男声传了过来。他说的是蒙语,声音也满是力量。
紧接着,两人两骑飞奔过来。
一个是面色阴沉的哈萨尔,一个是冷着脸的李邈。
巴根脸色微微一变,握弓的手一紧,射了出去。北狄人看见了太子殿下,欢呼一声,动作也有迟疑……但是,哈萨尔与李邈到底迟了一步,就在赵樽离东方青玄与夏初七仅两拳之隔的距离时,巴根指挥下的漫天的箭羽,杀气腾腾地破空而来,射向了他们。
“赵十九——”夏初七目赤欲裂。
“东方青玄,护住她。”赵樽厉声叫喊。
看着他两个在险境中那深情的一眼对视,东方青玄唇角一掀,裹紧初七的腰,微微眯眼,重重吸了一口气。
“天禄!抓好她!”
大吼一声,他卷住铁索的长腿一翻,右手拼尽全部的力量把夏初七身子挽了起来,往赵樽的面前一送。然后,自己大袖一挥,身子腾空撞向那铺天盖地的箭雨——
“你们过桥,我来掩护!”
“你他娘的!”赵樽剑眉微蹙,爆粗了。
他的声音里满是怒气,身子也扑了出去。
不论他两个如何敌对,如何拼杀得你死我活,可是关键时候的默契,确非常人可比。就在夏初七的身子被东方青玄隔空抛来时,赵樽伸手将她搂住,另一只手上的剑也挥了出去,打落一支支击向东方青玄的羽箭……那风中猎猎的身姿,受风鼓动的披风,宛若游龙一般神乎其技,一柄长剑,舞得密不透风。
“东方青玄,我不会欠你。”
侧头看着他冰霜般冷漠的面孔和闪着瑟瑟寒光的甲胄,东方青玄毫无血色的面孔上,满是笑意。
“你想大家死在一起?”
“扑”!
他声落,一朵血花突地在眼前开放!
到底是肉体凡身,即便二人拼力抵抗,一尾羽箭也终究射中了东方青玄的手臂。鲜血迎风飞溅,映红了夏初七的眼睛。她双眸大瞪着,无力地看着东方青玄往下坠落的身子,却听不见他在空中的呐喊。
“天禄,为何总是你赢?……我失去了她,也失去了天下……”
夏初七双眼蒙着雾气,张大着嘴,想喊,却喊不出来。惊惧中,心脏紧缩,目光呆怔,眼睁睁看着东方青玄的身影消失在茫茫的白雾中,往桥下坠落,坠落……
听不见他的声音,她也同样听不见赵樽的低呵。
“东方青玄,你个死贱!你当真以为我不知桥下不足十丈,而且,还是一池深潭?”
那样的距离,还有深潭之水。
他怎会不知,依东方青玄的本事,根本就死不了?
☆、第317章 解结:情得圆满
“死了?”
夏初七发出的声音是这样。
“死不了。”
赵樽告诉她的事实是这样。
“不都说祸害留千年?”
夏初七听不见他的话,目光看着桥下浓雾,喃喃着,脑子里仍是做梦一般的感觉。那一种熟悉的人突然死亡时带来的震撼,刺挠着她的头脑。那种情绪很奇怪,在当时无法及理清,更说不出是痛快、是惋惜、还是伤感……
“楚七!”
看她发怔,赵樽腾出一只手扳过她的脸,面对自己。
“嗯?”夏初七眨眨眼。
赵樽脸有些黑,“爷好看吗?”
夏初七一头雾水,完全跟上他的节奏,条件反射地点头,“帅!”
他又问:“我好看还是东方青玄好看?”
“呃?”夏初七眯眼,“你。”
赵樽满意的唔一声,搂紧她的腰,严肃着脸,“那便结了,长得丑的人,阎王也不会收。”
夏初七目光怔了怔,未及反应,只见面前光影一晃,赵樽已托着她转身,背靠铁索,直立于通天桥上。
“东方青玄若要死,定是我杀的。”
前后两句话,完全不搭调,但东方青玄的安危却是交代清楚了。只是夏初七满心古怪,看着他明明灭灭的眸子,总觉这厮是有一点小小的醋味儿,可仔细一辨,又似是没有。
“赵十九,你生气么?”
一只乌鸦飞来,“呱”一声,从她的头顶掠过,又扑腾着翅膀飞走。赵樽瞄一眼乌鸦,又瞄向她,深邃的眼底波光闪过,如桥下潭水升腾的雾气。
“气。”
“哦。”夏初七垂下头,“是我不好,让你担心。”
赵樽探手,把她的下巴抬起,定定看她,“气你不懂自私。”
她眸有水雾,“爷……”
赵樽抿唇,“这世上,不会有你比更重要的人。你要善待自己,不管发生什么事,都得以自己安危为先。”
心底蓦地一抽,夏初七怔怔看他。
“放心吧,我不会死,也死不成。我有丈夫有孩儿,还有那样多的钱,要是我死了,你便会为宝音纳后娘,便会有别的女人住我房子用我银子睡我男人还揍我孩子……”
“……”赵樽眸底一深。
“只是,赵十九……”夏初七叹口气,脸上又恢复了放松的情绪,“这次战争比我预想的残酷了许多。我虽没有死,但每天,每一天,都会看见许多无辜的生命离开这个世界。尤其今天,看到那些人死去,我……”
赵樽托着她,慢慢往桥头走,“生死有命,你不必想太多。如此这般也好,与北狄、与兀良汗的恩怨,可一并在通天桥解决。”
“还有,从古至今,任何与利益和权力相关的斗争,都是用无数的鲜血和白骨堆砌……阿七,你要习惯。”
要习惯。
只要仗还得打,她就得习惯。
窄细的铁索在他脚下“咯吱”作响,山谷里幽冷的风拂得他黑色的披风“扑扑”不停,他袖口上精致的绣线在夏初七的眼中被不断放大,放大……直到慢慢模糊,她才发现自己眼眶湿润了。
“一将功成万骨枯吗?”
赵樽眉一蹙,没有回答。夏初七只觉托着她身子的那只手,力量更重,她紧紧依靠着的那个人,身子也更加温暖,就连这逼仄狭窄的山谷,也瞬间开阔……
“殿下,仔细脚下。”
桥头上,传来老孟担忧的声音。
“是啊,殿下小心。”
拉拽着铁索的兵士们也在低吼。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中在他们两个人身上。此时的通天桥头,局势与先头已经完全不一样。
随着哈萨尔与晋军的到来,疯狂的北狄人安静了下来;兀良汗群龙无首,东方青玄的亲信拉古拉也顾不得与人干仗,正在组织人下去营救,晋军则是关注着赵樽与夏初七的安危……
三方人马,停止了厮杀。
只是现场的气氛,仍是低压,凝重。
看着赵樽搂着夏初七从铁索上缓缓过来,巴根身不由己的后退了一步,喉咙似是被人扼住,恐惧感莫名抓住了他的心。虽然赵樽到现在也没有说什么,但他却仿佛正在被野兽逼近。
那个男人,很有可能会要他的命……
这项认知,凉了他的心脏,让他本能的想要逃离,想要找到庇护……于是,一退再退,这个一刻钟前还声嘶力竭地喊着要杀人灭口的六皇子,褪去了嚣张的气势,小心翼翼的靠近哈萨尔。
“八弟……”他目露请求之意,“此番赵樽攻我盟友,还掳你以胁,六哥实是看不过眼,这才在此拦截,想要为你报仇雪恨……”
哈萨尔冷冷看他,不吭声。
一个人生气发怒时不可怕,毕竟那时还有情绪可查,当他不言不语让人琢磨不透心思时,对人造成的心理压力才是巨大的——更何况,如今巴根有死亡的威胁。若是哈萨尔不护他,赵樽必定会要他命。
不能死,他不想死。
巴根看一眼周围的人,审视着哈萨尔的脸色,又近了一步,试图游说:“八弟,晋军人数不多,兀良汗人这会自顾不暇,只要你一声令下,便可将他们全歼在此……赵樽一死,当今之世,谁还是你的对手,南晏又有何人能抵挡你的铁骑?”
不得不说,巴根不傻。不仅不傻,还相当有头脑。至少他懂得把握人性。任何一个手握兵权,且有政治报负的男人,都不会错失这样大好的良机。
可哈萨尔阴冷的脸上,却只有一抹嘲意。
“大丈夫有所为,有所不为。落井下石,非我本性。”
巴根眉梢一沉,“八弟!”
哈萨尔离巴根很近,个头也比他高。审视着他惊乱的脸,他略一偏头,了然的一笑,“巴根,你自求多福吧。”
巴根神色一凛,目光下意识望向赵樽。
就在片刻工夫,铁索桥上的赵樽,离桥头越来越近——
十丈!
八丈!
五丈!
三丈!
不足两丈……
看着赵樽稳稳落地,巴根阴冷冷的脸上,苍白一片,心里的焦灼与恐慌也到达了极点。
这里有三国的将士,人数众多,
可除了几名亲随,他再无旁人。
归根结底,他能求助的人,只有哈萨尔。
“八弟,你我是同胞兄弟。”他低喊着,嗓音略颤。
可不待哈萨尔回答,一直不言不语的李邈,却冷不丁冒出一句,“有他没我。”
这句话有些突兀,除了哈萨尔估计也没有人能够听懂。这句话也有些任性,当今世上除了李邈,估计任何人在哈萨尔面前说来,都会被人当成一个笑话——铁血无情的哈萨尔,岂会怕一个女人威胁?
哈萨尔微微一愣。
在这么多北狄人的面前,在这样的形势面前,即便他与巴根是数年政敌,在北狄斗得你死我敌,他还真不能把巴根怎样,甚至为了掩天下人的耳目,还得违心地护他安危。
可李邈难得对他提出要求,他不想拒绝。
他迟疑那一瞬,眼看李邈脸色不好,夏初七从赵樽怀里挣脱出来,搓了搓毫无血色的面颊,怪异地挤出一抹微笑来。
“表姐,不是我说你,你做人怎能这样霸道?”
李邈眉头一蹙,不解地看她。
可夏初七的脸上,除了微笑什么都没有。
夏初七这个人的性子,李邈多少还是知晓一些。她不喜欢巴根是一定的,一般情况下,她若是肯为自己讨厌的人说好话,只有一个可能——她要整他。
抿了抿唇角,她只看着夏初七,不吭声。
夏初七环顾着四周,又朝她莞尔一笑,“表姐,你与我表姐夫两个人有情有义,这里谁不知晓?没错,我表姐夫爱你宠你,可你也不能让我表姐夫难做不是?不管怎么说,六殿下也是表姐夫的亲生哥哥……”
李邈不晓得她葫芦里卖什么药,眼儿一眯,斜睨着她,“楚儿你别管这事,反正我见不得这些糟乱的东西……惹不起,躲得起。”
“糟乱什么呀?”夏初七眼珠子一转,当着无数人的面,竟是莫名其妙的规劝了起来,“虽说当年在汝宁,六殿下做了一些对不住你的事,但做人留一线,为了我表姐夫,你好歹得为他留一条生路嘛。”
汝宁?李邈心头一沉。
那年那月的汝宁之行,汝宁那个客栈,是她此生永远的痛。
就是在那个客栈,她深爱的男人睡了她的亲生妹妹。而且,就在她的隔壁,在她熟睡之时,从此让她错失姻缘,一辈子遗憾……
心里揪痛一下,她越发不懂夏初七了。
冷着脸,她索性不回答,继续听下文。
她在看夏初七,夏初七却没有看她。
在众人同样惊愕的目光中,她定定地看着巴根,也没有错过他脸上一晃而过的慌乱。
“唉,这事儿闹得,真是难办了。”清咳一声,夏初七一个人唱着大戏,唇角挑过一抹坏坏的笑,瞥向赵十九,笑问,“赵十九,我问你一个问题,你老实回答我。”
赵樽向来晓得他阿七的古灵精怪。
她的问题,他能不答?
“讲!”
一个字,语气有些凉,夏初七不由偷偷竖拇指。
“真酷!”
她叹一句,继续清嗓子,咳道:“我问你,若是你的亲生哥哥睡了你的女人……”看赵樽面色一变,她嘻嘻一笑,摆手,“不对不对,是睡了你女人的妹妹,却把这事儿赖在你的头上,害得你女人误会你,离开你,一别数年,你说你会怎样对待那个亲生哥哥?”
她若有所指的话,惊住的不是赵樽。
而是巴根、李邈和哈萨尔,以及无数一头雾水的人……
这样的可能,李邈和哈萨尔在私心里不是没有想过,甚至于这样盼望过。但他们都知道,事实并非如此,因为哈萨尔对汝宁的事,深入的调查过,那晚上巴根并未在客栈出现。
巴根面色也是一变,狠狠指着她。
“你,一派胡言!”
夏初七“咦”了一声,怪异地看他,“我说什么话,关你啥事儿?我有说六殿下你吗?难不成这种事儿,你曾经干过?干吗反应这么大?”
巴根此时唯一的生存指望就是哈萨尔,故而看见哈萨尔脸色极是难看,目光甚至隐隐浮现出杀气,他登时急红了眼,想要解释。
“我没有睡过那个女人。”
夏初七饶有兴趣的看着他。
“六殿下,这种丑事儿我原本不想说,可你非得冒头,那我索性就把你一刀切了。当年汝宁之事,你真当谁不晓得呢?李娇分明就是你睡的,你却把这事儿赖在我表姐夫的头上,害得他与我表姐劳燕分飞,天涯各路,一生痛苦,你说你这样的人渣……”
顿一下,她侧头,笑吟吟看赵樽。
“赵十九,这样的人渣该不该杀?”
赵樽冷眼,“该!”
夏初七挤眉弄眼,朝他点头,“说得好。”续而,她又看向巴根,“听见没有,我家爷说了,你这样的人渣就该杀了……”
她退开一步,瞄向赵樽。
“爷,交给你了。”
赵樽哪会不晓得她长着什么鬼心眼子?远远地与哈萨尔对视一眼,他微微眯眼,侧头看向甲一,冷冷道,“此人截路于此,杀我之人,污我之誉,还要陷我于不义……杀!”
“属下遵命。”
听见甲一与老孟等人异口同声的沉喝,再看哈萨尔没有表情的冷脸,巴根心脏抽搐着,急红了眼圈儿。他往树丛退后一步,示意几个亲信过来助他。
可树倒猢狲散是古今不变的真理。
人都是自私的,真正心甘情愿地为他人殒己命的忠义之人,并不多。此地,晋军、兀良汗人、北狄人……人人都不待见巴根,他那几个亲随又怎敢轻易上前,丢掉自己的性命?
看到那些人装死,只当看不见自己,巴根脸都绿了。堂堂六皇子,在晋军举弓瞄来时,踩着湿漉漉的草地一滑,竟是差点摔倒,样子狼狈之极。
平时作威作福惯了的人,最是受不得大风大浪,看着晋军越逼越近,他腿脚一阵发软,几近哀求地看向哈萨尔。
“八弟,你听我说,那个女人在胡说八道。我没有做过,我真的没有睡过李娇,更没有想过要把此事栽到你的头上……”
哈萨尔不答,只冷眼看他。
巴根紧张的咽一口唾沫,磨了磨牙,又瞄了一眼哈萨尔身边默然而立的李邈,讨好地道,“当年之事,我也知晓一些,我便说了吧……”
“等等等等等……”
看着他阴恻恻的面孔,夏初七突地叫停。
“谁喜欢听你说什么?赵十九,动手。”
李邈、哈萨尔、还有几个知情人都有些发愣。她这般逼迫巴根,不就是心存侥幸,想从他嘴里探听些什么吗?为什么事到临头,他却不让巴根说了?
“我要说!”生死面前,无人淡定,巴根白着脸,更急切了几分。
“不必你说。”夏初七声色俱厉,“哼,我心里明镜儿似的,就知道是你——”
“不,八弟,不是我,你听我说……”巴根急切地望住哈萨尔,像是在望向一个保命灵符,眼切切的样子,憋得夏初七差一点破功。
她阻止他,自有深意。
开始他急着要说,未必肯说真相。
激他一下,他应当不会再说谎了。
哼一下,见巴根狠狠看过来,她却板着脸瞥向赵樽,使眼神儿道,“赵十九,这种人奸猾得紧,你切记住,但凡他有一言不实,你便让人动手。”
赵樽俊脸紧绷,样子比她还要严肃。
“我杀人,你放心。”
“呃……”夏初七垂下了眼皮。
她不敢再与赵樽一本正经的眼神对视了,若不然,她一定会忍不住笑场……不得不说,赵十九这厮是天生的影帝,比她的表演本事强多了。
众人皆不语,聚点成了巴根。后者心脏怦怦跳动着,看向一支支瞄准了自己脑袋的弓箭,绝望地闭了闭眼,颤着嘴唇看着哈萨尔开了口。
“那一年在汝宁,你为了把这个女人带回哈拉和林,联络旧部,被我知晓,便故意前来会你。你我兄弟多年未见,却一言不和,差点动手,你可还记得?”
“那时,我忌惮你,从知晓你进入汝宁开始,便暗中派人一路尾随你……”
“那一日,我的人亲眼看见那女人买通了店小二去醉阴楼买药,也亲眼看见小二在你的酒中下药……我虽未没有阻止,可确实也未有参与。更没有睡过李娇那个女人……”
夏初七冷哼一声,“你还在撒谎!”
她打断巴根的话,寒着脸上前一步。
“前因后果如何,在阿巴嘎时,李娇都告诉我了。分明就是你与她通奸,合着伙儿来陷害我表姐夫。我且问你,李娇若不是你睡的,那床上的血迹哪来的?……六殿下,事到临头了,你还想狡辩,我可就帮不了你了。”
说罢她转头看赵樽,“该你了。”
看她一个妇道人家,大喇喇在人前说什么“床上血迹”,赵樽脸颊微微一抽,黑着脸偏头。
“甲一!”
“是。”甲一也是腹黑主儿,抬高弓箭便要射,“殿下,我杀人,你放心。”
“……”夏初七很想笑,但不得不装高冷范儿,冷冷瞥着巴根。
“不,不要啊,真的不是我。”巴根吓得脚一软,求助地看着面上变幻不停的哈萨尔,“八弟,你信我,我真的没有与那李娇通奸……床上那血迹都是她自己搞出来的。我的人看见店小二把你扶入她的房间,惊诧之下,偷偷捅破窗户纸窥视,看见你醉得不省人事,李娇那妇人摇你不醒,一咬牙,便自己用手破了身……”
“吁”一声,夏初七抽了口凉气。
那时十四岁的李娇,竟然这么有胆儿?
果然狠得下心对付自己的人,才是厉害主儿。
但不管怎样,到底是明白了真相。她兴奋地眨了眨眼,看向李邈……可李邈眼睫毛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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